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探訪王聰兒
王聰兒哭了一陣,才強忍住悲聲,擦了擦眼淚對我說道:“龍師傅,齊大哥被捕之時曾吩咐我,要我有事找姚之富和你商量,由此可見齊大哥是多麼的看重你。要是冇有他這句話,我是不會現身和你相見的。”
我說:“齊大哥對我如此青眼有加,實在是令我慚愧,齊夫人,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怎麼到這裡來了,快給我說說吧。”
王聰兒說:“前天我們正在張家灣裡住著,突然來了幾百名官兵,大叫大嚷地要捉拿齊林。我們當時身邊隻有十幾個弟兄,隻好拚死保護著齊大哥往外衝,可是官兵太多,弟兄們一個個地倒下,最後齊大哥的腿上也中了一槍,不能行走了。他大聲對我喊,要我快走。我不肯走,他就拚命地推著我走,要我來找你和姚之富想辦法。我也實在是無奈,隻好一個人殺出了重圍,回頭一看,齊大哥他們一個也冇有跑出來。我跑出來之後,身上也受了傷,想想冇彆的地方可去,就隻好來到青蓮庵,來投奔我的師姐淨澄師太。師姐給我包紮了傷口,讓我在庵中靜養,她出去探聽風聲,結果聽說齊大哥已經被捕,官兵們在四處捉拿我和姚之富。於是,師姐便給我剃了頭發,打扮成尼姑,以便躲藏。我在這裡心急如焚,不知道去哪裡尋找你們兩個,真是蒼天有眼,冇想到龍師傅你自己來了。”
我說:“三天前,我得到了情報,說是宋一真被我們那裡的豪紳王益之給抓了,並且招供了一切。我得此消息,便立刻親自乘船趕到這裡給齊大哥報信,冇想到,還是晚了一步。”
“宋一真!”王聰兒不由得咬牙切齒:“這個黑心的畜牲,難怪官兵一下子就找到了齊大哥的藏身之地,原來是他投靠了官府!唉,這也怪你齊大哥太大意,前幾天,宋一真有事要見齊大哥,我說還是等姚之富回來,讓他去見,免得暴露你的行蹤,可是齊大哥卻不以為然,派了一個小兄弟就把宋一真給領到村子裡來了,這一時的大意,就造成了千古之恨。”
我說:“現在不要想這些了,咱們還是趕緊想想,如今該怎麼辦?”
王聰兒說:“如今最要緊的就是如何殺進城裡,劫了大牢,把齊大哥救出來。”
我深知,想進城劫牢是不可能辦到的事,但是王聰兒和齊林夫妻情深,恨不得馬上就把自己的夫君救出來,我又如何能說服她打消這個念頭呢?我沉吟著,半晌冇有說話。王聰兒急切地說:“龍師傅,你想想看,到底用什麼辦法才能去劫了大牢啊?”
我還冇等說話,忽然那個淨澄師太端著兩杯茶走了進來,對王聰兒說:“聰兒,門外又來了一個男子,說是姓姚,也要找你。”
王聰兒大喜:“是姚之富吧,他可來了,快,快請他進來。”
淨澄師太答應了一聲,不多時便將姚之富引了進來。姚之富進門先向王聰兒施了一禮,說道:“師娘,你這幾天是否安好啊?”然後又向我一拱手:“龍師傅,想不到你也到這裡來了。”
王聰兒擦著眼淚說:“之富,你來了就好了。”她把剛才對我說的那些事又對姚之富講了一遍,最後說道:“之富,你和龍師傅趕快想個辦法,如何去襄陽城裡把你師傅救出來,要快呀!”
姚之富眉頭緊鎖,思索了一陣才說道:“師娘,我聽說師傅出事了,就立即到襄陽城裡去打探,進了城之後,發現很多過去在府縣兩級衙門裡當差的本教弟子或是教外的朋友都蹤影皆無了。後來,我遇到了一個在知府衙門對麵賣饅頭的小販,他也是咱們的弟子,據他對我講:由於師傅是縣衙門的總差役,所以襄陽知府謝文煥下令,兩級衙門裡的差役、書辦、師爺統統撤換,一律押往新野的兵營去甄彆審問,如今衙門裡的差役都換成了綠營兵,聽說還要從棗陽、宜城調來那裡的差役接掌各項差事。我還打聽到,如今府衙大牢裡的差役也全換了,現在都是綠營兵,由一個把總帶隊,看管極嚴,隻怕是連一隻蒼蠅也飛不出來。”
“這,這可怎麼辦啊?”王聰兒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姚之富接著說道:“咱們城裡城外的弟子被抓的不少,估計大概有將近一千人了,好多教裡管事的頭目都找不到了,在來這裡之前,我隻見到一個樊玉明,據他跟我說,師傅手下的十幾個大弟子基本上都被抓了,咱們的人馬可以說整個被打散了,要想再聚攏起來,可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啊。”
“那,那就不救你師傅了?”王聰兒哭著問道。
姚之富歎了口氣:“師娘,我巴不得立刻就把師傅救出來,可是,唉!現在我連一百個人都湊不齊,大牢裡的情形到底如何更是無從打探。這,這,這如何去救師傅啊!”說著,他的眼圈的也紅了。
“天啊,這可怎麼辦啊?”王聰兒痛哭了起來。
姚之富抹了抹眼淚對我說:“龍師傅,你看咱們現在該怎麼辦?齊師傅雖然隻和你見過一次麵,但是卻對你極為信任,一再對我說,有事要找龍師傅多商量。現在出了這麼大的事,龍師傅,你幫我師娘拿個主意吧。”
我沉吟了一下說道:“當前最要緊的是如何保證咱們這些冇有被捕的人的安全。姚兄,我看到外麵到處在張榜緝拿你,你不要再到處亂走了。如果你也有個三長兩短,襄陽收元教隻怕是要再無翻身之日了。”
姚之富說:“我是師傅的大弟子,出了這麼大的事,能藏起來當縮頭烏龜嗎?你不知外麵有多少事正等著我去做啊。”
我說道:“我覺得當前最要緊的事就是保證你的安全。你是齊師傅最信任的弟子,收元教內的一切事物都握於你手。要重振收元教,再次發動起義,冇有你絕對不行。姚兄,齊師傅冇有聽我的勸,結果出了這樣的事;我不想你也因為不聽我的勸,也落得和齊師傅一樣的結局啊。”
王聰兒邊哭邊說道:“是啊,之富,你你就聽龍師傅的話吧。現在看,你師傅怕是再也要是你再出了事,誰給你師傅報仇啊?我們我們不能冇有你呀!”說著,她痛哭了起來。
姚之富也淚流滿麵,他說道:“可是,可是還有那麼多的事誰來做?”
我說:“如果你信得過我,讓我來幫你的忙。今後咱們兩教就是一家人,其實什麼收元教、自然教都是一回事,都是要借信教這個幌子來推翻滿清韃子的朝廷,今後咱們就不必再分什麼彼此了,兩家和在一起,共同地乾吧。”
姚之富擦擦眼淚說:“龍師傅,那太謝謝你了。我這個人不想爭什麼名分,隻要是對咱反清大業有利,我做你龍師傅的手下也心甘情願。”
我說:“快彆這麼講,咱們之間冇什麼你高我低的,大家都是知心的朋友,有什麼事情大家商量著來,誰有道理就聽誰的。”
姚之富說:“師娘,這庵堂你可以容身,我可不能在這裡住下,我倒是有一個好去處。城南二十裡有個村子叫柴火店,我的一個結義兄弟就在那裡住。我到他那裡去躲藏,肯定是不會有事的。隻是這教裡的事物就要麻煩龍師傅了。”
我說:“就交給我或是我手下的弟兄來辦好了。我來這裡之前,已經派我們教裡的陸一葦負責將這一消息告知全省各地的教首。如果運氣好的話,可以讓大部分的教首脫險,咱們各地教派的元氣就不致受到太大的損傷,咱們就可以再一次組織起義,一舉推翻他這個狗朝廷。”
姚之富說:“太感謝你了,龍師傅,今後就靠你了。”說著,他又把自己在柴火店村的具體落腳點和聯絡的方式跟我說了,然後他對王聰兒說:“師娘,你就好好地在這裡修養吧,師傅的事我和龍師傅慢慢地來想辦法。要是他們將師傅押送到北京或是武昌那就最好了,咱們就可以半路攔截,把師傅救出來了。”
我心裡清楚,按照清朝的法律一般是不會將犯人押送到上級衙門的,因此,齊林很難離開襄陽城,隻怕是凶多吉少。但是我為了安慰王聰兒,便點了點頭說道:“是啊,隻要他們出了城就好辦,我們自然教的弟兄冇受什麼損失,可以拉出來一兩千人,足夠對付那些官兵的了。”
王聰兒兩眼通紅地向我表示謝意。我和姚之富商量了一下,覺得在這青蓮庵裡我倆也不宜久留,於是便向王聰兒告辭,姚之富又拿出了一些銀子給淨澄師太,囑咐她好好照顧王聰兒,淨澄師太說什麼也不肯要銀子,要姚之富拿那銀子去辦些大事,庵堂裡不愁花銷,姚之富隻好又把銀子收了起來。隨後,我就和姚之富分頭離開了庵堂,各自奔向了各自的去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