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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〇七章:副總統提親

2025-05-20 作者: 紅羊

夏震山回到了自己的府裡,剛到府門前,就有一大群人圍了上來伺候他。有替他牽馬的,有替他拿馬鞭的,還有幫著他脫掉外衣的。公孫亮搖著羽扇滿臉堆笑地迎上來問好,這一大群人就這麼前呼後擁地跟著他進了府門。這時,府裡早就有人高聲叫道:“老爺回府”一聲聲高叫如同接力賽跑一般很快就傳入副總統府的深處,如夫人繡鸞立即帶著幾個姬妾匆匆忙忙地打扮一下自己,然後出來迎接老爺。

夏震山一路徑直走到了後宅,來到了自己平日裡起居的正堂,脫下了頭上的帽子向桌子上一摔,一屁股坐在了太師椅上,哼了一聲說道:“他奶奶的,真是晦氣,連修個園子都不行,這他娘的打這個江山還有個屌用?”

繡鸞急忙湊過來,拿著灑滿香料的白綾羅扇輕輕地給夏震山扇風,口中問道:“老爺您這是怎麼了,剛剛回來就生這麼大的氣?是誰惹著你了?”

公孫亮在一旁歎了口氣說:“唉,咱們的園子人家龍大總統不讓修了。”

繡鸞一愣:“啊,不讓修了?這,這憑什麼呀?咱們老爺立下了那麼大的功勞,都應該封一字並肩王的。如今隻是修修園子怎麼也不行啊?”

夏震山對公孫亮說:“這園子修到什麼地界了?”

公孫亮說:“還差得遠呢,至少有一半的工程還都冇有動,說什麼也要百十萬兩銀子才夠。可是人家蔡老石說了,總統有話,銀子再也不撥了。”

繡鸞說:“龍總統怎麼這樣啊?還冇到卸磨的時候就想殺驢了?咱老爺為了給他打江山,拖著腸子跟清兵大戰,丟了半條命啊。他怎麼能這麼對待老爺呢?”

公孫亮搖著羽扇對夏震山說:“夫人的話倒也有幾分道理。夏副總統,這從古至今開國皇帝殺功臣的事兒那可比比皆是啊。咱就不說什麼漢高祖劉邦、明太祖朱元璋了,就說這大清國吧,他那開國功臣裡麵被殺的、被關的可就不少啊,像什麼英親王阿濟格,豫親王多鐸,還有鼇拜什麼的全都冇有好下場。咱們這位龍大總統雖說成天嚷嚷著要建立什麼共和國,還說什麼今後總統由百姓選舉產生,可是誰知道他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再說如今他當這大總統不也還是大權獨攬,什麼事都要由他說了算,跟皇帝也冇什麼區彆呀。夏副總統,我看,你還是不得不防啊。”

老邱在一旁說道:“這天下隻打下了一半都不到,這時候就要殺功臣?我看不可能。”

公孫亮說:“唉,君威難測,伴君如伴虎,從古至今都是如此。龍大總統到底怎麼想的,咱們誰也不知道,萬一要是他覺得”

夏震山打斷了他的話:“我和漢青是生死與共的弟兄,我們之間是不會出那種事的,今後你們不許再胡說八道。”

公孫亮忙說:“是,是,副總統說的是。不過,這園子可怎麼辦呢?隻修了一半,有那麼多石料、木材、磚瓦都在那裡堆著,這也不好看啊。”

夏震山說:“他不給錢,咱們自己想辦法。這次我到蘇杭一帶作戰,也乘機劃拉了一點銀子留做體己,今後想乾點什麼再也不用求爺爺告奶奶的到處要小錢了。所以,這個工程嘛,咱們自己花錢接著乾下去。當然了,大總統的麵子不能不給,我看先暫時停些日子,等著風平浪靜、冇啥響動的時候,咱們再開工。”

公孫亮高興得連連拍手:“好,好,太好了,咱們自己有了銀子就好辦了。夏副總統,你就等著看我的傑作吧。”

繡鸞在一旁說:“蓋好了園子,咱們就得抓緊給老爺張羅一門親事。這娶媳婦龍大總統該不會禁止吧?他自己還娶了個王聰兒呢。”

夏震山對繡鸞說:“還娶什麼呀?現在有你替我管著家,我覺著挺好。”

繡鸞說:“那可不行,老爺,我實在是配不上你。我是個奴才出身,到了您這兒也不是黃花閨女了,要是把我立為正房,那還不得讓人笑掉大牙?老爺,您聽我的,說什麼您也得娶一個大家閨秀來做正房夫人,我隻要能留在您身邊伺候您和太太,就心滿意足了。”說著,她的眼圈有點泛紅。

夏震山說:“唉,說實在的,真的要想找一個像你這樣本分厚道的女人還真是不容易,南京城裡有錢人家的小姐真的未必能趕上你啊。”

這時老邱忽然靈機一動:“副總統,你看龍總統身邊那個傅雪蓮怎麼樣?那個丫頭如今個子長得高高的,小模樣越來越水靈,而且她還識文斷字,再說她是跟著咱們一起長起來的,咱對她知根知底不是。”

夏震山的鼻子哼了一聲:“她?哼,你快饒了我吧。就她那個成天瘋瘋癲癲的樣子,成天還念叨些什麼‘自由’、什麼‘解放’,那能娶來做老婆嗎?搞不好她就會給我一頂綠帽子戴。再說了,她們那個啟蒙學堂的女學生個個都不裹腳,就那一雙雙大腳片子我就看著不順眼。這些小妞反正我是無福消受,還是留著給漢青自己去受用吧。”

繡鸞對夏震山說:“老爺,你帶兵出去打仗這些日子,我結識了後宰門外素月庵的住持靜修師太。這位老師太在南京城可是有名的人物,經常在以前清朝那些官宦人家走動,那些人家的女眷她差不多都認識。我和她閒聊的時候,就說起過想給老爺您在南京找個千金小姐做正房的事,靜修師太對我說,有一戶人家的小姐肯定合適,這戶人家住在城西的白馬巷,家裡的老爺姓黃,叫黃寶桐,在清朝當過禮部主事,如今辭職在家做學問。他有個小女兒,閨名叫月蓮的,今年隻有十六歲,長得那叫一個漂亮,而且知書達理,識文斷字,能寫詩,能作文,還能畫幾筆畫呢。師太說這位黃小姐和副總統肯定般配,要是副總統有意思的話,她可以幫著說合說合。現在老爺你回來了,這事兒就等著您拿主意了。”

夏震山從來也冇有和有文化的女子親近過,在他的心裡,知書達理、滿腹經綸的女子是充滿神秘感的,會讓他產生一種莫名其妙的渴望。如今聽繡鸞這麼一說,便不由得有些向往,不過他還是故作矜持地說:“人家是識文斷字的女秀才,能看得上咱這個大老粗啊?”

公孫亮說:“副總統乃是蓋世英雄,這女子要是能與您結縭,那是她的造化,是她高攀您才對呀。”

夏震山說:“這位小姐肯定是裹了腳的吧?”

繡鸞說:“那當然了,有誰像啟蒙學堂那些瘋丫頭一樣不裹腳?”

夏震山點點頭對繡鸞說:“那好,既是這樣,你就去幫我看一看。我信得過你,你要是相中了,我就同意這門親事了。”

繡鸞高興地說:“哎,老爺您放心,我一定給您找個貌比天仙的美人兒回來。”

卻說傅雪蓮在與黃月蓮見麵後的第二天就按照王聰兒的指示到黃家登門拜訪,向黃月蓮宣傳婦女解放的知識。黃月蓮的父親黃寶桐有心想把傅雪蓮拒之門外,但她是當今總統夫人派來的,黃寶桐實在是惹不起,同時,他又存著個想在新朝有所作為的心眼,於是,隻好一邊在心中暗罵月蓮這個死丫頭隻會給老爸添亂,一邊陪著笑臉將傅雪蓮迎進大門,還讓自己的夫人設宴款待了她一番。

傅雪蓮見到黃月蓮之後,兩個女孩一見如故,因為月蓮比傅雪蓮大一歲,傅雪蓮便對她以姐姐相稱,隨後傅雪蓮便和她親熱地聊了起來,一開始,她向黃月蓮講述婦女解放、男女平等的道理,後來又講起了自己的在啟蒙學堂跟著龍總統學到的那些科學知識,再後來又講了起義軍幾年來的征戰曆程。她講得滔滔不絕,口若懸河,黃月蓮聽得如醉如癡,無限神往。傅雪蓮從白天一直講到夜晚,後來乾脆就住在黃月蓮的房間裡,兩個人躺在一張床上,一直說到三更以後才罷休。到了第二天早上,月蓮才依依不舍地讓傅雪蓮回到總統府去。而到了晚上,傅雪蓮又來了,接連幾天,傅雪蓮都是白天回到總統府做事,晚上來到黃月蓮這裡和她神聊。

經過幾天的談心,黃月蓮感覺好像一個嶄新的世界出現在了自己的麵前,她太羨慕傅雪蓮過的那種生活了,再看看自己,簡直就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金絲雀一樣,活得毫無意趣。於是,黃月蓮性情大變,她再也不裹腳了,將兩隻腳完全放開了,當然,腳已經畸形,再也恢複不了正常的樣子了;她也不再讀那些有關封建禮教的書了,而是每天都在細細品味傅雪蓮給她帶來的介紹新思想的宣傳小冊子;她更急迫想要做到的是儘快走出家門,到起義軍那裡去,去做一個像傅雪蓮那樣的嶄新女性。

黃寶桐是說什麼也不會讓她離開家的,但黃月蓮十分執拗,死活也要出去見識見識。黃寶桐實在冇有辦法,隻好和傅雪蓮商量,傅雪蓮答應帶月蓮到婦女協會去看看,保證半天的時間就把她送回家,還讓家裡的丫鬟仆婦跟著。於是就這樣,黃月蓮在傅雪蓮的陪同下,離開了家門,來到了婦女協會,在那裡盤桓了半天的功夫。

僅僅就是這麼半天的功夫,黃月蓮便在婦女協會結識了一個人,一個年輕英俊的男孩,他不是彆人,正是傅雪蓮在啟蒙學堂的同學彭冠英。彭冠英如今在總統身邊做秘書工作,因為有事來到了婦女協會一趟。黃月蓮看到英氣勃發、瀟灑倜儻的彭冠英,不禁心頭一震,傅雪蓮介紹她和彭冠英認識,兩個人在一起說了幾句客套話,隨後彭冠英就走了。而他的英俊形象卻深深地印在了黃月蓮的腦海裡。

到了晚上,傅雪蓮又來到黃月蓮的家裡,兩個人躺在床上說話。黃月蓮忍不住又問起了有關彭冠英的事,傅雪蓮斜睨了她一眼:“喂,今天你已經是第三次向我打聽他了,怎麼回事,你看上他了?”

黃月蓮捶了她一拳:“不許胡說,人家隨便問問,你就瞎猜。”

傅雪蓮嘻嘻笑著說:“被我說破心事了吧?要不要我給你們當媒婆啊?”

黃月蓮伸手擰住傅雪蓮的粉腮:“這麼壞呀你,再胡說我就擰爛你的嘴,以後再也不理你了!”

兩個少女在一起嘻鬨了一陣,傅雪蓮還是又向黃月蓮講了許多有關彭冠英的事。

從此,彭冠英的影子就在黃月蓮的心中揮之不去了,依著她的想法,她每天都應該到婦女協會去一次,到那裡除了可以見到自己從未見過的世麵,更重要的是能有見到彭冠英的機會,但是黃寶桐堅決不允許她天天都去,再加上傅雪蓮也冇有那麼多時間陪她,因此黃月蓮隻能隔上三四天才能去一次婦女協會,而且,再也冇見過彭冠英。

這一天,月蓮在家裡急迫地等著傅雪蓮來接她,但左等也不來,右等也不來,急得她在繡房裡坐臥不寧。這時,忽然有一個丫鬟來報:“小姐,老爺要你到客廳去一趟,有一位總統府來的客人想要見你。”

黃月蓮心想:“這是誰呀?肯定不是傅雪蓮,要是她,早就自己走到這裡來了。”她心裡一邊困惑著,一邊打扮了一下,隨著丫鬟來到了客廳。

到了客廳隻見那裡坐了好幾位客人,而自己的父親和母親也都在那裡坐陪。這些客人她大多不認識,隻有一位老尼姑麵熟,她記起這是後宰門外素月庵的住持靜修師太,而其他幾位男女就不曉得是誰了。

黃寶桐見女兒來了,便說道:“月蓮啊,快來見見李夫人、公孫先生,還有靜修師太。”

月蓮隨著父親的手看去,隻見客位上坐著一位貴夫人打扮的年輕女子,年紀大約二十歲左右,正在那裡笑容可掬地看著自己。她身邊還有位中年文士,身穿青衣小帽,但是冇有辮子,手裡拿著一把羽毛扇,也盯著自己在看。

月蓮來到他們麵前,規規矩矩施禮問安。那個年輕的女子忙站了起來說道:“啊呀,不必這麼客套。”說著,她走過來拉住了月蓮的手上下仔細打量了一番,口中嘖嘖有聲地讚歎道:“真是不得了,老天爺竟然造就出這麼標致的美人來,今天我可是開眼了。”這個女子自然就是繡鸞,她是奉夏震山之命來這裡相親的。

月蓮被她說的有些難為情,低下頭不由得粉麵含羞。這時黃寶桐說:“月蓮啊,你先下去吧。”月蓮便又向幾位客人施了一禮,匆匆走回自己的閨房。

繡鸞又坐了下來,對黃寶桐說:“黃先生,按說這種事,我一個做姨娘的是冇資格來做的。但是夏副總統自幼父母雙亡,而且家中的也冇什麼長輩,隻好就由我來代勞了。我看月蓮姑娘真是天下少有一等妙人兒,給咱們夏副總統做正房夫人正是般配,所以今天我就替我們夏副總統來提親了。”

黃寶桐這半年來,一直看到白蓮教起義軍如摧枯拉朽一般橫掃江南,心中早已確信改朝換代的時刻到來了,他有心在新朝能混出點名堂來,但是他和白蓮教一點關係也冇有,同時他也不是什麼鼎鼎大名的人物,所以白蓮教也不會找上門來請他出山。為此,他一直有些發愁。如今想不到堂堂的副總統竟然派人上門來提親,這可讓他有些喜出望外,不過在嘴上他還是要習慣性地謙遜幾句:“小女蒲柳弱質,夏副總統乃蓋世英雄,黃某焉敢存此攀附的奢望。”

繡鸞說道:“黃先生您就彆客套了,夏副總統那也是苦出身,從小也冇念過書,到如今不識多少字。他對我說:咱娶一個識文斷字的女秀才當老婆,那是我高攀人家才對。”

公孫亮說:“夏副總統乃龍總統手下第一功臣,將來平定了天下,獲封王爵那是肯定的。令媛能與夏副總統結親,將來就是王妃,富貴榮華不可限量啊。”

靜修老師太也在一旁念了一聲佛說道:“黃施主,你家小姐要是能配上夏副總統,那是不知幾世修來的福分,這等好事打著燈籠也難尋覓啊。”

黃寶桐見他們這麼說,便不再猶豫,和自己的夫人交換了一下眼神,滿麵春風地對幾位客人說道:“既然如此,那就多謝夏副總統青眼有加了,這門親事就這麼定下來吧。隻是小女一向被我嬌寵慣了,不懂得禮數,到時還望夏副總統多多海涵。”

繡鸞高興地說:“好,好,您答應了就好,今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等過了門以後,黃姑娘就是主母,我就是她的奴婢,我一定會好好伺候黃姑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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