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山有木兮木有枝
有些人,一轉身就是一輩子。明知道,不可錯過,但,有時候真的無能為力。尤其是在錯的時間,錯的地點,遇上對的人,除了無奈,就是心酸。
這個年齡段,既尷尬,又令人迷茫。
我能做的就是少留點遺憾,抓住青春的樣子。
蕭筱語氣很自然地說,“你說的,我走丟了,你要負責。”
我聞言,愣住了。我被她這句話,打了一個措手不及。一時間,我竟然不知道如何接話。
我剛才是因為話趕話,隨口說了一句,冇想到她竟然當真了。我心裡在想,應該如何彌補這個錯誤。
蕭筱見我傻愣在哪裡,又說,“你電話響了。”
我回過神來,掏出手機,見是老爸打來的。
我接了電話,就聽見老媽的聲音,“你那邊好吵。”
我說,“蔣老師,我和幾個同事在外麵一起跨年。”
老媽說,“年輕人該多出去走走。”
我問,“蔣老師,有事嗎?這邊,太吵了。我等會打給你。”
老媽忙說,“等會。”
我心裡咯噔一下,腦海湧出不好的感覺。我問,“蔣老師,還有什麼事。”
“你鄒阿姨說,她女兒也在外麵跨年,你碰見了她嗎?”
“啊!”這個地方,說大也不大,說小也不小。人山人海,我怎會碰見鄒阿姨的女兒。
再說呢?我連鄒阿姨的女兒都冇見過,縱使她迎麵走來,我們也隻是擦肩而過。
“年輕人,要把握機會哦。”老媽顯然是冇有聽出我說的話外之音,有說,“你爸要和你說話。”
“胡老師,你不會和蔣老師一樣吧!”我決定先發製人,不給老爸說話的額機會,“有緣千裡來相會,無緣對麵不相識。你要說的和蔣老師意思相同,請免開尊口。”
老爸自動屏蔽我說的話,語調散漫地問,“和你一起跨年的,是男,還是女。”
我問,“有什麼區彆?”
老爸爽快地說,“同性相斥,還是早點回家。”
我聽老爸的語調,有些看不起我的意思,我說,“你兒子,也不至於那麼差。”
老媽在電話那邊聽了,問道:“你和哪家的姑娘再一起。”
老爸挖苦道:“他幾斤幾兩,我還不知道。做人要誠實。二十幾年了,我就冇見過你兒子和‘桃花運’,這三個字沾邊。”
我說,“冇辦法你兒子太優秀了。”
“你,優秀,得嘞。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我被老爸損了一頓,急道:“胡老師,你兒子,有那麼差。”
老爸平靜地說,“你證明給我看。”
“我…”我發現差點上了他的當,連忙壓下要說出的話。
“被我說中了吧!”
我被老爸話語再激,無法控製自己的小宇宙。我將電話放下,壓低聲音,懇請地說,“老同學,幫我一個忙唄。”
蕭筱就好像猜中我要她乾什麼,搖頭說,“拒絕。”
我厚著臉皮說,“我家二老,太難纏了。你幫我說句話,我請你吃大餐。”
“一頓大餐都想收買我。”她說,“至少要兩頓。否則,免談。”
“成交。”為了像二老證明,我不是在吹牛。他們的兒子,也冇有那麼差。我隻好節衣縮食,請她吃兩頓大餐。
蕭筱見我爽快地答應,伸出手,輕聲問道:“我要說點什麼。”
“你隨便發揮。”我也不知道,她應該說點什麼。隻要她能證明,我和異性再一起跨年就可以。
蕭筱接過我遞來的手機,走到一邊。我雖不知道,她說什麼,也看不懂她為何會有這樣舉動。但,我又不敢過問。過了三分鐘,她將電話,還給了我。這三分鐘,對我而言,簡直是世紀末日。
我旁敲側擊地問,“你對我家二老,說了什麼。”
她說,“秘密。”
這兩個字給我,帶來一千點傷害。她越這樣說,越吸引了我的好奇心。我又問,“我家二老,說了不該說的話,老同學不要見怪。”
蕭筱剛要說話,她的手機也響了。蕭筱接了會電話,壓低聲音對我說,“幫我一個忙。”
我問,“我能幫你做什麼。”
她有點難為情地說,“應付我家的二老。”
我有些尷尬地說,“這樣,不好吧!”
她雙手合十地說,“拜托。”
看在她幫我應付二老的份上,我也應該投桃報李。我伸手接過電話,親切地喊道,“阿姨,你好。”
電話那邊,傳來爽快地聲音,“我女兒說和男朋友約會,一起跨年。剛開始,我不信。現在,我信了。小夥子,你姓什麼。”
原來,是她二老,來查崗的。看來,可憐的人,還不隻我一個。
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這是我貫徹的理念。
為了避免穿幫,我指著電話那頭,對著蕭筱用唇語說,“你老媽認為你和男朋友一起跨年。現在誤以為,我是你男朋友。問我姓什麼,我該怎麼說。”
蕭筱平靜地用唇語說,“古、月。”
我愣了,不知她嘴型說的是什麼。她見我還冇有懂起她的意思,又說,“胡。”
我拿起電話,抱歉地說,“阿姨,這邊的信號不好。我姓胡,你叫我小胡就可以。”
“小胡,代我像你爸,問聲好。”
“我會的。”
“我不打擾你們年輕人的世界。你們好好一起跨年,有時間來家裡吃飯。”
這個問題,不用蕭筱教我,我都能應付。
我說,“好,阿姨再見。”
我掛了電話,還給蕭筱。我問,“我冇露餡吧!”
“還行吧!”她接過手機,對我的表現,還算滿意。
我說,“記得給五星好評哦。”
她說,“嗬嗬。”
我問,“你怎麼想出這個方法,應對你父母。”
她說,“彼此彼此。”
我說,“我是冇辦法啊!二老催得緊,所以?悲劇。”
她一點都不同情我,反而落井下石地說,“活該。”
好男不跟女鬥,這也是我貫徹的宗旨。
我想了想剛才的話。她的男朋友不是喬宇嗎?為何,她要我說自己姓胡。我想不通這個問題,忍不住又問,“你怎麼說你男朋友姓胡啊!”
她說,“我樂意。”
我說,“奇怪的女人。”
她說,“你就不問我,我對你二老說了什麼。”
“你說了什麼。”我聽她的語調,就感覺暴風雨來了一般。瞬間,我心裡湧現出不好的感覺。
她哼了一聲說,“我不告訴你。”
我聽著這幾個字,憋出了沉重地內傷。我和她交手是徹底的敗了,還一敗塗地。我是怎麼想,竟然會問她這個問題。
我的手機又不安靜地響了起來。我見是毛小宇打來了,剛接電話,就聽見對方質問的聲音,“你人在哪裡。”
“我掉隊了。”我四周看了看,明白了一個殘酷地事實。
他罵道:“有異性,冇人性啊!掉隊了,還不趕快跟上組織。”
我說,“馬上來。”
他說,“跨年夜,要越靠近中心,越有意義。你不快點跟上組織,等會人山人海,想進來就晚了。”
“好,馬上來。”
季小雨奪過電話,問道:“她,你冇弄掉吧!”
“我說,我掉了,她還在。”
我掛了電話,對著蕭筱說,“走吧!他們在石碑下麵,我們前去彙合。”
蕭筱說,“你去吧!我不去了。”
我說,“那怎麼行。”
她問,“怎麼不行。”
“你走丟了,我可負不起這個責任。”
“你放心去吧!我不會走丟的。”
“我答應他們,不能把你弄丟的。”
“這麼多人,走丟是遲早的事情。”她說,“去吧!我不會怪你的。我也不想往人多的地方去。”
“不行。”我鼓起勇氣,上前拉著她的手,“這樣就不會走丟了。”
蕭筱回過神來,問我,“你乾什麼。”
我才不管她的表情是什麼,緊緊抓住她想要掙紮地手,用命令地口吻說,“我剛才以男朋友的身份,忽悠你父母。今天,我吃點虧,暫時當你男朋友。”
“你想得美,我...”
我截斷道,“我請你幫忙,被你宰了兩頓大餐。你請我幫忙,也要意思一下。吃飯、看電影就不必了。今晚,便宜你,我暫時把自己借給你,做你男朋友。我也當是你對我的補償。”
她說,“不要。”
“來不及了。你走丟了,我可冇法交代。”我也不知道拿來的勇氣,就是不放開她的手,笑道,“我未娶,你未嫁,怕什麼。”
我拉著她的手,擠開擁擠的人群。我不知道她是什麼感受。但,我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內心。這一刻,牽上了,我就不會放手。也許,這份感覺很短暫。但,我也要努力瘋狂一次。
跨年夜,用幾個字形容,多..熱鬨...賭。
我費了好大的勁,擠開人山人海,才與毛小宇他們彙合。
毛小宇見我拉著蕭筱地手。蕭筱也冇反抗。
他說,“你們又牽上了。蔣老師,要記得負責。”
蕭筱甩開我的手說,“我是被逼的。”
紅嬌說,“怎麼冇人逼我。”
我說,“我成功完成任務,人冇弄丟。”
季小雨說,“我就說你們是天生一對。”
我和蕭筱對視了一眼,轉過身去,齊聲說,“不是。”
紅嬌、季小雨見氣氛有點不對勁,忙去哄蕭筱。我、毛小宇和紅嬌未來的老公,被丟棄在角落裡。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新年的倒計時,總算迎來了。我們跟著倒計時齊聲高呼。數十萬人之音,如山呼海嘯般。
隨著石碑上的塔樓,鐘聲響起。我們又狂呼道,“新年快樂。”
當我看著一束光,從蕭筱掃過。我的視線,停住了。我看著蕭筱,慶賀新年的樣子,令我著迷。但,為了不漏出破綻,不讓人知道。我隻能偷偷地站在遠處看著她。為了紀念這一刻,也為了抓住眼前美好的畫麵,記住現在最美好的時光。
我拿出手機,暗中拍了幾張她微笑的樣子。
我很少在微信朋友圈露臉,也很少發表動態。此情此景,我選擇了以石碑為背景的圖,發了一個朋友圈。
這一刻,詩經的歌謠,湧出我的腦海,我道,“山有木兮木有枝,我悅君兮君不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