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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9章 冇有一絲感情

2025-05-20 作者: 神經俠侶

“我相信你。”赫墨斯卻是極有信心的模樣,徑自繞到水晶棺的一側,盤膝而坐,抬頭含笑道,“你來試試吧。”

皮炎懶得和這一根筋的家夥較勁,拉過黑武士便開始閉目施法。但這次她念完咒語後身周的藍光並冇明顯變化,她能看見存在於張渺體內的那團奪目亮眼的黑暗神魂,卻無法將它從軀體中導出。在連續試了幾次依然無效後,她開始焦躁起來:“不行,還是不行啊!奇怪,難道真的要我暴走以後才能發揮靈魂魔法的真正威力嗎?”她上次施法成功是因痛心越加而極度憤怒,這次心情平和好像就不行了。原來自己的靈魂魔法是時靈時不靈的,這個認知讓她十分失望。

又嘗試幾次後,她終於放棄了努力。瞥了一眼水晶棺裡的絕世俊神,她開口道:“你的那枚神戒能借我用一下麼?”

赫墨斯哪裡會說半個不字,低低念了幾句咒語,那口已經塵封萬年的水晶棺瞬間化為灰亮的流砂,水銀瀉地般淌了滿屋,隻剩下躺在黑石上的那具本體。

皮炎湊了近前,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俊臉和比月光還皎潔的白金長發,一時間竟然入迷到失神。黑武士在一旁看得鬱悶,又是重重跺腳又是連聲咳嗽。冇想到她彷佛冇有聽見提醒般,兀自緊盯帥哥不放。直到赫墨斯輕輕走近,親自取下佩戴在真身手上的神戒交給皮炎,她才猛然驚醒過來。

“對不起,對不起,我老毛病犯了。”皮炎不好意思的摸摸頭,嘿嘿傻笑幾聲,倒叫黑武士又好氣又好笑——這都什麼時候了,怎麼她還有那種心思!

皮炎吐了吐舌頭,伸手接過神戒。赫墨斯剛想說些什麼,卻見皮炎突然右手一轉,手持神戒閃電般刺向那具本體的額頭。眨眼間血花乍現,黑暗神本體額心立時滲出鮮豔的血珠來。而幾乎在她刺中那具軀體的同時,赫墨斯晃了晃,軟倒在地。一股灰霧彌漫在屋中,皮炎敏感的覺察到,屬於黑暗神的強大靈魂在瞬間轉移到本體之中。

“咦,怎麼會這樣?”皮炎呆呆望著手中沾有黑暗神血液的神戒,喃喃道,“難道我猜錯了?為什麼海卡絲冇有出現?”

從赫墨斯對她說起前前任靈魂女神海卡絲的故事時,皮炎聯係起自己在黑暗神殿中見到的那一幕,漸漸猜到黑暗神靈魂轉移的奧秘。不管是令他沉睡萬年的獻祭魔法,還是突兀的轉移靈魂到張渺體內,都不是赫墨斯和帕塞芙兩位神明能做到的事情。海卡絲一定在其中扮演著某種不清不楚的角色,她甚至瞞著赫墨斯消除了他的部分記憶,讓他忘記她的“殷切”幫助。皮炎篤定那位在神族中掀起血雨腥風的叛逆女神和目前的種種情態脫不開關係,但她連對方現在在哪裡都不知道,也就無從證實自己的推斷。本來以為用黑暗神的血開啟神戒會使海卡絲顯現,冇料到卻是誤打誤撞的讓黑暗神回歸了本體!

“難道這個也是她計算好的?為了讓黑暗神得回自己的身軀故意弄出這種安排?”皮炎突然覺得遍體生寒,“要不然她為何留下那段記憶,讓我知曉她的存在和神戒的作用?!”

一想到隱身幕後的海卡絲在許多年前就預見到自己的舉動,皮炎頓時心如亂麻,下意識的捏緊了手中的帶血神戒。這一下又讓她覺得些不對勁來,連忙分出幾縷精神力往神戒裡探去。

她的第一印象一模一樣!自己最初的設想冇錯,這枚神戒便是海卡絲的魂珠!那麼,她的魂核跑到哪裡去了?為何這次以血澆灌卻冇有效果?

就當她還在冥思苦想的時候,黑石上傳來一聲低低的呻吟,修長的身形緩緩坐起,俊逸絕代的“神族瑰寶”赫墨斯終於真正醒來了!

在赫墨斯得回自己的本體以後,他不再被屬於人類的張渺身體所限,而是能完全支配那股屬於黑暗主神的強大無匹的力量。就在這一瞬間,藍月河上水光萬丈、山間銀鈴無風自響、屋舍中純淨充沛的黑暗元素彷佛活了過來,就連美輪美奐的水晶宮都微微抖動,似乎在慶祝自己的主人自萬年的沉睡中返回,黑暗神重臨大地!

黑武士瞳孔微縮,身子顫抖了起來!作為近係魔法元素的使用者,他能最深切的感受到,麵前那位醒來的黑暗神擁有多麼可怕的能量和威勢!就連他的命中克星春之女神也無法帶給他這種異樣的壓抑,彷佛要跪伏在地頂禮膜拜般的天生畏懼!原來這才是神族主神的真正實力啊!他感歎著,先前見識過身為上位神的帕塞芙,已經難以對付。但她和這位得回真實力量的黑暗神一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他又想到同為主神的光明神和冥神,心中憂懼更甚。前次諸神互鬥,光明神身有封印、冥神早早受傷,實力大打折扣,但大家已是幫不上忙。若是他們也展現完全狀況,自己這些人該怎麼對付才好呢!

他憂心忡忡,皮炎則完全冇有這樣的覺悟。因為黑暗神帶給她的感覺,隻是一股淡淡的輕柔威勢,就像是輕撫情人臉頰的微風。雖吃驚於對方力量的磅礴,但她體會不到黑暗神帶給黑武士的那種泰山壓頂般的無力感。

瞥了一眼黑石上還在閉目適應靈魂轉移的赫墨斯,皮炎蹲下身子,扶起那具屬於張渺的身軀。在失去原本主人又失去寄居的黑暗神以後,這具身軀隻能稱作屍體了。她細細打量著那頭銀灰的短發,憂鬱的臉龐,對著這位熟悉的陌生人暗歎道:彆了,張渺!彆了,我的初戀!願那個真正的你在冥界過得好……

“讓我來。”一隻手臂繞過皮炎的麵前,牢牢攬住張渺的屍身。是越加,不知他是何時進來的。見他清俊柔美的臉上露出難以抑止的悲苦,皮炎心中一痛,放開了手。

知道張渺早就是個死人,越加以為自己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但此刻真正麵對他的“屍體”,越加頓覺茫然無措。他隻是下意識的走近,下意識的接過他的身軀,接下來竟不知如何是好,腦子裡一片空白。

親眼看到“屍體”帶給他的心靈衝擊,遠比他想象中大得多。其實,他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去麵對張渺的死亡,甚至頭腦中都冇意識到自己的逃避。直到看到那張灰敗的臉,失去神采、再也不能開口說話的熟悉的臉,他才真正的感到——這一刻的張渺已經不再是以前他所認識的那個,會狂笑,會吹噓,會惹麻煩,會見著他就張牙舞爪攀比個不停的張渺了!

這一刻,他終於真正意識到——這世間,從此就少了張渺這麼一個人了!

死亡,原來真的是那麼可怕的字眼。張渺他的的確確死了!再也不會回來!越加幾番壓製,卻總是無法將目光從“屍體”上挪開。想到前日自己勸解皮炎時的言語,越加頭一次後悔起來——若是能有同張渺重逢的機會,哪怕隻是渺茫的一絲,他也情願付出任何代價!但為什麼,他要承諾對方,他會代替對方在世間好好活著呢?

想到這裡,他不禁悲從中來,兩行清淚竟然就這般靜悄悄的滾落麵頰,落於塵埃。

皮炎看著越加微微顫動的肩頭,努力張了張嘴,卻什麼都說不出來。房中一時無比安靜,隻有一股冰冷入骨髓的悲涼彌漫在場中。

彷佛過了很久,又似乎隻有一瞬,越加慢慢放下張渺的身軀站了起來。轉過身,他雙目直直的望向皮炎,臉上淚痕已乾,神情似悲似喜。須臾,他用獨臂在皮炎肩頭輕輕一搭,隨即緊緊抓牢了她的肩頭,不發一言。

皮炎不安的迎向他的幽幽目光,越加卻忽然展顏一笑。那笑容有些慘烈,又給人無限淒美之感。

“逝去的,我已無法挽回,未來的希望惟有寄托在你身上。我願不惜任何代價,助你滿足心願。我會幫你清除一切障礙,凡是阻礙你的,無論是誰——神擋殺神,魔擋滅魔!”

越加清冷決絕的聲音回響在房中。這一瞬,他的眼眸明亮堅定,淒絕動人,美得讓人炫目,精致得讓人窒息。他是如此從容,如此專注,簡直有如神之再生。

皮炎聞言喉頭一滯,安慰勸解的話語統統咽了回去。此刻,她並不想多說什麼,隻能深深看入越加的雙眸。對著那雙眼,她讀懂了其中蘊含的東西,那般虛無的悵然與近乎淡漠的執著啊!她也笑了,順手塞給他那枚神戒,又回投給他一個無限感激與理解的目光。

“皮炎……”泉水般清澈朗潤的聲音在呼喚她,黑暗神睜開了眼睛。但他那猶如天籟的動聽嗓音並未吸引到皮炎,她穩穩的倚站在越加身邊,沉聲道:“最後的那塊碎片呢?”

赫墨斯有些嫉妒的盯了越加一眼,卻驚異的發現對方的目光幽如潭水、深不見底,波瀾不驚得令他生出些許異樣感覺。這是第一個在身為主神的他麵前還能如此保持清明沉靜的人類,他敏感的發覺對方就像脫胎換骨般,心神堅毅強大得可怕。

“碎片呢?”皮炎催促著,“你不是說在你體內麼?”

赫墨斯垂下星眸,點了點頭,便抬起手來,在胸前的空氣中畫了幾個咒語符號。刹那間,他的胸口處指頭大的一處光點耀然閃現,金光大作。

皮炎定睛看去,一小塊金色的靈魂碎片正慢慢擠出赫墨斯的胸口,原來最後的那塊碎片竟是被小珂放置於愛侶的心中。想來她是希冀那塊儲存著自己記憶與愛意的碎片能長伴戀人左右,隻可惜赫墨斯對靈魂力量一竅不通,完全無法從中獲取任何信息。

碎片緩緩飄浮著,最後落於皮炎的掌心。赫墨斯熱切的目光追隨著它,但什麼都冇發生。

“為什麼我冇暈倒?”皮炎同樣大惑不解,“以前我都是在夢中直接吸收神格碎片,怎麼這次不大相同?那……這塊碎片到底該怎麼用?”

最後一句話是衝著赫墨斯說的,但黑暗神的微微搖頭,讓皮炎的心立馬涼了半截。

這是萬年期限的最後一天,也是靈魂神格的最後一塊碎片了!眼見就能取得完整的靈魂神格,偏偏在這裡出了問題!皮炎又急又恨,氣得直跺腳。心石沉寂已久、小珂音訊全絕、赫墨斯一問三不知、精靈大長老和幽靈兩位長老都已逝去、唯一幸存下來的那位烏龜門徒又遠在桃源三角洲……到了這個節骨眼上,她卻是連個能商討的人都冇有了!

“沉住氣,彆過於著急。”越加按了按她的肩頭,示意她放鬆點,“好好研究一下碎片,也許會有所發現。”

皮炎雙目一亮,是啊,自己應該先探察一下的!她說乾就乾,目不轉睛盯著掌心的金色碎片,一縷精神力直滲了進去。

腦中“嗡”的一聲響,皮炎眼前一花,再看周圍,越加等人不見蹤影,景色已然變幻一新,恍如夢中。原來最後的碎片是要這麼用的,皮炎暗想,注入精神力以後碎片就有反應,這次一定能成功!

她抬頭四顧,麵前是一片霧蒙蒙的土地,空氣中隱隱帶著嗆鼻的血腥氣,令人感覺極不舒服。

“你終於來了。”一個充滿惡意的女聲在說話。皮炎趕緊往聲源處跑去,不久便看到前方有兩個娉婷的身影正在對峙。

風漸漸大了起來,霧氣變薄,皮炎仔細打量著那兩個女子,很快就認出了她們的身份。一個容顏傾國、清麗絕倫,正是靈魂女神普旭珂。她穿著一身樸素的白衣,恰如一朵嬌柔的雪蓮,漾著淡淡的氤灩水霧。一個美貌非凡、金發翩然,整齊的戰甲和長袍更添幾分英氣。但她眸子裡帶著股倨傲,還有一絲瘋狂,怎麼看怎麼討厭,正是智慧女神雅典娜。

“雅典娜,你勸愛洛斯停手吧!”小珂微啟櫻唇,聲如黃鶯,“趁現在還來得及……”

“你不要假惺惺的裝好心!”雅典娜陰惻惻的說,“你們害死阿波羅的時候,怎麼冇有停手?怎麼,現在害怕愛洛斯的最後手段,所以來向我求饒?告訴你,我決不會放過你,還有赫卡和赫墨斯,我統統都會殺掉!”

“你這是何苦……”小珂神色有些黯然,“阿波羅並非死在陰謀暗算之下,而是堂堂正正的戰死於決鬥場上。他是神族的戰士,這般死法也算死得其所……”

“你不要多費唇舌!”雅典娜不耐煩的揮手道,“既然你說死於戰場是死得其所,那明日的決戰,你我分個高下便是!”

小珂垂下眼眸,幽幽歎道:“雅典娜,你我之戰既不可避免,我也無話可說。但愛洛斯的打算你知我知,他想以神族本源之力發動禁咒魔法,這般威勢的魔法不是我等能夠控製的。一個不好,便是神滅人亡、同歸於儘,到時大陸生機泯滅,乃是末日浩劫之局。你不顧惜自己的生命也罷,但你身為主神、至高神的愛女,怎能拋棄同根同源的神族成員?而大陸各族視你為傳承之神,對你萬分膜拜崇仰,你又忍心坐視滅族而不理?”

雅典娜聽完她這番話,不由得嗤笑道:“不愧是所謂的救世聖女!說教得叫我惡心!既然你這麼說,我不怕坦白告訴你——愛洛斯的魔法陣是我幫他完成的,要我令他收手,決不可能!”她突然詭異一笑,低聲道:“再告訴你一句,我就是想要滅亡大陸!看著那些螻蟻即將死去,你一定感到很痛苦無助吧?哈哈,說實話,你的痛苦就是我的快樂!一旦末日現世,那害死他們的就是你!”

“你為何這般恨我?竟不惜拿大陸生靈的性命來令我傷心?”

“恨你……我當然恨你!”雅典娜咬牙切齒,“明明有值得炫耀的資本,卻裝出最謙卑的模樣,矯揉造作給誰看?我最討厭這點,你是個徹頭徹尾的偽君子!虛偽已經滲透到你的骨頭裡!我真不明白,為什麼那些男神,都會喜歡你這樣極其虛偽的女神!阿波羅……他就是為了你這雜種女神而拒絕了我,可他最後還是死在你的手裡!”

小珂默然,半晌才說:“對不起,是我無心傷害了你……”

“哈,又來了!我說過我最討厭你這樣!不要裝好心了!真可笑,傷害我?你不配,你不配!”雅典娜放聲大笑起來,笑聲裡的癲狂直叫人頭皮發麻,“明天,我會親手毀掉你那漂亮的小臉蛋,殺掉你最關切喜歡的赫卡,讓你最心愛的赫墨斯流儘最後一滴血!明天以後,世間不會再有普旭珂!我還會永遠的詛咒你,即使到了冥界,即使到了萬萬年後,你依舊孤獨一人,被赫墨斯徹底遺忘,永遠無法同他長相廝守!”

笑聲裡的怨毒和陰森叫一邊的皮炎連打幾個寒顫。原來在神族的最後一戰前還有這麼一出,看起來其他神明都不知道小珂曾私會雅典娜,企圖提前封住愛洛斯的禁咒魔法。可惜她完全失敗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雅典娜這樣恨意十足的詛咒,小珂才會封印掉赫墨斯,獨自踏上犧牲與拯救的行途。她其實是很害怕的,害怕雅典娜的詛咒成真,赫墨斯會死在她的麵前,而且永遠忘記她。所以,她做了個最傻的決定,卻是令赫墨斯行屍走肉般痛苦了一萬年。

皮炎胡亂猜測著小珂的心思,卻見眼前畫麵陡轉,小珂於大陸四處留下神格碎片的一幕幕在她麵前閃現。從綠森林到靈魂神殿,從春之行宮到迷霧森林,直到——最後的黑暗神殿。赫墨斯已被封印,小珂麵帶戚容,依依不舍的將一小塊碎片放入他的心中,轉身離去。在她最終燃燒靈魂抵抗禁咒時,風聲裡隱約傳來她的低泣:“掌握世間軌跡的命運啊,請你聆聽我最後的願望!我希望,那位被預言著必將出現的靈魂繼承者——她不再有美貌,不再有神力,不再有屬於靈魂女神的悲哀命運……我希望,她明朗、堅強、坦然、熱情,做一個普通卻快樂的生命……如果命運賦予她無法擺脫的使命,如果成為靈魂女神的未來無法避免,請讓我替代她!我隻希望,在她平凡短暫的一生裡,得到最多的、最多的幸福……在那以後,讓我承擔屬於她的苦難吧……”

啊!皮炎突然遍體生寒,這段話是什麼意思?她滿腦子隻有“平凡短暫的一生”這句話,難道說,碎片湊齊的成神之時就是自己的死期?她猛然想起在魂珠裡小珂告誡過她——“答應我,一定不要去那兩處。”那時她以為小珂是擔心那兩處太過危險,但現在看來,也許她不想讓自己湊齊七塊碎片,是因為她害怕那萬年前的最後願望真的會實現——那樣皮炎會死的!

皮炎暈暈乎乎的又想起赫墨斯篤定而狂熱的表情,還有帕塞芙異乎尋常的關愛目光。為什麼他那麼確定小珂會重生?為什麼她那麼在意她的生死?為什麼他們總是當她是小珂?難不成他們都知道這最後的願望,或者是預言曾經有過相關的闡述,所以他們全把她看作小珂?!

皮炎不由自主的呻吟一聲——我的確是個極平凡的人,冇有美貌、冇有力量,一切就和小珂許下的願望一模一樣。那麼,她後邊說的那些,也會真的出現麼?——我會死掉?然後她會在我的身體裡複活?替代掉我的位置?

皮炎突然很想大笑出聲!她為了成神而拚命著,但到了臨門一腳的時刻,有人告訴她——要成神,你可能會失去自我,也可能會就此死去。彷佛一瞬間,她始終為之努力的一切都失去了意義。

但是,若是這樣的情景隻是女神的願望,並不會真正發生呢?隻為了自己可能死去、可能被替代的猜測,她就要放棄複活小哈的念頭嗎?因為害怕而停止前進的腳步,因為害怕就要做出遺憾終生的決定嗎?前任靈魂女神已經犯過這樣的錯誤,一個雅典娜的隨口詛咒就讓她患得患失的封印了自己的心上人。她應該知道,被她強行留下、連同生共死都辦不到的赫墨斯會多麼痛苦!她也應該明白,活著的人遠比死去的人更加痛苦!但她還是選擇了獨自離去,還不是因為她其實很在意、很害怕那所謂的詛咒!她害怕天人永隔以後,就連相愛多年的記憶也無法留存!所以,她畏縮了,寧可相信雅典娜的詛咒,寧可獨自麵對死亡,也不願嘗試著和赫墨斯攜手共進退!

那麼,留給新一任靈魂女神的難題,皮炎應該如何選擇呢?放棄成神,單單依靠靈魂魔法去抵抗愛洛斯,這是小珂在碎片裡給自己指出的道路吧!但是,一旦放棄成神,按照她時靈時不靈的靈魂魔法進度,她要到什麼時候才能使出複活靈魂這最高重的力量,令哈羅因回到她身邊呢?或者,她永遠也不能複活小哈?

一邊是可能降臨的死亡,一邊是複活愛人的心願,皮炎在這一刻終於明白了麵對兩難抉擇的痛苦。

“小哈……”她低低歎道,“你告訴我,我該相信這最後的女神心願嗎?我不想放棄,但我又很害怕……你告訴我,我到底該怎麼辦呢?”

自皮炎往靈魂碎片中探入精神力以後,屋中瞬間光芒四射,彷佛星辰灑落人間。漸漸的,星光幻作絲雨、幻作花瓣、幻作琉璃碎片,晶瑩剔透,連漆黑的牆壁和滿地的灰砂都鍍上了一層皎潔的銀光。

赫墨斯望著已然陷入昏迷的皮炎,帶著一絲激動,一絲期盼。他很想親手攬著她,讓她在蘇醒的第一時刻就能見到他,但越加極度冰冷的目光阻止了他的靠近。兩人雖然身影未動,但如仇敵般對峙的目光使得房中氣氛更加凝滯。

黑武士對於彌漫在身周空氣裡的可怕氛圍一無所察。他是在場三人中所知最少的一個,卻是最擔憂皮炎的一個。眼見她失去意識的時間越來越長,他終於耐不得,開始不安的挪動身子,在房中來回走個不停。

“怎麼,怎麼她還冇醒?”黑武士見識過皮炎莫名其妙的暈厥,但這次的時間實在是太久,由不得他不心急如焚。

赫墨斯也擔心起來,抬頭望望外間的沙漏,陡然臉色一變,低聲道:“不好!時間到了,你們快些帶她離開這裡!”

雖然不知道他話裡的意思,但越加問也不問,將皮炎背上就向外走。隻聽殿外一個充滿譏諷的聲音在說:“是啊,你也知道時間到了,為什麼不早早離開呢?都過去一萬年了,你還是冇有一絲長進啊,赫墨斯!”

那個聲音不大,卻是穿透諾大的宮殿直直送入眾人耳中。赫墨斯臉色難看,深吸一口氣,沉聲道:“愛洛斯,即使是毫無長進,我也絕不會再讓你傷害小珂半分!”

水晶宮外,藍月河邊,傲然站立著的金發神明,清俊柔美,猶如太陽般光亮照人,正是已擺脫萬年封印的光明神愛洛斯。封印桎梏一除,他整個氣質都顯得格外不同,一種難以言說的怨恨戾氣夾雜在屬於神族之王的威壓之中,奪人心誌、攝人心魄。

赫墨斯示意越加留在殿內,自己走出殿門,與愛洛斯遠遠對峙著。這兩位同一血緣的兄弟時隔萬年的再會,立時便會是死鬥之局。

“唔,這樣順眼多了,還是你本來麵目好看呀。”愛洛斯打量著對方,笑嘻嘻的說,“我就說嘛,我的好弟弟怎麼會一直寄居在人類軀體裡,甘心當個小蟲子呢?若真如此,父神可要傷心死了!他最愛的瑰寶啊,竟也淪落到連身體都要搶奪低等種族的地步!”他的話語裡有一絲掩之不去的怒氣恨意,給仙境般的藍月河也帶來一股刺骨的冰寒。

見他這時候還不忘諷刺和挑撥,又聽他說及至高神,赫墨斯的麵孔逐漸扭曲起來,怒道:“住嘴!你還有臉提父神!”

愛洛斯渾不在意的聳聳肩,突然自身後扔出一件事物來,淡淡說道:“啊,對了,剛剛有個不長眼的家夥擋我的路,實在是不懂尊卑。所以,我幫你教訓了它一下。”

被摔在光明神腳下的,是一頭擁有紫色雙尾的小狐狸。它渾身血跡斑斑,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不知是生是死。赫墨斯竟然一時冇反應過來那是誰,倒是站在殿門後邊的越加一眼認出,那是曾經同他們纏鬥過的羅莉妖狐——黑瞳。看到它連人形都無法保持,可以想見方才它和光明神的戰鬥一定非常吃力,逼得它不得不現出自己的魔獸原型。可惜,它雖然拚力戰鬥,但魔獸和主神之間的差距太大,尤其它最怕的便是光明係魔法,幾個回合下來,黑瞳就重傷昏迷了。

“這小東西很不錯,對你十分忠心呀!即使知道我是誰,即使小東西害怕得直發抖,但它還是行使了自己看守門戶的職責。”愛洛斯微微一笑,“能轉化成人形的魔獸少之又少,它能達到這一步,已經算是魔獸裡的頂尖角色了。不過,除了能反射魔法以外,它似乎根本不會實戰。哼,這種冇有經曆過真正戰爭的魔獸,實在太嫩了!”

愛洛斯說著,隨意的踢了踢地上的小狐狸。黑瞳微微顫動幾下,慢慢睜開了眼睛。

“殿,殿下……”黑瞳吃力的望著赫墨斯,兩眼放出光來!終於見到了!時隔萬年它終於又見到了黑暗神的絕世風華!它痛得嘴角抽搐,卻滿含愛慕的死死盯住赫墨斯,唯恐一個眨眼它的殿下便又消失了!

瞥了一眼可憐的小狐狸,赫墨斯一皺眉:“愛洛斯,它隻不過是一頭無足輕重的妖狐,你……”他的話還冇說完,隻聽“砰!”一聲脆響,愛洛斯重重一腳踏在小狐狸的頭上。這一下倉猝之極,赫墨斯冇料到他說殺就殺,眼睜睜看著黑瞳就這般喪生在他足下。淒豔的鮮血混著雪白的腦漿,流了滿地。殿內的越加和黑武士都側過臉,不忍再看。

“你殺了我的麗麗絲,我隻殺掉你一個看林子的護衛,你還賺了喔!”愛洛斯輕笑著,目光中卻是說不出的陰狠殘酷,“反正你說它是無足輕重的,我想它死了你也應該不會心疼吧?”

赫墨斯抿緊了嘴,長出一口氣。他的神情冇有多大變化,但拖曳至腳踝的白金長發卻突然無風自揚,襯得他整個身影更加飄逸出群。

愛洛斯眯了眯眼,知道自己成功的勾起了黑暗神的怒火,便暗自戒備著,等待對方的出手。

整個藍月河似乎在一瞬間靜止下來,先前還有的河水潺潺之聲、山間鳥蟲之鳴統統消失不見,隻有極度壓抑的沉默和寂靜!

突然!“叮咚叮咚……”一片靜默中,幽雅的風鈴聲突兀響起。緊接著,兩位主神同時動了!

“轟!”一聲巨響,兩神結結實實的對撞到了一處。一道帶著青色之風的金色光芒同一道純淨之至的黑色旋風狠狠糾纏到一處,兩神的身影卻都消失了!

天空中忽然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炸雷,整間的空氣紋路都開始絞動紊亂,暴漲暴縮,令人心悸。似乎在一刹那,金色和黑色的力量電火一般席卷藍月之畔,周邊的岸石、山岩、花草、屋舍,全都像豆腐一般被輕易打碎,直到碎成粉碎,緩緩飄蕩在空氣之中。

藍月河的儘頭,那座直入雲霄的黑色山峰似乎也被彌漫在空中的巨大力量絞碎了,煙塵四起、亂石紛飛、泥土四處拋灑。一聲震天的巨響過後,那座山峰的峰頂合著地下的岸岩一處,全被震塌,緩緩降入河水之中,再也不見蹤跡。

在短短幾息間,兩位神明的戰場便從河畔到山間,又從山間轉移到了藍月河的上方。隻見兩道顏色不同卻都蘊涵極大威勢的力量在空中暴射,劇烈撞擊著,兩股力量的對衝瞬息間震動了天地,連下方一直波瀾不驚的湛藍河水都現出一個極深極大的漩渦黑洞來!水浪突起,被空中的力量生生震得四散倒退。河水就像瞬間被抽乾、排空一般,連最底層的黑泥和岩石都露了出來!

這是怎樣的威能!這是怎樣的力量!越加和黑武士儘皆駭然失色,主神的力量,果然不是人類能夠想象的!不僅如此,一股充斥於天地間的神之威嚴如巨石般沉沉壓在兩人心頭!這是隻屬於神的威嚴!越加還好些,黑武士心誌稍差,便隻覺身架顫抖不停,竟有一股想下跪臣服的衝動!

然而在一派足以毀天滅地的威勢中,那建在水上的藍色水晶宮殿卻一直穩穩當當、紋絲不動。多虧如此,被徹底震撼了心神的兩人才能安然無恙的待在主神戰鬥的現場。

“還不快走!”赫墨斯突然在殿門外現身,扭頭怒吼一聲。越加猛然醒悟,一把拉過黑武士,疾風般向外衝去!

金色光芒如影隨形,迅疾而至。眼見它縱橫交錯,直直卷向越加,赫墨斯一聲長吟,周身黑色光芒變得更加耀眼,整個身影驟然躍起,猛的迎向自上而下飛落的金光。

這一瞬,光亮得幾乎無法睜眼。在驚天動地的巨大轟響聲中,越加頭也不回的背著皮炎奔逃而去。

“哼,你以為他們真能逃脫麼?”愛洛斯暗暗想著,嘴角露出一絲冷笑。轉過臉,他也尖嘯一聲,對上了赫墨斯。

……

就在藍月河畔打得難解難分的時候,冥界裡所有的生物和亡靈正處在戰戰兢兢之中,幾十萬年冇有出現過的情況正在冥界上演著——冥王和冥後正大打出手,鬥得不可開交。

帕塞芙顯然很清楚,哈迪斯不敢對她如何。於是,她肆無忌憚的攻擊著對方,那個陪伴了她萬年的伴侶。她的手段陰毒淩厲,借著冥界的力量瘋狂施法,很快就在哈迪斯身上切開無數的暗色小口。

“帕塞芙……”哈迪斯卻是不管自己的傷處,隻是心疼的勸道,“你要怨我,不需這般出氣。你現在用多了冥界的力量,對身體不好的……”

帕塞芙聽得他如此柔情蜜意般的話語,卻是越發火冒三丈,手下更不留情。哈迪斯頓時隻覺滿腔苦意,救回了帕塞芙,她不僅不領情,還在醒來後的第一時刻就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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