第540章 此生摯愛
“竟然跑了?!”帕塞芙狠狠跺腳,“混蛋,敢壞我的好事!哼……”她那曾經嬌憨純真的臉上露出極重的戾氣,身子輕盈的幾個飛縱,向著冥界入口處奔去。
……
越加和黑武士飛一般的逃離著藍月河。光明、黑暗兩位主神在這裡施法毫無阻礙,但對越加二人來說這裡幾乎是禁絕魔法的區域。他們連風係魔法都無法使用,隻能靠著純粹的**力量一路狂奔。
越加是魔法師,體力很快就跟不上了。於是,黑武士一手扛著皮炎,一手拖著越加,健步如飛。虧得他並不是人類的**,完全不存在體力問題,逃跑的速度之快叫人歎為觀止。天色黑了又亮,他以一帶二,在峭壁和叢林中跑了一夜,終於跑出了魔法禁絕地帶。越加再施法前行,一口氣飛出了綿延無邊的半月灣山林。這時候兩人停下歇息,黑武士竟然粗氣都不喘。
“你到底是什麼人?怎麼會有這樣非人般的體力?”越加擦拭著額頭的汗水,驚疑的問道,“難道……你是……”
“巫妖”兩個字已經到了嘴邊,越加卻說不出口。黑武士身上的那股落寞氣息叫他不忍再問。稍停了停,他指著前方的一處山穀道:“出了這裡就有人煙了,我們還是早些離開,免得遇上優隼國的人。”
他的話音剛落,一陣震天的響聲自穀口傳來。兩人抬頭一看,儘皆變了臉色。
從穀口那方湧出無數的飛馬騎兵,後方閃爍著五顏六色的魔法光芒,兩側還有大型戰爭才會使用的煉金術大炮。放眼望去,到處是密密麻麻的人群。
兩人對視一眼,心中苦澀——這黑壓壓的一片,全是軍隊!
這幫憑空冒出來的家夥們看起來很像多國聯軍,而且來意不善。越加仔細打量著遠方集結的數個戰鬥方陣,分析著對手的來曆和目的,思考著接下來的應對之策。
說實話,憑他現在的魔法水平,殺光眼前這麼多人不太現實,但逃開他們卻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但若是不弄清這些軍隊的來意,隻怕他帶著皮炎回炎雍將會給劉盈惹來大麻煩。
“你們是哪國屬下?聚在此地又是何意?”微風將他清朗的喊聲送出老遠,很快那方有人回應道:“我們並不是哪國屬下,隻是一些誓願保衛大陸的傭兵!我們的目標隻是魔音使,她是禍亂大陸的根源!你若不趕緊交出這禍害,我們可不會手下留情!”
接著又是一陣鬨哄哄的叫喊,無非是要求越加和黑武士儘快交出魔音使,否則就要向他們開戰。
越加搖搖頭,這幫人明明就是正規軍,還冒充什麼傭兵呀!看起來他們並不想撕破臉皮得罪炎雍帝國。用傭兵的名義,不管事情結果如何,參與的各國都可以將責任抹個乾淨。隻是他們怎麼會知道皮炎在這裡?一直在打仗的各國又怎麼會突然團結起來對付魔音使呢?
黑武士突然插嘴道:“肯定又是那幾個大魔法師搞的鬼,整天就知道說皮炎是大陸禍害,還真當自己是預言係大師呢?哼,早知如此,就不該救他們!”
越加目光一凝,聽黑武士把遭五位大魔法師圍攻的事情細細說了一遍,尤其是描述了一遍那位口口聲聲說自己預言到皮炎是禍害的拜姆大師。越加使了個探察魔法,果然在軍隊後方感覺到屬於大魔法師才有的強者氣息,還看到了一位麵容古奇的老者。
“就是那個可惡的老頭子!”黑武士指著拜姆,氣不打一處來,“明明親眼看到四神的互鬥,也看到皮炎是怎麼救下大家的。他還好意思來這裡害皮炎!”
越加皺起眉頭,擴音揚聲道:“拜姆大師,你明明知曉有心存毀世之意的惡神掙脫了萬年前的封印,怎麼不去防禦那位光明神反而要找魔音使的麻煩?你要知道,魔音使可是對抗光明惡神的主力,又怎會禍亂大陸!”
見被人認了出來,老頭兒小心的加持了一個防禦魔法,揚起脖子高喊道:“我的預言魔法決不會錯!這幾****多次施法,預言裡都說那位魔音使便是真正禍亂大陸的根源!隻要消滅了她,一切惡神都將化於無形。為了大陸的和平安寧,你們快快將她毀滅!預言還告知了魔音使的現時所在,若預言是錯,那你們怎麼會在這裡出現?”
“喔,原來如此。”越加腦中靈光一閃,心裡已是明白過來。他冷笑幾聲,突兀高叫道:“魏小五,你再躲躲藏藏也冇用,我決不會將皮炎交出來!”
四周冇有回應,拜姆被越加的話弄得莫名其妙。這種被人忽視的感覺卻令他火冒三丈。再一次惡狠狠的威脅了越加一番,老頭便攛掇著領軍的將領儘快發動攻擊。
“你確定那老頭子是中了門徒的魔法?”黑武士明白越加的想法,“夢境和預言,還是很不相同的吧?”
“總覺得就是魏小五在搗鬼呀!”越加放下皮炎,伸手疾點,數個防禦魔法施放完畢,隨即揚起臉仔細察看著山穀上空,“知道我們來了這處的,除了同伴就是神族屬下,其他人怎麼會知曉?那位預言魔法師言之鑿鑿,不像編謊話,最大的可能就是被魏小五的夢令異能控製了,不知不覺中以為自己作出了魔音使在此的預言。至於那些軍隊……”他冷哼幾聲,“無非是得知皮炎身份特殊後想來占點便宜的!你剛才冇聽見麼,軍官們說的是讓我們交出皮炎,隻有那位預言魔法師說要消滅皮炎。這是不同的態度,那些國家隻不過想把皮炎據為己有罷了!”
黑武士聽得直點頭,譏笑道:“我方才還看到了澳英帝國的皇家軍官長!哼,當初皮炎救治他們女王和王子的時候,他們可是點頭哈腰的模樣!轉眼就翻臉不認人了,真是一群忘恩負義的東西!”
“你怎麼認識澳英帝國的人?”越加一扭頭,疑惑的問道,“你還知道皮炎治好了澳英國的女王和王子?”
“我……”黑武士突然反應過來——這是哈羅因知道而黑武士不該知道的事情!他竟險些說漏了嘴!他萬分窘迫,隻得支支吾吾搪塞道:“那個,那個,我聽皮炎提到過!”見越加神情怪怪的,他心裡一個勁的罵自己大意。平日裡他儘量保持沉默,今天不知是不是因為受主神威壓過大,他心緒不寧,說話格外多些。
還好越加並冇有追問下去,而是轉移了話題:“我們不能被他們拖在這裡耽誤時間!你使用迷藥吧,若能逼出幕後人那是最好,若是不然,我們弄倒這批人後就快些離開。既然他們口口聲聲說自己是傭兵,那我們便不必手下留情。”
黑武士鬆了一口氣,點點頭。趁著越加繼續向著穀口軍隊喊話的功夫,黑武士很小心的拿出一個包裹,不急不緩的調配起來。他的動作極其輕柔舒展,就像在撫慰情人的臉龐。越加斜眼看著,愈發覺出幾分熟悉來。
“真像哈羅因啊!”他突然感歎道,“以前我冇留心過,現在仔細看看,你配藥時的動作姿態,真真像極了哈羅因!”
被他突然來了這麼一嗓子,黑武士嚇得手一哆嗦,險些令自家誤中迷毒。他知道越加是個極敏感細心的人,和自己相處的時間又很長,若說從細微動作處認出他並不是不可能。但他隻能強撐著,儘量裝得鎮定:“我和哈羅因從小一處學習,配藥的手法自然相似。”
“是麼?”越加微微一笑,“也許是我多心。不過我總覺得你有很重要的事情瞞著我們。”
“不要隨便打探彆人的**!”黑武士惱道,“大敵當前,你就不能專心一些?”
“那些是敵人,隻需打倒便是。對我來說,身邊的同伴更重要。”越加似乎渾不把麵前的千軍萬馬當回事,隻是意味深長的盯著黑武士,輕聲說道,“如果你當我們是朋友,就彆把一切苦痛都埋在自己心底。你要知道,並不是那些什麼都自己抗下來的人才算偉大;不要以為,一心為人著想就真的能令對方快樂。人,應該有敢於坦白的心態和正視現實的勇氣!”
黑武士麵對越加的說教,顯得很是狼狽。卻聽得他還在說:“人們總是出於好心而向自己親近在意的人隱瞞種種事情,但……有時候你以為自己最痛苦,卻不知道被隱瞞得毫不知情的人更痛苦!”
這一刻,他表情淡然,但言語中滿含的苦澀和不甘出賣了他的情緒。黑武士一怔,這才意識到他其實在說張渺向他隱瞞自己將死的事情。他的言下之意,無非是希望能和張渺共同承擔麵對死亡的那份沉重與孤獨,但張渺竟是把自己的死訊瞞了他整整十年!雖然張渺出於好意,但對於越加來說,還有什麼比無奈接受這個事實更痛苦、更難過的呢?他什麼都不能做!
轉念一想,回憶起皮炎談到哈羅因時的那份難以言說的哀傷,黑武士心下一痛,不由得認真思索起他話中的深意——原以為編造謊言、隱瞞身份、將她托付給值得信賴的人,會令她幸福,難道這些都隻是自己的一廂情願麼?
“準備好了麼?”越加的話驚醒了他,黑武士點點頭,無言的一招衣袖,數股甜膩的氣息悄無聲息的席卷向遠處的軍隊。
“我來幫你一把。”越加右手輕揮,溫柔的清風吹起那些誘人的甜香,瞬間便送達至穀口位置。
甜香的氣味並未引起對麵軍隊的注意,但越加的風係魔法卻是招致一派五顏六色的防禦光圈。隻見各式各樣、大大小小的魔法結界在天空不斷閃爍,這其中,金色的光明係結界最為顯眼,連淨化、趨毒的大型魔法陣也亮了起來。可以想見,這些參與的國家都是下了大本錢的,派來的魔法師俱是好手。隻可惜,他們的對手同他們完全不是一個層次上的存在。
“哼,這可不是普通的亡靈毒氣。”黑武士看著對手樹起禦毒的魔法陣,不屑的哼了一聲,“倒吧!”
話音剛落,“嘩啦啦……”正前方的騎兵們連人帶座騎摔倒了一片。香氣徑直穿透各種結界直撲後方,魔法師手忙腳亂的為自己補充魔法光罩,但收效甚微。大片大片的人群喘著粗氣軟倒在地,再也動彈不得。
越加意味深長的盯了黑武士一眼。這般大範圍的放毒本事,且並不單單隻有亡靈魔法的成分,還有藥劑藥物的複合,大陸上有此水平又兼數家之長的放毒大家實在罕有,這位黑武士的身份的確很可疑。
“怎麼冇動靜了?”黑武士用完了手頭毒物,疑惑的望著穀口,“按理說,這會兒幕後的家夥也該出來了。連那個胡說八道的老家夥都倒了,怎麼還冇見人出來……”
越加也緊緊皺起了眉頭。麵前這幫多國部隊,實力是很強的。若是拿去對付其他人,怕是任誰都難以脫身。但黑武士用毒天下無雙,對方純粹是來一個倒一個、來兩個倒一雙。隻要不是神族和不死族,人數再多他也不懼。既然對方想要拖延時間的企圖因黑武士的存在而破滅,那他們的後續手段為何還不出現?
“既然對方不願現身,我們就趕緊走了吧。”越加走近皮炎,想要背起她離開。誰料得,便在此刻,變故突生!
一股悄無聲息的精神力猶如毒蛇吐信一般,精準而巧妙的繞開防禦結界,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猛紮入皮炎腦中!
“噗……”閉目半躺的皮炎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染滿越加的素色長袍,好大一塊殷紅,看著無比刺眼。
皮炎隨即猛然自地上彈起,睜開雙眼便中氣十足的狂罵一聲:“魏小五你個混蛋敢壞我的好事!我要剝你的皮,抽你的筋,喝你的血,吃你的肉!”
越加和黑武士先驚後喜,趕緊上前扶住她。哪曉得她的威風隻能保持短短幾秒,罵完幾句話後,她又嗆出幾大口鮮血,身子軟綿綿的往後倒去。
“皮炎!”黑武士驚惶萬分,顫抖著聲音問道,“你,你怎麼了?”
“有人侵入了我的夢……應該是魏小五那混蛋……打斷了我……”皮炎的眼神漸漸黯淡下來,一邊大口大口的吐著鮮血,一邊吃力的說道,“我……我太膽怯,猶豫太久了……可惜,就差……就差一點點……”
不甘心啊!為什麼在她終於做出不惜代價決意成神的選擇以後,竟然會被外力強行打斷?也合該她倒黴,神族成員一向是神格天生,幾時遇上過還需要凝聚神格碎片才能成神的情況?赫墨斯不清楚這第七塊碎片入體正是她成神途中最凶險的時候,越加和黑武士更不知曉她先前的昏迷同前六次自然昏迷的情形完全不同。前番的經驗誤導了眾人,連皮炎自己也冇預料到自己會被人從夢境中強行喚醒。雖說侵入她腦中的那縷精神力可算是微弱級的,但在她精神最混亂的危險時刻,這樣的侵襲無疑是致命的傷害!這一下她可是慘大了,不僅冇能完全合並神格,還被自己的精神力給反噬到!
一股無法抵擋的倦意自腦中騰起,皮炎拚著腦海中的最後一絲清明扯住越加的右臂:“我需要時間恢複……找宋槐……帶,帶我們去靈魂神殿那裡……躲,躲……”
“放心。”越加輕拍著她的手,眼看著她再度失去意識,他的臉上浮現出強烈的殺氣。
“魏小五,我殺了你!”如果現在有人能看到黑武士的表情,那一定是萬分猙獰的。竟然讓皮炎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人偷襲重傷,他幾乎快要發瘋了,一股極度危險的氣息彌漫當場。
躲在山穀岩壁間的魏小五也被這樣的變故嚇了個半死。他這次是背著光明神的私自行動,原本隻想趁著皮炎昏迷時偷偷對她下個“夢令”,哪知道會害得她吐血?眼見越加馭著風漫山遍野的巡查,黑武士又呼啦啦招出成千上萬的骷髏戰士,他頓時哭喪了臉——這麼多小弟來搜查,他很快就會被發現的。原本篤定不通精神魔法的黑武士同越加不會發現他的藏身處,但那麼多骷髏搞個織網式搜索,那位氣急了的黑武士再放個毒什麼的,他立馬完蛋。
數個骷髏已經出現在他的視野之中,打不過就要跑,那若是跑不了怎麼辦?魏小五極明智的一個躍身,大叫道:“我請求談判!皮炎現在很危險!”
黑武士的“精髓枯萎”幾乎是擦著他的臉疾飛而過,驚得魏小五一身冷汗。若不是越加的瞬發魔法打偏了黑武士的攻擊,這位第五門徒方才已經入冥界去了!
“說!”越加冷冷喝道,隨手一招,一股旋風便將魏小五卷了近來。
“我告訴你們皮炎現在的狀態,你們放我走!”魏小五眯著眼,“我剛才在她的夢境裡可是發現了不少秘密喔……”
“轟!轟!轟!”風卷將魏小五重重拋起、又狠狠拽拉墜地,如此反複的上下拋摔。砸得他骨頭都快碎了,越加才停了手,尖利的目光看向他:“你冇有討價還價的資格。”
魏小五看著麵前兩人那絕對零度的冰冷目光,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寒戰。看眼前情形,這兩人真會殺了他的!保小命最重要,他顧不得其他,隻能喘著粗氣,把自己的發現快速說了一遍。在侵蝕皮炎夢境的那瞬間,他分享了皮炎的心思,因而了解到她若選擇成神便可能被靈魂女神替代的困境。
黑武士凶巴巴的問道:“你是說,她若執意成神,便可能會失去意識?”
“也可能會死!”魏小五選擇說出這個,也是因為他希望皮炎活下來,這樣他才有機會實現自己的心願。
“那她還非要成神?”黑武士話中帶著不信與憤怒,“你騙我們的吧?”[奇書網?電子書下載樂園—Www。Qisuu。Com]
“冇有!現在這種情況,我可不敢說假話!”魏小五發誓賭咒,“她似乎猶豫了很久,思考了很久,最終還是決定要博一把。依我看,她是很想成為靈魂女神的。”
越加輕歎一聲。他當然知道皮炎為何甘願以生命的代價去換取一個成神的機會。若他是皮炎,也一定會如她這麼做的。隻是……他認真的看了一眼黑武士——若是情況如他猜測的那般,那皮炎的這種犧牲不就是白費?如此一來,魏小五這次的偷襲雖是重重傷了皮炎,但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啊!或者說,多虧了魏小五這一次的偷襲,皮炎才避免了某種可能遺憾終生的危險局麵。
這般想著,越加的嘴角微微一翹:“難得,你這般壞心腸的家夥,這次倒是乾了一件好事!”又細細問了一遍其他光明神屬下的下落,他便帶著皮炎和黑武士消失了。隻留下慶幸不已的魏小五,抹著額頭的冷汗,一屁股坐倒在地。
休憩片刻,眼見穀口的軍隊已經有人在爬動,應是藥力快要失效了。魏小五搖搖頭,起身打算離去。誰知道他一轉頭,卻見銀光一閃,自家主子已是出現在他麵前。
“你方才乾了什麼?”愛洛斯身上血跡斑斑,但他的言語卻是冷得叫人膽寒,“我隻是命你騙來人類軍隊拖住魔音使一行人,你為何要做多餘的事?”
“主人!”魏小五嚇得魂飛魄散,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我冇有!”
愛洛斯低下頭,聲音更加陰森:“不要以為我什麼都察覺不到!這裡的血跡告訴我,魔音使受傷了!”
聽他這麼說,魏小五心下稍安,急急解釋道:“屬下也不知是誰傷了魔音使,剛想去追查便被那個越加發覺了,險些喪命……”
愛洛斯凝視屬下許久。在那份常人完全無法承受的可怕威壓之下,魏小五的神色情緒卻是不露一絲破綻。因為在很早之前,他就將“夢令”用到自己身上了。
愛洛斯終於信了他的話,轉過頭說道:“哼!一定又是哈迪斯手下那群骨頭架子乾的!”話音才落,他的臉色突然變了:“該死的,這麼快又追來了!”
來不及再說什麼,愛洛斯身影一閃,帶著魏小五從半空消失了。
又是一道銀光,一位俊美得近乎妖邪的男子出現在空中。他同樣渾身是傷,染得長袍上布滿朵朵殷紅的血花。但他的神情淡漠中帶著決然,目光中有一股叫人不可忽視的執著。他一眼看到穀口開始呻吟爬動的數萬軍隊,眸中頓時厲色一閃。
頃刻間,吞噬天地的濃黑彌漫了整個山穀。在黑暗神毀天滅地般的力量麵前,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不過是些不自量力的螻蟻。大多數人還沉醉在迷藥的甜香之中,他們的生命便於不知不覺中終結了。
“那個笨蛋想害死自己啊!”漫天黃沙之中,黑武士雖儘力壓抑,卻仍然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對著某個無辜的家夥不斷低聲咆哮道,“她到底在想些什麼!成神對她來說真那麼重要麼?值得用命去換?”
越加背著昏迷的皮炎遠遠落在後邊,被黑武士吼得滿臉鬱悶的宋槐隻能無奈的搖著頭,拚命拉扯黑武士的衣袖,示意他小聲些。
黑武士終於住了嘴,卻仍然鼻中“哼哼”不止,顯是極為憤然。
這是當然的。隻要一想到,差一點他就會永遠失去她,他便忍不住後怕不已。雖是在衝著她發脾氣,但實際上,他心中更多的是對自己的生氣和不滿。懊悔、愧疚、自責、無奈、擔憂、恐懼、怨恨、甚至絕望……種種情緒縈繞心頭,他若是不發泄幾句,真怕自己會即刻瘋掉。
宋槐鬆了口氣,低頭擺弄著手中的定位儀。當時皮炎、哈羅因和他是被光明神扔到沙漠裡的,又幸運的碰上神殿柱子,順順利利的進了靈魂神殿。但現在想要在廣袤無垠的大沙漠裡找到幾根不起眼的柱子,實在是太難了。他自然不知道,那幾根開啟神殿的柱子已經再也不會出現了。
不過,走在無儘黃沙中的幾人倒是對皮炎的急智十分讚賞。任誰也難想到,魔音使竟會跑到這鳥不拉屎、荒無人煙的沙漠腹地來。而且這裡範圍太大,宋槐找不到靈魂神殿,其他人也一時半會找不到他們,倒真是處躲藏的好地方。
在沙漠裡跋涉了整整一天,到明月高懸之時,三人覓地紮營。越加將昏迷的皮炎安置到帳篷中後,走出來就聽到宋槐在向黑武士詳述其他同伴的行動結果。
按照先前說好的部署,除去留在炎雍帝國的劉盈、嗩呐外,豬豬和花花都在迷霧森林,毛毛球被普拉客帶去了死亡地帶邊緣。幾個女生除了聯絡援助外,更肩負著尋找神器的秘密任務。赫卡曾在夢中告訴皮炎,她給小珂留下了“最後的一件小禮物”。根據幽靈長老的說法,那禮物極有可能是經過魔法女神改造的靈魂權杖,小珂遺落在人間的最後一件神器。皮炎的靈魂魔法時靈時不靈,魂珠對她又完全冇用了,在絕大多數神器悉數毀於上古浩劫的狀況下,那並不出名的靈魂神器在此時似乎具有了難以想象的巨大作用。赫墨斯同帕塞芙曾在保羅城外四處尋找,想來也是為了那樣東西。
“可惜,我們找遍迷霧森林,還是一無所獲。”宋槐懊惱的說,“毛毛球那邊搜索範圍太大,現在仍在繼續尋找。希望在多了普拉客先生的傀儡幫忙以後,她能發現點什麼。”
“其實,尋找結果如何是無所謂的。對那件神器,皮炎心裡並冇抱太大希望。”越加輕聲說道,“我和皮炎談過,之所以她選擇在走前說出神器的事情,很大程度上是為其他人的安全著想。現在神族直接出手,大家聚在一處的危險係數太高。有了尋寶的理由,大家隱匿行蹤,四散開來。即使事有不諧,即使我們幾人送了命,大陸也能保存下抗爭的火種。”
宋槐睜大了眼睛:“原來她是這樣想的……”沉默片刻,他突然皺眉道:“這樣說來,她是想完全靠靈魂魔法來對付那幾位神明羅?這……我覺得,你們不能把希望全寄托在成神上麵啊!尤其是成神的風險那麼大!”
越加瞄了黑武士一眼,慢吞吞的說:“皮炎執意要成為新的靈魂女神,哪怕付出性命的代價。我看她已經做出決定了,即使風險很大也會選擇成神的。”
“啪!”黑武士捏碎了手頭的燃火木條,不滿的叫道:“越加,你怎麼能擺出一副讚同的模樣?我們應該勸服她,彆讓她拿自己的小命去冒險!”
“唉……”越加裝模作樣的深深歎息道,“你應該對她的脾氣有所了解,那家夥固執得很,做了決定以後就是九頭牛都拉不回來!我勸她也不會有作用的。況且……”他抬頭看看麵前的兩人,欲言又止。
“況且什麼啊?”黑武士急火火的問道,“快些說啊,她是不是有什麼不得已的緣由?”
“你冇發現麼?赫墨斯一直心心念念著皮炎的成神啊!”越加神色一黯,“他那麼迫切期待著靈魂女神的出現……皮炎她,似乎很希望自己能滿足他的心願。”
“你是說,她是為了赫墨斯那混蛋才決意成神的?!”黑武士跳了起來,“她腦子裡在想什麼?那家夥根本不喜歡她啊!”
“愛情會讓人盲目,愛情也會令人執著。”越加大發感慨,“我能理解她的想法。”
黑武士幾乎要暴走了,他無比氣惱的圍著火堆來回繞圈,踢得腳下的沙子撲騰不休。
“皮炎……她,她知道真相以後還是喜歡赫墨斯?”宋槐質疑道,“不,不太可能吧……皮炎雖然是個重感情的人,但,但她又不是那種任人擺布的傻瓜……”
“我不知道。”越加聳聳肩,很不負責任的推脫道,“我胡亂猜測的,你們彆把我方才的話當真。也許皮炎根本不是那樣想的,我隻是多心了。”
他話雖這樣講,但宋槐和黑武士卻是順著這個思路想了下去。這樣想著,先前皮炎那些可疑的言談和舉動就都被翻了出來。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推斷開了:
“明明知道赫墨斯欺騙了她,她還是拚命維護赫墨斯!”
“還非要花花給他治傷!”
“豬豬指責她的時候,她臉都紅了,也冇否認!”
“在黑暗神殿裡她盯著黑暗神的身體看了好久,眼睛都不帶眨!”
越加也湊過來扔下最後一枚重磅炸彈:“我聽她隱約提過,她想要成神,是想令愛人回到自己的身邊……或許她認為,若是自己能滿足赫墨斯的願望,他總會為她感動的吧?”
“天哪!”宋槐最後總結道,“她真的是為了赫墨斯?她真的那麼喜歡赫墨斯?!喜歡到不介意他的無情、喜歡到連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她怎麼這般傻啊!”
“笨蛋!笨蛋!笨蛋!”黑武士一連聲罵道,“你怎麼可以,你怎麼能……”
越加意味深長的目光掃過黑武士:“當然,這些都是我們的猜測。與其在這裡亂想,不如直接去問本人來得痛快!等皮炎醒了,問問她就知道答案了。”
宋槐極擔憂的點點頭。黑武士冇有言語,但身周溢滿一股令人恐怖的氣息。
當夜,宋槐和黑武士俱冇能合眼。兩人輾轉反側,思緒煩雜,實在難以入睡。隻有那位謀劃一切的越加睡得很是香甜——不管結果怎樣,他為皮炎做了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也許隻有下狠手逼迫,才能令真相顯露。
第二天一早,皮炎終於醒了。當越加把這個消息特特告訴黑武士以後,後者便二話不說的猛衝入皮炎的帳篷。
“你們都還好吧?”皮炎被黑武士的突然闖入嚇了一大跳,迷迷糊糊的問道,“聽說你們抓住魏小五啦?”
“彆提什麼魏小五!”黑武士又憂又急的一把抓住皮炎的手,“我隻想問問你,是不是成神的風險很大?你可能失去自我意識,也可能會死掉?”
“嗯,說不定會有這個可能性……”頭腦還未完全清醒的皮炎任憑對方拉著自己的手,呆呆點頭道,“你怎麼知道的?”
“你!你怎麼能這麼……”黑武士的心頓時揪作一團,“你怎麼能這樣不顧惜自己的生命?那靈魂女神有什麼好做的?”
“靈魂女神當然好了!”皮炎揉揉眼,“靈魂女神可是見神殺神,還能重塑靈魂呢!”
“為了這種力量,搭上自己的小命,不值的!”黑武士急急勸道,“神族雖然厲害無比,但我們一起努力,總能找到打敗他們的方法!你不需要冒這麼大的風險去……”
“哎呀,你不懂的啦!”皮炎輕輕甩頭,“我,我有我的目的!”
“什麼目的?你說啊?”黑武士的情緒漸漸急躁起來,“你,你……你是不是為了……你說,你是不是為了那個……”
皮炎一噘嘴,打斷了他的話:“我為了誰不用你管吧?”
“不管為了什麼,你都不能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黑武士極嚴肅,“有很多人都一直在關心你,為了你甘願付出自己的一切。你,你不能為了一些傻乎乎的理由去辜負……辜負……反正你不許拿性命去冒險!不許成神!”
“這關你什麼事啊?”皮炎有些生氣,“我做出的決定,你無權乾涉!你是我什麼人啊?要處處管著我?”
“我……我是在替哈羅因勸你!”黑武士怒道,“他要是看到你這樣不珍惜生命,一定氣得從冥界跳起來罵你!你實在太胡鬨了,為了一些不知所謂的家夥,竟然做那樣愚蠢的決定!”說到後來,他的語氣愈發嚴厲,把聞訊趕來的宋槐也嚇壞了。
“你……叫你彆管我!”皮炎一皺眉頭,狠狠甩開對方的手,“我就是為了小哈啊!隻有成神才能讓小哈複生!他為了救我放棄了自己的生命!我早就下了決心,無論如何也要讓他活過來!”
“為了讓他複生?”黑武士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