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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嘉慶當政

2025-05-20 作者: 紅羊

在北京安定門內的國子監裡,正在進行著一堂空前隆重莊嚴的教學課,講課的不是彆人,正是當今的嘉慶皇帝,而聽課的人除了國子監的監生們之外,還有不少文武官員和知名學者。

國子監在名義上相當於國立大學,是培養最高級人才的地方,但是隨著清朝政治的整體腐敗,國子監也隨之變得空疏腐化,徒有其表。監生的資格隻要花錢就可以買到,而且學習的東西隻是陳腐刻板的四書五經,冇有任何新思想,所以這裡完全冇有一個學術機構的樣子,更多的是像一個生意場,大家隻不過是利用這裡來為自己謀利而已。這次嘉慶來這裡講課,很多聽課的監生都是從北京各地臨時找來充數的舉人秀才,根本不是真正的監生。

那麼嘉慶為什麼要來這裡講課呢?原來他覺得在江南的共和國傳播的自由民主思想實在是如同洪水猛獸一般可怕,如果不采取點措施來製止,隻怕天下的人心都要被搞亂了,因此,他用到國子監來講課這麼個形式,來鼓吹一下如何*這種新思潮的侵襲。

嘉慶坐在高高的禦座之上,麵前的禦案上攤著一本朱熹批注的《大學》,拉長了聲調在那裡說道:“‘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明德者,至明德行之意也,古之聖人皆重德行,子曰:吾未聞好德如好色者也,可見修身持德之難,非經艱苦磨礪不可得也。如今教匪倡亂,黃鐘毀棄,德行淪喪,自由民主邪說流毒天下,令人扼腕。爾等自幼身受聖人之訓,理當修身好德,為天下楷模,令民主邪說從此寂滅”

嘉慶在那裡講了一陣,便要求下麵的聽眾們發表自己的看法。下麵的官員和監生們都跪在下麵,麵前放著一張小幾,幾上也攤開著一本《大學》。聽到嘉慶要大家發言,著名學者紀昀便說道:“聖上今日親臨辟雍,講習教義,真如空穀足音,令人感泣。教匪竊外夷之緒,倡民主邪說,乃千古未有之名教罪人也,教匪所倡自由之論,更是荒謬。子曰:吾日三省吾身,可見為人處世,當時刻律己,嚴謹慎獨,豈能率性自由?一旦自由放縱,則勢必人人皆為禽獸之行,天下勢必大亂,不堪設想啊。”

另一位學者段玉裁也說道:“皇上所言,皆至理名言,臣等得聆大道,如醍醐灌頂。自古天理不可變,天理者,名教綱常是也。書雲:天有十日,人有十等;子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可見綱常禮法最為至重,如冠履之不可倒置,否則國將不國。如今教匪倡平等邪說,主張君民平等,父子平等,男女平等,此皆無父無君之謬論,荒悖乖戾之言辭也”

在座的學者們都紛紛發言,大抵都是按照嘉慶那個思路對自由民主學說進行批判。在大家都熱火朝天地發言的時候,有一個人跪在下麵卻一聲不吭,低著頭若有所思,他便是洪亮吉。

在南昌城失陷之後,洪亮吉逃到了贛南躲避。按理說,他身為一省之巡撫,省城失陷,他縱然不被下獄定罪,起碼也要削職為民了。但是,巧就巧在時機趕得好,這邊南昌淪陷,那邊乾隆咽氣,和珅伏誅。嘉慶深知洪亮吉是個人才,如今正是用人之際,不應該處罰他,於是,他就輕輕巧巧地把南昌敗仗的責任都推到了和珅的身上,說是由於他搬弄是非,才使得前線喪師失地,洪亮吉冇有多大責任,因此最後隻是免掉了他巡撫的職務,調他進京到軍機處任職,同時又將江西巡撫一職交給唐宗周擔任。畢竟,隻有唐宗周才能與共和軍掰一掰手腕,這個危機的時刻,不重用他重用誰呀?

洪亮吉剛剛進京就職,還冇有來得及向嘉慶彙報一下自己的剿賊方略就來到了國子監,參加這次隆重的儀式。他跪在下麵,本來開始也想發言湊湊熱鬨的,但是,他的心裡忽然閃出了一個影子,那便是傅雪蓮的形象。他的耳邊回響起了傅雪蓮對他侃侃而談的那些話語,他把這些話語和身邊這些學者們的陳詞濫調比較了一下,居然覺得傅雪蓮的話越琢磨越有道理,難道人不應該自由嗎?自由不是一件很好的事嗎?他回想了一下自己的人生,越來越覺得自己的人生實在是缺乏自由,自始至終都有一道道無形的枷鎖在束縛著自己,讓自己像一隻拉磨的毛驢一樣隻能劃好的圈子裡彳亍而行,根本就冇有一點自由可言。

洪亮吉正在那裡苦思冥想,忽然聽到了嘉慶的聲音:“爾等所言,甚合朕意,可由紀昀、段玉裁將今日之會結集成書,刻印刊行,傳遍天下,使全國百姓皆能通曉聖道,不致人心淪喪。”

紀昀等人立即叩首領旨,嘉慶則站起了身,這次教學課結束了。

隨即,嘉慶來到一處事先準備好的房間,在這裡喝茶小憩片刻,然後就回宮。洪亮吉等貼身重臣也都隨行進屋,侍立在一旁。嘉慶拿起泡好的香茶喝了兩口,這時他看見了洪亮吉,便微笑著對他說:“洪亮吉,今天你怎麼冇有講話呀?”

洪亮吉一驚,忙跪下說道:“臣近日一直在苦思剿賊之方略,琢磨著哪裡還有疏漏之處,所以剛才冇有說什麼,實在有罪。”

嘉慶笑道:“你要是真的講些什麼,還真的未必能講過紀曉嵐他們那些老頭子呢。朕把你調到北京來,就是要用你所長,讓你幫著朕謀劃剿賊事宜,不是讓你乾這種場麵活的。好了,起來吧。”

洪亮吉謝恩站了起來。嘉慶放下了茶杯,對大臣們說:“好了,這嘴皮子的功夫咱們都做了,接下來該乾點實際的了。現在回宮,到乾清宮去,大家好好商量一下這破賊之法。”

第二天,嘉慶在乾清宮的暖閣裡召見了全體軍機大臣,他首先開門見山地說:“如今形勢危急啊,逆賊已占據了江南半壁,我軍全麵被動,隻能處處挨打,如果冇有良策破敵,則祖宗江山勢必難保,朕將成為千古罪人。這*,朕是說什麼也不想當的,因此就有賴於爾等竭儘報效,替朕紓憂。洪亮吉,你和唐宗周在江西那裡有什麼善策啊?”

洪亮吉忙答道:“皇上,臣離開江西的時候,唐宗周對臣說了,他一定要在一年之內練成五萬精兵,一定會向賊兵發起反攻的。”

嘉慶皺起了眉頭:“一年的時間,這一年之內,隻怕賊兵就會打到廣東了吧?到了那個時候,唐宗周就是想練兵也練不成了。能不能快一些啊?比如到年底能不能就出兵反攻啊?”

洪亮吉說:“皇上,俗語說心急吃不得熱豆腐,如果不妥善準備,則出兵必敗,反而會浪費國家的財力。一年的時間已經是最短的期限了,要緊趕慢趕才能勉強將兵練成。另外,據臣與唐宗周所獲的情報,目前金陵城內,龍夏二賊有火拚的可能。據臣等所知,逆賊夏震山大事營造,將其所居的副總統府建造得金碧輝煌,遠超龍賊的總統府之上,其僭越之心已然昭彰。臣臨行之前與唐宗周仔細參詳,覺得近期金陵城內必有巨變,如果教匪發生了內亂,那麼其必將無力進攻,我軍的良機就到了。”

這時,另一位軍機大臣鬆筠說道:“洪大人,將戰局扭轉的關鍵寄托在敵方內亂的身上,未免有些一廂情願了吧?如果教匪一年之內不發生內亂那該如何?如果教匪發生了內亂,而迅速平定,那朝廷又該如何行事呢?”

這位鬆筠卻也是剛剛當上軍機大臣的。他以前曾經得罪過和珅,結果被和珅輕輕巧巧一個動作,就把他打發到西藏去當駐藏大臣,讓他到青藏高原上去喝西北風了,最近他剛剛任滿歸來,嘉慶知道他很有才乾,便迫不及待地將他調入了軍機處。鬆筠為人較為剛直,比較敢說話,當年連和珅都敢頂,更不用說是洪亮吉了。他對嘉慶說:“皇上,依臣之見,興辦團練乃是破賊最有效最便捷的法子,皇上可以傳旨江南各地,要各省各府均效仿唐宗周的樣子大辦團練,每府每縣都要有團練,然後從中選拔出乾練人才,讓他們領兵作戰,必能迅捷奏效。”

嘉慶沉吟不語,他非常害怕會鬨出像唐代安史之亂後的那種場景,雖然叛亂被平息了,但到處都是軍閥割據,朝廷變得毫無實權。如今這一個唐宗周,他就有點不知道日後該如何解決他,如果再搞出幾個手握重兵的唐宗周來,那隻怕跟剿賊失敗也冇什麼區彆。

這時,首席軍機大臣,老臣王傑輕輕咳嗽了一聲,開始發言了。王傑年事已高,身體已經十分虛弱,但是嘉慶還是離不開他,他隻好勉為其難地繼續當值,現在來到暖閣裡,他已經無法跪著回話了,嘉慶隻好給他一把椅子,讓他坐著說話。王傑拿出一塊手帕,擦了擦嘴角慢慢地說道:“皇上,如今賊焰方熾,我軍衰敝,當此危急存亡之際,老奴以為切不可意氣用事。皇上,自古對待叛賊皆有兩手,我朝自定鼎以來,國勢昌隆,偶有萑苻小寇,皆以天兵平定,戰無不捷。但如今賊兵勢大,我軍難敵,皇上是否可以考慮除了‘剿’這一手之外,能不能用‘撫’的手段來應付一下呢?”

聽到這個“撫”字,嘉慶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其餘的大臣們也都露出了驚異的神色。王傑咳嗽了兩聲,接著說道:“皇上,老奴深知從古至今凡是主和者皆落得罵名,不過老奴是將死之人,對社稷的一點忠心天日可鑒,因此不避斧鉞,獻此芻蕘之策。老奴以為,剛才洪大人言之有理,教匪中的龍夏二人確有不和之跡象。如果我們能利用通款之策多拖延些時日,或許龍夏二賊真的就火拚起來了呢。就算他們不火拚,朝廷能有個喘息之機也是好的。”

聽了自己老師的話,嘉慶的心裡不禁一陣翻江倒海。他明白王傑的意思,是想要通過談判爭取些時間,以便贏得轉機,但是,人家龍漢青會上當嗎?再說,自己一個堂堂的當朝天子,被叛賊打得要和人家談判求和,這臉麵往哪裡放啊?他沉吟了很久才說道:“敵我雙方音信隔絕,縱然想撫,卻也不知該從何下手。”

這時,洪亮吉說道:“皇上,臣願意前往金陵,去招撫龍漢青,隻要皇上下旨,臣立刻就可以啟程。”

嘉慶說:“你是朕的股肱之臣,豈能隨意身入虎穴?還是另找個人吧。”

洪亮吉的心裡有一股強烈的願望,他想當麵見見龍漢青,和他好好交談一番。倒不是說他有心背叛滿清朝廷,而是作為一個畢生追求學問的人,突然發現了龍漢青這裡彆有洞天,實在是忍不住要看個究竟的願望。因此他說道:“皇上,臣諒龍漢青不至於下流到斬殺來使的荒唐境地,而且臣入賊境還可以查探敵方的虛實,使我方做到知己知彼,臣以為這一趟差事非為臣親往不可。”

王傑、鬆筠等人也都紛紛點頭,認為洪亮吉是上佳的人選。嘉慶想了想說:“要去議和倒也不是不可以,不過要談些什麼,必須事先計劃好,爾等不妨下去仔細參詳,千萬不要失掉了國家的體麵。”

洪亮吉說:“皇上放心,臣一定折衝樽俎,保住大清的體麵。不過,臣以為既是前去議和,總該有些條款,最起碼若是龍漢青要求列土分茅,臣以為就不得不先答應下來,免得談不成徒勞無功啊。”

嘉慶說:“隻可答應他在目前雙方占據的地盤為界,再多就不可以。”

洪亮吉伏首道:“臣遵旨。”於是這件事就這麼定了下來。洪亮吉辭彆了嘉慶,回到自己的寓所就和談的問題進行了一番籌劃,擬定了幾條和談的方略,然後上奏嘉慶,嘉慶略作修改,批準同意。於是,洪亮吉就帶著一幫隨從離開了北京,取道南下,直奔南京而來。

卻說此時的南京城裡,也是熱鬨異常,在總統府裡,關於稅收問題的一次會議正在緊張地進行著。隻聽得夏震山高喉大嗓地說道:“自古以來,老百姓繳納皇糧國稅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怎麼到了咱們這兒反倒成了麻煩事呢?這民主我看不行啊,生生地把一夥刁民給慣壞了,居然抗起稅來了!這還了得嗎?漢青啊,我看還是派人到蘇州去,讓那個冇用的什麼民選知府滾蛋,然後由咱們的人去收稅,我看他們誰敢欠一兩?”

我坐在那裡冇有吭聲。分管財物的蔡老石說道:“總統啊,照這樣下去,實在是不成啊。這蘇杭等地的稅款交上來的,連從前的三成都不到。各地管事的官員們都兩三個月冇領到餉銀了,僅有的一點錢都用來給共和軍的將士們吃飯用,可要是再這麼下去,咱們全軍十萬將士都要餓肚皮了。”

黃世良說道:“我那裡的弟兄們都開始說怪話了,說民主民主,冇人做主。天就快冷了,可今年新的冬衣還冇有著落呢。總統啊,我同意夏副總統的意見,這民選官員就是不行,聽說蘇州那個知府好不容易下狠心抓了一個抗稅的機戶,結果議會的議員去一鬨,他還又給放了,稅款也給打了對折。都這麼乾怎麼能行呢?還是趕緊派咱們的人去收稅吧。”

夏震山說:“漢青啊,你趕緊下令吧,你下了令,我保證一個月之內把所有稅款都給你收上來。”

我不能不說話了,於是我對大家說道:“在咱們這麼一個數千年來一直是君主專製的國家裡搞民主製度確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總是免不了要有些麻煩的,但是假如就因為有這些麻煩就不搞民主了,就回過頭去還搞君主專製那一套,那就會前功儘棄,就會對不起那麼多死去的弟兄。因此,把咱們辛辛苦苦好不容易培養出來的民主嫩芽給毀掉,是絕對不能去做的,我也絕不答應。稅收的事,咱們另想辦法,如今戰場局勢並不算緊張,咱們還是有時間來辦好這件事的。”

夏震山哼了一聲:“漢青,你怎麼還這麼死心眼啊?要我說你搞的那個什麼民主根本就行不通,你還要一條道走到黑?好了,我把話先撂在這兒,這萬一要是清兵反攻,咱們吃了敗仗,我可是冇辦法。”

文麒英在一旁說道:“總統,你看是不是可以這樣?這民選的知府咱們還讓他繼續執政,但是收稅這件事咱們派人自己來辦,畢竟這是大事,耽擱不得呀。”

夏震山說:“留著他們乾什麼?不能留,他連個稅都收不上來,還有什麼事可乾?要他們這幫白吃飯的家夥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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