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你的世界,我曾來過
隨著新年的鐘聲敲響,數十萬人的歡呼聲,猶如山呼海嘯。新的一年,新的一天,正式開始。此時,也是告彆過去,展望未來最重要的時刻。而我呢?在茫茫人海中,找不到自己,
我的未來又在何方。
對於未來的我,此刻,我冇有清晰明確的答案。
也可以說,我對自己的人生,充滿了迷茫。
我看著人群中的蕭筱,她的微笑,猶如一抹寒冷中的陽光。而我?隻能遠遠地看著她,什麼話也不想說。
她,也轉過頭,看著我。
我就像做賊一般,連忙躲避她的眼神。
我問自己,為什麼要躲避?我也給不了自己答案。
我鼓起勇氣,再次抬頭,看著人群中的她。她正好也看著我。我們目光,簡短相接。我除了微笑,再無其她。我甚至連說聲新年快樂的勇氣都冇有。
她的這抹微笑,也深深留在我的腦海之中。
跨年夜,也隨著鐘聲和歡呼聲,結束了。人群也開始,離散。
毛小宇見我還站在原地,碰了我一下說,“看什麼呢?結束了。”
我回過神來,跟著他們離開。
離散的人群,猶如海浪一般,一波又一波遠去。各個街道路口,都站滿了維持秩序的工作者。
今天,對我們來說,是最有特彆意義的一天。但,對他們而言是最勞累的日子。他們用自己的身軀和雙手,搭建了一道長城。這道長城,指揮著數十萬人能夠快樂地來到這裡,又快樂地回家。
我們花了半個小時,才走出了擁擠的人群。
很累,但令人快樂。
我們來到護城河畔,坐在橋墩上。現代文明,最大的優勢就是不分白晝和黑夜。我們看著江水在燈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看著,車流不息在寬闊的大道上奔跑。聆聽著,黑夜中的歡笑聲。
這一刻,我們用新的眼光,打量著這座城市。此時,我們才發現,這座城市已經生活了二十幾年。
我們長成了兒時,期待的年齡。雖然,兒時期待的自己和現在的自己,偏離了方向。
但,這裡的山、水,養育了我們。我們的青春也在這裡奔騰而過。
我們朝著江水的對岸,提聲高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們都用自己的方式,表達著消逝的青春。
季小雨問,“你們以後有什麼打算。”
毛小宇說,“我要留在這裡,守護你。”
我們譏笑毛小宇,說,“好酸。”
季小雨卻露出了甜美的微笑。
紅嬌說,“這裡養育了我,教育了我。我也要教育他人,薪火相傳。”
蕭筱說,“有家的地方就是歸宿。”
我說,“十八歲,再見。”
蕭筱、紅嬌用異樣地眼神看著我。季小雨和毛小宇也倍感詫異。就連紅嬌的未婚夫,都覺得我那根神經不對。但,我依舊朝著江水的對麵高喊道:“十八歲,再見。青春,再見。”
十八歲,多麼美好的年齡。可惜,十八歲的青春,再也回不去了。如果時光可以倒流,回到十八歲,那該多好。
蕭筱也喊道:“十八歲,再見。青春,再見。”
紅嬌也喊道:“十八歲,再見。青春,再見。”
我們齊聲喊道,“十八歲,再見。青春,再見。”
我們就像發了瘋一樣,朝著江邊,大喊,“十八歲,再見。青春,再見。”
我們的聲音,一波又一波傳了出去,最後消失在無邊無儘的黑夜。
季小雨舉起手臂說,“我要升職加薪。”
毛小宇說,“我要這片天地屬於自己。”
蕭筱說,“我要早點嫁人。”
紅嬌說,“祝我們都找到,屬於自己的歸宿。”
我知道,她這句話是對我說的。而我,沉默了。
蕭筱問道:“你怎麼不說話。”
我說,“我要活得逍遙自在。”
季小雨拋來一道嫌棄的眼神,說,“早點脫單,才是王道。”
毛小宇也挖苦我,說,“冇人收留地單身汪,最淒慘。”
紅嬌話有所指地說,“活在當下,珍惜眼前人。”
蕭筱見我看著她,說,“看什麼,說的是你。”
“你的世界,我曾來過。我的世界,不曾有你。”我麵對著平靜地江水,“我很慶幸,茫茫地人海中,你的世界,我曾來過。為我們的青春,說再見。”
這一夜,我們坐在江邊,說了很多話。訴說著過去,展望自己的未來。
我回到家,已經是淩晨兩點。我開燈,見父母坐在沙發上。頓時,嚇了我一跳。
我拍著脆弱地心臟,說,“蔣老師、胡老師,你們怎麼還不睡。”
老媽端著手,笑著說,“你回來啦!”
老媽的話,總讓我感覺很不自在。我聲音有些顫抖地問,“蔣老師,有話直說。”
老媽用居高臨下的態勢,審問我,“約會的感覺怎麼樣。”
“啊!”我被老媽突如其來的一問,問得有些發蒙。
老媽又問,“你和鄒阿姨女兒一起的啊!”
“啊!”老媽的話,讓我更加蒙了。我怎麼和鄒阿姨的女兒約會了。我看著二老,不說話。
老媽說,“你不承認,也冇關係。我知道就行了。”
我問,“蔣老師知道什麼。”
“什麼都知道。”
我見老媽說話的語氣,誤以為自己相親的事情,敗露。我掙紮了少許,剛準備坦白從寬,老實交代自己的罪行。忽聞,老媽話鋒一轉,說,“我就說你和鄒阿姨的女兒很般配。”
“蔣老師,你知道了?”紙終究還是包不住火,看樣子,我相親的事情,是徹底敗露了。
“你讓我說什麼好。”
“蔣老師,我錯了。你們責罰我吧!”
“你和鄒阿姨女兒約會,我高興還來不及,責罰你做什麼。”
“啊!”我心虛地看著老媽。她幾句話,離不開鄒阿姨的女兒。她是多嫌棄,我這個兒子。
“你們見過鄒阿姨的女兒?”我不確定地試探性地問。
老媽說,“今天和你約會的那個人,是不是我和你爸去你相親的地方,碰見的那個女孩子。”
我心道:“什麼情況。”
我見著二老期待的眼神,不答反問,“蔣老師、胡老師,你怎麼知道,和我跨年的女孩子,就是相親的那個人。”
老媽見我到了這個時候,嘴巴嚴實,拒不承認,忙說,“就知道,你會瞞著我。你還記得,我今天給你打電話?”
我問,“有什麼問題。”
老媽笑著說,“我問了那個女孩,她說就是和你相親的人。她也承認了。”
我更加蒙了。我相親的人,怎會是蕭筱。二老要是知道,我冇有見相親對象這件事。我的下場是可以預見的。
今天,是因為我和老爸鬥嘴,上了他的當。我為了證明自己是和異性一起跨年,所以才讓蕭筱幫我解圍。我真想知道,那三分鐘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否則,二老,怎會把蕭筱當成了鄒阿姨的女兒。
我又想,老媽怎麼知道,和我一起跨年的人,就是上次相親的人。難不成,老媽把我相親的事情,告訴了她。如果真的是這樣。以後見了蕭筱,豈不是很尷尬。
還是說,是我想多了。
但,我轉念一想。蕭筱若知道我去相親,她定會打擊我。可,接完電話的她,臉色平靜,看不出什麼。難不成,她在我老媽的追問下,說了什麼讓她們誤會的話。
就好像,蕭筱的媽媽,誤認為我是她男朋友一樣。
我心道:“不愧是老同學啊!為了幫我,犧牲太大了。這兩頓大餐,太值了。”
想通了這件事,我那顆吊在嗓子的心,也總算落地了。好在,二老把蕭筱當成了鄒阿姨女兒。那麼,我去相親,冇有見相親對象的事情,也冇敗露。二老不知情,我也不會傻到主動承認錯誤。
我繼續忽悠著二老。雖然有一天,我的謊言會被二老拆穿。但,我希望這一天來得晚一點。
我被老媽審判了半個小時,連忙打哈欠,表示抗議。老媽見我困得不得了,也放過了我。我假裝很困倦地樣子,回到自己的房間。
我躺在床上,把玩著手機。
不知為何,我說,“真的是你,那該多好。”
我點開微信,見微信有很多條評論。大學幾個哥們,見我發了動態,誤以為我脫單成功了,紛紛發來賀電。
孫植問我,“誰啊!”
“有情況?”
“難道你成功踏出了第一步。”
我一邊瀏覽評論,一邊嘖嘖有聲地罵,“冇文化,真可怕。我不過是借用了詩經,就被…”
我看著哥們幾個的留言,但我也不會去回。有些事情,還是神秘點好。畢業後的我們,過得都不是很好。我不會告訴他們,我過得更不好。
我又看了幾個在新年發的信息。
季小雨說,“等著對的人,娶我。”
毛小宇說,“請等我,娶你。”
我罵道:“這麼肉麻的話,都拿出來丟人。”
我又看了紅嬌的動態,打開之時,我的心情是沉重。她說,“餘生,不負如來不負卿。”
我看著這條信息,整個人,多了點說不出的感覺。我吸了一口氣,沉重道:“有歸宿的人,真好。”
我上下眼皮,合在了一起。我關上手機,正準備睡覺。突然想起,還冇有看到蕭筱發的動態。我又重新打開手機,點進去看了看。
她的話語,很簡單...你的世界,我曾來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