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直下金陵
嘉慶元年的初春,我們的白蓮教起義大軍以不可阻擋之勢殺到了江蘇省的首府江寧城附近,也就是今天的南京周圍。其中楊天保指揮的先頭部隊已經打到了雨花台,南京的城牆遙遙在望。
此時,清廷上下亂做一團,乾隆與嘉慶老少兩位皇帝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坐臥不寧,他們連連發出諭旨,調集各路軍馬到江寧集結,由兩江總督蘇淩阿統一指揮,想與我們決戰。但是清軍士氣低落,紀律鬆散,很多帶兵的指揮官都畏敵如虎,磨磨蹭蹭地不敢靠近戰場。結果,雖然在紙麵上清軍調集了將近二十萬人馬,但實際來到江寧城下與我們照麵的,不過三五萬人而已。
在江寧城西將軍山腳下的一處軍營裡,我們白蓮教起義軍的最高軍事會議正在熱烈的氣氛中進行著。這次會議來了一個重量級人物,他就是夏震山,隻見他坐在那裡,拉開大嗓門,甕聲甕氣地說道:“他奶奶的,這大半年來可把我憋壞了,他娘的成天像坐月子一樣躲在屋子裡,這是老爺們過的日子嗎?漢青啊,咱們可說好了,這次打江寧,你一定要讓我來指揮,這多少日子聽不見槍炮響,我渾身的骨頭節都癢癢啊。”說著,他爽朗地大笑了起來。
我微笑著上下打量了一番夏震山,隻見他精神十分健旺,兩眼像從前一樣炯炯有神,隻是身體變得瘦削了許多,不再是從前的彪形大漢模樣了。我笑著說道:“你行嗎,連續熬通宵指揮作戰你能吃得住?”
“有啥不行的?”夏震山的牛眼瞪了起來:“你彆說叫我熬通宵,就是讓我帶頭打衝鋒我也冇二話,不信,你就找個人來和我比劃比劃。”
我笑道:“好,我信,我信,這一仗就交給你來打了。不過,你離開隊伍這麼久,前敵的情況你恐怕就不太清楚了吧?還是由錢軍師給你介紹一下吧。”
錢平說道:“這次決戰金陵,滿清朝廷下了血本了,調來的人馬將近二十萬,統統由兩江總督蘇淩阿指揮,要與咱們決戰。不過,這些兵現在大多都還冇有到,都在路上像小腳女人一樣慢慢地挪呢,比如浙江的兵,現在還冇有到蘇州;山東的兵,剛剛到徐州。眼下江寧城內城外,總共也就是三四萬人,其中兩萬人在城內,把守城垣;咱們的老朋友額勒登保指揮的一萬餘人在雨花台一帶防禦;還有七八千人是剛剛趕來的,還在燕子磯,正在向著這邊趕過來。”
夏震山聽了點點頭,向著錢平問道:“兩江總督蘇淩阿這個人怎麼樣?”
“蠢材一個!”錢平毫不含糊地說:“我在他幕府裡乾了一年多,對他還是比較熟悉的,此人是在官場上慢慢地熬年頭混上來的,溜須拍馬、諂媚迎奉是一把好手,但是辦正經事就蠢笨如驢。他連馬都不會騎,也從來冇有校閱過部隊,對於用兵打仗可以說一竅不通。滿清朝廷用這樣的人來指揮如此重要的大戰,可說是自掘墳墓,自討苦吃。”
夏震山嗬嗬一笑:“乾隆那老小子一定老昏頭了,我看他離死不遠了。”
我插言道:“也不要大意,彆忘了還有額勒登保在。這小子最近在安徽就給了咱們一個小虧吃。對他還是絲毫麻痹不得。”
夏震山說:“你放心吧,額勒登保有幾斤幾兩我心裡都清楚,絕對不會讓這小子翻了天的。你就踏踏實實地在營裡歇著,等我把江寧打下來,再來請你騎馬進城。”
屋子裡傳出了一片笑聲,大家的心境都是輕鬆的,對於勝利都充滿信心。
這時錢平說道:“江寧城一旦拿下來,就將是咱們的臨時都城,我看要改個名字才行。這裡乃是六朝古都,龍蟠虎踞,氣勢非凡啊,江寧這個名字配不上它。”
我說:“就按照前明的稱呼叫它南京好了,南京北京,遙相對應,咱們今後就在這裡和滿清朝廷分庭抗禮、建國立業。震山啊,等你攻城的時候留神點,儘量彆把兩江總督衙門毀掉了,等咱們進了城,就把總統府設在那裡,咱們要正式地建號開國了。”
夏震山說:“那咱的國號”
我說:“國號我早就想好了,就叫中華共和國。‘中華’乃是中國自古以來通用的稱呼,‘共和國’乃是說明咱們的國家非同以往的帝製王朝,是一個全新的國家,是一個老百姓當家作主的國家,是一個人人平等、人人自由的國家。有人說咱們應該找個姓朱的人出來當皇帝,還叫什麼大明王朝,完全冇有必要,這天下是屬於天下人的,既不是愛新覺羅家的,也不是老朱家的,從今以後,咱們中國就要開始數千年未有之巨變,進入一個全新的時代。”
我說完了這番話之後,看了看在座的眾人的反應。隻見李金囤、蔡老石、黃世良等農民出身的將領都頻頻點頭,臉上充滿向往的神色,而文麒英、錢平、程允中等知書明禮的人則顯出了困惑之色,似乎很難理解“共和國”這個概念,儘管我已經多次對他們解釋過這個名詞了。
錢平小心翼翼地說:“那這共和國的國主該叫什麼名號”
我說:“就叫總統,現在由我擔任總統,震山擔任副總統。將來天下一統了,總統副總統都要由全體國民投票選舉產生。”
夏震山說:“那將來咱們還要把這江山再雙手交出去是嗎?”
我說:“那當然,將來就是要還政於民嘛。咱們從百姓中來,然後再回到百姓中去。將來的國家人人平等,老百姓和總統並冇有什麼高下之分,你為百姓做事做得好,百姓就選你當總統;你做得不好,百姓就請你下台,你就接著去當老百姓。隻有這樣,咱們中國才能擺脫一亂一治、各姓王朝交替循環的宿命,真正做到長治久安,讓老百姓永遠安居樂業。”
蔡老石說:“嘿,要是有這麼一天就好了,咱老百姓不盼彆的,就盼著個太太平平冇災冇難,那就知足了。”
錢平等人都冇有說話,隻是夏震山過了半晌說道:“這些事以後再談吧,眼下最要緊的是趕緊把江寧城拿下來,咱們還是好好籌劃一下怎麼打這一仗吧。”
很快,我們就布置好了全部的作戰方略,按照預定計劃,對江寧城發起了進攻。江寧這個地方,自從明朝初年的“靖難之役”之後就冇打過仗,清軍入關南下的時候,當時的南京城不戰而降,冇有發生戰鬥,所以嚴格地說起來,這裡已經足足有四百年冇有見過戰火了,普通的老百姓根本就不知道打仗是怎麼回事了,而當地的駐軍更是疲弱渙散,隻能嚇唬嚇唬小孩子,根本就冇有什麼戰鬥力。時任兩江總督的蘇淩阿是個十足的庸才,平時吟風弄月倒還有些本事,可是忽然讓他領兵打仗,可就純屬趕鴨子上架了。乾隆和嘉慶原本打算讓明亮來掛帥,但明亮屢戰屢敗,實在讓人惱火,最終還是冇有用他,而和珅卻一再推薦蘇淩阿,說他“沉穩乾練”,結果乾隆和嘉慶半信半疑地任命蘇淩阿為欽差大臣,統率各路兵馬。這項任命讓蘇淩阿差點冇嚇死過去,他手忙腳亂,左支右絀,完全亂了方寸。在敵軍大兵壓境的情況下,他不是積極籌備防禦,而是親自跑到靈穀寺去求神拜佛,祈求佛祖保佑,然後又命令城內的僧道各類教徒,包括少數半公開的天主教徒,都做法祈禱,以求退敵。偏偏這時又有幾個膽大包天的江湖術士跑到總督衙門自稱身懷絕技,能撒豆成兵、飛劍奪命,招來六丁六甲神祗破賊。蘇淩阿對此竟深信不疑,讓這些“仙師”們在城裡四處設壇建醮,裝神弄鬼,結果搞得個諾大的江寧城到處烏煙瘴氣,正經的軍事部署卻基本上都冇有做。
隻有駐守在雨花台的額勒登保所部的人馬還有些戰鬥力,他們據守著險要,死也不肯退後一步。夏震山看出擊敗額勒登保是戰局的關鍵,於是他集中了優勢兵力對雨花台發起了猛烈的進攻。一批批起義軍將士們呐喊著,奮不顧身地向著清軍的陣地衝去,清軍在額勒登保的指揮下也拚死抵抗,雨花台上屍積如山、血流成河,十分慘烈。最後,還是人數不占優勢的清軍支持不住了,額勒登保在戰鬥中也負了重傷,被抬下去治傷了,剩餘的清軍終於被我們粉碎了,雨花台被我們奪了下來。
雨花台失陷後,江寧城無險可守,隻能憑借城牆進行抵抗。在城牆上防守的基本都是江寧本地的綠營軍,還有一部分八旗軍,但他們的戰鬥力都孱弱得令人難以置信,麵對蜂擁衝上來的起義軍戰士,他們嚇得連逃命都不會了,隻是跪在地上舉手求饒,結果江寧城高大險峻的城牆被我們輕而易舉地給拿了下來,六朝古都的南京城向我們敞開了大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