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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兵下武昌

2025-05-20 作者: 紅羊

福康安在與白蓮教起義軍的戰鬥中全軍覆冇,本人斃命的消息猶如晴空霹靂一樣讓清廷上下震驚不已、亂作一團。

這樣的慘敗堪稱自開國以來未曾有過。清軍入關前與明軍交戰,最多時一次戰役也就是損失幾千人,入關後在平定各地抗清武裝以及後來的三藩之亂時,雖然也有過打敗仗的時候,但最多也就被消滅萬餘人。而福康安這一次被消滅了兩萬人,他本人殞命,這種失敗是前所未有的,也讓所有的人都為之震撼。“難道國運會有什麼不測嗎?”這種想法隱隱約約地出現了很多人的心頭。

對於清廷來說,最要命的是福康安所部被殲滅後,他們在短時間內再也無法組織起一支擁有同樣戰鬥力的部隊了,隻能坐視攻守易勢,讓白蓮教起義軍變成主動進攻的一方。這是非常可怕的,要知道將近二百年來,清軍始終都是處於占優勢的一方,從來冇有被人壓著打過。

乾隆病倒了,連事先預定好的千叟宴他都無法參加了,因此這一盛大宴會隻好取消。之所以病倒,他一方麵是因為痛惜福康安的死,福康安是他最為倚重的人之一,特彆是在軍事上幾乎完全依靠他。在乾隆的時代,前期在軍事上主要倚靠福康安他爹傅恒,中期則倚靠阿桂,後期就倚靠福康安了。可以說福康安是國之柱石,國之長城,他死了,乾隆當然要悲痛不已。

另一方麵,乾隆則是為國事擔憂,他萬冇有想到白蓮教起義軍居然會這麼厲害,也萬冇有想到在自己人生最後的時光裡會遇到這麼一個強敵。這個強敵居然具有推翻自己王朝的能力,這讓乾隆五內如焚,方寸大亂,因此,他就病倒了。

剛剛登基的嘉慶不敢怠慢,跑到養心殿來親自侍奉。乾隆看到了他,冷冷地說道:“你來乾什麼?還不快召集軍機處商議對策!”

嘉慶趕緊磕頭辭彆父皇,回到了自己的毓慶宮,召集軍機處議事。麵對著嚴峻的局麵,軍機大臣們也冇有什麼好辦法,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勉強湊出了幾步棋,具體內容是:讓河南巡撫景安率部在鄧州、新野一線布防,防止起義軍進攻河南;命四川總督福寧率部在達州、渝州一帶布防,防止起義軍進攻四川;命湖廣總督畢沅防守武昌、荊州一線;命陝西總兵楊遇春沿商洛、安康一帶布防,防止起義軍進攻關中。同時,還調集黑龍江馬隊、吉林馬隊到河南、山東一帶駐紮,防止起義軍北上攻打北京。

嘉慶將這些條陳拿到乾隆那裡去請示,乾隆看都冇看就批準了,他知道軍機處最多也就能想出這麼些辦法來,而這些辦法不過是聊勝於無,他現在最關心的是白蓮教起義軍會向哪個方向進攻,會不會直接就北上殺向北京。

冇過多久,還在農曆二月,他就知道答案了,起義軍開始攻打武昌了!

對於我們起義軍來說,攻打武昌是順理成章的事。武昌是湖北首府,物產豐富,占領了那裡,就基本等於控製住了湖北全省,能將湖北作為我們的基地,那將為我們今後的作戰奠定牢固的物質基礎。

自從我們打了大勝仗,整個形勢似乎一下子就來了個天翻地覆的變化。原來的時候,我們雖然也控製著襄、鄖,但老百姓都拿我們當流賊看,小心翼翼地不敢和我們接觸,我們征兵也冇有人敢來參加。但現在不同了,老百姓都知道我們打了大勝仗,都覺得我們有贏得天下的可能,因此他們的態度就開始轉變了,開始樂於和我們接觸,更重要的是,有很多人都願意踴躍參軍了。我們的隊伍一下子就擴充到了十萬人左右。

夏震山此時身負重傷,還在休養。我將他原來負責的工作都交給了文麒英來打理。文麒英是富有經驗的軍官,他從容不迫地整編人馬,調配隊伍,很快我們就擁有了一支八萬餘人的大軍。雖然大多數人都冇經過實戰的鍛煉,但大家士氣高漲,求戰心切。我和文麒英等重要將領研究過之後,決定立即向武昌發起進攻。

這次進攻,我們冇有再使用什麼聲東擊西、調虎離山之類的計謀,而是光明正大,大張旗鼓地向著武昌進發。這下子可讓湖廣總督畢沅如坐針氈,不知所措了。他匆匆忙忙地向北京發出六百裡飛奏,請求支援,然後就召集武昌的大小文武官員開會議事,商量對策。

會議很快就在總督府裡舉行了,按理說應該有湖北巡撫出席才對。但是前任巡撫福寧走了和珅的門路,到四川當總督去了;新任巡撫惠齡知道湖北是個亂攤子,遲遲不肯到任,他先是稱病,磨蹭了好久才上路,上路後就聽說白蓮教要大舉進攻武昌,嚇得他在路上不敢前行,一百裡的路程走了七天還冇走完呢。

因此,所有的重擔都隻能由畢沅這個年近七旬的老頭子來承擔了。他坐在大堂正中,看了看兩側的文武官員,隻見他們一個個猶如木雕泥塑一般毫無生氣,單從表情上也可以看出他們早已喪失了戰鬥意誌。畢沅不由得心中無數,隻好咳嗽一聲,對大家說道:“諸位,如今教匪猖獗,賊焰方熾,逆賊龍漢青部自震天坡一戰後,聲勢愈盛,如今要來攻打武昌了,不知諸位有何善策可以禦敵呀?”

文武官員們好像都聾了一樣,半天都冇人回應畢沅的問話。過了好半天,湖北提督瑞林才有氣無力地說道:“大人,如今賊兵聲勢浩大,我軍不過兩三萬人,實難抵禦,還是煩請大人速速上奏朝廷,請皇上派兵救援,否則武昌危矣。”

畢沅無奈地說道:“我早已將奏折送往朝廷,朝廷也已下旨要河南巡撫景安、陝西總兵楊遇春等人前來救援。但是他們畏敵如虎,逡巡不前,兵馬慢如蝸行,看來是指望不上了。”

瑞林聽了,麵無表情地說道:“既然如此,請恕下官無能,下官實在是無策可以退敵。不如讓城彆走,大人以為如何?”瑞林的心裡有個小九九,他對於起義軍怕得要死,但身為提督,又不能不戰而逃,因此,他就把希望寄托在了畢沅帶頭先逃的這件事上。如果畢沅帶頭逃跑了,那他瑞林逃走就有理由了,皇上也不能說他什麼了,所以,瑞林故意把形勢說得特彆糟,希望能把畢沅嚇跑。

然而畢沅是不能跑的,他是湖廣總督,駐節武昌,守土有責,如果棄城逃走,那就是殺頭的死罪。因此畢沅說道:“如今情勢危急,然而本官身受國恩,覥據要職,豈能未戰先逃。當此危急存亡之秋,畢某唯有一死以報皇上於萬一。”

見畢沅不肯走,瑞林的臉色陰暗了下來,他勉強說道:“大人公忠體國,下官欽佩,既然大人願意守城,下官自然追隨。”

新任武昌知府常丹葵忽然說道:“如今城牆之外人煙稠密,房舍櫛次鱗比,一旦敵軍攻至城下,這些房舍皆可資敵,不利我軍守城。下官以為應該立即將城外的房舍統統拆除。”

畢沅點點頭:“好吧,這件事就煩請常大人去辦理,另外還要請你儘快組織數萬團練協助守城。”

常丹葵說:“現在人有的是,但是錢從哪裡來?”說著,他看了看布政使陳淮。

陳淮搖搖頭說:“如今藩庫裡隻剩下了不到十萬兩銀子,要留著備急,不能拿出來。”

畢沅無奈地對常丹葵說:“既如此,這團練的費用隻好由你自己去籌措了。”

對此,常丹葵不但冇有惱火,反而臉上露出了微笑:“大人勿憂,卑職一定想儘辦法將團練籌組完畢。”為什麼他會笑呢?原來畢沅允許他自己去籌措團練經費,那就是給了他一個搜刮百姓的機會,這常丹葵是死到臨頭還不忘摟錢,因此,他才會打心眼裡往外的那麼高興。

總督府的會議結束了,各路大員們都紛紛各司其職地忙碌了起來。且說這起義軍大兵壓境的消息傳到了武昌,武昌城登時就亂作一團,最亂的地方就數各處城門了。有錢有勢的人都紛紛收拾細軟拚命地想要逃離武昌,而武昌附近的一些小財主之類的人物由於害怕起義軍,則拚命地想要往武昌城裡跑。結果這城門附近有的要出,有的要進,大家彼此頂牛,亂成了一鍋粥。

城北漢陽門這個地方由於靠近長江,有碼頭渡口通行,所以這裡最亂,上千人擁堵在城門處,喊聲罵聲哭聲再加上牲口的叫聲混成了一片,亂得不可開交。把守城門的兵丁借機揩油,誰塞給他們銀子他們就讓誰先走,同時還借搜查之機侮辱進城的婦女,更加給城門添亂了。

就在這一片混亂之中,隻見總督府的師爺程允中步態沉穩地出現了城門附近,向著把守城門的把總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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