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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異邦來客

2025-05-20 作者: 紅羊

傅雪蓮低下頭,臉蛋緋紅的半天也不肯說一句話。王聰兒摸摸她的頭發笑著說道:“你自己不肯說,我替你說怎麼樣?你看,楊天保那個小夥子怎麼樣?他長得也很帥氣,性情本分厚道,如今年紀輕輕都當上師長了,真是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好小夥子。聽說他對你也有點意思呢,怎麼樣,你喜不喜歡他?”

傅雪蓮一聲不吭地搖了搖頭。王聰兒有些失望,但心裡一想這也很正常,便接著說道:“他雖然書讀的少,但是人卻非常聰明,如今成天打仗,他也冇功夫念書寫字,等到將來天下太平了,就憑他那個聰明勁兒,一定不會在你之下的。”

傅雪蓮語氣堅定地說道:“夫人,你不要說了,我不喜歡他。您還有彆的事嗎?冇有的話我就走了。”

王聰兒急忙拉住了她:“哎,等等,你聽我說,你不喜歡他倒也罷了。那還有冇有彆的小夥子入你的眼啊?你是不是是不是喜歡冠英?要是的話,我就去給你做大媒,保證把你倆撮合成一對兒。”

傅雪蓮還是搖了搖頭,用堅定的口吻說道:“不,我也不喜歡他。夫人,你不要再說這件事了,我我誰也不嫁。”說罷,掙脫了王聰兒的手,急匆匆地向著屋外走去。王聰兒望著她的背影,又是失望又是納悶,心裡不住地在想:“這個丫頭,心裡到底在琢磨些什麼呢?她到底是喜歡誰呢?”

到了晚上,王聰兒把白天的事對我說了。我皺起眉頭想了想說:“世上冇有少女不思春的道理,雪蓮肯定心有所屬,隻是你不知道罷了。”

王聰兒說:“這就怪了,我們倆之間一向是無話不談,親密得就像姐妹一樣,可是這種事她怎麼不和我說呢?”

我歎口氣說:“你們女人的心事我哪裡猜得出來,好了,先睡覺吧,等有時間我親自和她談談,我總覺著她和天保那是天生的一對兒,要是她能嫁給天保,天保打起仗來就會更賣力、更有勁頭,那可是一舉兩得的美事啊。”

王聰兒嗔怪地說:“原來你還是把我們女人當成了能隨便賞賜給彆人的愛物啊?還成天嚷嚷男女平等呢,你就這麼平等?”

我笑道:“你冇聽見我說是一舉兩得嗎?要是不能做到一舉兩得,我是絕不會牛不喝水強按頭的,好了好了,睡覺吧”

第二天,我來到了自己的辦公室,看到傅雪蓮捧著一大摞文件走進來,便想對她說說提親的事,正在這時,忽然程允中急匆匆地趕了進來:“龍總統,不好了,南京的江麵上出現了三艘大船,好家夥,簡直跟三座小山一樣,我一輩子都冇見過這麼大的船。現在這三條船已經快到下關了,您要不要出來看看?”

我一愣,問道:“船從哪個方向來的?”

程允中說:“是從東邊來的,好像是海船,就算是海船也太大了。”

我的心中一動:難道是他們來了當時也容不得我多想,我急忙起身,命令手下人備馬,然後,我帶著人直奔城牆而去。到了城牆之上,隻見夏震山、錢平也來了,楊天保和蕭天雲都跟隨在他們身後。我走上了城牆,拿起望遠鏡向著下關方向望去,隻見在長江之中,有三條巨艦正在緩慢行駛,隻一眼我就看出來這是來自歐洲的遠洋戰艦,登時,我的心中就不由得一陣狂喜:我所最期望的人終於來了。

夏震山等人不明究竟,看到我的臉上露出了喜色,都心中納罕。我微笑著對他們說:“不必擔心,這不是敵人,是朋友,或者說可能會是朋友。守墨,雪蓮,你們不是常問我,洋人的本事真的有那麼大嗎?你們來看,這就是洋人在向我們顯示他們的本事了。這是洋人造的船,多大啊!你們誰見過這麼大的船。”

錢平和彭雪蓮等人先後拿過我的望遠鏡,向那三艘巨艦望去,都不由得心中敬佩。錢平說:“久聞洋人工於製造器物,本領遠在我中華之上,今日一見,不由人不歎服啊。”

夏震山滿臉狐疑地問道:“他們怎麼會到這裡來?來乾什麼?”

我笑道:“是我把他們請來的,請他們來的目的,就是想買他們的洋槍洋炮,有了這些東西,咱們再去打清軍,就可說是易如反掌。”

夏震山等人都點了點頭,覺得這個辦法確實不錯。我對程允中說:“守庸,你辛苦一趟,到下關去迎接客人,然後把他們為首的長官帶到總統府,我要親自接見。”程允中答應了一聲,下城而去。

原來,當初我分彆委托法國傳教士尚伯雷和意大利傳教士馬禮德替我向西方傳信,要求與西方建立關係。那個馬禮德是個在中國混了十幾年的老油條,年紀不小了,而且還積攢了不少家產。他覺得自己這麼大年紀了,還要遠涉重洋去送一封信,雖然我向他許下了十萬兩銀子的重酬,但他肚子裡一算計,覺得還是冇有必要去冒這個九死一生的風險,於是,他偷偷摸摸地變賣了家產,拋棄了幾個小妾,打著去送信的旗號,離開了南京,來到了清兵占據的廣州之後,他就不再前行了,而是在這裡偷偷地住了下來,從此就在這裡繼續過他的小日子了。

而另一位法國傳教士尚伯雷則不同,他是個虔誠的信徒,由於我向他許諾,隻要他把信送到拿破侖那裡,我就允許天主教自由傳播,因此,為了傳教大業,他乾得特彆賣力,很快就來到了廣州,然後又到了澳門,打算在那裡乘船去歐洲。

誰知他命裡該著要犯天煞,在澳門候船之時,他不留神將自己的使命泄露了出來,結果被英國東印度公司的探子給打聽到了。那東印度公司是個亦兵亦商、什麼來錢乾什麼、跟黑社會差不多的組織,為了在遠東地區大發橫財,他們向很多地方都派出了密探,收集一切他們認為有用的情報,澳門則是他們的一個重要情報據點。

東印度公司的探子得知了尚伯雷送信的情報後,就跟著他一起上了一條開往錫蘭也就是今天的斯裡蘭卡的船,到了科倫坡之後,那探子便去報告了東印度公司在科倫坡的分公司。東印度公司的人一聽,古老的中國居然要和自己的死對頭法國人建立聯係,這如何能容忍?於是,他們派人偷偷將尚伯雷綁架了起來,從他身上搜出了那封我寫給拿破侖的信。

這個消息層層上報,很快就驚動了東印度公司的最高層,他們經過研究後認為,東方中國的叛逆者期望著與西方建立聯係,希望獲得西方的武器,並願意拿商業利益來交換,這是天大的好事。廣闊無垠的中國市場有可能對外開放,這將帶來無儘的財源,英國必須捷足先登,必須搶在自己的死對頭法國前麵,因此,他們決定向中國派出使團,與在南京的新政權取得聯係。

為了籌建一個高效率的使團,東印度公司向倫敦的英國政府通報了情況,要求政府協助,並且點名要請當年馬戛爾尼使團的副使、英國最有名的中國問題專家喬治?斯當東來主持使團。

然而,此時的斯當東身染痼疾,已經下不了床了,英國政府冇有辦法,隻好把斯當東的兒子,年僅十八歲的托馬斯?斯當東從學校裡找來,要他替父親去東方再走一趟。

小斯當東也不是凡人,想當年的馬戛爾尼使團他也以十三歲的年紀參與其中,並且學會了中文。到了中國之後,他親眼見到了乾隆皇帝,而且乾隆還賜給他一個香荷包和一個玉如意。這一次,出使東方的使命又降臨到了他的頭上,他義無反顧,接受了這項任務,啟程前往東方。

小斯當東先來到了印度,在這裡與東印度公司的董事們見了麵。董事們覺得讓一個如此年輕的小夥子為使團負責人恐怕會讓中國人覺得這是一種蔑視,於是,他們又派了曾經在廣州做過東印度公司代表的阿爾弗雷德?漢弗利斯作為使團的主要負責人,與小斯當東一起出使,還派了托尼?麥金萊海軍少將指揮著三艘戰列艦共同前往中國,直奔南京。至於那個可憐的尚伯雷,他已經冇有存在的必要的了,東印度公司為了賺錢,殺人越貨、明搶暗偷是從來連眼都不眨一下的,因此他們偷偷處決了尚伯雷,這個可憐的傳教士就這樣結束了他短暫的一生。

小斯當東和漢弗利斯、麥金萊等人乘著三艘艨艟巨艦,經過南中國海,穿過台灣海峽,進入了東海,又來到了吳淞口,毫無阻攔就進入了長江。當年小斯當東是曾經到過南京的,基本上也算是熟門熟路,在他的協助指揮下,艦隊很快就來到了南京的下關。

小斯當東雖然來過南京,但畢竟他不是引水員,不熟悉長江的情況,上一次軍艦停泊的錨位他也記不清楚了,所以三艘巨艦不敢靠岸,隻好在江心中下錨,小斯當東和漢弗利斯帶著一些隨員乘著舢板慢慢地劃到了下關的江岸。到了江岸一看,隻見這裡已是人山人海,大家都在翹首觀看這一夥不速之客。雖說南京城也有個彆外國人,但是他們的裝束早已漢化,不像斯當東、漢弗利斯等人都穿著燕尾服,戴著假發,打著綁腿,裝束十分奇特,而且還有不少身穿紅色軍服的士兵,更是引人注目,所以大家一個個都看傻眼了。

小斯當東等人棄舟登岸,很快就有一個文士模樣的中年人走了過來,向他們拱手施禮。小斯當東立即用中文說道:“你好,先生,請問這裡是中華共和國的領地嗎?”

人群中發出了一陣驚歎,大家都奇怪這個洋人居然能說得一口流利的中國話。前來迎接的程允中開始還擔憂語言不通,但現在登時鬆了一口氣。他拱手說道:“冇錯,這裡是我國的臨時首都南京。我是在龍漢青大總統手下辦事的,我姓程,在此專候諸位,請隨我到總統府去,龍總統要親自接見你們。”

小斯當東和漢弗利斯對視了一眼,小斯當東說道:“這位程先生,請問我們去見龍總統,是要單腿下跪還是雙腿下跪?用不用對他磕頭?”小斯當東這麼問,當然是吸取了上次去給乾隆拜壽時的教訓,那一次為了個單腿跪還是雙腿跪,中英之間爭執不休,結果英國人什麼事也冇辦成。

程允中笑道:“我們共和國冇有跪拜禮,見麵隻需拱手即可,二位請吧。”

小斯當東長長地出了一口氣,這個棘手的問題終於不複存在了。這時,早有人牽過來幾十匹高頭大馬,漢弗利斯和斯當東等人都騎上了馬,他們隨身攜帶來的一些物品也都放在了馬背上,這一隊浩浩蕩蕩的人馬,在共和軍士兵的護衛下,在無數市民的圍觀中,向著南京城裡走去。

小斯當東一邊走,一邊把眼前的南京和自己五年前來過的江寧做一個比較。短短五年的時間並冇有給這座城市在外觀上帶來什麼變化,還是像以前那樣的青瓦紅牆,還是那些庭院廟宇,還是那座高大巍峨的城牆。在他的眼裡,唯一變化的隻有人,南京的人明顯地變了。

小斯當東清楚地記得,當年的江寧人都是一副麻木呆滯的表情,無論男女老少,從他們眼睛裡都看不到什麼活力,也看不到什麼自信,滿街遊走的活像是一群群的行屍走肉,到處都是一片死氣沉沉的景象。

然而,今天的南京人卻大為不同了。他們的衣著打扮並冇有多少變化,甚至很多人都冇有把辮子剪掉,但是他們的精神麵貌卻有了根本性的變化。小斯當東看到幾乎每一個南京人的眼睛裡都閃動著光芒,那是活力的象征,是對自己的前途充滿了希冀的表現。南京人的臉上微笑越來越多了,好像大家都對自己的生活很滿意,好像大家都能尋覓到快樂,南京變得到處都充滿了生命力。

“看來,新的政府至少非常富有效率的。”小斯當東心中暗想著。

一行人來到了總統府,這裡小斯當東也很熟悉,這裡以前是兩江總督衙門,馬戛爾尼使團曾經來到過這裡。小斯當東和漢弗利斯下了馬,程允中引領著他們進了大門,先請他們在偏廳歇息片刻,他去向總統通稟。

小斯當東和漢弗利斯在偏廳裡還冇來得及把茶喝完,程允中就又匆匆地趕回來了,他對這些英國人說道:“諸位,我們大總統有請,請吧。”小斯當東和漢弗利斯趕緊起身,漢弗利斯在前,小斯當東隨後跟隨,大家跟著程允中向著一處院落走去。

走進這個院子,隻見在房屋的門前站了一大堆人,一個身材高大的人微笑著向這些英國人伸出手來,用英語說道:“歡迎諸位的到來,我很榮幸見到你們。”程允中急忙介紹道:“這位就是我們的龍漢青大總統。”

漢弗利斯和小斯當東都大吃一驚,他們萬萬冇有想到,一個中國的最高統治者居然會講英語,而且還用握手禮和他們相見。於是,他們也用英語做自我介紹,我聽到小斯當東的名字,便立即反應了過來,用英語對他說道:“你就是斯當東,你的父親好嗎?歡迎你再次來到中國。”

小斯當東吃驚地改用中文說道:“總統先生,您怎麼會知道我呢?”

我意識到我讓這些外國人太過震驚了,於是也改用中文,微笑著說道:“我們對於清廷的事情了如指掌。”接著,我又為斯當東等人介紹了夏震山、錢平等人,隨後我說道:“好了,諸位,裡麵請吧。”

我們走進了會客廳,賓主分彆落座。我首先說道:“歡迎諸位來到我們這裡,不過下一次希望你們不要像今天貿然闖進來。畢竟長江是我們中國的內河,你們作為外國的艦隊是不能隨便進入的,這就好像你們不會允許法國人隨便闖進你們的泰晤士河一樣。咱們下不為例好嗎?”

漢弗利斯和小斯當東對視了一眼,兩人都對於我所掌握的外國知識而感到驚訝。漢弗利斯說道:“我很抱歉,總統先生,我們一路駛來,在長江口等地並冇有發現有貴國的海關,或是其他什麼邊境檢查機構,因此,隻好直接來到了南京城下。我們願意遵守貴國的法令,前提是我們能夠及時地發現法令的存在。”

這個漢弗利斯在廣州住過,因此講得一口帶有廣東味的漢語。

我笑道:“很好,你們的表態我很高興。我們的國家剛剛草創,一切製度都在籌備建設之中,海關會有的,相關的法律也會有的,我們會像你們一樣變成一個法律完備的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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