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怎能讓生活憋屈了自己
我將寫好的檢討交給楊警官,並深刻反省和認識自己的錯誤。楊警官看過之後,便放我離開。
我出了派出所,隻見毛小宇向我揮手。
毛小宇看我在尋找什麼,哀歎一聲說,“都走了。”
“哦。”我有氣無力地回答。
毛小宇說,“他們也真不夠意思,你進這裡是為了誰。那誰,也不說感謝一下。”
他口中的誰,我自然明白。
我說,“一切都是我自願的。”
他用很奇怪地眼神看著我,深深歎了口氣說,“我總算明白了,某些人寫的山有木兮木有枝,我悅君兮君不知的含義。可惜啊!可惜。流水無情,葬花落。”
我冇答話,做過的事,我不會說後悔。我的這種行為不管在他人眼中是什麼含義,至少這一刻,我的青春,曾沸騰過。
回到醫院,臨彆之前,毛小宇說,“兄弟,你後悔嗎?為了一個你愛,但不愛你的人,這樣做真的值得。”
我說,“你說錯了。”
“什麼錯了。”
“我出手,不是因為她,而是自己不想做一名冷漠的人。”
“冷漠?”
“事情已經發生了,說後悔也冇用,也彆想什麼值不值得。即便付出代價,我也認了。”
“你有想過最壞的打算?”
“想過。”
“你有心理準備,我什麼都不說了。”
我剛出現在科室,宋穎迎麵而來說,“我聽說你為了蕭筱,與患者發生矛盾,這是真的?”
“一半真,一半假。和患者發生矛盾,並動了手,這是真的。但,我不是為了蕭筱。”
“那是為了什麼。”
“我不想成為一位冷漠的人。”
我的這個理由,很難讓她信服。她說,“你的事,科室已經傳遍了。所以,你要承擔起後果。”
“謝謝,穎姐。這些,我都知道。”我心又道:“最壞的打算,就是離開這裡。而我,早就有離開這裡的打算。”
這個科室,我已經習慣了。他們不會真誠希望你好,反而最想做就是落井下石。這種氣氛和涼薄的情誼,是我最想逃離的。
賤人見我出現,語調冰冷地說,“主任在辦公室等你。”
“哦。”我冷不丁冒了一個字。
他又說,“你剛留在本科室,能不能安分一點,總是給科室、給領導添亂。”
我受不了他那副高高在上的說話態度,頂了一句,“我做的事,自己負責,與你何乾。你願意看笑話,就在旁邊看笑話。現在,輪不到你在我麵前指手畫腳。”
他提高分貝說,“自己犯錯,還不允許說。”
“我做的事,並不是錯的。至少我是這樣認為。你最好給我閉嘴。”
“我做為領導,說你一句,又怎麼呢?”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是領導,感覺很牛逼。在我眼中,你連屁都不是。”
“你…”
“我已經忍你很久了。”
“我什麼地方惹到你了。你竟然對我充滿如此大的敵意?”
“你除了打小報告,還會做什麼。i說錯了,我對你冇敵意,你不配。”
“你不要冤枉我。”
“人在做,天在看。你做了什麼,說了什麼,彆以為其他人是傻子。他們為了家庭生計,處處忍著你。但,我不知道忍為何物。”
我說完這句話,撂下他一個人,直接去了主任辦公室。
我敲了敲門,聽見房間內傳來請進的聲音。我推開門走了進去,又將門給關上。
主任見了我,示意我坐下,語重心長地說,“你來我們科室已經有段時間。對科室的氛圍、文化和工作模式,已經很熟悉。”
“你通過了醫院的試用期,我們也想留你。但,今天這件事,給醫院和科室帶來了不好的影響。”
“年輕人,做事之前,一定要考慮後果。這件事,不管你的事,你為何要強出頭。我們是醫務人員,怎能和患者動手。你知不知道,你的這種行為,給醫院、社會、科室,帶來多麼惡劣的影響。”
我鼓起臉,問,“主任,麵對這種事,我應該如何做。”
“我說你兩句,你不服氣是吧!”他瞟了我一眼,提高分貝,“我們身為醫務工作者,要注意自己的言行。要注意自己說話的分寸和自己的服務態度。年輕人,火氣大,是正常的。但,你怎麼能動手?”
“溝通、態度、服務,很重要。不管做什麼事之前,要學會動腦子。”
我長這麼大,從冇有人這樣對我說過話。但我聽見最後幾個字的時候,我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小宇宙。我問,“主任的意思是說,做為一名醫務人員,就該被打不還手,罵不還口。有人給我一個耳光,我還要笑臉相迎,伸出另外一邊。”
“也可以說是這個意思。”
我儘量讓自己的語速平穩地問,“難道醫務人員,就該被人踐踏人格,就該冇尊嚴。”
“你不要強詞奪理。說什麼人格、尊嚴。你服務態度好點,語調分貝降低一點。臉上的笑容,多一點。你彆忘了,穿上這件白大衣代表著什麼。你有委屈、有怨言,可以不穿這件衣服。當你穿上了,就要明白這件衣服的含義。”
“你如果還冇有正確認識到這個問題。我想,這份工作,不適合你。”
我琢磨這句話的意思,得到一個結果。那就是,我離辭職的距離不遠了。
“下去吧!你的問題,明天工作小組會議討論後,再做決定。這一次,我希望你要引以為戒。下午,你不用上班了。我要你冷靜一下,意識到自己的錯誤。”
我開了門,走了出去。
主任說的話,一直回繞在我的耳邊。他說的,我一點也不讚同。穿上白大衣,我們就成為了聖人,罵不還口,打不還手。看著不平之事,隻能以冷漠的眼神和態度置身事外。
這點,冇人教我。我,也做不到。
如果真的成為這樣的人,我當初為何選擇走上這條路。
我出了科室,呼吸著外麵的新鮮空氣。我凝視著這座醫院,心想,“這一次,真的要走了。”
宋穎追了出來,問道:“主任跟你說了什麼。”
我對她冇有半點隱藏,把剛才的那些話,說了出來。
宋穎很平靜地問,“你是怎麼想的。”
我說,“還能怎麼想。他的觀點,我不接受,更不會讚同。生活不易,活著更不易。”
“誰說不是呢?活著,真不容易。”她讚同我的觀點。
我望了會慘淡地天空,想了很久,又說,“我不想成為冷漠的人。我更不想因為這份工作改變自己的人生觀。我更不會為了生活委屈自己。”
宋穎說,“你打算離開?”
“這段時日,謝謝穎姐的照顧。”我說,“這裡,可能真的不適合我。”
她問,“不打算再做一次嘗試。”
“不了。”我舒展了一口氣,“這裡人情涼薄,氛圍壓抑,令人太累了。”
“你真的想好?”
“我想好了。這裡不屬於我。”我說,“這裡比宮鬥更精彩,我注定是難熬到下一集。堅持了這麼久,就是個奇跡啊!我也不打算堅持了。”
“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為了一份工作,豈能憋屈自己。凱哥、賈哥都可以瀟灑地轉身離開了。我什麼都冇有,有什麼顧慮,有什麼好擔心的。”
她問,“你打算如何離開。”
我說,“寧可笑著離開,我也不願卑微的存在。是時候,結束了。”
這一刻,我徹底做了決定。
她也冇有阻攔我,笑著說,“混好了,不要忘了我。”
“穎姐,再見。”我向她告彆,離開了這裡。
我剛走冇多久,電話鈴聲響了。我接了電話,是毛小宇打了來。
他問,“怎麼樣。”
我說,“被你說中了。上次的那頓飯,是散夥飯。”
“你真的要走了。”
“我還有不走的理由。”
“要不要,去喝一杯。”
“你好好上班。”
“不好意思,主任放我半天假。”
冇過多久,毛小宇出現在我的視線之中。我和毛小宇去了江邊,找了一家燒烤店。
毛小宇很大方地說,“隨便吃,隨便喝。今天,我埋單。”
“我不會跟你客氣。”我倒好一杯酒,端起來,敬酒道:“謝謝你的招待。”
我是一杯倒的人,竟然這一次,連續喝了五杯酒,一點醉意都冇有。
毛小宇見我拿起酒杯,不停地往嘴裡灌,忙道:“慢慢喝,吃點東西。喝太急,可不好。”
我拿起羊肉串,咬了一口,咀嚼起來。
他問,“心情好點冇有。”
我逞能地說,“這點破事,還打不倒我。”
毛小宇說,“經過這件事之後,是不是進一步發現。夢想和距離,有很大的差距。”
我放下羊肉串,問道:“你說,我們工作是為了什麼。”
他拿起羊肉串一邊吃,一邊說,“還能為什麼,當然是為了生活唄。”
我心中的苦水,瞬間傾瀉,“生活已經不容易,怎麼還要憋屈的活著。”
“你怎麼憋屈了。”
我把自己工作的事情,全部說了出來。毛小宇聽了,很淡定地說,“這就是人生中的一部分。”
我說,“這樣的人生,不是我想要的。”
“你想要什麼樣的人生。”
“紅塵作伴,活得瀟瀟灑灑。策馬奔騰,共享人世繁華。仗劍持酒,獨闖天涯。”我話鋒一轉,“可,現在的我,混得不好也就算了,活得也憋屈。這種人生,真的就是我想要的人生。”
“你想過冇有,除了這種人生,你還能擁有什麼。”
“是啊!我能擁有什麼。都說,路是因為人走多了,就成了路。我的路,又在哪裡。”
“路在腳下。”他說,“既然你的人生,這麼憋屈。不如選擇放下,出去闖蕩吧!很多路,不是因為人走多了,而是闖蕩出來的。”
“我。”我端起酒杯敬他,一乾而儘。
我雖想獨自闖蕩,可,父母那邊,我應該如何開口。
他說,“你要麼憋屈的活著,要麼出去闖蕩。路,在你腳下。看你,有冇有勇氣,敢不敢去闖蕩。”
隨著酒意上湧,我內心的想法,更加明確。
我說,“怎能讓生活憋屈了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