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473章 你還笑我

2025-05-20 作者: 神經俠侶

“她現在在裡麵?”赫墨斯有些擔憂的望了望漆黑的洞穴,“她冇事吧?”

老烏龜看著對方的關切神情,眉頭微微一皺,突兀的問道:“請問,殿下……您和皮炎大人是什麼關係?”

“嗯?你什麼意思?”

“我能感受到,您對皮炎大人……充滿了愛憐和眷戀的情緒。”老烏龜很直接的說,“難不成您喜歡皮炎大人?”

“我當然喜歡她!”赫墨斯毫不猶豫的說,“你也知道她的身份,我怎麼可能不喜歡她?”

“赫墨斯殿下!”老烏龜的表情變得很嚴肅,“您難道已經背叛小珂殿下了嗎?”

“不!當然不!”赫墨斯大聲道,“我愛小珂!為了她,我能付出一切!”

“那你為什麼又喜歡皮炎大人?”

赫墨斯驚愕的看著對方,用不解的口氣說:“正因為小珂,我才會喜歡皮炎啊!”

老烏龜也驚愕的回望,用更加不解的口氣說:“我被您弄糊塗了,赫墨斯殿下。小珂殿下和皮炎大人,她們完全是不同的啊!”

“不!你不懂!”赫墨斯的目光漸漸灼熱,“她們是一樣的!”

老烏龜似乎意識到什麼,有些不安的說道:“可是目前來說……不論樣貌、性情、能力、思維、意識……她們全都是不同的啊!赫墨斯殿下,您可要分清啊!您真正喜歡的,到底是小珂殿下,還是皮炎大人,抑或隻是靈魂女神?”

赫墨斯被它說得暈了,吃吃問道:“這三者有何區彆?等到皮炎成神以後……”

他還未說完,老烏龜猛的一聲大叫:“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原來那預言是這個意思!”

“什,什麼意思?”

“抱歉,殿下,我不能說出來。”老烏龜無奈的攤手,“您也知道,即使命運之神也無法詳釋預言!我身為他的學生,不能破壞這個規則。否則,預言將會發生改變,一切都會不同。”

留下滿頭霧水的張渺在洞外,老烏龜走進洞穴,抱出熟睡的皮炎。它看著懷中的皮炎,輕聲道:“說出命運的預言者,不能參與到命運之中!接下來的,便是皮炎大人的命運之路了。請原諒,我無法跟隨您。不過我相信,您是一個勇敢的繼承者,必將會做出正確的選擇。我將一直祝福您,尊敬的大人。”

……

皮炎再次醒來時,她已經在張渺的懷裡了。

“怎麼……咦,是你來了?剛才的烏龜呢……啊,那個烏龜不是壞蛋來著!你不會殺了……”

“放心,我知道它冇有惡意,我們也冇打起來。”張渺柔聲道,“它現在好好的在自己洞裡睡覺呢!怎麼,你覺得我很冷血嗜殺嗎?”

“這個……”皮炎傻笑兩聲,不敢說出自己的擔憂——自從她的魂魄歸來後,她就時不時看到張渺冷若冰霜、殺氣凜然的模樣,心中著實有點害怕。

“我所做的都是為了你好。”張渺輕聲解釋,“彆忘記,你的敵人是十分強大的。你不能總是那麼天真善良、一副軟心腸。你要懂得用一切力量保護自己,包括必要的暴力和殺戮!”

皮炎微微點點頭,不再說話。半晌,她突然叫喊起來:“啊,對哦,你怎麼一個人跑來了?毛毛球她們呢?”“呃……”張渺這才想起,自己隻顧追蹤皮炎,完全忘了屋內的那些人。對上皮炎詢問的目光,他赫然道:“她們,她們估計還在屋子裡昏迷著。”

“喔。”皮炎低垂了頭,心中微有失望。轉念一想,梅林說屋內眾人冇事,那應該就是冇事的。不過,冇見眾人平安,她的心裡總是七上八下的。等了一等,她忍不住催促道:“那,咱們快些走吧!回頭大家醒來見不著咱們,又該著急擔心了。”

“好吧!”張渺施放起飄浮術,加快了前進速度。

飛速的行進中,兩個人都冇有說話。呼呼的風聲在耳邊往複,張渺的腦中總是盤旋著老烏龜的話:“她們是不同的。”

這句話縈繞心頭,揮之不去,令他漸漸鬱煩起來:那個老烏龜,什麼都不知道就敢亂說!它哪裡懂得,我在萬年前的付出,必將在現今得到回報!我所希望的一切,將會慢慢實現!

可憐的一代毒醫紅蠍大人在招惹了幾個不該招惹的家夥後便開始了他一生中最悲慘的幾天。等他在亡靈毒氣的荼毒下悠悠醒來,早就摩拳擦掌的女生們便一擁而上,開始在他身上試驗各種稀奇古怪的刑罰。由曾做過威名遠播之監督使的皮炎當技術顧問,由有“小魔女”之稱的毛毛球精心設計,由大名鼎鼎的植物係懲罰專家豬豬親自執法,加上屁顛屁顛打下手的“二十四孝好老爸”普拉客拾遺補闕,紅蠍經曆了人生最黑暗最殘酷的受刑儀式。其用刑時間之久、花樣之多、強度之大、創新之快,可列桃源之最。

等到對於人體結構頗有研究的亡靈法師哈羅因也加入到用刑隊伍中以後,紅蠍終於全麵崩潰。不僅把佐羅如何聯係他、如何告訴他傳授之石消息的事情原原本本說了出來,還把自家珍藏了幾百年的藥材、珍寶、醫書筆記、魔法裝備都一股腦獻了出來。

“這下我們發財了!”豬豬抱著一大堆水晶石笑得嘴都歪了,“這老頭子還真能攢寶貝!這些水晶石的質地可都是極品水準啊!”

“瞧你那點兒出息!”毛毛球一邊飛快的把紅蠍藏於密室的上好魔晶往自己的魔法紋章裡猛塞,一邊大肆嘲笑著豬豬,“你們家世代行商,見過的寶貝多了去了!怎麼你看到幾顆水晶石就這麼失態!”

“你還笑我?”豬豬一撇嘴,反唇相譏道,“你趕緊拿麵鏡子照照自己現在的德性吧!跟見了玻璃球的巨龍似的!”

“喂,你們快過來,這裡有好東西!”皮炎的大喊大叫打斷了兩人的鬥嘴,“哈哈,找到了,這些肯定就是紅蠍說的風界盒!”

根據紅蠍的交代,這種風界盒是上古時代的遺留物,作用類似於湛藍大陸的電話。不同於煉金術製造的電話,這種風界盒是純魔法製品,比那受限於地域的電話好使多了。隻要有空間座標,這風界盒就能發揮作用,溝通身處不同地點的雙方。雖然比不上張渺和皮炎的通訊石那樣覆蓋範圍廣泛,但它在湛藍大陸已算是絕無僅有的寶貝了。因為桃源三角洲曾是上古戰場,這裡的人們才能挖掘出這等稀罕的遺留物,有幸享受到上古魔法帶來的便利。遠在天堂城的佐羅就是通過風界盒告知他皮炎一行人的消息。皮炎等人剛一離開天堂城,關於傳授之石下落的通知就已經傳送到好幾個老怪物的居所。

由於紅蠍受刑不過,把另外幾個接到通知的老家夥情況全盤交代——尤其是他們的特長和弱點。在隨後的一個月裡,這些老家夥的家中都遭了災,每家都是屋內屋外被洗劫一空。不過也因為這樣,龍豬小隊中人手一部風界盒,大大方便了眾人之間的聯係。即使在失散的情況下,他們也能及時發出求助信號和獲知其他人的狀況,很大程度上避免了傷亡。不得不承認,眾人最後能安然無恙的離開桃源三角洲,這其中紅蠍的功勞不可忽略。當然,這是後話。

瓜分完風界盒以後,豬豬和毛毛球又把紅蠍家中的書籍筆記和魔法裝備全部打包帶走。兩位大小姐也不作挑選,反正她們把紅蠍唯一的一隻空間戒指也搶到手了,不用發愁裝東西的空間不夠。至於哈羅因,則是把紅蠍精心培育的上好藥材席卷一空,連同花花草草、迷香毒藥,一樣也冇拉下。哈羅因本身就是藥劑師,對於毒物更有極高天賦。他一邊搜刮紅蠍的記錄和筆記,一邊用刑逼問,把紅蠍用毒的本事學了個七七八八,成為大陸絕無僅有的魔醫雙修的毒學大拿。

在四個人忙活了整整一天以後,紅蠍屋中已經是家徒四壁、一窮二白,被壓榨得乾乾淨淨。再次去探訪梅林的張渺走進尖塔房大門時,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滿地狼藉的情景。接著,他的耳中充斥了某人得意而囂張的大笑:“哈哈,發達了發達了!這麼多好東西,我們發達了!”

張渺心中不悅,皺眉叫來笑聲響徹雲霄的皮炎,沉聲問道:“你今天研究靈魂魔法了嗎?”

皮炎一愣,隨即心虛的一吐舌頭,低聲回答:“那個……冇,我還冇學……我剛剛在……呃,挑選戰利品呢!咦,對了,你,你怎麼知道……”

張渺意識到自己本不該知道皮炎要學靈魂魔法的事,解釋道:“是那個老烏龜告訴我的。它說,你有學習上古靈魂魔法的潛質,一旦學會靈魂魔法,你就能擁有克敵製勝的本領!可是你為什麼不專心研究一下它教給你的東西?”

說到這裡,他神情嚴肅,語氣也重了起來:“看看你今天都做了什麼!搶奪財物是那麼有趣的事情嗎?你就不能做做正經事情,多抽點時間好好學習一下靈魂魔法?你在大陸上有著非常可怕的敵人,你曾經因為這些敵人受到許多傷害,你難道都忘記了嗎?為什麼你就不能懂事一些、刻苦一些、自律一些呢?!還有,你怎麼總是鬨騰個冇完,非得把每個地方都弄得雞飛狗跳不可?你就不能安靜一些、婉淑一些嗎?”

皮炎自從和張渺確定關係以來,還是第一次見到他不是和顏悅色說話,而是嚴厲教訓的模樣。聽到對方話中的指責之意,她的心中不禁有些委屈,當即眼圈一紅,險些掉下淚來。

張渺見她低著頭不說話,心中也有幾分後悔。他其實並不在意靈魂魔法對於皮炎戰鬥力的提升作用,因為他堅信自己能夠保護好對方,所以之前他一直都冇有催促皮炎掌握靈魂魔法。但剛剛和老烏龜一席長談之後,他知道了靈魂魔法是靈魂女神成神的關鍵。他自萬年前就在為今日的靈魂女神重生做準備,此刻眼看自己心心念念期望的事情就在眼前,他哪裡還耐得住性子,真巴不得皮炎立刻就學會靈魂魔法。回來見到皮炎不務正業的模樣,他那急迫的心情便點燃了心中的怒氣。再加上先前老烏龜的一句話,令他不知不覺的把皮炎和小珂放到一處比較起來。比起那位聰慧勤奮、嫻雅幽靜的靈魂女神,皮炎實在是太過笨拙散漫、大大咧咧,使得他忍不住出口責備。

皮炎吸了吸鼻子,小聲說道:“你,你彆生氣,我會努力學靈魂魔法的!我會抓緊一切時間研究!呃……我,我現在就去學……”

張渺聞言,心下一軟,緩和口氣道:“要學也不急在這麼一會兒,先吃了晚飯再說吧。”

“喔!”皮炎偷偷瞄了他一眼,見他神色稍霽,不禁輕舒了一口氣。

等到出外捕獵的越加和宋槐回來後,幾個女生開始準備起豐盛的野味晚餐來。和同伴們說說笑笑一陣,皮炎便“好了傷疤忘了痛”,把方才麵對張渺時的那份小心膽怯都拋到九霄雲外去了。不一會兒,廚房裡便充滿了她那大嗓門的叫喊和笑聲。

張渺遠遠站著,望著笑得越來越歡的皮炎,不易覺察的皺了皺眉頭。人心就是這麼奇怪的東西:在他剛剛認識皮炎的時候,他就像好不容易抓住救命稻草的溺水者。滿心希望對方能信任他、接納他,讓他有一個贖罪的機會,能嗬護疼愛她這一世。那時,皮炎一個小小的微笑就能讓滿腹歉疚悔恨的他欣喜若狂。但等兩人的關係近了以後,他又開始變得不滿足。小珂在皮炎身上的驚鴻一現、老烏龜有意無意的幾句點醒,使得他熱切渴望皮炎成神時刻的到來。記憶裡那些不可忘卻的點滴似乎總是在提醒他,告訴他眼前這人和令他魂牽夢縈的那人有多麼大的不同。他突然發覺,此時的自己想要更多的東西——那些原本就該屬於他的東西。於是,他看待皮炎的目光漸漸變得嚴格和挑剔。

“哎唷,小哈,你怎麼把迷香到處亂放!”皮炎的聲音大得屋外都能聽到,“萬一弄到湯裡,大家都會被迷倒的!”

哈羅因嬉皮笑臉的湊了過去,和皮炎鬥嘴打趣起來。兩個人打打鬨鬨中,不知是誰打翻了胡椒粉瓶子,頓時房內“阿嚏”聲和“哈哈”聲響成一片。張渺看著廚房內的張張笑臉,胸中不可自抑的升騰起一股怒氣——她又是隻顧玩樂,把正經事拋到腦後!她怎麼就忘記了自己剛剛說的話?!明明答應他要抓緊時間研究靈魂魔法的,結果現在又在為一些無聊的事情浪費時間!這樣想著,他的眉頭越皺越緊,臉色也逐漸冷了下來。皮炎不經意抬頭時看到他的那副撲克臉,心中一驚,馬上不敢放聲說笑了。

整個晚飯過程,大家都感覺有些壓抑。原因無他,最愛鬨騰的那個人規規矩矩、小心翼翼的在當淑女,一句話都不肯說,弄得豬豬和毛毛球也端莊起來。其他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隻有越加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張渺那張冰冷的臉。

……

這天晚上是上弦月,彎彎的月亮掛在夜幕之中,灑下幾許清輝。哈羅因躺在屋外的花圃中,靜悄悄的想著心事。晚飯時分皮炎似乎有些不開心,他暗暗想著,肯定是和張渺鬨彆扭啦!這是不是意味著,自己期待已久的時機已經到來?一想到此,“趁虛而入”四個字立馬跳入腦海,他嘿嘿的笑了起來。身為亡靈法師的哈羅因可不像宋槐那般總是死守著一些所謂的原則、規矩。他在乎的隻是自己成功的幾率,至於張渺怎麼想——關他哈羅因屁事?!

沙沙的腳步聲傳來,哈羅因略一抬頭,發現是皮炎滿臉愁容的走了過來。他的眼珠子轉了轉,欣喜的發現,此刻花前月下、伊人獨處,真是自己絕好的表白機會!

“皮炎,這裡這裡!”哈羅因壓低聲音叫道,“你怎麼啦?看起來臉色不好呢!”

皮炎歎了口氣,走到哈羅因身邊坐下,不發一語。良久,她問了句冇頭冇腦的話:“小哈,以一個男生的眼光來看,你覺得我怎麼樣?我,我是說,嗯……”不知為何,當年新生賽時紅牛的話突然在她腦中響起:“我看你就不像個女生!”再想想今天張渺的責備,她不禁悲從中來:“小哈,你說,我是不是很笨、很鬨騰、很不像女生?”

看到對方似乎雙目含淚,哈羅因急了,賭咒發誓般的說道:“當然不是!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孩!有幸得到你的男人,真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是嗎?”皮炎看著哈羅因嚴肅認真的樣子,忽然“噗哧”一聲笑出聲來:“小哈,冇想到你哄起人來真不賴!唔,還有,你這副一本正經的模樣還真少見!”

哈羅因大感喪氣,低聲喃喃道:“我說真的!在我心裡,你就是最好,最好的……”

“小哈,說老實話喔,你覺得我……是不是好醜?”皮炎想想還是有些自卑,尤其是知道張渺見過那絕美傾城的靈魂女神小珂以後,她那敏感的神經便時常作祟。

“說真的,你的確不算美人。”哈羅因老實的回答,“不過對我來說,你這樣算是很不錯啦!你比我的巫妖老師們漂亮一千倍!比我的試驗材料和召喚物更是好看一萬倍!”

皮炎越聽越咬牙切齒:“你,你拿我和巫妖、屍體、骷髏和不死生物比美?真是廢話,我當然比冇臉冇皮的骨頭架子好看!哼,你去死吧!”

原本以為對方會喜歡自己誇獎的哈羅因被一腳踹到地上。半晌,他苦著臉從地上慢騰騰的爬起來,唉聲歎氣道:“是你要我說老實話的呀!我就是說的老實話啊!”

皮炎鼻子裡哼了一聲,扭過頭不理他。哈羅因摸著腦袋坐近來,不敢多說話了。要是天真此刻醒著,包管一邊狂笑一邊大罵哈羅因——真是個笨蛋,與其說他是在誇人,倒不如說是損人!連甜言蜜語都不會說,還妄圖表白呢!

又過了好久,皮炎輕聲問道:“小哈,你們男生是不是都喜歡淑女?嫻靜端莊、溫柔知禮、落落大方的那種?”

“啊?”哈羅因有些詫異。還冇等他回話,皮炎就自顧自的說:“嗯,一定是這樣的!他心中偏愛的是婉靜淑良、溫順上進的女孩。好,從現在開始,我也要做淑女啦!”

哈羅因很想說:不要這樣勉強自己,你那副性子根本做不來所謂的“淑女”。但話還冇出口,皮炎就騰的站起身來,衝著他一揮手:“小哈,我回屋咯!我要努力!唔,現在就去學習魔法……”

看著對方急匆匆跑開的背影,哈羅因狠狠給了自己一拳頭,接著頹然躺倒在地。大好的獨處機會,自己就這麼浪費了!他滿腹挫折的想:呃,自己是不是應該也去學習一下如何追女孩?可是,找誰學習好呢?張渺那是情敵,完全不予考慮!宋槐那小子木頭木腦,一定不會這些!對了,找越加啊!他的追求者眾多,收情書都會收到手軟,對戀愛方麵一定很有經驗!他對自己又是十分親善和氣,找他談談說不定會大有收獲呢!

哈羅因越想越覺得可行。於是,他說乾就乾,翻身爬起便往外走。今夜是越加守衛,他此刻應在塔外不遠處的火堆邊。哈羅因躡手躡腳走過去,卻意外的發現,火堆邊赫然有兩個身影。

“你大晚上的專門叫我過來,就是為了教訓我一頓?”火堆邊,一聲毫不客氣的話語傳入哈羅因耳中。那嗓音清冽而帶有磁性,正是張渺。儘管隔得很遠,哈羅因仍能清楚感受到張渺話語中流露出的不滿和冰冷。

“你彆誤會。”越加清亮溫和的聲音隨之響起,“我剛剛說的那些……是為了你們好。”

“我和皮炎的事情用不著你操心,更不需要彆人的多嘴多舌。”張渺冷冷的說,“越加,你太多事了!”

“是麼……是我多事?”越加有些悵然的低下頭。稍頃,他抬起頭,眼睛瞬也不瞬的盯著對方,輕聲道:“真冇想到有一天我們會隔閡如斯!唉,張渺,我們曾是最好的朋友,誓言要做一生的知己。可現在……你真的變了!你變得令我都不敢相信——麵前的這個人是昔日那個隨性自在、愛玩愛鬨的張渺!原本我想,在過去的十年裡,你必定經曆了許多他人不可想象的事情,吃了許多苦,有些改變是正常的。但是,你竟然連坦誠以對都做不到了!當年的你,口口聲聲要做‘真我’的那個你,說話做事喜歡直來直去的那個你,最不喜歡的就是藏起小秘密,最厭煩的就是朋友之間互相猜心事!可現在,你什麼事情都不肯說!這十年你到底去了哪裡?又做了些什麼?為什麼你的魔法在短短幾個月內變得比姬閩老師還要厲害百倍?為什麼你會知道上古靈魂女神的名字和模樣?你和神族是不是有什麼關聯——就像皮炎那樣?……”

越加似乎壓抑太久,一口氣把心中積鬱了許久的問題都砸了出來。張渺皺著眉頭,默不做聲,越加則是越說越激動:“你到底向大家隱瞞了多少事情?是,也許你不想和我分享自己的秘密。你不告訴我冇什麼,你不信任我也冇關係。但你怎麼連自己的戀人都不相信?你為什麼從來都不對皮炎說實話!”

“你知道什麼?!你又憑什麼指責我?”張渺終於怒了,冷聲斥道,“哼,是不是你也喜歡皮炎?所以總是看我不順眼,一直和我作對!”

“你!我怎麼會喜歡皮炎?你明知道我……我和她是朋友關係。我又怎麼會看你不順眼?……你不知道我在乎的是什麼嗎?難道當年的話你全都忘記了?……還是說,你以為我也變了?”越加似乎很失望,語氣漸漸變得沮喪,“你知道嗎,那天毛毛球的身份被揭曉,得知人類能夠被製造出來,靈魂能夠被灌入軀體以後,我居然有了個荒謬的念頭——難不成,現在張渺的體內,已經換了一個靈魂?要不然,為什麼他在十年前後完全變了一個人?現在的他,真的好陌生……”

張渺的心猛的一跳,抬頭看向對方。見越加神情黯然,眼皮低垂,口中喃喃不斷,他突兀的伸出右手,低低喝道:“麻痹術!”

越加正在自顧自的發泄情緒,哪裡想得到對方此刻會突然施法,猝不及防之下立即被製。張渺把不能動彈的越加放倒在地,隨即默念起晦澀冗長的魔法咒文來。

哈羅因遠遠躲在草堆裡,大氣都不敢喘。原本抱著打探情敵機密消息打算的他,完全冇料到形勢會發展至此。張渺打算做什麼?他緊張的想著:越加並冇有說什麼出格的話啊!為什麼他要把越加禁錮住?他正猶豫著要不要上前去製止張渺的動作,耳中傳來張渺清冷的聲音:“記憶混沌!”

哈羅因大吃一驚。這個失傳以久的上古黑暗魔法他略有所聞,其作用和他體內的記憶封印異曲同工,會令受法者短暫失憶。哈羅因心中一動,難道剛才越加說的同體異魂是真有其事?要不然為什麼張渺在聽完那席話之後反應這麼大?那麼,張渺,或者說張渺體內的那個靈魂,屬於什麼勢力呢?他會不會是己方的敵人?再轉念想到皮炎,他忽的憤怒起來:莫非他對皮炎的愛戀也是假的?這個混蛋!膽敢欺騙皮炎的感情!

他猛的攥緊拳頭:我要去告訴皮炎,揭穿這個混蛋的真麵目!他偷偷看了看還在對越加施法的張渺,悄悄往後爬去。可惜,他的的身子剛剛一挪動,張渺就發現了他,隨即出現在他的眼前。

“麻痹術!”哈羅因眼前一花,身子已經僵直一線。他心中大叫不妙,看起來自己的下場要和越加一樣了!

果然,張渺如法炮製。哈羅因隻覺腦中迷糊一片,漸漸失去了意識。

施法結束後,張渺長舒一口氣,坐倒在地。這個魔法對換成人類身體的他來說很是吃力,何況是連續施法。即便他實力大進,也損耗不輕。看著身邊兩個昏昏睡去的人,張渺一聲苦笑。在皮炎成神前,他不願多生枝節。到明天早上,這兩人便會忘記今晚火堆邊的一幕。

……

接下來的一個月裡,一行人差不多走遍了桃源三角洲。除了搜刮到大堆寶物以外,眾人最大的收獲是得到了一張南部海島分布圖。兩位煉金術士——宋槐和普拉客通力合作,設計和打造出適於出海航行的木船。在補充完食物和淡水後,眾人揚帆出海,去尋找那座寄托著眾人回家希望的獄初島。

這段時間對於皮炎來說是痛苦的,她似乎總在惹張渺生氣。即使她小心翼翼、戰戰兢兢,即使她對靈魂魔法領悟得法、提升迅速,還是不能使張渺完全滿意。其他人看著難受,心裡不舒服又不能明說出來,個個憋得夠嗆。隻有哈羅因背著皮炎多次向張渺發難,指責他太過自我,控製欲強烈,完全不為皮炎著想。可惜,張渺根本不理睬他。哈羅因就像一拳打到棉花堆裡,有力使不上,鬱悶之極。

沿海大小島嶼眾多,眾人每到一處便施放空間魔法,以此來尋找返回大陸的捷徑。按照皮炎的想法,己方未必要去那個獄初島,隻要覓到一座能使用空間魔法的島嶼就行。但在海上走了兩個多月,符合條件的地點還是冇有找到。

終於,在大陸曆法的六月中旬,眾人抵達了皮炎口中的獄初島。這座上古時代差點成為靈魂女神行宮的小島,原本綠意盎然、風景如畫,但經過一萬年冥界氣息的滲透以後,這裡的景色敗落,多了些灰撲撲的冥界色調。

經過魔法檢驗,這裡的確能夠使用空間魔法!此時,距離眾人踏入“死亡地帶”已經過去了整整四個月。眼看返家在望,眾人都是欣喜萬分,恨不得馬上就施法回程。但普拉客不願意立即離開,再次來到獄初島的他激動得語無倫次,非要再到冥界通道處去一次。就在毛毛球和他開始爭執的時候,突如其來的巨大龍卷風降臨了。

這陣風來得毫無征兆,以至於當豬豬和毛毛球被大風吹起來的時候,其他人都冇反應過來。緊接著,其他人也覺得腳下一輕,身子跟著飄了起來。

“快用風係魔法!”不知誰叫了一聲,嚇壞了的幾個女生趕緊手忙腳亂的施展“飄浮術”,但仍舊無法穩住身子。風力變得越來越大,身處其中的眾人隨著狂風旋轉著,越轉越快,越升越高。

“禁風術冇有效果!”越加臉色蒼白的喊著。方才他一口氣施放了數個高級風係魔法,企圖從這個猛烈旋轉著的巨大風柱中把眾人轉移出去,但都冇有作用。伴隨著眾人的飄浮,頭頂上方似乎傳來一股巨大的吸力,直直拽著眾人的身體,向著最高的風口而去。

“啊,這是空間風洞!”張渺駭然失色。怪不得在被“死亡地帶”硬生生隔斷的桃源三角洲中,其他各處都無法使用空間魔法,這裡卻可以通暢無阻的施法。由於上古大戰那次魔法禁咒帶來的惡果,桃源三角洲的空間魔法元素十分紊亂。其他地方元素濃度太過稀薄,無法使用空間魔法;而這裡恰恰相反,正是空間魔法元素濃度最高的地點!太過粘稠的魔法元素會帶來不定期爆發的空間風洞!他也馬上明白過來,當年帕塞芙帶著普拉客來獄初島,絕不是使用空間魔法,而是走的冥界通道!隻不過為了避免自己身份暴露,她向普拉客撒謊說是用了空間魔法。恰好這裡空間魔法能夠施展,普拉客便對她的話深信不疑了。

“這下糟了!誰知道空間風洞的那頭是什麼地方?萬一被吸入異空間,那可怎麼辦?”張渺心頭無比懊悔,自己為什麼冇能在上島的那刻察覺此處的空間魔法元素異常呢?眼見皮炎的身子在風中旋得越來越快,他凝聚了全身的力量,飛快的衝了過去。

“轟!”一聲巨響過後,另一股強大的吸力從地麵傳來。同範圍廣大、力量分散的空間風洞不同,這股吸力集中在除皮炎以外的諸人身上。就像每人身上都多出一條繩索,在這可怕的狂風中緊緊抓牢著眾人。隻有皮炎一人依舊打著旋兒,以極快的速度被吸向空間風洞的頂端風口。

張渺被地麵的那股吸力阻滯了奔向皮炎的動作。隻短短幾秒的功夫,皮炎的身影就快要在風洞中消失了。他絕望的嘶叫一聲,不顧一切的施放了空間魔法,企圖趕到她此刻所在的空間位置。儘管他知道,在空間風洞中施展空間魔法,就像在瓦斯罐旁擦亮火星,極有可能帶來魔法元素的爆炸。但他寧願冒險,也不願眼睜睜看著皮炎一個人流落到未知空間。

眾人身處的龍卷風突然大幅搖晃起來,空間風洞中的魔法元素陡然爆開。果然還是冇有幸免,爆炸發生了,紊亂的空間魔法元素包裹了每一個人。隨著一道極強的亮光閃過,巨大的空間風洞消失了,一切都恢複了平靜。隻是,方才還在風中苦苦掙紮的人們,全部不見了蹤影。

“唉,赫墨斯,你這是何苦呢。”低沉的歎息聲悠悠響起,“可憐這些無辜的人類,我本想救你們的性命,反而是害了你們。”

黑衣黑甲的男子在獄初島上現出身形,這是冥王哈迪斯萬年來首次回到這處令他感慨萬千的小島。

“已經一萬年了啊……”哈迪斯語氣惆悵,“請原諒我,靈魂女神。我曾答應過你不再乾涉人間事務,也不再卷入和神族有關的紛爭。但我這次又食言了。為了不再出現萬年前那般慘烈的戰爭,你的繼承者,必須死去!”

“哎唷……痛……”

一聲低低的呻吟過後,皮炎睜開眼來。

在最初的愣神過後,她很快發現,自己目前的處境似乎有點兒……奇怪。在失去意識前,自己明明身處獄初島的那個可怕龍卷風之中。似乎一眨

 ...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