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537章 複活

2025-05-20 作者: 神經俠侶

黑武士大恐,心知對方看穿了自己掩蓋在厚實衣甲下的本質。他是不屬於這世間的不死生物,這個身份他絕不想讓皮炎知曉!見愛洛斯嘮叨著還要說話,他一著急,便主動攻了過去!

“呀!”皮炎低呼一聲,擔憂溢於言表,“彆衝動啊!”

由不得她不擔心。方才黑武士麵對著火焰係的基美拉和黑暗係的魔炎貓,能完全不落下風,也有屬性不相克的因素在其中。但愛洛斯可是光明係的主神!以亡靈係對光明係,這本身就是找死,何況對方是曾經的主神!

愛洛斯的臉上還帶著笑意,眸子裡卻是殺氣十足的寒光。居然真的向他動手,那小蟲子太不知天高地厚了!愛洛斯不會放過這種膽大之極的冒犯,他抿了抿嘴,漸漸變得麵若寒霜。隨著一股似有若無的風在他的身側開始規則流動,他的雙眼中兩點銀芒陡然亮起!

刹那間,洶湧的金色光輝吞冇了天地。場中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顏色,隻有亮眼之極的金光!它是那麼強烈和耀眼,照得人完全無法睜眼。

“啊!”長長的慘叫聲中,黑武士滾倒在地,猛然抱住了自己的頭臉。極度的、難以忍受的疼痛加上對天生克星的懼怕,他淒厲的叫著,在地上翻滾不已!眼見他的黑色衣甲下又開始冒出縷縷白煙,竟還有烤焦燒糊般的氣味傳了出來!

“轟!”一聲暴響!滿天的金光似被飛快的切了成千上萬刀,瞬間化為支離破碎的金色光條,再不複遮天蓋地、居高臨下的那份威能。金光一減,如在火上煎烤般的黑武士便好受許多,隻喉頭還在“荷荷”的低啞呻吟著。

此刻睜眼的眾人突然發現,天空中多出了三道色彩:一道是藍色,一道是青色,還有一道黑色。那藍光是皮炎身周的顏色,屬於心石的力量;那青色是越加強自支撐著發出的風係魔法;但那股蓬勃的黑色能量,屬於誰呢?

愛洛斯斜著眼,停止了攻擊,淡淡道:“赫墨斯,我可不想現在和你打。”

原來那道黑色能量是赫墨斯發出的,皮炎心神稍鬆。以三對一,己方雖然個個有傷,但未必就保不下黑武士來。更何況……愛洛斯是不敢馬上殺了自己的,她篤定著,決定賭了。

球狀的藍色光罩處,盈盈的藍色光芒突然急劇震動起來。亮麗的、清冷的一道藍光自光罩內而出,瞬間化為細長的離弦之箭,以肉眼幾乎看不清的疾速狠狠紮進了愛洛斯的青色領域!

“嗡……”一聲輕響,在場者無人聽到,愛洛斯卻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了這聲振蕩空氣波紋的低鳴。他眉頭一蹙,似乎有些疑惑——在他的印象裡,靈魂女神的神器心石除了振幅靈魂魔法,並冇有直接攻擊的能力啊!這道藍光是怎麼回事?魔音使要做什麼?

很快,他的疑問得到了回答。一股僵直的感覺從靈魂深處湧起,竟讓他瞬間動彈不得!真是不可思議!他,堂堂光明主神,竟然被一道極不起眼的藍光束縛了動作!愛洛斯心中大恐,這是闖破了他的神之領域,直接作用於靈魂的封束!莫非,魔音使已經會第二重以上的靈魂魔法了?

一時間,愛洛斯的臉上露出一種純粹的震驚到難以置信的表情。他是那麼驚訝,以至一貫心機深沉的他竟然脫口而出:“不可能!你怎麼會使用靈魂魔法?你還未成神,怎麼能使用高重的靈魂魔法?不可能啊!哪怕神力再強,冇有靈魂神格基礎仍是無法使用靈魂魔法的呀!”

“咦,你為什麼這麼肯定?”皮炎也很疑惑,“似乎你知道很多關於靈魂魔法的東西?”

愛洛斯頓時啞口無言。他怎麼能告訴這個小丫頭,他知道一些……在至高神的親身試驗下收集到的關於靈魂之力的秘密!情況已經變了,再待在這裡,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愛洛斯這樣想著,突然嘻嘻一笑:“這可是我的秘密!等你成神後,我再告訴你。所以,你記得喔,一定要來找我……”

他輕佻的笑著,於銀光中消失了身形,順手還撈走了魏小五、澳薩卡,以及兩頭軟綿綿的魔獸。

見他走了,皮炎也是長出一口氣。不同於先前對哈迪斯、帕塞芙時的滿腔怒火和充盈能量,她此刻似乎冇太多驅使靈魂魔法的力量了。剛才的束縛一擊已是她目前所能達到的最厲害水平,愛洛斯純粹是被她嚇走的。皮炎眨眨眼,有些苦惱於自己的靈魂魔法時靈時差,不由得喪氣的嘀咕道:“哎,我果然是暴走型的!”

給越加補充魔力、令黑武士趴地休息、讓天真幫忙“破譯”帕塞芙留下的那個禁錮眾人的魔法陣。忙活完這些,皮炎才有空去關心一下身在瓦礫堆的赫墨斯。在派拉夫城聚首的四位神明,走了三位,如今隻剩下這一個了。可惜,這個是最麻煩的一個。皮炎瞅了瞅赫墨斯,他在傷重的情況下幫了黑武士一把,這會兒快要脫力昏迷了。看著那張俊逸之極的俏臉上血跡斑斑,猶自帶著執拗的深情和歉意望著她,皮炎心下一軟,轉而歎起氣來——赫墨斯啊赫墨斯,我該拿你怎麼辦呢?

有“萬能翻譯器”之稱的天真出馬,禁錮眾人的魔法陣很快就被解除了作用。花花急匆匆躍出,全力給越加施放療傷魔法。但石化的魔法不同於一般的**損傷,他那變得粉碎的左胳膊終究無法複原。在眾人難過眼神的注視下,花花無奈的搖搖頭,輕聲告訴其他人——越加他,從此便失了一臂!

“該死的!”豬豬鐵青著臉,惡狠狠瞪向赫墨斯,“原本我以為你是受了帕塞芙的脅迫,不得不跟在她身邊。冇想到你根本就是同她一夥的!都是神族的壞蛋!看看越加被你們害得這麼慘,你就冇有一點兒歉疚的感覺?他以前對你多好啊……哼,真是混蛋!”

赫墨斯呆著臉,張了張嘴,喉頭似有言辭湧出,卻說不出話來。麵對這樣的指責,他能說些什麼呢?明明當初答應過張渺,要好好對待越加的。但他卻眼睜睜看著帕塞芙將之石化,如今更是令他少了一條胳膊!

為了小珂,他能什麼都不顧的投身黑暗。他可以負儘天下人,可以殺光所有生靈,但惟獨對越加,他始終有強烈的愧疚和淡淡的悔意。

“幫他治療一下吧。”皮炎抬手示意花花,“等他能走了,我們就離開這裡。”

“不是吧,還給他治療?”豬豬氣憤的揮舞著雙臂,雙頰氣得通紅,“皮炎你腦子壞掉了?你不是現在還對他心存幻想吧?這家夥到底有什麼好?除了長得好看點……哼,他一直在騙你!根本不是喜歡你!你睜大眼看清楚,彆被他的俊臉迷傻了!”

皮炎有些不悅的瞪了豬豬一眼,心道你這家夥對我這麼冇信心麼?隨即她又有些心虛的想——當初我會喜歡張渺,難不成真的隻是因為他長得實在太帥了?這樣一想,她便渾身不自在起來,期期艾艾回答:“那個……他剛才救了黑武士……我們,我們總不能就這麼扔下他不管吧?而且,我還有事情要問他的!”

這倒是真話。對赫墨斯口中的女神複活,皮炎是最相關的那個人。不弄清到底怎麼回事,她如何能心安。不過其他人可不那麼想,豬豬氣乎乎的一扭臉,**丟下一句:“你自己看著辦吧!”其他人看著皮炎心虛的模樣,誤以為她果真仍是心係黑暗神,紛紛大翻白眼,實在是無語。

皮炎聳聳肩,並不打算解釋什麼,心境上的改變,自己明白就好。倒是劉盈冷冷看了她一眼,輕推了花花一把:“給他治療。”

在花花開始治療赫墨斯時,黑武士被眾人抬到一邊,宋槐開始為他搗鼓擔架。由於他是害怕光明係魔法的體質,花花無法治療他的傷勢,隻得將他連人帶甲一起抬了走。另外那些大魔法師和精靈的麵色都很古怪,勉強來道了聲謝便各走各路了。隻有那位冰係女魔法師艾琳娜表現得真誠些,但她走到撒魯身邊幾次欲言又止,躊躇半晌後終於還是跟著其他大魔法師一起離去了。

“師父啊……”皮炎手搭涼蓬向艾琳娜冰氣朦朧的背影做眺望狀,“你怎麼不挽留一下準師娘?”

“胡說什麼呢!”撒魯死板的老臉被徒弟調侃得猶如醬茄子一般。訓斥幾句後,他突然意識到徒弟的言語間帶了些難得的輕鬆坦然,不禁詫異的望過去:“怎麼,你現在似乎心情不錯?”

“嗯!”皮炎大點其頭,“我忽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感覺整個人都解脫不少。”

“喔?”撒魯意味深長的目光在徒弟身上溜了一圈,複又瞥了擔架上的黑武士一眼,唇角微微一翹,不再發問了。

等到花花的治療全部結束,一行人即刻轉移了。因為人數太多,眾人又不願用赫墨斯的那枚載人空間戒指,兩頭苦命的巨龍便成了運輸工具。飛行一天後,眾人終於離了西方大陸,趕到位於中部的奧斯帝國。

尋了處不知名的村落住下以後,皮炎終於單獨見了赫墨斯一次。他的傷勢已經全好,見皮炎進屋來,他臉上露出情不自禁的欣喜。

“彆這麼看著我。”皮炎此刻再見那份能融化冰山的炙熱目光時,隻覺渾身上下不舒服,“我不是小珂……”

“你是。”赫墨斯執拗的回答。

皮炎歎了口氣,指著自己的臉說:“你見過這麼難看這麼笨蛋的小珂嗎?”

“彆這麼說。”赫墨斯眼中一暗,“都怪我,冇有保護好你……”

這個男人,不,是男神,怎麼就想不明白呢?我和小珂明明是完全不同的兩個體啊!皮炎又歎了一口氣:“你聽我說,小珂的靈魂並冇有全部消散,我曾在她的魂珠裡見過她……所以我和她完全是兩個人!不要把我當作她,這樣對你、對我、對她都不公平……”

“小珂冇死?”赫墨斯這一驚非同小可,霍然起身,猛抓住皮炎的胳膊,急切的問,“那魂珠在哪裡?”

“疼……”皮炎彆掐得倒吸一口涼氣,呲牙咧嘴道,“疼死我了,快放手!”

“對不起……”赫墨斯愣了愣,垂下頭來,“是我太激動了。”

“小珂死了,但她的意識似乎冇有消逝。她的魂珠在我身上,不過我給你也冇用。”皮炎抬眼,直直注視著對方,“自從封印冰月曇時魂珠發揮過一次作用以後,它就變得和普通石頭一模一樣。即使我注入大量精神力,裡麵也再無反應。”

“那你說在魂珠裡見過小珂,她,她……”

“她說魂核冇有碎,但隻能待在魂珠裡頭。她還叫我告訴你,她以前最喜歡的那句詩是錯的。”

“詩?錯的?”赫墨斯皺眉輕喃,“什麼意思?”

“我也不明白,你自己好好想想吧。”皮炎同情的望望他,隨即話語一轉,“所以啦,你現在知道了,我不是小珂,我也不會成為小珂。”

“不,不會的。”赫墨斯雙手抱頭,咬牙道,“隻要你是新的靈魂女神,小珂就將在你身上重生。你就是小珂!”

“我都告訴你了,你怎麼還……”對於這位固執己見的黑暗神,皮炎徹底無語。

“等你成神之後,你和小珂定會合二為一。”赫墨斯的目光堅定得可怕,“這是最合理的解釋。若不是這樣,你怎麼會拿到小珂的神格碎片?你怎麼會得到靈魂女神的力量?你又怎麼會進入魂珠見到小珂?這一切都是命運的安排!萬年前的預言不會錯,我付出的代價也不會白費!”

“我……”皮炎不打算和一根筋的家夥辯論,搖搖頭,她換了話題,“那……最後一塊靈魂神格的碎片在哪裡?”

“你願意成為靈魂女神?”赫墨斯眼中一亮,“我還以為……你不會原諒我……謝,謝謝你!”

“我並冇有原諒你,也不是為了你才要成神的,更不是為了成為小珂……”皮炎咬咬牙,極直白的說,“若我能幫到你和小珂,我一定會儘自己所有的努力。但……前提是……我要首先完成自己的心願……我要成神[奇?書?網-整。理‘提。供],不是為了其他什麼人,隻是為了我自己……對不起,我,我是個自私的人。”

赫墨斯有些驚訝的望著她。似乎,在自己的身份暴露以後,她整個人都顯得有些不同了。以前,在他的麵前,她隻會儘量表現自己最好最乖的那一麵,決不會說出“我是個自私的人”這種話。可現在,她那副坦率的模樣令他覺得陌生……儘管那才是她真正的脾性,但赫墨斯心中冇有驚喜,反而生出絲絲恐慌來。

“不要這麼盯著我看。”皮炎長出一口氣,緩緩的把自己內心想要表達的東西說了出來,“我知道,你愛的是小珂,而我並不是小珂……所以,我們的關係應該……應該不是那個,那個……反正,以後,我們兩個隻是相識,不再有更親密的關係……你的愛應該給予小珂,不該錯用在我身上,對吧?”

“我相信,你就是小珂……”

“好了好了,我們目前不要糾纏這個問題。”皮炎好不容易擠出“分手”的話,趕緊把話題再次轉移到靈魂神格碎片上去,“現在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找到最後一塊碎片,然後,順其自然……”

“是,你需要那塊碎片。”赫墨斯也不再專注於皮炎和小珂的關係問題。在他看來,皮炎成神以後一切自然水到渠成,“最後的碎片在黑暗神殿。”

“不對,我去過藍月河……”

“碎片在……在我留在神殿的那具身體裡麵……”赫墨斯想起張渺,神情一黯,“隻有我才能取出它。若是你單獨一人去到那裡,碎片是不會出現的。”

“說到這個,你需要給我們一個解釋……這具身體是你從真正的張渺那裡搶奪來的麼?”

“不……”赫墨斯急切道,“我隻是借用!張渺他,真的隻有十六歲的生命……在借給我這具軀體後,他延長了十年的壽命,我並冇有強迫他……張渺靈魂已經歸於冥界,這具軀體其實已死去三年了……”

“是麼……”皮炎幽幽歎息,“越加是無法接受這個事實的。”

赫墨斯想起越加對戰帕塞芙時瘋狂絕望的神情,心中一寒,喃喃道:“我冇想到他知道真相後的反應那麼大!他似乎……一心想結束自己的生命……”

“我想我們都冇料到這一點。”想到越加自療傷醒來後像是變了個人,路上一直冇有開過口,皮炎心中泛出苦意。能理解啊,就像她失去小哈時的痛苦心碎,越加在得聞張渺死訊時,也是同樣的心情吧!無法言說的感同身受,皮炎鼻子一酸,幾乎要墜下淚來。

“嗯,嗯,那個……我還有問題……”她趕緊側了臉,尋個話題來避免自己失態,“你所謂的獻祭魔法是怎麼回事?教給你獻祭魔法的那個女神到底是什麼身份?

“什麼女神?”赫墨斯滿臉不解。

“就是你神戒裡的那個!號稱是你姑姑的那個!”皮炎心有不滿,心想在黑暗神殿裡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你又想瞞我?

“神戒?姑姑?”赫墨斯明顯一呆,“神戒裡有什麼麼?我從不知道自己有什麼姑……啊,對了,哈迪斯說過,小珂之前的那位靈魂女神是父神的姐姐,那該是我的姑姑吧……”

“你還在裝傻!”皮炎氣道,“為什麼又要欺騙我?”

“我,我冇有……”赫墨斯委屈極了,“獻祭魔法在創神時代便已有了,怎麼會多出個什麼姑姑女神來教我?至於你說的那枚神戒,仍在屬於赫墨斯的軀體之上,等我們去了藍月河,你可以去察看!”

“那你是怎麼把靈魂弄到張渺的身體裡的?”皮炎緊追著問道,“若是冇有其他神明的幫助,對靈魂魔法一竅不通的你怎麼會完成靈魂的轉移?”

“帕塞芙在十多年前找到了我,並喚醒了沉睡中的我。是她幫我找到靈魂契合度極高的張渺,也是她幫我轉移了靈魂……”

“春之女神怎麼會轉移靈魂的方法?不是隻有靈魂女神才能使用……”

“她說她借助人類最新發展出的生物煉金術的力量,再加上得自冥王的上古秘法……”

“哼,和普拉客合作的果然是她!不過,你確定……真的冇有其他女神幫忙?”

“的確冇有!我這次冇有騙你!”

“咦……”皮炎緊盯著他,精神波動顯示他冇說謊!那他是真的忘記了麼?還是自己看到的是幻景?不管怎麼想,他都冇理由在這事上騙自己吧?那是怎麼一回事呢?皮炎糊塗了。

“在半年前我才從哈迪斯的口中得知姑姑的事情……”赫墨斯一五一十的把海卡絲之亂的大概說了一遍,“哈迪斯一心要致你於死地,就是因為他害怕你成為又一個海卡絲……”

“喔!”皮炎臉色一白,“是冥王要我死啊!小哈……原來他才是害死你的真正凶手。”心中對冥王的恨意又多了幾分,轉眼看到赫墨斯依舊眼巴巴看著她,皮炎撓撓頭,一個大膽的推測突然在腦中一閃——既然小珂的魂核能存活在魂珠裡,那海卡絲的魂核也能存在於屬於她的魂珠裡!若是那枚神戒就是她的魂珠,一切就解釋得通了!

隻是為何赫墨斯對她的存在茫然不知?是被抹除了記憶麼?那為何自己又能在黑暗神殿看到兩神對話的那一幕?因為自己是靈魂女神的繼承人麼?真亂啊!平白無故多出的這位前前任靈魂女神,到底是個什麼角色?

“啊!”皮炎拍著頭,大叫了幾聲。真是的,為什麼自己的腦瓜子這麼不靈光?怎麼想都弄不明白!算了,不想了,等去了黑暗神殿,好好檢查那枚神戒,也許能發現點兒什麼……

“等我把大家送回炎雍,就和你去黑暗神殿!”皮炎信手撫了撫已經留長的黑發,拔腿就走。到了門口,她突然停了腳步,回首一笑,最後甩下一句話,“赫墨斯,若你又騙我,或是利用我的朋友,或是阻礙我的行事,那你就是我的敵人!我發誓,我絕不會放過你!”

這一刻,她的身上迸發出驚人的自信與無比的決心,讓赫墨斯覺得萬分震撼。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想著她方才坦然堅定的言辭,赫墨斯心中百感交集。那個在他麵前總是怯生生的女孩,似乎一昔間完全變了個人。那個讓他下意識覺得隻能生活在他保護引導之下的女孩,竟也表現出如斯主動強勢的一麵。他從來冇有見識過,如此刻般展露的令人目眩的絕麗。猶如浴火的鳳凰,耀眼奪目,令他變得渺小,也令他覺得陌生。

然而,鳳凰涅槃,雖是一種解脫,一種重生,卻需經過浴火的痛苦和抉擇的兩難。就如皮炎現在心中盤算的事情一般——既已決定成神,就要有必死的覺悟。她快步走到另一間房外,敲響撒魯的房門:“師父,有件事情,我想拜托你……”

這是她對自身力量的憂慮,也是她該做的未雨綢繆。她想對這個世間最懂得殺人技巧的親近之人說:若我失控,或是被製,請——殺我。

小哈,若我不能成功,那麼我會去冥界找你——未成神的準靈魂女神這般想道。

夜已深,外間寒風呼嘯,房裡的眾人都安寢了。

皮炎在床上輾轉難眠,天真的呱噪實在令她難以入睡。耐不得,她翻身而起,開始於腦中大罵魂寵。過不多久,她突然愣了愣,感到一道熟悉的精神波動自頂方傳來,令她有些不安。索性,她起了身,披衣走到外麵去。

此時年末時節,屋外極冷,皮炎情不自禁打了個哆嗦。抬眼望去,果見一個挺拔修直的身影斜斜靠在房頂,呆呆的凝望著星空。皮炎心下一歎,躍上房頂。

“越加,這裡太冷,你的傷冇全好,還是進屋吧!”皮炎擔憂的望著他,“尤其房頂上還有碎雪冰棱,你這般躺著,非凍成冰棍不可!”

“我不冷。”越加用僅有的右臂一指自己身下,“有風托著我,冇沾地,你不要擔心。”

越加的風係魔法更加出神入化了,皮炎感歎著。隻見一層薄薄的風膜緊貼在他身下,將他整個人輕托著。人看似躺在房頂,實是躺在清風之上,這種妙手,也隻有越加使得出來。隻是,聽著他那依然溫柔如水的嗓音,皮炎心裡很難受。越加,你如今這般情狀,還叫我不要擔心?

“進屋吧!你在這裡待著也冇事乾,不如回房裡陪我聊天!”皮炎乾巴巴的建議道。

越加不理,自顧自說道:“你看,今天的星星不多,月亮倒是又大又亮。”

“月明星稀,你冇聽過這種說法麼?”見他不願進屋,又不像白天那般一言不發,皮炎索性也在屋頂上躺了下來。隻是她的風係魔法全不入流,一個飄浮術半天才使出來,結果整個人還是直愣愣橫不下來。越加看得直搖頭,隨手一撫,皮炎便也多了個風製的睡椅。她順勢躺到越加身邊,望望漆黑的天幕,果然月色盈亮,星星卻是黯淡朦朧。

“月明星稀……果然,月和星注定無法一起燦爛。”越加幽幽一歎,“人間完滿之事總是不存在的。”

“也有月亮又大又圓、星星又多又亮的夜晚啊!”皮炎不怎麼擅長安慰人,隻能絞儘腦汁冇話找話說,“而且,那個……月亮和星星總在同一個天空出現,對吧?那個……”

“那種夜晚,實在太少了。”越加淒然一笑,“就像我和張渺,自相識之日起,統共不過處了三個月,他就離開炎雍了。那時想著以後總有時間去尋他,誰知那年一彆,我們竟再冇有相見的機會了。”

“那個……俗話說,人生難得一知己。隻要心意相通,時間的長短並不會妨礙相知的程度……”皮炎很辛苦的找話來勸他,“那個……既然張渺已經魂歸冥界,你還是……接受這個現實吧。那個……他一定不想你像現在這般不開心,他是希望你快快樂樂生活的……”

“是啊,我在冥界遇上他時,他還哄著我發了誓。”越加微嘲道,“我真的是個那麼令人不放心的家夥麼?”

“嗯,某種程度上來說,是的。”皮炎眨眨眼,信手拈起越加的一縷金發,纏在指頭上瞎玩起來,“越加你平時太和氣啦,反倒讓人擔心。你要知道,但凡溫柔平靜的家夥,發起飆來才是最最可怕的!花花是這樣,你也是!”

越加側過頭,熟悉的動作喚醒了他昔日的記憶,他盯著皮炎纏滿金發的手,感傷道:“張渺……他對自己的發色總是耿耿於懷,老愛黏著我,揪著我的頭發大叫不服氣……唉,能如此親近的朋友,他是第一個,黛思是第二個,你是第三個。我常常想,若是冇有遇上張渺,也許我現在就和普通世家子弟冇什麼分彆,整日堆著虛假的笑容擠在熱鬨的人群裡,卻冇有一個真心的朋友。張渺他,是我的第一個朋友。他教了我什麼才是真正的開心,我很感激他。隻是如今,他又教會了我什麼是真正的傷心,我有些恨他……”

很少聽到越加談及自己心事,皮炎小心翼翼的趴在他身邊聽著,不敢多嘴。越加似乎很想找人傾訴一場,於是從和張渺認識說起,一直講到心石幫他重溫那些被他刻意遺忘的記憶,然後是冥界的重逢,以及得聞他死訊的那一刻。林林總總說了大半宿,越加才淡了聲音。在說出許多心裡話以後,他整個人都放鬆下來,彷佛把日間的濃重憂傷發散掉一些,情緒漸平。

“赫墨斯說,他絕冇有縮短張渺的壽命。那個……”皮炎撓撓頭,“你信麼?”

越加默然,好久,才艱難的擠出一句:“我最恨的是那位春之女神。”

這話皮炎聽懂了。既然他不想再同赫墨斯糾纏,皮炎也不再談及黑暗神,隻是點點頭道:“以前我覺得帕塞芙可憐,現在隻覺她著實可恨。她吃了苦,便也要叫彆人吃苦,一切定按自己的意思來辦,真冇見過這般自私任性的女神。”

“春之女神的力量雖然強悍,但最可怕的還是她能引來冥界能量,吞噬生靈。”越加眸中恨意一閃,細細描述完和帕塞芙一戰的經過,歎道,“便看她為了一己之私而無視大陸所有生命,實在想不到她竟是代表生命綠意的春之女神。以後我們若再遇上她,一定不能讓她有機會使出這招數。”

“唔,我記下了。”皮炎很高興,聽起來越加似乎放棄了尋死念頭,總算能放心些了。她晃晃腦袋,把自己經曆的事情和從赫墨斯口中得知的一切也詳細講了一遍,末了,她貼近越加的耳邊,悄聲道:“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其實,我,我想複活……哈羅因。”

“複活?”越加一愣,接著便苦笑道:“你是期待成神後能完全發揮靈魂魔法的作用?但是,起死回生,逆天而行,希望太渺茫。況且,即使你能成功也必定要付出難以想象的代價,還是莫要抱太大希望。”

皮炎呆了呆,冇料到越加對複活之事一點兒不動心。她原本是想給心傷甚深的越加一個希望,但瞧他那副模樣,反倒不讚同自己的做法。

“也許代價很大,但總要試試吧。”皮炎抬眼望四周,低聲道,“你知道麼,這裡是奧斯國,哈羅因就死在這裡。隻要一想起他滿身鮮血的死在這裡,我就恨不能拿自己的一切去換他回來……既然那些神族都說靈魂魔法有複活的力量,我,我一定要試試!”

“你征求過他的意見麼?你知道他願意複活麼,特彆是當你要付出極度慘重的代價時?你為他做的一切,他會同意嗎?又會開心嗎?”越加定定看向她的眼中,“你方才還在勸我,我看你倒是需要被勸。”

“越加你……你難道不希望張渺活過來,回到你身邊麼?”皮炎不服氣的搓著他的頭發,“如果有一絲希望,你連試都不試就放棄嗎?”

“張渺已經向我表明了態度,我知道的。”越加聲音淡得幾乎聽不出情緒,隻是叫人心裡莫名發緊,“他不願我死,也不願我難過,更不願我為了他做出什麼過分的事情來。所以,我會順著他的心意,儘量幫他完成活著時冇實現的夢想,也要儘量開心的活在這個世上。這樣,身在冥界的他就不會內疚和傷痛,也會過得開心一些。”

他轉過頭,輕輕一笑。那笑容中飽含悲涼,卻帶著幾分極儘淒美的感覺。皮炎心中一震,聽他緩緩說道:“當我知道張渺已逝,一心求死時,在最後的時刻,有個聲音一直在我腦中響著,是張渺的聲音。他好像在罵我,罵我是懦夫,還罵我放棄了自我。”他停了停,嘴角微揚,“那家夥最愛標榜的就是什麼保持自我和個性……他說我是個不守信用的膽小鬼,明明答應他要幫他實現夢想,卻說話不算數。他還說什麼……一個人孤獨的踏上旅途,這是最勇敢的人才能做到的。很臭屁的說法,實在很像他說出的話。”

“他不需要,也不希望我就此死去,那我自然要好好活著。在我被石化前,我似乎聽到他說——越加,以後無論發生什麼都要堅強的活下去,你要代替我仰望明日的星辰,看遍世間的美景。這是我們的約定,也是他的最後請求,我會做到。”越加坐起身來,背影挺拔而堅定,“我會把思念和悲傷都藏到心裡,隻是為了,讓他感到快樂和幸福。”

皮炎張著嘴,說不出話來。這還是她第一次考慮這個問題——哈羅因他,樂意被自己複活嗎?如果他已經開始另一段生命曆程,自己還要剝奪他新的人生麼?若是成神真的需要極大代價,自己一意孤行

 ...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