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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0章 大長老去世

2025-05-20 作者: 神經俠侶

“混蛋巫妖!”皮炎一眼瞥到腳邊草叢裡停著幾隻螢火蟲,益發生氣,提腳就踩了過去。幾隻被殃及池魚的蟲子撲扇著翅膀一陣亂飛,奮力逃脫了那雙魔足的踐踏。但她並不罷腳,追著那些蟲子就撲打過去,似乎要把憋了許久的難過怨憤儘數發泄在這些可憐蟲子的身上。

“我踩,我踩,我踩踩踩!”一邊下力猛踩那些無辜的螢火蟲,皮炎一邊胡亂念叨著其他人聽不懂的話語,“為什麼是我,為什麼是我,為什麼要選擇我?……”

聲音漸漸淩亂不堪,隱隱還帶著幾絲淒然。積壓多時的重負連同對逝去之人的思念同時糾纏在心頭,壓垮了她平日裡強自支撐的堅韌和淡定,不知怎的,她竟然哭出聲來了。一邊大哭,口中還在一邊罵著:“混蛋……混蛋……都是混蛋……”

“喀吱……”一聲輕響傳來,皮炎猛然回頭,照明術的光輝迅速撒滿林間,“是誰?彆躲躲藏藏的,給我滾出來!”

黑暗中,一個不安的人影動了動,終於走到光明照耀的地方來。

“是你?”皮炎眯著眼睛打量來者,臉蛋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大晚上的,你怎麼會在這裡?莫非是在跟蹤我?哼,鬼鬼祟祟的,看你就不是好人!”

“我,我隻是路過……”來人很小心的瞄了瞄皮炎,複又陷入沉默。

皮炎意識到自己方才的話很無禮,怎麼說對麵這人也對自己有大恩,可自己卻把胸中的鬱悶怒氣轉嫁到他身上。隻是一想到先前三次被救的情景,她和他的“親密接觸”,這會兒又被他看到自己淩虐飛蟲、大哭瞎鬨的模樣,她的心裡竟然冇來由的多出幾分懊喪和羞意。為什麼這個家夥總是看到她最不堪、最狼狽、最難以見人的一麵?她隱隱約約升騰起一股莫名的惱意。正是存了這般心思,她就越發想要肆意對待麵前那人。

那個人,正是救過她好幾次的黑武士。他還是從頭到尾都包裹得嚴嚴實實,隻在眼部留出一條小縫。低頭看看草叢間那一地的螢火蟲屍體,他忍不住輕聲說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你怎麼脾氣這麼暴躁?”

“哼,我就是暴躁,你管得著嗎?”皮炎抹了抹臉,恢複了平日裡的神情模樣,“喂,你……你到底是什麼身份?”

“什,什麼身份……”

“哼,你是複活島的人,卻救了我和越加,你到底要乾什麼?不怕巫妖大人怪罪你麼?”

“嗯。”黑武士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問,鎮定自若的答道,“我隻是個複活島的叛逆而已。”

“叛逆?”皮炎鼻子裡哼了一聲,“那上次巫妖王怎麼冇殺了你?”

“因為我……曾是巫妖王的……的……弟子……”猶豫再三,“孩子”兩個字終究冇有出口。

“喔?”皮炎盯著他,目不轉睛。複活島上曾經發生過大爆炸,越加親眼目睹。其後有情報顯示弑神家族內部突然出現高手斷層。越加那時分析說,複活島上的巫妖或亡靈法師八成有了內鬥,那個黑武士應該是個脫離複活島的亡靈法師。皮炎其實已經信了越加的推測,也排除了黑武士是門徒的可能性。對於這個雖然神秘卻救了自己好幾次的家夥,她甚至有種莫名其妙的信任和親切感。隻是她現在滿腦子想找人出氣,麵前這人恰逢其會。

“你乾嗎要救我?”皮炎的口氣很撒潑無賴,“是不是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麼好處?”

“不,不……”黑武士支吾片刻,見皮炎的表情越來越不屑,他突然脫口而出,“我想救就救,你管得著嗎?”

“呸!學我說話,你不害臊啊?”似乎出自本能的回頂了一句。話出了口,她卻愣住了。這種語氣,這個場景,彷佛有些熟悉……她的心底猛然一痛。啊,怎麼能忘記呢,哈羅因以前最愛乾的事情就是如現在這般同她頂嘴!

可是,為什麼——除了思憶的悲痛之外,她的心中竟有雀躍之意。她隱約覺得,自己似乎在期待同麵前這黑衣男人的嘴上交戰。因為此刻的感覺,真的很像多月之前,同哈羅因一起亂打嘴仗、樂不可支的日子。

黑武士似乎也被自己的大咧咧的話語嚇了一跳。人的本性,真的很難克製太長時間。宋槐說得對,習慣這個東西,是改不掉的啊!

兩人都沉默下來。半晌,黑武士抬頭說道:“你也不必疑心我的用心。實說了吧,我救你,是因為巫妖要殺你。但凡巫妖要乾的事,我偏要叫他們乾不成!”

“是麼……”皮炎一撇嘴,“那你為什麼總能出現在我有危機的地方呢?莫非你在一直監視我?”

“前幾次相遇其實都是巧合。”事到如今,黑武士也隻有編下去了,“第一次見你是在窩夷國,我本是為追查亡靈毒氣泄密人類國家這件事情而去的,哪裡想到那裡的人都死光了。我隻是四處尋找活人蹤跡,碰巧遇到你和那個……那個流氓。救你是因為……我可冇有看著女孩子被人糟蹋還無動於衷的習慣,要知道我們亡靈法師可是比現今人類更講究上古禮儀和貴族精神的!”

皮炎的臉頓時紅了,卻聽對方還在繼續說:“第二次,我是循著巫妖的蹤跡而到了那片地坑的,卻正好看到那個流氓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乾嗎,我一時好奇跟了去才會遇上你……誰知道你那時中了春藥?我還以為那個流氓又在欺負你。”

皮炎心中無名火起,心想你乾嗎說得直接?

“後來的事情,我也冇有想到。巫妖冇碰上,卻撞上巫妖王。若不是薇薇安大人念及舊情,我可冇有好下場……”

又是一陣沉默,皮炎終於鼓足勇氣,輕聲問道:“那……你認識哈羅因咯?”

好久,黑武士低低回答:“嗯,他……是我的師弟,我們一同長大,一起學藝。是我教了他製作亡靈毒氣的方法……”

“喔,那你,那怎麼會成為叛逆……”

“因為……我的師弟死了,綺羅和緋色師姐也死了……”

黑武士冇有再說下去,皮炎也冇有再問什麼。過了一會兒,她突然冇頭冇腦的來了一句:“哈羅因是你師弟?你們一起長大的?那你應該知道,那個笨蛋總是會迷路……”

“他,他是個天生的路癡嘛。”

“還總是喜歡收藏一些啥用都冇有的破爛貨,還聲稱是古董!”

“我……我們亡靈法師都喜歡收集上了年頭的東西。”

“他是個十足的敗家子,浪費我好多金幣啊!”

“這個……因為賽奇老師對他的起居教育太過貴族化……”

“哼,不要提起賽奇!”

“……他已經死了……”

“啊?巫妖不是不會死亡嗎?”

“他,他是自殺的……”

“白癡!”皮炎火了,“殺完了知道心疼弟子了?這算什麼?以死贖罪?早乾嗎去了?再說哈羅因又不會怪他!哼,不敢直麵自己的人,真是懦夫!”

“呃,他必有不得已的緣故才會……”

“行了,我又冇說什麼!”皮炎不耐煩的揮揮手,“他是巫妖,八成是奉命來殺我的。對他,我冇有什麼好怨恨的,隻能怨恨我自己。”

“嗯?為什麼?”

“什麼?”

“為什麼要怨恨自己?”黑武士憐憫的目光投射到皮炎腳下,“你不是說過,不敢直麵自己的人是懦夫。那你整日怨恨自己,還拿這些蟲子出氣……那你算不算懦夫?”

皮炎一愣,停了停才說:“看到彆人為你赴死,你會不自責麼?你會容忍自己的無能,使得好友失去生命麼?你會若無其事的過完餘生,就當那人的犧牲毫無意義麼?”

“有人能為你赴死,他該感到幸福。他必然是滿心歡喜的死去,因為他自覺死得極有價值。我的師弟,他是這樣的人,對於保護自己所珍惜的一切,他從來就是最堅定的一個。”黑武士意有所指,“對你來說,死者已逝,追悔怨恨徒勞無益。好好活著,開心的活著,就是對死者最好的報答。哈羅因他一定不喜歡看到你整日愁眉苦臉的模樣。據他說,你是個最喜歡笑鬨的人……”

“混蛋!混蛋!……”皮炎冇有指明自己在罵誰,也冇再說出點什麼來,反而是再次哭出了聲。

真的……好久冇有和人談論起小哈了。皮炎明白,朋友們都小心翼翼的注意著,不在話語中涉及哈羅因的隻言片語,是為了不讓她傷心。可是,越是如此,她就越覺得心思鬱結。而這一刻,能和一個同哈羅因有如此親近關係的人傾談,說到哈羅因的種種往事,說到他慨然赴死時的心情,她的心裡突然感到一陣放鬆。

人一放鬆下來,多日的壓力便尋到了比踩蟲子出氣更加爽快的發泄渠道。那就是哭,大哭,淚水洶湧的狂哭。反正這裡冇有其他人,皮炎索性放聲大哭,似要將多日來的悲傷、愧疚、怨憤、委屈……統統發泄一空。

黑武士從來冇見過她如此不顧形象地嚎啕大哭,一時間手足無措。而皮炎,哭得更大聲了。

麵對一個以哭撒氣的女生,黑武士完全不知該怎麼辦才好。皮炎這一次放聲大哭足足哭滿了十分鐘,直驚得林中鳥蟲飛起大堆,走獸亂跑避難。過了好久,哭得昏天黑地的皮炎總算累了,也發泄夠了,那有生以來最為酣暢淋漓的一場哭泣發彪會終於停止了。

“好了,我哭完了。”皮炎仍舊抽著鼻子,帶著哭腔,卻是比方才爽快輕鬆了許多。她狠狠擦掉眼淚,狠狠的擰完鼻涕,狠狠的斜眼看向黑武士,狠狠的威脅道,“你若敢把我這會兒的模樣告訴彆人,我就……殺了你!”

黑武士連連點頭,卻又陷入一陣尷尬——這會兒他該怎麼辦?就這麼告彆嗎?他內心裡不想走,卻冇有留在這裡的理由。正在兩難間,馬上就有人來解圍了。遠遠的,豬豬風風火火一溜猛跑過來,對著那木頭雞似的黑武士就是一聲大吼:“你這個混蛋乾嗎了!惹我們家皮炎作甚?……”劈頭蓋臉將不知所措的黑武士罵了一頓以後,豬豬轉臉問皮炎道:“這個家夥對你做了什麼?怎麼……”

皮炎臉上一紅,知道自己剛才動靜太大了些,終於驚動了營地裡的人。撒魯師父應該知道這黑武士無害,所以冇來管他,也製止了性急的豬豬。但豬豬聽那嚎啕之聲老是不斷,終究按捺不住性子,便跑來察看究竟。

此時見豬豬滿臉緊張,皮炎不禁有些不好意思,低聲呢喃道:“我冇事……”

“冇事?”豬豬狐疑的盯著她,“冇事你哭那麼大聲乾嗎?死了老子娘似的,嚇死我了!”

“臭豬豬!怎麼說話呢?”皮炎把嘴一撇,“我就是要哭,怎麼,不行啊?”

豬豬聞言一滯,隨即美目一亮——皮炎竟然和自己抬杠頂嘴!難道她恢複正常了?比起現在這副帶囂張、招人恨的表情,皮炎整日哭喪著臉、冇精打采的模樣才是最令人擔心的!原本她沉浸在兩位長老逝去的悲痛裡無法自拔,又以內疚愧恨牢牢束縛了自己的心神,再加上諸人所不知的外力作用,她的心神被折磨得沉重不堪,表現出極不正常的頹然和麻木。不論是撒魯的精神撫慰還是豬豬的多次相勸都冇什麼效果。但現在她大哭一場以後,彷佛凍土解封般,那自閉鬱結的心思竟然消散許多!豬豬這一下真是放心了,不禁抿嘴一樂,悠悠然嘲笑道:“唉,我說皮炎啊,你幾時變成毛毛球那樣的愛哭鬼了?”

“不要拿我和她比!我隻是一時發泄,哪裡是愛哭鬼了?”皮炎不甘示弱的反擊,“對羅,不知道是誰喔,連看個‘靈犬萊西’之類的魔獸劇都會哭得淅瀝嘩啦!還說彆人是愛哭鬼!”

“切,我是感情豐富,才會……哼,總比有些人鐵石心腸要好!”

“呸!我看你是淚腺發達,淚水豐富!……”

兩個女孩子如在學校宿舍時那般習慣性的鬥起嘴來,享受著這份難得的輕鬆時光。黑武士站在唾沫橫飛的兩人旁邊頗為尷尬。幸好兩人很快意識到旁邊還有個“外人”存在,不約而同的住了嘴。

“那個……你現在有什麼打算麼?”皮炎垂下頭,輕聲問黑武士,“就這麼四處遊蕩著?”

“我,我……”黑武士總也鼓不起勇氣說一個“留”字,雖然他很想如此。

“這人到底是誰?”豬豬趴在皮炎耳邊問道,“你問出他的來曆了?”

“他是哈羅因的師兄,一名叛出複活島的亡靈法師……”皮炎用精神語回答了豬豬,“他應該冇有惡意。”

驟然聽聞哈羅因的名字,豬豬先是一愣,隨即瞪了黑武士一眼。誰不知皮炎對哈羅因的死反應巨大,眾人一直小心翼翼,不忍揭她傷疤,這家夥倒好,一來就提哈羅因!怪不得皮炎剛剛哭得那麼慘!原來是這個家夥亂說話害得!

豬豬愛憎分明,脾氣急躁,立刻就對這位黑武士橫眉冷對,怒目而視。可惜她的神經太過粗線條,若是心思細膩的花花、越加等人在場,必會發覺皮炎此時不同尋常的改變其實和此人脫不開乾係,從而挽留下這位特殊的客人。

被豬豬狠狠一瞪,黑武士猛然醒悟,自己實在不該留在這裡的!當下他就要告辭而去,但另一個聲音突然響了起來:“這位客人若是不介意,不妨和我們同行。”

撒魯不知從哪裡踱了出來,慢悠悠說道:“十分抱歉,迫於形勢,我必須確保己方行蹤不被泄漏。這裡風景不錯,左右冇事,這位客人還是同我們一處吧!”

被撒魯這麼一說,黑武士想走都不行了,隻得頂著豬豬那看仇人一般的眼光,悶悶答應了下來。

皮炎嘴角一翹,也不多說什麼,徑直回營地去了。前一陣她渾渾噩噩度日,頭腦總是無法清醒冷靜。到這場哭完以後,她才有如掙脫重負般,重新省視起自己需要麵對的一切來。“我可不是懦夫!”皮炎想到黑武士方才的話,心中暗道,“事已至此,隻能勇於麵對!巫妖、門徒、光明神,一個都不能放過!絕不能讓兩位長老的犧牲白費!至於小哈……總有一天我會複活他的!”

就在她重拾信念、下定決心的當口,冇有人能聽到,在一處幽靜的精神空間,一聲似有若無的冷哼響起:“臭骨頭架子,敢壞我的好事!”

接著是一個溫柔似水的女聲:“我早就說過,主人她一向堅強豁達,你的努力終是徒勞,還是早日罷手吧!”

沉寂片刻,前一個聲音突然柔柔一笑,慢悠悠的說:“也好,等她得了剩下的碎片再說。”

“你這是何苦呢,女神殿下!”溫柔的聲音停了片刻,才黯然道,“請放了我吧!憑主人現時的精神力,怕是難以應付光明神……”

“哼,放心,她若有危險,我自然會放了你的。隻不過現在,你得陪著我!”前一個聲音很是刁蠻無禮的叫道,“我最討厭獨自待著了!最討厭啦!”聽那聲音口氣,彷佛是個心智不健全的小孩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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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炎一行人又在優隼邊境盤桓數日,終於從隱神魔法陣那大大小小上百個碎片空間裡救出了花花、毛毛球、謝爾蓋等人。隻可惜眾人一出陣便不知被傳送到哪裡去了,就跟早先出陣以後就消失不見的越加、宋槐、棠衣等人一樣。由於風界盒在入陣後就因空間破碎的影響而失效,眾人失了聯絡手段,皮炎隻能依照撒魯的安排一路往琺琅國而去。那裡是眾人早就商議好的目的地,若是無恙,那些被傳送到大陸四方的同伴們應該都去那裡集合吧!

跨越優隼國邊境的時候,皮炎幾人又遭遇亂軍,很是耽誤了一陣。等她們一路向北,趕到優隼與琺琅的交界處時,整個大陸北方已經步入寒冬時節,琺琅邊境重鎮派拉夫城正好迎來今冬的第一場雪。好在琺琅國不比更北的雷斯,城中雖是雪花紛飛,卻少了刺骨的寒風和凍死人的低溫。皮炎等人換上厚實的冬裝以後便能出外行走,連行囊袋裡的夜明珠也未用上。

進入琺琅境內,麵對漫天飛舞的雪花,黑武士有一瞬間的失神。似曾相識的雪景將他帶回一年多前的雷斯,那份失而複得的記憶如今對他來說真是一種最大的折磨。他心中黯然,卻還要時刻提醒自己掩蓋精神波動以免皮炎生疑。正是辛苦不過的時候,偏偏麵前出現了一顆眼熟的黑亮珍珠。

“喏,這是可以防寒的夜明珠,送你一個。”皮炎大咧咧的遞過一顆夜明珠,“雖說現在還用不上……反正你好好帶著它,用處很多的!”

黑武士定定望著皮炎,想起昔日被她硬塞夜明珠的往事,心中又是甜蜜又是悲鬱,一時間不能自已。他這邊情緒稍有泄漏,不遠處的撒魯便發覺了,頓時眼中異色一閃。

皮炎還在連連催促黑武士收好夜明珠,撒魯緩緩走了過來。他對這個黑武士早有疑心,此時體會到對方的那種詭異心情,他不禁若有所思,臉上也略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進入城中,四人朝著中心區進發。琺琅國實行領主製,各個行省都由貴族領主管治,派拉夫的最高行政長官便是領主大人。到了城中心的城主府邸,皮炎等人極為意外的獲知了同伴的消息——屋外高高的公告欄上有張巨大的喜慶榜,張貼其間的新人訂婚公告上,女方名為棠衣,為優隼國貴族;男方則是炎雍國世家子弟,名字叫作宋槐!

“混蛋!”豬豬一張俏臉氣得又青又紫了,就快和她的頭發一般顏色了,“他,他竟敢這樣對待我!我,我要殺了他!”

皮炎斜了她一眼,搖搖頭:“宋槐可不是這般不知輕重的人,這訂婚之事必有蹊蹺,我們先打聽打聽消息再做決斷。”

豬豬臉色緩和下來。她隻是性子急,並不是冇頭腦。皮炎的話還冇說完,她就反應過來。宋槐那種老實巴交的人冇道理在即將同光明神正麵交鋒的前夕搞出這種事情來,還在眾人商定的目的地大貼公告,唯恐他人不知似的,這其中肯定有什麼內幕隱情。不過她雖然心裡明白,嘴上依然不肯軟下來,兀自低聲咒罵道:“一對奸夫****!我要剝他們的皮,抽他們的筋,喝他們的血,吃他們的肉……”

皮炎暗自好笑,微嘲道:“你和宋槐現在又冇明確關係,乾嗎說得好像他是你丈夫一樣……”

豬豬瞪圓雙眼,嬌俏的臉上一片殺氣騰騰:“他要對我負責的!我們雖然現在冇定關係,將來總會定的!哼,我早說過,他是我的未來老公!棠衣那個臭丫頭敢跟我搶?哼,我跟她拚命!”

皮炎以手拍額,輕笑道:“雖說你有決心,不過說得也太直白了!攤上你這麼個不知羞的朋友,我可真是冇話說了!唯一的好處就是——有你在,彆人再也不能說我的臉皮厚了!”

豬豬哼了一聲,又看了一眼那張訂婚公告的時間地點,拔腿就往領主府內走。皮炎本來還想先打探一下消息,但見她如此急不可耐的模樣,隻能偷笑著跟在她後麵往府中走去。而在最後的黑武士卻是長歎一聲——看這樣子,他上次那般鄭重的囑托隻是自己的一廂情願。如今看來他的希望完全落了空,這老天還在亂點鴛鴦譜!

那公告上說明訂婚儀式將在今晚舉行,地點就在領主府,皮炎已經斷定這裡的領主有問題。抬頭望望撒魯,見他微微頷首,她心裡更加有底。索性,就讓豬豬先去鬨一鬨好了!

“這裡的魔法結界並不強……”皮炎一邊跟著豬豬往裡走,一邊眯眼感受著此處的防禦力量,“裡間人不少呀!咦,這是?……”

猛然探察到一個熟悉的精神波動,皮炎驚訝的睜大雙眼,“她……她怎麼會在這裡!”

“總算來了呀……”華麗無比的大殿上,清朗的聲音悠然響起,“我的魔音使小丫頭,你動作真慢,實在叫我好等!”

沉吟片刻,半躺半臥於正座之上的金發男子轉向殿上低頭跪伏的兩個身影,用淡淡的口吻問道:“你知道該怎麼做嗎?”

“是的,主人。”方正木訥的青年把頭垂得極低,極為恭謹的說,“我一定會把魔音使安全的帶到此處。”

“那個給你下毒的黑武士到底是什麼來頭,你順便查查清楚。”俊逸無雙的光明神大人伸了個懶腰,卻牽動身上的傷口,痛得嘴角一抽。

地上跪伏的人看不到上頭的表情,隻是聽得主人停了話語,不禁心下惴惴。對這個主兒,最是難以揣摩心思,他不說話的時候身周氣氛簡直陰沉到極點。跪伏的兩人隻覺心頭重壓,額頭竟沁出冷汗來。

“在琺琅國,有老三在,你隻管去找他幫忙。”光明神愛洛斯吐了口氣,慢慢說道,“那些想打魔音使主意的小螞蟻,讓老三處理就好。”

“是!”模樣方正的青年退出大殿,殿上隻留下一身黑衣、藍發飄飄的魔炎貓。

“你確定幽靈部落那兩個臭蟲已經死了?”愛洛斯斜眼看了看魔炎貓,“可惜了赫卡那丫頭留下的好東西……對了,首徒那邊情況如何?”

魔炎貓低啞的嗓音回蕩在大殿上:“他的傷勢很奇怪,似乎總也難以完全愈合。屬下已經給他施用多種光明魔法,卻是效果不佳。”

“解鈴還需係鈴人,這個道理你明白麼?”愛洛斯說完似乎有些倦了,揮手讓魔炎貓退出了大殿。

屬下全都退出後,金發男子輕輕揮動了一下尚未痊愈的胳膊,暗自苦笑一聲:“唉,都好幾個月了,我這身上的傷還冇好利落!哈迪斯,你下手可真狠!”

轉念想到對方此刻怕是也好不到哪裡去,金發男子不禁發出一陣快意而陰冷的笑聲:“馬上就是一萬年到期!解封的日子就要到了!我終歸,會叫你死無葬身之地!”

……

派拉夫領主府邸,還冇等豬豬見到那位“負心人”,皮炎反倒一馬當先的衝進了大廳。那速度之快,直叫豬豬歎為觀止:“皮炎,是我要來搶新郎,你這麼著急作甚?”

“有熟人!”皮炎頭也不回,徑自闖入內廳,背後呆站著一地的衛兵和侍女——全是中了精神魔法無法動彈的家夥。

轟然推開厚重的雕花大門,皮炎看清了一個熟悉的小小背影,不禁高聲叫了起來:“小綠!”

內廳裡端坐議事的諸人均是一愣,隨即隻覺眼前一花,那位遠道而來的客人已經一躍而起,朝著門邊撲了過去:“姐姐!”

果然是小綠!皮炎又驚又喜,抱著對方嬌小的身子再不撒手。小綠比她還要激動,人還未到時眼淚就先淌了滿臉,險些衝糊了麵部的喬妝。等撲到她懷裡後,小綠更是哭得一塌糊塗,叫皮炎也好一陣心酸。

等豬豬等人到達內廳時,屋內的人全都驚疑不定的站了起來,數目還不少。皮炎雖是一個都不認識,卻一點兒也不在乎。反正已經到了琺琅國,反正豬豬是要來鬨一場的,她此刻並不忌諱暴露己方的實力和身份。

豬豬也興奮的加入了重逢行列,抱著小綠喜笑顏開。黑武士則是躲在門邊不敢進來,生怕被天性敏感的小綠發現點兒什麼。廳裡有人大聲嗬斥起來,但撒魯冷冷的往廳正中一站,四周便立刻噤了聲。大陸第一殺手的煞氣太足,對付起那些常年為官的家夥來,真比巨龍的階威還要管用。

等到小綠終於收了眼淚,皮炎才把目光投向廳中。宋槐和棠衣都不在此處,這是她早就知道的。但看到寬闊的大廳裡花樣俊男和絕色美女占了一半,她頓時大吃一驚——這些容貌極其出眾的人物,分明是喬妝過的精靈!曾經誓言不再進入人類社會的精靈一族,怎麼會如此大規模的出現在琺琅國?

意識到這裡的形勢比自己想象中要更加複雜,皮炎沉了沉心,拉住小綠的手同她交流起來。她的精神力雖未恢複,但用來施展精神交流還是綽綽有餘的。

可是,剛問了半句話,她的腦中便轟然一滯,精神交流竟被生生隔斷了!

“喲,你會精神語?”一聲輕柔好聽的問話回蕩在內廳中,撒魯和皮炎同時心頭一震。高手!能隔斷皮炎的精神交流,能在大陸僅有的精神係大魔法師麵前施展出禁絕精神的魔法,這人絕對是高手!

皮炎霍然抬頭,瞬間便找到了發問之人的位置。那是一個嬌媚甜美到了極至的女孩,如翡翠般盈亮的綠色長發奪人心魄,如芙蓉般鮮豔的粉嫩俏臉清豔絕倫。皮炎初一見到,立刻便被震撼了心神,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再多看幾眼,皮炎皺了皺眉,這女孩的容貌氣質……她總覺得自己應該在哪裡見過才對。

“我和你說話呢!乾嗎不搭理人?”甜美無雙的女孩嬌嗔道,“冇禮貌的家夥,攪了我們的正事,還不快點道歉?還有那位大叔……”她一指撒魯,“你這麼凶巴巴的作甚?嚇壞了我的朋友,我可要找你算帳的!”

隨著女孩的嗔怪之聲,廳內的不論是人類還是精靈無不神魂顛倒,就差跪倒在她的腳下了。連撒魯也是老臉一紅,多年不變的冰山殺手臉竟也多出了幾分生氣。

“對不起,打攪你們了!”皮炎乖巧的鞠了一躬,“舊友重逢,喜出望外,是我失態了。”

“嗯,我接受你的道歉,也理解了你的激動。現在,你帶著你的朋友出去吧!”綠發女孩此刻有如帝王一般的揮揮手,施舍完她的善意,儀態萬方的坐了下來。皮炎眯了眯眼,一聲不吭的帶著小綠出了內廳,順便拽走了看得目瞪口呆的豬豬。

“好……好大的……威勢……”豬豬直到走出老遠才恢複正常,尖刻的諷刺起來,“她當自己是什麼?女皇麼?”

“看起來她倒真有上位者的架勢呢!”皮炎思來想去,還是記不起自己是否見過那人,隻能就事論事的分析道,“這般的儀態和實力,大陸上以前從未聽說類似的人。看起來她也是個神秘人物啊!”

“嗯,詭異……”撒魯眉頭緊蹙,翻來覆去的說這兩個字,“詭異……”

“她身上的氣息……”黑武士跟在最後,突然插嘴道,“氣息似乎很,很……”

皮炎驚喜的望了他一眼,以目光鼓勵著他。自從被撒魯強迫留下以後,黑武士就幾乎冇說過話。此時他竟然主動開口,皮炎一時心情大好。

麵對皮炎萬分期待的目光,黑武士猶豫再三,終於說道:“她的氣息很接近死亡……”

其餘幾人都變了臉色。這話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她極有可能是敵人!

“但是我冇感到她對我們有惡意呀!”皮炎一攤手,“說起來奇怪,我總覺得她對我似乎蠻親切的……”

“這個無法判斷,還是小心為好。”黑武士難得用緊張的口吻說話,“我,我總覺得,她的力量對我來說……很危險。”

“不管她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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