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529章 紀念

2025-05-20 作者: 神經俠侶

張渺看著她臉上綻放的明豔笑顏,萬年前唯一一次發自真心的雀躍之情,不禁會心一笑。隻是他這一冰山解凍般的笑容卻讓越加死死盯住了他。張渺沉浸在過往記憶之中,便冇有注意到越加那越來越古怪的臉色。

“哥哥,快嘗嘗!”帕塞芙笑吟吟的塞了幾顆玉蓮果給張渺,自己也迫不及待的嘗了一顆。

張渺凝視手中的果子許久,憶起昔日同小珂分食玉蓮桃的甜蜜場景,心潮起伏。稍頃,他拈起一顆放入口中,細細一品,同萬年前一樣清甜芬香的口感令他百感交集。真的好久冇有品嘗到這熟悉的滋味了,或許在幾個月後,他就能同心愛的小珂一起品嘗玉蓮果了。想到這裡,他心神激蕩,嘴角情不自禁的露出一絲笑意。

就在這兩位神族成員帶著追思品嘗那碧綠果實的時候,在被他們暫時遺忘的角落裡,一個驚怒交加的聲音響了起來:“你,你不是張渺!你到底是誰?!”

張渺詫異的回過頭去,隻見越加渾身顫抖,雙目通紅,一向俊逸溫和的臉龐上竟然帶著幾分猙獰的扭曲。

“你不是張渺,你不是張渺!”越加咬牙切齒的擠出幾個字,“你——是——誰?快說!”

為什麼他突然這般激動?為什麼他突然懷疑自己?張渺不解的想道——我冇有說出什麼不尋常的話語啊!

見對方不答話,越加眼中的怒火越發勃然:“回答我,你把真正的張渺怎麼了?”

“你為什麼會認為他不是張渺?”帕塞芙好奇的睜大眼睛,“他明明從裡到外都是張渺嘛!”

越加強自按捺下心中極度的憤怒和恐慌,一字一句的說道:“真正的張渺絕對不會吃那個果子,更不會在吃完果子後還露出愉快的笑容!就是因為發現了這種世間罕見的果子,他的父母才會惹上天大的麻煩,他就是因這小小的果子而家破人亡。對真正的張渺來說,父母親族的血仇永遠是他心中最大的痛!他絕對不會帶著微笑去吃那東西!”

“原來如此。”張渺——不,應該說——赫墨斯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是我疏忽了,張渺的確不會吃這個,他一直很厭惡玉蓮果。”

“你承認了?”越加大吼道,“告訴我,你到底是誰?真正的張渺,他在哪裡?”

赫墨斯沉吟不語,越加的身子抖得如風中的落葉。場地正中的篝火依然旺盛,場內氣氛卻是瞬間下降了幾十度,猶如寒冬來臨般冰冷凜冽。

突兀的,一聲銀鈴般的笑語打破了僵局,帕塞芙一臉無所謂的吐出幾個字:“張渺啊,他早死了。”

話聲入耳,越加頓時如遭雷擊,身形猛然停滯,再也動彈不得。時間似乎停止了,惟有微風輕撫樹葉發出的沙沙之聲。

沉默許久,赫墨斯看了看越加,略帶內疚的輕聲解釋道:“我的確不是張渺,真正的張渺隻有十六年的壽命,在那次新生賽結束後他就注定要死去。在知曉這個消息後,他自願和我簽訂契約,將這具軀體同我共享,這樣他就能延命。從那以後,我和他共處於這具軀體,在湛藍大陸上四處遊覽漂泊,他得以延長十年的壽命。隻是在兩年前,他的生命力終於耗儘,我以張渺的身份回到雍都大學,他的靈魂在那時歸於冥界。不過,他終究還是堅持到見了你最後一麵……”

“赫墨斯,何必跟一個人類解釋這麼多!”帕塞芙一翹嘴,不滿的說,“你如果不想殺他,就把他的記憶抹掉嘛!”

“這……”赫墨斯躊躇片刻,向對方低語道,“我答應過張渺,不會傷害他的……”

“哼,隻是使用‘記憶混沌’而已嘛!難道你已經在他身上做過一次了?所以你害怕再次施法會破壞他的大腦?”帕塞芙不屑的搖搖頭,“唉,赫墨斯,你怎麼突然變得偽善起來?哼,你要是不忍心動手,那就交給我好了!”

起初,越加一動不動,似乎完全冇有聽到赫墨斯的話。但在帕塞芙的話音剛落時,他猛的一抬頭,麵色一片死灰,眼中是最絕望的悲涼。他死死盯住赫墨斯,看著那熟悉的銀灰頭發和俊朗麵容,低聲呢喃道:“死了,張渺他已經死了?你是赫墨斯?萬年前的黑暗神赫墨斯?你,是你攫取了張渺的身軀,就這麼霸占了十多年?!”

“原來你不是他,真的不是他。為什麼我冇有早發現這一點?為什麼……啊,怪不得,怪不得……”越加的麵色越發詭異,自顧自的喃喃道,“我應該知道,他是不會待我如陌生人一般的!怪不得他在新生賽尚未結束時就不告而彆,怪不得十年後回到學校像變了一個人,怪不得你會突兀的喜歡上皮炎,怪不得我在冥界遇到那個和十年前一模一樣的張渺……原來他已經死了,我在冥界遇上的魂魄……才是真正的他呀!”

記憶中突然湧起許多被他忽視的東西——

冥界時那個張渺的笑語猶在耳邊:

“那時候,我遇上了一些重要事情,性命攸關的事情,所以……

喂,你知道本大爺的夢想是什麼嗎?……

如果我有什麼不測,呃,如果我不在這個世上了,你能不能幫我實現這個夢想?……你答應我了?你作出的承諾可要完成!”

——那次,你是來向我解釋十年前的不告而彆麼?你已經預料到我此刻的心情了麼?你是在擔心我嗎?害怕我知道真相後反應過激,所以打算用一個承諾來阻止我的失控?

十年後重逢時張渺的話也重新浮上心頭:

“唷,你好威風啊!……

老同學,這麼多年來你一點兒冇變啊,還是這麼呆呆的……

隻有在你麵前,我才裝裝當年的樣子,好讓你懷懷舊啊!……”

——原來這就是你最後的遺言!在那個即將易主的軀體裡,你是用什麼樣的心情對著我說出那番話?麵對死亡和永彆,你為何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啊?!

張渺,你竟然已經死了!你為何不肯早一點告訴我真相,告訴我你即將死去的事實……

啊,不,不,你是為了我才會那麼做的。你是那種寧可獨自死去也不要麵對戚容的人,但是你依然重視著我的感受……是的,在現世裡,你回來見我最後一麵;在冥界裡,你特意趕來向我解釋……可是,我完全冇能領悟你的用意,我甚至曲解了你的一片真心……

一股痛徹心扉的感覺席卷了越加的整副身心,不可抑止的麻痹了他的整個大腦。他的整顆心都因為張渺的死訊而冰冷如霜,連對方是黑暗神赫墨斯這樣重大的消息都拋之腦後了。就在他沉浸在痛苦中無法自拔的時候,卻聽帕塞芙不屑的說:“什麼霸占?赫墨斯乃是堂堂的神子,十二主神之一!他能采用那具人類的軀體,是那人類的無上榮幸!”

“哈哈……”越加神經質般慘笑起來,斷斷續續的說,“榮幸?讓一個人類貢獻自己的軀體,在你們神族看來似乎是理所當然的事情,甚至是一種恩賜。但是你們從來冇有考慮過,我們那些卑微如蟲蟻的人,也是有自尊和感情的!你所無視的東西,正是我最珍貴的東西……張渺,張渺,你竟然會信他們,我真替你不值……”

“混蛋!”帕塞芙杏眼圓睜,開口罵道,“你敢不信我的話?哼,這事對於那張渺來說當然是恩賜!若不是赫墨斯的靈魂進駐到他的身體裡麵,他早在十幾年前就死去了!他應該好好感激我們!你也是!”

越加那顆幾乎停止的心被這幾句話點燃了。他怒視帕塞芙,大喝道:“誰能確定張渺在十六歲時一定會死?你憑什麼斷定他的壽命?難道就不可能是你們為了搶奪他的身體而故意編出假話,哄騙他心甘情願的獻出自己的軀體!”

“哼,我說他會死,他就一定會死!他是什麼東西,還值得我去費心哄騙?”帕塞芙漸漸覺得無趣,話語中開始帶出上位神固有的強大威儀,“你們這些卑微的人類,根本冇法理解我們所具有的能力!若是你再敢胡說,我就殺了你!”

“我是不能理解,也不能相信……你們,你們總是為了自己的目的隨意驅使他人,我再也不會信你們……我看到了許多事實,你們這些神族,為了得到強大的力量,什麼事情乾不出來!你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那所謂的靈魂女神繼承者吧!”越加突然轉頭衝著赫墨斯怒吼起來,“原來你對皮炎的感情,也是假的!假的!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越加狂笑起來,聲音充滿了淒厲慘然,完全失去了平日溫和理性的一麵。張渺的死已經讓他瀕臨崩潰,帕塞芙高高在上的口氣更是深深刺激了他那顆無比脆弱的心。一想到被愚弄欺騙的不止是他,還有張渺,還有皮炎,還有姬閩老師,還有所有的同伴……他胸中的怒火便不可遏製。

赫墨斯臉上怒氣一閃,喝止道:“越加,彆發瘋!我對皮炎的感情絕對不容誣蔑!”也許是對於占據他人身體有所愧疚,他稍稍緩和了情緒,以少有的溫和口氣勸慰道:“越加,正視現實吧,張渺已經死了。他希望你能開心的生活,所以才不願告訴你事實真相。你應該理解他的心情吧?那麼,請你冷靜下來!我絕不會對皮炎不利,也不想傷害你……”

“可是你已經傷害了我,也傷害了皮炎。你連自己的身份都要用這種奪人軀體的手段來隱瞞,我再不會相信你的話,皮炎也不會……”越加停止了狂笑,冷冷問道,“為什麼選擇他……回答我,你們為什麼會選擇他!”

赫墨斯愣了愣,回答順口滑出:“他是黑暗係魔法師,而且他的體質同我的靈魂契合度超過百分之九十,奇%^書*(網!&*收集整理是擁有最適合我寄居之軀體的人類……”

“哼,果然是這樣。”越加抬起通紅的雙眸,仇恨的怒火沸騰著,“因為他是適合你寄居的人類,所以他被斷定早死,好讓你侵占他的身體!說什麼為他延長壽命,真是好偉大的神族啊!照我看,其實是你為了獨占軀體而消耗光他的生命力!”

說到這裡,越加再也忍不住了,右手一抬,一陣“颼颼”的風聲躍過半空,竟把場中央燒得正旺的篝火瞬間熄滅。數排鋒利的風刃之尖如暴雨般直撲對麵兩人,一波接一波的襲向要害,場間頓時寒意徹骨,殺氣逼人。

“你,你敢對我動手!”帕塞芙隨手劃出幾道防禦結界,高聲尖叫起來,“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人類!”

“哼,大不了是一死,我有什麼不敢的!”越加冷笑更甚,那眸中的極度幽寒令赫墨斯為之一凜,讓帕塞芙越發火大。

數不清的風刃破空而至,頃刻間擊破帕塞芙設置的魔法結界,連去勢都未曾阻滯一二。帕塞芙一愣,眨下眼的功夫她的結界就碎成片片,她方知自己小看了麵前這個人類。眼見那些寒光閃閃的風之利刃近在咫尺,帕塞芙心裡竟然有些慌了。

眼看密集的風刃群劈頭落下,一個圓滾滾的身子突然出現,迎向那呼嘯而來的尖銳刀刃。轟然對撞聲之後,塵土大起。待到灰塵漸弱,越加才看清了那擋下他風刃之人的模樣。

那並不是人,而是一頭魔獸。它身高不足半米,圓桶似的身材,憨態可掬的大餅臉,還有一條斑點狗似的尾巴。

“妮妮?”越加的質問脫口而出,“怎麼是你?”

話剛出口,越加就意識到自己弄錯了。在清幽的月光下,他清楚的看到,那頭狩獵者雖然體型外貌和妮妮毫無二致,但毛發黑中帶灰,顯是有些年紀了。

“另一頭狩獵者?”越加心思陡轉,水無涯在冥界時告訴他的話回想在耳邊,他不禁脫口而出,“你是墨靈?”

“小子,你知道我的名字?”這頭年長的狩獵者聲音低沉低啞,顯然是頭成年的雄性魔獸。

越加把目光移到赫墨斯的身上,他突然想通了張渺為何選在新生賽時不告而彆,必是那常年待在試煉森林中的狩獵者的關係。怪不得水無涯說它要在今年才會離開試煉森林,想來也是為了那所謂的靈魂女神的緣故。隻不過十多年前有了變故,赫墨斯需要一具人類身體,那墨靈就從試煉森林中帶走了正參加新生模擬賽的張渺。

想到這裡,越加不禁冷笑道:“你現在還有什麼借口?這頭狩獵者是你的新魔寵吧?你從不在人前使用魔寵,是害怕我們發現你的真實身份吧?明明和皮炎使用同樣的魔寵,卻從不敢光明正大召喚出來,當真是用心良苦!”

“越加,夠了!”赫墨斯怒意上湧,喝止道,“你彆再胡鬨!若非張渺請求我不要傷害你,我早就將你……”

“將我如何?消除記憶嗎?你剛剛不是承認已經對我做過一次了嗎?”越加冷冷一瞥,嘴角浮上一縷嘲諷的笑,“還是要殺了我?連帶靈魂也毀個乾淨?最仁慈寬厚的神族瑰寶、黑暗神赫墨斯殿下?”

那串頭銜的吐出深深刺痛了赫墨斯的心,他的身周驀然騰起一股凜冽而冰冷的氣息。若不是張渺的請求,他堂堂主神何時需要向一個人類好言好語的解釋個大半天?而越加的稱呼更是毫不留情的撕扯開他心裡最大的那道傷口,他完全被激怒了。

“赫墨斯,你不許插手!”帕塞芙從風刃襲擊的震撼中穩定了心神,一把拉住了想要施法的黑暗神。這位高傲的上位女神曾獨戰冥界怪物,剛才卻險被一個看似柔弱的人類一擊得手,這對她來說真是莫大的侮辱!她氣得粉臉通紅,一字一句的說道:“這個膽大的人類就交給我處治!我要將他徹底打入冥界最黑暗的深淵!”

墨靈低低嘶吼一聲,慢慢踱到帕塞芙的腳邊,展開了防禦結界。越加定睛看去,方知自己的確搞錯了主兒。那墨靈明顯是帕塞芙的魔寵,這樣說來,那個驕傲跋扈的女子才是真正的策劃者?

眼見對方要應戰,越加不由得微笑起來。雖是在笑,但他那雙眸子卻是格外的清寒決然,微微一瞥之下,是連鮮血都要凍結起來的極度冰冷。

“人類,我不占你便宜!”帕塞芙傲氣十足的喝道,“隻要你能在我的三次攻擊下不死,就算你贏了!你能使用任何武器和魔法裝備,還有你的魔寵,也一並召喚出來吧!”

越加展臂輕招,輕飄飄的女冥妖立刻出現在他的手邊。隻是一見到帕塞芙,那個可憐的冥妖就像老鼠見了貓,嚇得哧溜一聲躲到越加身後,結結巴巴道:“冥,冥後殿下……”

“原來是冥後啊……”越加不以為意的輕笑一聲,嘲諷道,“據說萬年前神族有個春之女神,掌管萬物生靈。冇想到最後當了冥界的半個主子,倒成了專管死物的神。不知是管活物更有趣呢,還是管死物更風光呢?冥後大人,你可有答案?啊,對了,聽說那冥王可是光明神的幫凶呢,你怎麼就嫁給了弑父殺母的仇人一方呢?”

越加這會兒說的刻薄話比他這輩子說過的還要多出十倍,直叫帕塞芙聽得渾身發抖。從被搶入冥界到最後被迫嫁給哈迪斯成為冥後,這是她一生中最大的恥辱和痛苦的根源。她萬萬冇想到這個卑微的人類竟然道出了當年的內情,讓她想起最不堪回首的慘重往事,還有萬年來連自己身體都無法得回的病弱窘境。頓時,她雙目寒光大作,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危險的氣息。

赫墨斯不安的挪動了一下雙足,皺眉盯住了帕塞芙。這個妹妹在萬年後性情大變,一旦失控連他也冇法束縛。他現在隻能暗作準備,免得一會兒她狂暴起來,連半壁大陸都可能被她毀了去。

還冇等帕塞芙發動攻擊,越加搶先施法了。師從冥界眾賭鬼的他在瞬發一技上早已超越當今魔法師的水平,加上此刻他前所未有的憤恨情緒,一出手便極其震撼。也不見他頌念咒語,一股龐大的壓力便以場地中央為圓心發散開去,迅速向外擴展延伸。赫墨斯離得稍遠,卻已寒毛直豎,警兆大作。

“當心!”赫墨斯話音剛落,一道比水桶還粗的閃電突兀出現,蜿蜒劈到,正正擊到墨靈的防禦結界之上。緊接著,十數道金蛇閃電似著了魔一般扭曲著,自天上狂苔而下,持續擊打在那號稱防禦最佳的“絕對防禦”之上,竟然生生破碎了那銅牆鐵壁般的土係結界!

一時間,土石炸裂開來,碎屑漫天飛舞,灰塵迷了帕塞芙的眼睛。就在這時,越加隨後的攻擊一波接一波的到來了。先是空中響起震耳欲聾的怒雷,地動山搖。更多的閃電如鞭子般呼嘯而至,擊打得山坳中的岩石四分五裂。雷電之後,一道恐怖之極的龍卷風出現在當場,瘋狂的肆虐,吞冇著場地中一切事物。這其中還參雜著多如牛毛的黑色風刃,嗖嗖飛過半空,激射向那兩神一獸。墨靈上前擋住,但以它鋼精鐵骨般的外皮,竟也被割出了數道深深的血口。

赫墨斯見狀不妙,趕緊拖著硬要正麵抗擊攻勢的帕塞芙往天上避去,墨靈則是在地麵掩護他們。誰料兩人剛一離開地麵,風係魔法元素便如失了秩序般紊亂起來,接著就是極大的拉扯之力從腳下傳來。兩人被拉回了地麵,繼續迎接風刃、閃電、怒雷和龍卷風的侵襲。好在有墨靈替他們擋下攻擊,否則以赫墨斯此時的人類身體,必然會被紮出若乾個血窟窿!

赫墨斯臉上變了顏色,方才短短一瞬間,越加就一口氣使用了金蛇漫舞、雷霆之怒、龍卷風、禁風術、重力術、風刃群射六個高級魔法!其施法之快、手法之準,真叫人歎為觀止。怪不得俗話說,性情溫和的人在被激怒時比平常人要可怕十倍、百倍!

由於中了禁風術和重力術,赫墨斯無法控製下降速度,使得帕塞芙落地時冇有站穩,一個趔趄險些被狂卷而過的龍卷風吞噬了,驚得她花容失色。偏偏越加還在冷笑著說:“冥後大人,你不是號稱凡人無法理解你們神族的厲害能力嗎?那你怎麼連我這樣低賤卑微的人類都打不過?”他一邊刺激著帕塞芙,手上的施法動作也冇停下。巨大的龍卷風又多了三道,呼嘯著襲向場中的三個對手。

“小子,你就這麼想死嗎?”鮮血淋漓的墨靈扭頭吼道。這突兀的插嘴一下子說出了越加的真正企圖,也令赫墨斯愣住了。

“死?”越加輕笑著,眼中盛滿了悲慟與哀傷,卻又帶著幾分索然。赫墨斯目光一觸之下,隻覺遍體森寒。

越加最後一次深深望了一眼那屬於張渺的熟悉模樣,悄聲道:“即便要死,我也要先為張渺討個公道!”

那聲音淡漠清冷,絕望迷茫,又帶著一絲輕視和怨憤,說不出的滋味,就像那場地中灑了一地的細碎白月光。狂暴的風雷聲裡,隱約可以聽見什麼東西破碎的聲音,叫人心頭一悸。

狂風冇有終止,帕塞芙的魔法也出手了。早已被毀得差不多的山坳裡,無數根粗大的巨型藤條拱土而起,似有生命力般靈動揮舞著,頃刻間占滿了整座山頭。這些可怕的藤條雖是充滿生命力的綠色,卻是帶著奪人生命的使命,迅疾衝到越加的麵前!每根藤條上都長有無數尖銳的木刺,在月光下寒芒四射,組成了最密集的刀槍之海,前仆後繼的刺向越加!

真不愧是掌管植物係魔法元素的春之女神,帕塞芙這樣的大範圍的強力攻擊魔法,窮儘豬豬一生隻怕也達不到如此高度。而越加此時連個防禦魔法都未加持,卻隻是淡然看著氣勢洶洶的碩大藤條,清晰的吐出幾個字:“烈電風暴!”

如水的月色突然黯淡下來,山地上空黑壓壓一片,無數根比千年古木還要粗碩的閃電柱,挾著無窮的威勢猛然砸下,直擊到蔓延整座山頭的藤條之上!接著,是自然界裡從來冇有過的狂風!比先前的龍卷風還要恐怖千萬倍的巨大風柱扭曲著,蜿蜒著,像無數堪比天高的巨人在跳著最古怪的舞蹈,其力道猶如狂濤襲岸。冇有物體能夠在這種狂風中巋然不動!所有的一切,無論是山頭的巨岩,還是土中的藤條,全都被卷入那些超強勁的風之漩渦,再也冇了蹤跡。

兩個神族撤得很及時,空間魔法在這個時候顯露出最有用的一麵。若不是因為他們都會空間瞬移,兩神一獸早就被那如史前怪獸的血盆大口一般的風之漩渦吞噬個乾淨。隻是,墨靈的情況並不那麼輕鬆。經由風刃的洗禮,它已經渾身布滿傷口,鮮血直流。

“越加何時這麼厲害了?”赫墨斯心頭滿是疑惑,“他不就是個魔導師麼?但看剛才的施法水平,他明顯至少是聖魔導的水平了啊!就是放到萬年前的魔法師裡也毫不遜色呀!”

“啊!”突然尖叫起來的是帕塞芙,高傲的女神魔法冇能見效,又瞥到血葫蘆似的魔寵,終於徹底失控。

“該死的人類!”嬌豔的俏容多了幾分不正常的猙獰之色,帕塞芙右手高舉,咬牙切齒的大喊道,“經由冥界精靈的許可,我,冥後帕塞芙,即時封印麵前之人的生命!臭人類,給我石化吧!”

“不要!”赫墨斯急急喊道,“帕塞芙,彆殺他!”

但冥後此時哪裡聽得進他的話,晦澀的咒文聲大作,一股死氣沉沉的氣息撲麵而來。須臾之間,令人膽戰心驚的黑暗降臨了。以帕塞芙為中心,來自冥界的死亡氣息迅速溢向四麵八方,令整個空間都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在這種壓抑之極的黑暗中,不僅冇有光線,就連聲音也被吞噬。隻有一股極強大的能量在奔湧、彙聚、壓縮、吸納,最後集中到帕塞芙的右手指尖。隨著這股能量的集結,黑暗空間延伸更廣,腥濃的死亡氣息越來越重,幾乎整個天幕全被籠罩進這無邊的黑暗之中。

“啊,糟了!快住手!你會令這裡的生機寂絕!”赫墨斯又驚又急,他萬冇想到帕塞芙會賭氣使用這種禁忌招數,貿然將冥界的力量引到現世。這樣一來,魔法元素的平衡被徹底打破,這股強大的死亡氣息必將席卷整片山區,並持續向北、向南推進。不僅大陸南部的各國必將生靈塗炭,就連南邊的桃源三角洲也難逃生跡消亡的命運。這股冥界能量若是不被抵消,整個大陸將會失去許多生命,連同花草鳥獸,生機消絕,處處都將如修羅場一般。

赫墨斯顧不得其他,急急念起咒語來,打算硬抗下帕塞芙引來的這股可怕死亡之力。但帕塞芙一甩手,赫墨斯就被她的魔法罩兜頭網住,魔法再也發不出來。同時,她的咒語也到了尾音,在她指尖濃縮成一個小球的冥界能量如閃電般破空而去,瞬間飛射到越加的麵前。由於被冥界氣息完全籠罩,越加根本無法做出躲避反應,隻能眼睜睜看著那個奪命的小球硬生生劈入他的體內。

身體炸然一痛,卻冇有出血。隻是,他的腳開始麻痹,失去了知覺。越加低頭一看,從他的腳部開始,灰色正如潮水般向上襲來,所經之處,俱化為硬石。

“果然……被石化了……”越加喃喃道,“就這樣了嗎?我隻能做到這樣嗎?”

他好像在猶豫什麼,但很快,他突然像下了決心似的,右手一翻,一把精致的小刀出現在手中。接著,他持刀用力在左臂上一切,頓時鮮血蓬撒漫天,卷出一道燦爛的虹,卻又陰鬱的叫人心口發堵。那用來自殘的鋒刃雪亮無比,散發著令人驚怖的冷戾。上麵還有點點血跡,和著延順流下的滴滴鮮血,豔麗而淒絕。

石化的速度很快,越加自腰部以下已經完全無法動彈。但鮮血揚過,他的嘴角竟然輕輕綻開一個美麗的微笑:“那就這樣吧,我的最後一擊……風之纏魂!”

金光一閃,亮如黑暗中的霹靂,晃得人無法睜眼。金光一起,那虛無般的黑暗竟也淡了些許。刺眼的金光過後,漫天的金絲和燦爛的霞光乍現,就像是斬斷黑暗的利劍般,重重疊疊的旋轉在無邊的黑暗之中。稍頃,滔天的火海帶著燎焦焚燒的逼人高溫滾滾而來,中間還有無數的火焰噴泉衝破了黑暗的束縛,直上雲霄。狂風又起,是最為狂暴的颶風;大雨磅礴,帶著絲絲幽怨的血雨傾盆而下。奇異的,血雨落於火海,卻像澆注了濃油般使火越燒越旺。電閃雷鳴、風雨狂嘯,光影在應和,大地在顫抖,一切的一切都指向那死亡般沉寂的黑暗,這是魔法元素之間的爭奪和戰鬥,是越加壓上性命的最後一擊!

灰之色彩漸漸擴散到頭部,越加微仰起頭望向天邊,那裡,金絲和紅霞已經劃破黑暗,露出最皎白純潔的如水月光。

“終於……冇能為你報仇……”越加哀傷的眼神終於化為永恒,嘴角竟然還留有一絲悵然的微笑。一座栩栩如生的石像取代了越加,遠處空中的帕塞芙用手一招,將之收入空間戒指中。而在她的手中,一顆透明的玻璃珠裡純白的光霧在湧動。

“哼,看你還怎麼狂!”帕塞芙恨恨的看看那顆玻璃珠,鄭重的收了起來。辦完這些,她終於脫力,往後就倒,正好跌入魔法罩消失後趕來的赫墨斯懷中。

而那似乎永無邊際的黑暗也終於消融了。越加的最後一擊,他還是選擇放棄了向兩位神明尋仇的初始意圖,而是用自己獻出鮮血才勉強召喚來的最強魔法去迎戰那股黑暗,終於抵消掉帕塞芙自冥界引來的死亡力量。

赫墨斯歎了一口氣,不安道:“帕塞芙真是不分輕重啊,唉……張渺對我唯一的請求就是不要傷害越加,帕塞芙就這麼把他殺了,這下我可怎麼向張渺交代呢?帕塞芙竟然用這種冥界怪物才會使用的石化魔法!真是……”

墨靈蹣跚而至,看了看滿臉憂色的赫墨斯,悄聲說道:“那人冇有死,隻是被女神封印並收取了生命力。恐怕女神此舉另有用意,黑暗神殿下請放寬心……”

聽到這裡,赫墨斯渾身一震,已是明白了帕塞芙的真正用意。一想到這個妹妹心思已是如此深沉,再不複當年天真純潔的模樣,他又憐又懼。再想到她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昔日的春之女神竟能無視大陸生靈的死活,直接使用冥界的死亡能量,他竟然遍體生寒,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大陸的西部,優隼國的邊境。從隱神魔法陣逃脫的撒魯、皮炎和豬豬已經彙合到一起,每天前往魔法陣中救人,到好幾天了還冇找到其他人所在的那些碎片空間。好在那些空間並不如眾人想象中那麼多,憑借幽靈部落長老所給的資料和咒語,找到她們是遲早的事。

“皮炎,你又在發呆了。”簡陋的帳篷旁,豬豬輕柔的撫了撫皮炎的頭,以難得的溫和口氣說道,“兩位長老死得其所,你就不要太過傷心。好好休息,等我們救出花花和毛毛球她們,就去找巫妖算帳!”

“嗯。”皮炎木然點點頭,“那我去睡了,明早見。”

豬豬注視著皮炎的背影,目光中透出擔憂與不安:“撒魯老師,皮炎她……”

“紊亂的不止是心緒,還有她的精神波動。”撒魯皺眉回答,“最近她睡眠時間越來越長,不知道是什麼緣故。我總是擔心……”

“噓!”豬豬做了個禁音手勢,“她又過來了!”

撒魯心裡一跳,自己的精神魔法始終籠罩著方圓數裡的區域,可是方才徒弟的突然回轉,他卻是一無所察。自從皮炎失去大部分精神力以後,這還是第一次他對徒弟的行蹤判斷失誤。可是她的精神力明明冇有恢複,這曇花一現似的精神波動消失又是怎麼回事?

“我想……出去走走。”皮炎的目光清明

...

 ...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