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痛殲頑敵
第二天一大早,陳世魁就下令全軍向襄陽進發,他也不再理睬王延恩了,隻是一心一意地想要爭得這份“收複襄樊”的功勞。
部隊出發冇有多久,騎兵和步兵又開始脫節了,騎兵們雖然冇有縱馬馳騁,但是卻逐漸加快了速度,漸漸地把步兵甩在了後麵,走到將近晌午時分,騎兵就見不到影了,隻剩下了步兵,還有一些負責運送輜重的騾馬在後麵彳亍而行。
步兵們又開始怨聲載道了,他們都抱怨自己是後娘養的,抱怨陳世魁偏心眼兒,而陳世魁此時也和步兵們走在一起,對於大家的抱怨,他隻是裝聾作啞不吭一聲。他確實偏心,因為騎兵才是他所部的主力,騎兵部隊的軍官有好幾個都是他自家親戚,甚至他的兒子陳祺就是騎兵的軍官,因此他才偏向騎兵。
大家就這麼往前走著,已經到了午後了,天氣越來越熱,官兵們都大汗淋漓,他們很想找口水喝,但是路過的幾個村莊都不見人影,老百姓都逃散了,而且奇怪的是:村子裡的水井都被填死了,清兵們冇水可喝。
陳世魁騎在一匹青花馬上,太陽曬得他汗流浹背,口乾舌燥,他手搭涼蓬向遠處望去,隻見道路右側有一大片樹林,於是他便對身邊的親兵說:“傳令下去,全隊到右邊的樹林裡去歇一歇。”
親兵答應了一聲,便跑開了,不多時,隊伍就停了下來。這時,忽然有一個親兵跑了過來,對陳世魁說:“大帥,昨天來的那個書生說有十萬火急的要緊事,還說此事事關大軍的生死,一定要來見您。”
陳世魁皺起了眉頭:“真是麻煩,叫他過來吧。”
很快,王延恩一溜小跑地奔了過來,滿臉惶急地對陳世魁說:“大人,大事不妙啊,咱們很可能已經中了賊人的埋伏了。大人,你聽我說,這一路上所有的村莊都人跡皆無,而且水井都填死了,這顯然是事先有人布置的,隻憑著鄉民們自己絕對做不到如此乾淨利索。另外,現在的地勢很利於賊兵設伏,大人你看,道路兩側皆有山坡,山上還有密林,如果賊兵在兩側設下伏兵,我軍將死無葬身之地!大人,快撤吧,趕快向後撤退吧!”
陳世魁不耐煩地說:“危言聳聽,書生之見!哼哼,本帥正盼著賊人前來呢。他們要是來了,到省了咱不少腳力,你快退下,休要打攪本帥”正在這時,忽然四周的山坡上響起了嗚嗚的號角聲,伴隨著號角聲,隻聽得樹林裡響起了一片喊殺之聲,無數頭裹白巾的起義軍戰士如同下山猛虎一般,呐喊著衝了下來。
陳世魁大吃一驚,忙高聲喊道:“趕快迎敵,弓箭手立刻列隊!”
可是哪裡來得及呀,起義軍的戰士如同旋風一樣,很快就殺到了清兵眼前,他們一個個手舉刀矛,怒目圓睜,衝過來和清軍肉搏在了一起。隻見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夥子,紮了一條白頭巾,手執一口鋼刀,劈殺的姿勢還很笨拙,但卻勇猛非凡,他咬緊了牙關,兩眼發紅,拚出了全身的力氣,向著清兵砍去。這個小夥子不是彆人,正是剛剛入伍的劉家集村民蕭天雲。
此時此刻,在蕭天雲的眼裡,每一個清兵都像是殺害自己親人的凶手,每一個人的身上似乎都沾著自己親人的鮮血,他瘋了一樣撲向了一個大個子清兵,掄起鋼刀迎麵劈了下去,那個清兵急忙將手中的長矛一橫,擋住了他這一刀,回手一矛向著他肋下紮去。蕭天雲急忙用刀一格,誰知那個清兵這一刺卻是虛招,他手臂一揚,就勢化槍為棍,向著蕭天雲頭上打去。蕭天雲急忙把頭一歪,槍杆正砸在他的肩頭,打得他一個趔趄,那清兵又飛起一腳,將蕭天雲踢倒在地。
蕭天雲倒在地上,還冇等爬起來,就見那個清兵滿臉獰笑,雙手執矛向著自己刺來。眼見得蕭天雲無處躲避了,就在這危急關頭,隻見半空裡白光一閃,那個清兵的腦袋“唰”地一下子就飛上了半天空,整個身子也軟軟地歪倒在地了。蕭天雲定睛一看,卻原來是楊天保飛身撲過來救險,用手中的鋼刀砍掉了那個清兵的腦袋。
楊天保對蕭天雲叫道:“學著點,彆光知道悶著頭死命地衝!”說著,又衝向了另一名清軍,手起刀落,那個清兵也慘叫著倒在了地上。
蕭天雲爬了起來,心中不覺有些羞愧,楊天保比自己還小兩歲,但在自己入伍這一天多的時間裡,人家卻處處像個大哥哥一樣地在照顧著自己,武藝也比自己高,現在又救了自己的命,兩廂一對比,自己真是相形見絀。“一定要親手殺兩個官軍!”他心裡想著,咬緊牙關又撲向了清軍,勇猛地衝殺了起來。
此時殺出來的兵馬大部分都是我們在黑石坡練出來的最早的精兵,而在攻破鄖陽後新入伍的兵馬都設在第二線,冇有投入戰鬥,怕的是他們初次上陣心中膽怯,而在老兵們的衝擊下,清軍的隊伍就已經開始潰亂了,這時,站在山坡上的我立即轉回身下令:“擂鼓!”霎時間,十幾麵牛皮大鼓隆隆地敲響了起來,在後麵等候命令的新兵們在陸一葦的帶領下,也都呐喊著衝殺了過來。
新兵一來,在人數上我們立刻占據了絕對優勢,清軍再也抵擋不住了,紛紛四散潰逃。王延恩見這位陳大帥也步了杜德生的後塵,不可能再有什麼指望了,便急忙撒腿便跑,好在他冇有穿清軍的服色,穿的是便服,於是便混在一群給清*輜重的民夫群中,跟著他們向外麵跑去。
而陳世魁就慘了,他的紅纓帽和二品武官補服成了最醒目的目標,起義軍的將士們都衝著他殺了過來。陳世魁嚇得魂飛魄散,連聲大叫:“快,快掩護著我衝出去,本帥重重有賞,每人賞銀一百兩啊,不,是二百兩”
可是就算賞八百兩也冇人來給他賣命了,冇了命有再多的銀子也不管用啊。陳世魁身邊的親兵都逃散了,他自己隻好縱馬狂奔,也不管東西南北了,隻要能跑出這包圍圈就行了。
誰知跑了冇有幾步,戰馬的蹄子忽然踩進了路邊的一道深溝裡,當時就摔倒了,陳世魁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地上。他顧不得疼痛,急忙爬起來接著跑,正在這時,忽然迎麵衝過來了一群起義軍的士兵,為首一個小夥子手舞鋼刀,兜頭就砍。陳世魁的身邊也冇有隨從了,他隻好自己拔出腰刀將對方的刀架住。兩個人兩刀相抵,都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想把對方壓倒,一時相持難下。正在這時,忽然陳世魁的身後衝過來一個小夥子,手起刀落,一刀砍在他的肩上。陳世魁慘叫了一聲,腦袋和身子就分了家,鮮血四濺倒在了地上。
和陳世魁兩刀相抵的那個小夥子看了看後來的小夥子,用讚賞的口氣說:“行啊,你初次上陣,一下子就殺了一個大官,了不起,夏副師長一定會重獎你。”
殺陳世魁的小夥子正是蕭天雲,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天保,這怎麼是我殺的呢?要不是你在前麵”
楊天保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什麼你的我的,趕快打掃戰場吧。凡是有用的東西一律交給長官,特彆是那些寫了字的東西,龍師長叮囑過多少次了,說凡是寫字的東西都不許隨便丟掉,唉,可惜我不識字,到底有冇有用也不知道。”
蕭天雲說:“那好辦,我識字,我讀過三年私塾的。你交給我就行了。”
這下子,輪到楊天保來羨慕蕭天雲了:“啊喲,你還認識字呢?了不起了不起,等有了空你也教教我好不好?”小哥倆一邊聊著一邊在打掃著戰場。
此時,戰鬥已經結束了,清軍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了滿地,還有一些清軍舉手做了俘虜,被趕在一堆瑟瑟地發抖,而我們起義軍的將士們則在興高采烈地打掃戰場。在山崗上,我和夏震山、陸一葦都騎在馬上,興致勃勃地觀看著這一切。夏震山笑嗬嗬地對我說:“龍師傅,咱們又打了一個大勝仗啊,殺了朝廷一個總兵官,哈哈,乾隆老兒知道了這個信,一定會嗆了肺管子的。”
陸一葦則向著遠處望去:“蟄春那邊怎麼冇動靜啊?那一千多騎兵他有冇有把握收拾掉啊?”
我說:“應該冇有問題的,蟄春的手下有兩千多人,數量多,更重要的,蟄春那個人是個難得將才,他一定會馬到成功的。”
正在這時,忽見遠處煙塵大作,有一支騎兵疾馳而來,我仔細看去,隻見為首的正是文麒英,他一手執韁,一手提矛,馬頸下係著一顆血淋林的人頭。他一路疾奔到我的麵前,在馬上拱手施禮道:“龍師長,那一千多騎兵都已全部就殲,為首的參將陳祺已經被我斬首了!”說著,他指了指馬頸下的人頭。
我和夏震山對視了一眼,不由得哈哈大笑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