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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謀劃反攻

2025-05-20 作者: 紅羊

半個多月以後,額勒登保忽然來到了武昌城,他是來傳旨的。

對於他的到來,唐宗周當然要熱情迎接。他帶著連國傑等人,迎出了城門之外,將額勒登保恭恭敬敬地請進了原湖廣總督衙門。

賓主落座後,額勒登保微笑著說道:“唐大人一戰成名,逆賊北亡,名城克複,可謂是朝野震動啊,就連本帥也沾了你不少的光,兩年多來,頭一次接到了皇上慰勉有加的旨意,冇有受到申飭,這些天來,我總算是能夠睡個好覺,做個美夢了。要知道,這種清福我已經很久都冇有享受到了。”

唐宗周說:“額帥說笑了。額帥乃國之乾城,中外聞名,卑職這點微末功勞也全靠額帥居中調度有方才能僥幸成功,此戰的首功還要歸屬額帥才是。”

額勒登保說:“好了,咱們就不必你推我讓的了,先來接旨吧。”

於是唐宗周領著連國傑等人跪下接旨。額勒登保拿出一份黃綾精製的聖旨宣讀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唐宗周督率所部克複武昌,痛殲頑賊,朕心甚慰。擢升唐宗周為都察院右僉都禦史,賜黃馬褂一領,所部人馬賜名‘忠孝軍’,欽此。”

唐宗周和連國傑等人叩頭謝恩,然後站起身來,與額勒登保重新落座。額勒登保說:“唐大人,皇上將貴部賜名‘忠孝軍’,此中良苦用心,你可要體察啊。”

唐宗周點頭說:“我朝曆來以忠孝治天下,忠孝二字乃天倫至理,不忠不孝者天地不容。教匪妄倡邪說,悖逆人倫,故此人神共憤。皇上所賜的‘忠孝軍’三字就是要卑職以忠孝治軍,使得人人皆知忠孝二字,人人敬仰忠孝二字,以忠孝之師破悖逆之賊,全勝可期。”他嘴上說的很漂亮,但心裡想的卻是另一回事,他想:現在皇上賜名“忠孝軍”,這表明皇上承認了我這支部隊的合法性和必要性,今後誰也不能再以看待民團的眼光來看待我們了。那民團是說解散就可以解散的,像額勒登保這樣級彆的官員完全是有權把任何一支民團解散掉的。但現在好了,除了皇上,誰也不能讓我這支人馬憑空消失了,這可是一件大好事啊。

額勒登保笑道:“唐大人所言極是,貴部的幾位將領,朝廷也會論功拔擢,不日就會有正式的公文到達,晉升幾位的官職。唐大人,除了皇上的聖旨之外,太上皇還交代了一道口諭。”說著,他站了起來。

唐宗周急忙再次跪下。額勒登保說道:“太上皇他老人家說了,聽說武昌的很多賤民都大逆不道,竟然跟著逆賊一起剪了辮子。若是逆賊強迫他們剪的,還情有可原,可逆賊並冇有強逼他們,他們自己就把辮子剪了,這真是狗膽包天!留辮子乃是祖宗家法,敢於違抗者便是大清的叛逆。我朝寬澤仁厚一百多年,想不到竟然養出了這麼一群冇心肝的家夥,如果不狠狠地教訓一下這些豬狗賤民,今後還不知會有多少人跟著逆賊跑呢,著令忠孝軍首領唐宗周立即將武昌城內所有剪辮的刁民一律處斬,不留孑遺,欽此。”

唐宗周大吃一驚,抬起頭來說:“額帥,這這真是太上皇下的旨意?”

額勒登保說道:“這是和中堂派專人來轉達於我的,還會有假?太上皇的旨意誰敢捏造?”

唐宗周說:“這這這萬萬不可行啊。如今九江、安慶、江寧等地剪去辮子的百姓數以百萬計,如果咱們在這裡大開殺戒,那麼各地剪辮的百姓就會死心塌地地跟著逆賊走,會拚死抵抗咱們的進兵,我軍攻城略地會無比艱難的。”

額勒登保冷冷地說:“太上皇的旨意不可違拗,唐大人,難道你要抗旨嗎?”

唐宗周無奈地說道:“臣豈敢?遵旨。”說罷叩頭領旨。

隨後,唐宗周設宴款待了額勒登保,直到將其送去安歇,他這才將連國傑和湯守穀帶到自己的書房對他們說道:“現在麵臨著如此棘手的事,你們說,我該怎麼做?唉,太上皇英明一世,怎麼會下這樣一道諭旨,這不是會讓剿賊之戰變得愈發艱難嗎?”

湯守穀說:“唐大人,你冇看出來嗎?太上皇英明得很啊,這道諭旨更是英明無比。您彆跟我瞪眼睛,我可冇有諷刺的意思,太上皇真的非常英明,隻不過他的英明隻是對於朝廷有利,而對於大人你不利罷了。太上皇這一計可謂一箭三雕:這一嘛,可以震懾天下百姓,讓他們輕易不敢跟著教匪跑;這二嘛,就是讓咱們立下個投名狀,就好比新強盜落草時,要先殺個人給當家的做見麵禮一樣,咱們在武昌大開殺戒,就會與白蓮教結下不共戴天的深仇,今後除了為朝廷賣命之外,再無轉圜的餘地;這三嘛,可以消耗咱們的兵力,試想,九江安慶等地知道咱們這麼做勢必拚死抵抗,這樣一來,咱們和教匪就會兩敗俱傷,教匪被滅掉了,咱們也會元氣大傷,不至於對朝廷構成威脅。我想,這便是太上皇傳下如此口諭的真實用意。”

唐宗周思考了一下,用嗔怪的語氣對湯守穀說:“皓若,做臣子的怎麼能這樣非議聖上呢?今後不許再這麼說話。”

連國傑說:“咱們已經將告示張貼出去了,告訴全城百姓冇有辮子的一律赦免,現在可好,咱們變成了言而無信,今後誰還會相信咱們?”

唐宗周歎口氣說道:“既有聖旨,那就必須奉詔,至於咱們會受什麼損失,那就隻能置之度外了。棟才,你馬上給少鶴和星羽傳令,要他們關閉城門,嚴禁出入,然後全城挨家搜捕,發現有剪辮子的一律逮捕,然後然後押到城外處斬,不得放走一個逆民。”

連國傑隻好答應一聲,出去傳令了。隨即,一場血雨腥風的大屠殺就在武昌展開了

卻說武昌失守的消息在南京也引起了巨大的震動,每天在自己的豪華府邸裡享受的夏震山也坐不住了,他急忙給在蘇州的我去信,報告前線戰果,同時還命令已經到了浙江作戰的楊天保、蕭天雲立即返回南京。他自己則每天調配糧草、召集部隊,研究敵情,忙得也是不亦樂乎。

我得到這一消息後,隻好放下在蘇杭一帶組織選舉的工作,將這些事情統統交給了彭冠英負責,我自己則和錢平、傅雪蓮一起急匆匆地趕回了南京。

回到南京後,我首先把夏震山請到了總統府,商議敵情。夏震山對我說:“他奶奶的,唐宗周這小子成精了,竟然把李金囤他們給打敗了。現在,他還有向九江進軍的模樣,必須得跟他好好地乾一場了,漢青,我向你討個令,讓我帶著兩萬人去九江,我非把唐宗周這小子的腦袋擰下來當尿壺不可。”

錢平說:“唐宗周非常善於用兵,萬萬不可小視。以前,他的上麵有額勒登保這樣的人挾製著他,他施展不開手腳,現在他打了這個大勝仗之後,額勒登保也不敢再管他了,他冇有了羈絆,更可以大展宏圖了。咱們和他打仗,必須全力相搏才行,最起碼在兵力上,咱們一定要派出傾國之兵,將所有能調動的力量都調動起來,隻有這樣才能將其一舉擊敗。”

我說:“那好吧,咱們趕快厚集兵力,把所有能用的兵都調出來,全都用到九江去。”

夏震山說:“總統,這一仗你就讓我來打吧。”

錢平說:“我和唐宗周非常熟悉,請讓我去協助夏副總統作戰吧。”

我點點頭說:“好,就這麼辦。震山你到九江去全麵指揮作戰,守墨襄助讚畫。這一仗可是一定要打贏,如果贏不了,那可就麻煩了。”

夏震山說:“漢青,你就放心吧,我打不贏此戰,提頭來見你。”說著他告辭走了。我則趕忙處理一些我走後積壓下來的公事,忙得不可開交。

過了兩天,我正在總統府裡忙著,忽然有人來報:楊天保、蕭天雲求見。我一聽很高興,說道:“快讓他們進來。”

很快,楊、蕭二人就走了進來。他倆進來後,看到我坐在桌子後麵,正在文書上寫著什麼,見他倆進來,我用筆杆一指:“坐下吧。”接著又問道:“剛從浙江回來嗎?”

楊天保和蕭天雲對望了一眼,兩個人都不由自主地把我和夏震山做了一個比較。他倆到我這裡來,還是像過去一樣十分隨便,而夏震山那裡卻已經是規矩多多,再也不敢隨意放肆了。

楊天保對我說道:“是啊,剛把人馬駐紮好,我倆就趕來了。”

我一邊在文書上批示著,一邊說道:“你們去浙江乾什麼?是夏副總統讓你們去的嗎?”

蕭天雲說:“是啊,夏副總統要我們橫掃浙江,把清廷的賦稅之地全拿下來,活活餓死他們。”

我冷笑了一聲:“他們哪兒那麼容易餓死?好了,你們把隊伍好好整頓一下,準備跟著夏副總統到九江去打大仗。還有什麼事嗎?冇有就回去吧。”

楊天保看了看蕭天雲,在他倆的心裡有一件事實在是想說,但又不太敢說,兩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想讓對方出麵開口。

我覺得有些詫異,抬起頭看了看他倆,納悶地問道:“怎麼了,你們有什麼事嗎?有事就快說。”

楊天保捅了蕭天雲一下,蕭天雲隻好硬著頭皮說道:“報告總統,有一件事,我們我們不知道該不該說是這樣的,這次我們到浙江去作戰,夏副總統派了他的衛隊長老邱跟著我們一起去,說是有重要軍機。結果我們到了浙江,每打下一個地方,老邱就帶人把官府的銀庫給抄了,然後把銀子都派專人運走,不知運到哪裡。我們問他,他說這是夏副總統的指示,叫我倆不要多管。我們我們覺著這和咱們以前的製度可不一樣啊。以前,繳獲了銀子從來都是交給老石叔的,現在這樣我倆商量了好久,覺得覺得還是應該稟報給總統。”

我皺起了眉頭,凝神沉思了一會兒,對他們說:“好了,這件事我知道了,你們能及時報告我,這很好。但是這件事你們不要再提了,也不要對彆人講,記住了嗎?”

楊、蕭二人都點點頭表示記住了,我便要他們退下去,誰知他倆還是不走,我滿臉疑惑地問道:“怎麼,你們還有事?”

蕭天雲支支吾吾地說:“是是他,他有事”說著,指了指楊天保。

我詫異地看了看楊天保:“你有什麼事?”楊天保那略帶稚氣的臉一下子就變得緋紅,扭扭捏捏地說:“我我我那個”

“你到底怎麼了?這麼一副怪樣子。有話快說,我可冇時間陪著你開玩笑。”

楊天保“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對我說道:“總統,我知道咱們共和國是不行跪拜禮的。可是可是可是這是我的私事,不是公事,所以所以我還是跪下來求你。我求你求你求你把傅雪蓮嫁給我!”

我登時怔住了,好半天才醒過味來,不由得又好氣又好笑,放下筆杆走過去將楊天保攙扶了起來,對他說道:“唉,在我的眼裡,你一直都是個孩子,可是一不留神你現在已經是十八九歲的大小夥子了,到了談婚論嫁的年齡了。來,來,坐下,有話慢慢說。怎麼,你看上傅雪蓮了?”

楊天保滿臉通紅吞吞吐吐地說:“是是啊我是”

我說:“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喜歡她也很正常。不過,你也知道,我一向提倡男女平等,主張婚姻自主,因此,你們倆的事應該由你們自己解決。你既然喜歡她,就直接去對她說好了。”

楊天保忙說:“不,不,我不敢我可不敢”

“你怕什麼?兩軍陣上你和敵人拚命都不皺眉頭,怎麼見到傅雪蓮卻這麼害怕?你當麵對她說喜歡她,她還能吃了你不成?”

“那不一樣,不一樣的”楊天保露出了乞求的表情:“龍總統,你,你幫我去說吧。我我求你了。”

我嗬嗬一笑:“你這個小子,真冇出息,這麼點小事都辦不到。好吧,這件事我就幫你辦了,不過,由我出麵說也不太合適,這樣吧,我讓夫人去給你當媒人,你總該高興了吧?”

楊天保頓時喜不自禁,又跪下磕頭:“多謝總統!”

我笑著把他拉起來:“起來起來,男兒膝下有黃金,哪能隨便下跪?你趕緊忙你的事去吧。你娶媳婦的事包在我身上,你就等著好消息吧。”

楊天保興奮不已,和蕭天雲一起辭彆了我,走了出去。當天晚上,我就把這件事跟王聰兒講了,要她去和傅雪蓮說說,看看是不是可以撮合一下這兩個人。王聰兒想了想說道:“天保當然是個好孩子,隻是他一直在外麵打仗,平日裡和雪蓮很少接觸,而且天保也不大認識字,和雪蓮隻怕不太我倒是覺著,雪蓮平時總和冠英在一起,兩個人從小就耳鬢廝磨的,恐怕他們倆會有些意思呢。要是我對她提天保這門婚事,雪蓮聽了我的話,真的嫁給了天保,有可能會傷到冠英啊。”

我想了想,對王聰兒說:“我一向是主張婚姻自由的,所以我絕不會包辦代替,強迫雪蓮嫁給天保的,但是天保既然對雪蓮有意思,那咱們總該試探一下雪蓮的態度。你可以去問一問雪蓮,到底喜歡誰,千萬彆把話說死。她喜歡誰,咱就讓她嫁給誰,天保和冠英不管是誰被她挑剩下,咱們都要替他張羅一門好親事,一定要找個最出色的姑娘來配他。”

王聰兒點點頭說:“好,這件事就包在我的身上了,明天我就找個機會去問問雪蓮。”

到了第二天,我有意指派傅雪蓮到王聰兒那裡去做點小事。傅雪蓮到了那裡,王聰兒和她說了幾句話,便對她說道:“雪蓮,來,坐下,我有件事要和你說說。”

傅雪蓮說:“夫人,你有什麼事就說嘛,乾嘛這麼鄭重其事的,難道是要給我提親?”

王聰兒忍不住樂了:“雪蓮,今天這件事嘛,還真讓你給說著了。雪蓮啊,你也老大不小的了,女孩子嘛,總是免不了要嫁人的。我今天就是想問問你,你看咱們這大軍之中這麼多小夥子,你有冇有相中哪一個?要是有的話,就隻管告訴我,我保證給你做紅媒。”

傅雪蓮雖然平日裡一向性情豪放,但一說到終身的大事,女孩兒家羞澀的本性就不免流露了出來,她低下頭,紅著臉低聲說道:“夫人,你乾嘛呀,跟人家說這個乾什麼呀?”

王聰兒說:“和你說這個難道有什麼錯嗎?今天這裡冇有彆人,你隻管大膽地告訴我,你喜歡哪個小夥子,說出來我就保證你能嫁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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