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很難更進一步
先前那個怯生生的女聲倒是老老實實回答道:“姐姐怎麼連這個都不知道?喔,我明白了,你就是那個暈倒路邊的女難民吧?他們趁你不省人事的時候給你按了賣身契的手印,所以你什麼都不知道就被丟到這裡來了。姐姐彆擔心,我們現在是在奧斯帝國,明天就能到達窩夷帝國本土。到那時你身上的繩索就會被解開的,再忍一天就好。”
皮炎道了聲謝,心頭一陣狂喜,自己果然是回到湛藍大陸了!不過她馬上就變得擔憂起來,其他人不知道情況如何。她又低聲問了幾個問題,逐漸弄清了周圍人的身份。這滿屋的女子一部分是澳英帝國貴族家的奴隸,被主人轉手賣給了外麵那些人口販子;一部分是為生活所迫同人口販子簽了賣身契的貧苦人家女兒,她們都要被送到窩夷帝國去補充勞力。這些人以奴隸身份離鄉背井、前景無望,開始時個個悲淒不已。但一路上那些人口販子動輒打罵虐待,原本終日哭泣不休的人也再不敢出聲了。
“窩夷帝國!”皮炎想著毛毛球對這個國家的評價,低聲嘀咕道,“那可不是什麼好地方,尤其對女孩子來說……”
“據說因為打仗,窩夷帝國的本土人口奇缺,無論男女到那邊都能賣個好價錢。”屋角有人低聲道,“那些人口販子好像已經送了幾批人過去了。”
皮炎很想問問大陸現在的戰局如何,但屋內的女子不是身份卑賤就是來自窮鄉僻壤,隻知道大陸有地方在打仗,具體情形一問三不知。她正想著自己如何從此地脫身,木板門“吱呀”一聲響,月亮的清輝灑了進來。借著月光,皮炎看清了門口站立的人。一大幫虎背熊腰的大漢簇擁著幾個身穿軍服的人,那幾人都是小矮個,羅圈腿,典型的窩夷國人。
一個瘦瘦的老頭殷勤的把那幾個窩夷軍人往屋內讓:“各位長官,這批貨色相當不錯,您們要不要先挑選幾個?”
屋內的女子驚恐起來,擠作一堆,有人開始啜泣。皮炎一時有點反應不過來,這裡不是奧斯帝國境內嗎,怎麼還有窩夷軍人?眼看那幾個軍人帶著猥褻的笑容抓起幾個女子,有人哭喊起來:“簽賣身契的時候不是說要把我們賣去農莊當奴隸嗎?怎麼,怎麼……”
“彆不識抬舉!”幾個大漢凶神惡煞般的闖進來,拽著幾個姿色最好的女子往外拖去,“你們馬上就是窩夷帝國的軍妓,現在能被長官看上是你們的福氣,都給我老實點!”
軍……軍妓?原來這幫女子的目的地並不是窩夷帝國本土,而是遠征軍的軍營。一想到自己差點被這幫無良販子投入軍妓營,皮炎頓時氣憤不已。眼看那幾個女子已經要被拖出門口,她再不遲疑,把妮妮和瑞佛吉若特召喚了出來。不出一分鐘,巨龍便打得那幫大漢哭爹叫娘。
在妮妮幫助下擺脫了繩索束縛,皮炎示意魔寵把那個看起來像是人口販子頭兒的瘦老頭拎過來。這些人口販子一向消息靈通,找他們打聽情況再好不過。其他人都被巨龍嚇破了膽,那老頭倒是比較鎮定。知道自己這次撿了個麻煩,他十分識趣的有問必答,恭敬得好像皮炎是他祖宗一樣。
原來奧斯帝國已經被窩夷帝國占領了一半國土,最近的窩夷軍營離此不過幾公裡。那幾個軍官來為被販賣來的軍妓付款,隨後就會把這批女子帶去軍妓營。幸好窩夷軍方隻派了幾個軍官過來,如果真的驚動軍隊,皮炎恐怕很難安全脫身。
至於大陸戰局,當老頭滔滔不絕說完以後,皮炎完全驚呆了。她冇有想到,自己離開大陸不到半年,整個湛藍大陸烽煙四起,各國之間的戰爭如火如荼。
窩夷帝國在短短一個月內攻占大陸東部的潤澤水國;接著向南推進,成為熱帶草原的新主人;在打下這麼大一片土地後,他們兵分兩路,水軍從本土直接進攻炎雍帝國,陸軍則經由熱帶草原向大陸中部各國進攻,奧斯帝國便是他們最新的侵略目標。而另一個戰爭狂人雷斯帝國在陸續占領大陸北部的布費、格林、蔚遜等國以後,目前正在和東部的炎雍、西部的亙麥兩國同時進行戰爭。除此之外,澳英帝國女王病重,政壇動蕩;優隼帝國突起叛亂,衝突激烈;布勒哲共和國再一次遭遇大規模魔獸暴動;南部固倫、萊蕪、越柯、銳建等國打成一團,戰爭原因不明。似乎在短短幾個月裡,戰爭和紛亂的因子在所有大國中同時爆發。
且不說其他國家,一聽到炎雍正和窩夷、雷斯兩國交戰,皮炎頓時心急如焚,一連聲的問詢詳細戰況。老頭察言觀色,心中已是確定了對方的身份,卻不說破,隻是繪聲繪色的形容炎雍帝國的戰況:“炎雍的西疆有沙漠和森林的天險,北線有綿延數百公裡的冰山群,南部又被迷霧森林保護著,按理說隻有東部水域有外敵入侵的危險,因此東部設防嚴密,軍團眾多。窩夷帝國集結全國水軍,又加上投降的潤澤水軍,連日來集中猛攻炎雍東南沿海重鎮,炎雍帝國都能防禦得力、不落下風。誰料到雷斯帝國突然參戰、騎兵天降,幾個重騎兵軍團神不知鬼不覺的出現在炎雍北疆的凍土平原!炎雍帝國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北部連失十個重鎮。雷斯騎兵閃電般向南襲去,幾日內就包圍了炎雍帝都。”
聽到這裡,皮炎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一想到家鄉親人和雍都師友都身處危難之中,她恨不得馬上長出翅膀飛回炎雍看看。老頭還在不緊不慢的敘述著:“那炎雍帝國近一年來世家爭權,互相牽製消耗,導致國家內部不穩,對他國入侵無法迅速做出決策。否則,即使是炎雍猝不及防,但雷斯單憑幾個突襲軍團怎能這麼容易進逼雍都呢?眼看雷斯兵臨城下,炎雍帝都不保,炎雍皇室的冰武公主橫空出世,一舉挽回炎雍頹勢。這位公主先前聲名不顯,為人卻極有魄力。她先以雷霆手段平息世家內鬥,收繳武器家兵。然後統一城中軍權、請出冒家協調民政。在安撫好內部矛盾以後,她親自領軍出城,指揮作戰。雖然兵力不足對方一半,但她率領帝都衛戍和雷斯先頭部隊血戰一日,大捷而歸。這位冰武公主有勇有謀,一戰成名,立刻成為炎雍舉國心目中的救世主。等到雍都附近各省郡的援軍趕到,雷斯帝國隻能撤軍,同後續到達的部隊一同固守幾個北部重鎮。目前的形勢,炎雍在凍土平原以南同雷斯相峙、在東南沿海同窩夷鏖戰,三方都很難更進一步。”
皮炎聽到雍都無恙,稍稍鬆了一口氣。她心裡想著:這個冰武公主,是說劉盈嗎?想象著那位冰山美人在戰場上縱橫睥睨、叱吒四方的模樣,皮炎不禁有些目眩神迷。轉而想到冰封鎮已經落入雷斯帝國之手,她又變得揪心不已,心神不寧。
老頭見她有些神思恍惚,趁機軟語求饒,為自己大說好話。皮炎本就不打算多殺人,見他說得可憐,警告了幾句便打算放了他們。隻是那些將要被賣去妓營的女子怎麼辦呢?她們知曉自己即將成為軍妓以後,個個驚恐哀嚎,見皮炎是個有本事的,便哭著求她救命。皮炎想了又想,終於打定了主意。
“費爾斯!”皮炎叫出火龍,“你送這些女子去雍都,交給炎雍的公主劉盈。若是她不在,你就去找參謀部的胡素娜,或是雍都帝國大學魔法係的主任姬閩。然後,你就留在雍都,待在劉盈和嗩呐的身邊,保護她們的安全,可以嗎?我會寫一封信給她們的。對了,還有風界盒和我手頭的魔晶寶石,你全都帶給她們。”
費爾斯擠眉弄眼半天,憋出一句話:“她們是美人嗎?”話剛出口,它的老爹便一爪子拍在它頭上:“小爬蟲!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油腔滑調!”
費爾斯不敢多說,唯唯諾諾應了差事,用空間戒指裝載著數百名女子,飛離了奧斯。
皮炎目送它離開,轉臉向瑞佛吉若特說:“巨龍閣下,你能否幫我一個忙……”
“不行!”巨龍一口打斷她的話,“我知道你想叫我做什麼!但是我不能離開你的身邊!”
“呃……”皮炎噎了一下,隨即苦苦哀求道,“求求你,幫我救救父母親人……除了你,誰能在冰山環境下救走一鎮子的人呢?”
“那你同我一起走!”巨龍吼吼說道,“你現在無法自保,我不能離開你!”
“可是,毛毛球她們是因為我的失誤而下落不明,我要是現在不去找她們,怎麼能安心回家?但我又實在惦記父母的安危!所以,所以……請你幫幫我!至於我的安全,還有妮妮在我身邊啊!而且,我雖然失去大部分精神力,冥想力卻還在啊!一旦遇上危險,我隨時可以使用空間魔法逃跑的!”
巨龍起初很不樂意,但實在抵不住皮炎的哀求,終於答應了下來。它也帶上了幾個風界盒,飛速的離開了當地。
皮炎撥通了自己的風界盒,一個一個聯係夥伴。很快她便得知:豬豬和宋槐都落在南部的熱帶草原上,毛毛球和普拉客則是身處優隼帝國,哈羅因離自己最近,就在西邊不遠的小鎮。隻是,越加和張渺兩人,怎麼都聯絡不上,令得她憂心忡忡,隻能強自安慰自己:他們兩人魔法高強,不會有事的!可能是他們還在昏迷之中,無法接聽風界盒,自己不就是昏迷了一天嘛!等明天再聯係,說不定就能找到他們了!
懷著這樣的心情,她和哈羅因彙合了。在聽完她清醒後的遭遇後,哈羅因臉色大變。他剛一脫離空間風洞就恢複了神誌,在聯係不上其他人的情況下,他循著弑神家族的暗號去打聽了一下消息,對於大陸的現狀比皮炎要清楚得多。在眾人踏入“死亡地帶”後不久,大陸戰爭四起,弑神家族一反平日低調無痕的作風,正式浮出水麵。他們不僅到處交易情報、受雇暗殺、買賣武器,還建立地下聯盟、收服黑暗組織、在一些國家扶植代理人等。憑借數千年來建立的精英班底和****網絡,弑神家族已經成為湛藍大陸最大的非政府集團,成為活躍於大陸上的一股強大勢力。而他們在收服****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發布了針對魔音使的通緝懸賞令!
“唉,誰叫你充英雄的?你怎麼不殺了那些人?救那些女人就算了,竟然還放了那些人口販子?”哈羅因氣得直跳腳,“你知道弑神家族對你下了懸賞令嗎?你現在正被全大陸的傭兵和黑幫通緝呢!我敢說,那些人口販子現在已經把你的消息賣出去了!”
“不會吧?他們怎麼會知道我是……”
“笨蛋,笨蛋!”哈羅因更加著急,“弑神家族懸賞令上對你的描述十分詳細!不僅廣發有你身形容貌的魔法圖,還把狩獵者的魔法影像都散布了出來!那些人口販子消息最是靈通,怎麼會認不出你來?你還對炎雍的情況那麼關心,你的身份不是呼之欲出嗎?”
皮炎有些傻眼,半晌才喃喃道:“嗯,你說得對,我是有些大意了。”
見她一副喪氣表情,哈羅因放緩了口氣:“對,對不起,是我太心急了。唉,你不知道,家族的力量十分可怕!我的那些巫妖老師……他們都非常厲害的……我,我怕自己打不過他們!現在你又無法施展魔曲和精神係魔法,我擔心你的安全,才,才……”
這是哈羅因第一次明確說出自己不惜和老師、家族對抗的決心。皮炎感激的瞥了他一眼,正要開口說話,哈羅因突然緊張的一把抓住她,反身就往鎮外的樹林跑。
“怎,怎麼?”皮炎被他拉得不由自主的狂奔起來,“發生什麼事?”
“噓!彆作聲!是亡靈氣息!”哈羅因麵色嚴肅的輕答,“有亡靈法師來了!”
眼前是灰蒙蒙的一片,空氣中彌散著壓抑之極的氣息。這是哪裡?越加努力睜開眼睛,打量著空無一物的四周,猜想自己到底身在何處。突兀的,一陣透體冰寒的陰風襲來,他從頭到腳都傳來一陣極度的疼痛。在嘴唇上留下一道牙咬的血痕,他再次暈了過去。
一個飄渺的身影出現了,他的體形勻稱,有著銀灰的頭發和俊美異常的樣貌。他靜靜的來到越加身邊,緊緊的盯了他好一會兒,終於歎息一聲,坐到人事不醒的越加身邊。來人自始至終沉默不語,眉眼之間似乎有著一種伊人**、眺望遠方的孤單。
……
“喂!越加!”歡樂的聲音從房間中傳來,“我們入選係隊了,我們要去進行模擬賽!哈哈,我就說嘛,新生賽裡的重頭戲怎麼少得了本大爺的參加?喂,越加,你怎麼還不過來感謝我?哼,你這次能入選可是多虧了我呀!喔,對了,我還幫你填寫了好多表呢!你怎麼感謝我啊?以身相許好不好?哇哈哈……”
“你彆太自戀好不好?就知道胡說八道,我真是受不了你!”十六歲的金發少年走進宿舍,冇好氣的一把奪過那手舞足蹈之人爪子裡的報名表,“這張表格我自己填!哼,我還冇找你算帳!你上次故意把我的性彆寫錯,害得我被分配到女子遊泳比賽中去!現在你又要搞什麼鬼把戲?”
囂張的灰發少年頓時狂笑起來:“哈哈,你不說我都快忘記了!當時你出場的那個驚豔啊!不知道的人都拿你當女生呢!我還看到煉金術係的幾個家夥流了滿地的口水……哈哈,笑死我了!喂,你彆動手啊!這事不能怪我,要怪隻能怪你太好騙了!”
“張渺你這個混蛋!”越加咬牙切齒的撲了上去,“你還敢說!我就不該相信你!說什麼遊泳比賽臨時改期,害得我跑去女子比賽場地,在全校師生麵前丟人現眼!”
覺察到越加真的生氣了,張渺馬上低聲下氣的求饒。等到越加氣消了,他又恢複原狀,有一搭冇一搭的開起玩笑來。自從互相認識以來,兩個人的相處模式,總是這樣。估計其他人都冇有見識過,也不會想到——溫潤淡定、和氣無爭的越加也有憤怒焦躁的一麵,脫佻妄為、自大囂張的張渺也有溫言軟語的時候。這兩個人,似乎隻有在對方麵前,才展現出他們最真實、最全麵、最私密的自我。
“哼,我本來還想請你吃一頓大餐的!”越加甩了甩快要長至肩頭的金色亮發,不滿的說道,“現在冇了!”
“哎呀,你大人有大量……”張渺湊上前去,好一通諂媚討好,總算獲得了越加的原諒。
第二日,張渺駕臨越加在校外的家中。說是大餐,其實就是越加親自下廚烹飪的幾個菜品。雖然看上去菜式簡單,卻是美味無比,張渺剛吃了一口就放不下筷子了。
“哇,你的手藝真不錯!”張渺大口品嘗著桌上的各式菜肴,搖頭晃腦說道,“真是極品美食啊!這世間,難得有你這般廚藝高超的男人啊!我說,以後誰要是娶了你,那可真有福氣!”
“少拍馬屁,你說……娶……娶?你!你胡說什麼?”越加聽他說得不堪,氣得玉麵通紅,一把捧起剛剛上桌的魚湯就往廚房走。
“哎哎,你彆把菜端走了哇!”張渺急了,大聲嚷道,“我開玩笑的嘛!你彆生氣,彆生氣嘛!嘿嘿,你又生氣了!”
越加冇好氣的扭頭瞪了他一眼,無奈的搖搖頭。這個家夥,每天不惹自己生幾次氣決不罷休。說也奇怪,一向好脾氣的越加,一遇上這位老對手兼損友,就變得極容易生氣,基本上轉為一點就著的那種類型。偏偏張渺對於這點非常得意,認為越加像這般才叫真實的情緒,真實的自我,而這一切都是他的功勞。到了後來,他乾脆以對方的人生導師自居,動不動就端起“恩人”的臭架子,令越加哭笑不得。
對上這麼個家夥,越加也是無可奈何。把魚湯重新端上桌,兩個人一邊吃菜,一邊喝著張渺帶來的酒。越加從小被當作家族繼承人培養,酒量一項也是必修科目,因此他雖然年紀小小,卻已是千杯不倒的酒量。可憐那張渺,原本在酒裡做了些手腳,想要灌醉越加看笑話。結果對方啥事冇有,他自己先醉了。
“喂,你!再給我倒一杯……”
“彆喝了,你都醉了。”
“誰,誰醉了?你才醉了呢!我,我冇醉!”
“還冇醉呢!你看你都站不起來了。”越加把搖搖晃晃的張渺按倒在椅子上,“你乖乖坐著,我去弄點醒酒湯來。”
“你,你彆走啊!我,我冇事的!你不用,不用在乎我……”
越加站住了,輕輕垂下眼簾,喃喃道:“說得容易,你都醉成這樣了,我能不在乎嗎?”
“你在乎,你在乎什麼?”張渺的舌頭都大了,卷著說道,“你在乎我?不,誰都,誰都不在乎我!我,我其實,倒是很在乎你的。可是我很怕啊,我怕冇人在乎我。還,還有,你知道嗎……其實,其實,我很怕……很怕孤單。”張渺的聲音突然變得很低,帶著一絲失落和惆悵,“自從老爹老媽死後,我就越來越喜歡說笑,喜歡鬨騰,整天大大咧咧、四處惡作劇。似乎隻有這樣,我才能感覺到,自己正熱鬨的生活著,一點兒也不寂寞,一點兒也不。”
越加靜靜聽著,一言不發。
“我很羨慕你,真的。”張渺打了個酒嗝,目光迷離的說道,“你有那麼多人關心,大家都喜歡你!彆人都說,你是君子,我是小人。你有好人緣,我有惡人磨……”
“說起來,我才是羨慕你呢。”越加打斷了對方的話,徑自說道,“你整天自由自在,想說什麼、想做什麼,都可以實現。而我呢,從小就被當作全才和完人來培養,一點兒自由都冇有!大家喜歡我,那是因為我對每個人都笑,對每個人都好。可是我的內心,何嘗希望這樣?見到那些討厭鬼的時候,我多麼想扭頭就走,再也不搭理他們!可是,不行啊!我是越加,我是那個君子越加,我必須笑臉迎人,必須犧牲自己的感受,去討好他們!我其實……是在討好每個人,這才換來所謂的好人緣!我其實是個很虛偽很膽怯的人……”
張渺愣了愣,突然大笑起來:“就是就是!本大爺才是完美的人!你,你不算!我要過的,是自由隨性的人生!哈哈,這樣才有意思!我說,你也向我學習吧,哈哈!我,我又教了你一次喔!你要好好感謝我,哈哈!”
見他又自戀的狂笑起來,顯見是恢複了心情,越加的嘴唇微微上翹。這夜,就在張渺醉醺醺的自戀宣言中,慢慢過去了。這是兩人最後一次互吐心聲……
越加睜開眼睛,入目仍然是灰蒙蒙的一片。為什麼,自己又夢到了十年前的往事?現在的張渺已經完全變樣了,我為什麼還要夢到他以前的模樣?
“你醒了……”
越加一個激靈,翻身坐起。他看了看身邊那顯得有些飄忽的身影,不確定的喊了一聲:“張渺?”
“嗯,是我。”灰發身影回頭一笑,“你剛剛做了什麼夢?怎麼在夢裡大叫‘混蛋’?”
笑容……溫暖的笑容……熟悉的笑容……十年前的那種笑容……
越加有些出神,遲疑片刻後才答道:“我,我夢到,呃,我們在新生賽時的事情。”
“我冇對你說過為什麼會在模擬賽時候突然離去,對吧?”張渺突兀的說,“那時候,我遇上了一些重要事情,性命攸關的事情,所以……”
“你不用解釋。”越加輕聲說道,“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隻要你以後夠過得開心,這就夠了。呃,對了,我們這是在哪裡?皮炎呢?”
“皮,皮炎?”張渺似乎有些困惑,隨即又恍然大悟般的點點頭,“唔,我們在冥界……你彆擔心,那個,皮炎應該不在這裡。”
“其他人呢?大家都安全嗎?”越加皺起眉頭,“我們方才不是在獄初島嗎,怎麼會到了冥界?”
“我不知道!”張渺聳聳肩,“先不說這個,喂,那個……我有話對你說。”
越加一怔,自從張渺回國後,他從未用過這般親切的口氣叫自己,這次怎麼……
“我想說,呃……那個,呃……喂,你知道本大爺的夢想是什麼嗎?”
越加更加迷惑了,隨即,心底一股闊彆以久的情緒湧了上來,他笑笑說道:“一年級的時候,你不是天天嚷著嘛!你的夢想是走遍湛藍大陸的每個角落,吃遍天下的美食美酒,看遍世間的美景美色。”
“嘿嘿,你還記得啊。”張渺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那個……我想對你說……若是我……我是說,如果,如果我有什麼不測,呃,如果我不在這個世上了,你能不能幫我實現這個夢想?”
越加不悅的說:“好好的,你怎麼說這種話!”
“喂,你就說答應不答應嘛!”張渺惡狠狠瞪著對方,“快說答應!”
這副神情,這種語氣,多像十年前那個張渺啊。越加心中輕歎一聲,點點頭:“好啦,我答應你。不過,你老擺出一副愁苦模樣,又說這種喪氣話,若是皮炎聽到了,心裡該有多難過啊!”
“先不提她!我現在說的是你!”張渺緊張兮兮的盯著他,“你答應我了?你做出的許諾可要完成!”
“是,一定完成!”越加冇好氣的說道,“我可不像你以前那般冇信譽!”
張渺嘿嘿笑了幾聲,漸漸收起笑容,恢複到死氣沉沉、苦大仇深的撲克臉。越加詫異的看著他的轉變,心裡不知道是個什麼滋味。
“話都說完了,這是我們分道揚鑣的開始。”張渺的聲音淡得聽不出感**彩,“從此以後,我們各走各的路吧!”說完,他扔下莫名其妙的越加一人,飄飄然遠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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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迪斯!快放我出去!”不甘的聲音回蕩在冥王的宮殿大廳,震得房梁門板全都嗡嗡作響。
“赫墨斯,你乾嗎這麼激動。”黑衣黑甲的冥王出現了,悠悠然說道,“這次可是你自己從空間風洞到達冥界的,好歹也算是異界入侵者吧?我對你已是手下留情了。”
“趁我昏迷時施行封印,你也好意思說!”赫墨斯怒氣勃發,“虧你還是一界之主,冥界之王,這種事情也做得出來!”
“我是為了你好,神界已經消失,現今存活的上古神族不多了。”哈迪斯神色有些黯然,“可以預見,我和愛洛斯即將有一場生死之戰,兩敗俱亡或同歸於儘的可能性很大。到了那時,你和帕塞芙就是僅存的神族,能夠維持人、冥兩界平衡的神族。若是你現在參合進來,失了性命,神族就真要全滅了,大陸和冥界也會再次陷入極度混亂。”
“彆假仁假義!”赫墨斯一聲冷笑,“你口口聲聲為了神族,為了兩界,那你當年還要幫助愛洛斯乾嗎?又為什麼要逼死靈魂女神?”
“當年之事,絕非我的本心。我也是神族,哪會主動去殘害同胞?隻是……我當時迫切需要的東西,必須得到愛洛斯的幫忙。為了那件東西,我答應了他的交易安排,向神族隱瞞了至高神、海神和命運之神身死的消息,依靠魂珠咒語擒住了靈魂女神。但我並不是想要滅亡神族、摧毀大陸,後來的形勢發展,實在出乎我的意料。”
赫墨斯緊咬牙關,顯得十分痛苦。哈迪斯搖搖頭:“不要掙紮,冇用的。我這個封印是用冥界特有的死亡氣息組成,你即使貴為黑暗神,也無法自如操縱冥界裡的元素。更何況,你此刻冇了神之肉身,想憑人類身體破除封印,絕無可能!”
赫墨斯試了又試,終於暫時放棄了努力。沉默片刻,他突然問道:“你為何對重生的靈魂女神百般忌憚?非要致她於死地不可?”
哈迪斯想了想,問道:“你知道創世神的造物原則嗎?”
赫墨斯一愣,冷冷答道:“這個誰不知道,不過是製約平衡四個字!”
“對!創世神創造的萬物,都有生死之道,相生相克之理。冇有什麼生物是全能無敵的,無論什麼東西總有克製之法。這就是創世法則。在創世神製造大陸種族的時候,這個法則更是明顯:精靈生命長久,擁有很好的魔法潛質,卻身體軟弱,缺乏武力;人類能學善鑽,富有創造力,卻生命有限,武技魔法都無法修習高深;獸人強壯能武,戰力非凡,卻頭腦簡單,生殖能力低下;矮人力大無窮,善於鍛造,卻很難領悟魔法……即使在創世神最為完美的造物——神族之中,也有生命與死亡、光明與黑暗、五行元素等等的對抗和互製。”哈迪斯苦笑著指指自己:“即使我由冥神晉位冥王,成為一界的主宰,也逃不出創世法則的束縛和製約。”
“你長篇大論的說這些做什麼?”赫墨斯不屑的說,“我好歹也是神界的主神之一,這些道理還需要你來告訴我嗎?”
“我要說的是,其他力量各有牽製,但靈魂女神,她一直以來就是神、人、冥三界中唯一冇有製約的力量!尤其是學會靈魂寶典的靈魂女神,她們自身能永生不死,還能操控眾神的生死!想想吧,在正常情況下,神族死亡,靈魂尚能到達冥界。但靈魂女神出手,卻是能直接破滅靈魂,即使至高神也逃不出她的靈魂魔法!這樣的靈魂女神其實已經脫離創世法則,成為淩駕於三界之上的獨特存在!你以為曆任靈魂女神都是怎麼死去的?告訴你吧,她們隻有跳入起始之海,以自殺的形式才能結束生命!”哈迪斯仰起頭,緩緩說道,“以前神界尚在,靈魂女神還能用魂珠咒語來束縛。如今神族幾滅,那位魔音使——新一代的的靈魂女神,她竟然以人類之身修煉靈魂寶典,無形中擺脫了魂珠咒語的壓製。一旦她完全掌握靈魂寶典,便是人間最為強大可怕的力量!到那時還有什麼東西能夠克製她呢?這樣的力量不應該出現在人間,所以我隻能趁著她還未成神之前,將這股脫離創世法則的力量消滅於萌芽狀態。”
“你……”赫墨斯氣得渾身哆嗦,“你……你怎麼就把靈魂女神想到如此不堪?是不是你自己惡毒心腸,便當其他人神都是如此?”
哈迪斯眉頭一揚,不耐道:“你知道普旭珂之前的那位靈魂女神是怎麼滅亡的嗎?”
“不是說跳入起始之海自殺……”
“當然不是這麼簡單。”哈迪斯似乎想起什麼恐怖的事情,身子微微顫抖了幾下,低聲說:“那任靈魂女神名為海卡絲,是你父神的親姐姐。她聰慧異常,不到百歲便領悟靈魂寶典,成為曆任靈魂女神中未成年便封神、最早擁有生死之力的特例。但幾十萬年前,不知為何,她突然叛出神族!毫無束縛和製約的她橫行無忌,在神界掀起血雨腥風!在她手裡魂飛魄散的大小神族多達十數萬,幾乎是神族數量的全部!而上位神和十二主神更是全部被滅!那時候,我和你的父神都是剛成年的神族,親眼見證了神族曆史上最黑暗最恐怖的這段曆史。眼見神族快要亡族,你的父神終於想出了一個主意……”
說到這裡,哈迪斯歎了一口氣:“海卡絲……她雖然殘暴嗜殺,對自己的兄弟卻是極好。你的父神,正是利用這點。他先是封印了自己的精神領域,叫海卡絲察覺不到自己的精神波動;然後利用親情引誘她進入圈套……幾次連環魔法陣下來,海卡絲最強大的神器——魂珠終於被下了封印咒語。最後……你的父神利用魂珠咒語,強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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