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緊急避難
春紅回頭一看,不由得喜出望外,原來正是餘婆子走了過來。她急忙奔過去一把拉住她的手說道:“餘婆婆,我找你找得好苦!”說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餘婆子忙問:“到底出了什麼事?”春紅便一五一十地將她偷聽到的情報對餘婆子說了一遍。餘婆子聽了,也大吃一驚:“哎喲,這可是大事呀,我得趕緊去報告可是,春紅啊,你,你偷著跑出來,要是被他們王家人知道了,會打死你的。你還是跟我一起走吧,我讓他們把你送到龍師傅那裡去。”
春紅斬釘截鐵地說:“不,餘婆婆,我不走,我要回去。他們要是問我,我就說我存了一點私房錢,到鎮西銀匠家去打成銀錁子,最多被他們打一頓。隻要能留在那裡就好,我還要繼續刺探他家的機密,直到咱們教裡的大軍打過來,替我報了仇為止!”
餘婆子好說歹說,但春紅就是不走,硬是扭轉身向著王家大院走去了。餘婆子歎口氣,念了一聲佛,求無生老母多多保佑春紅姑娘,隨即便急匆匆地趕到漢水江邊上去了。
原來餘婆子自己也不能親自到趙家溝送情報,而是要通過在漢水上打漁的牛老四來轉交。牛老四是陸一葦專門安排在十裡坪鎮的交通員,他有一條船,平時在水邊裝個樣子打漁,專門就等餘婆子給他送情報。餘婆子趕到了牛老四那裡,將春紅的情報對他說了,牛老四便立刻收了漁網,升起了船帆,溯流直上,直奔著趙家溝而去。
他一路上緊趕慢趕,直到了後半夜才到達趙家溝,到了村口,就碰上了夏震山安排的哨兵。原來,我們已經基本上把趙家溝變成了一個兵營,設置了防線,到了晚上也有人在站崗放哨,防止萬一有官兵來偷襲。哨兵把牛老四帶到了李金囤那裡;李金囤了解到情況後,急忙又帶他去找夏震山;夏震山隨後又找到了我。
我聽到這個消息,不由得大吃一驚,心中暗想:雖然早有安排,但還是冇能阻止住這次起義的消息暴露,問題嚴重了!我立即對李金囤說:“快,你去找陸一葦過來。”李金囤答應一聲走了。
我對夏震山說:“情勢危急了,咱們現在還不知道官府那邊是如何行動的,但是必須做最壞的打算。咱們這裡已經暴露了,因為宋一真來過這裡,他肯定會向官府招供的,咱們必須立刻轉移,震山,你看轉移到哪裡好?”
夏震山說:“這個咱們不是早有打算嗎?我看就按照事先選定的,帶領大家夥轉移到黑石坡去。那裡是鄂豫兩省的交界地,山路崎嶇,易守難攻,是個容身的好去處。隻是那裡太偏僻,不像這裡有水路,要再出來就會麻煩不少。”
我想了想說:“去彆的幾個地方行不行呢?”夏震山於是就和我研究其他的幾個落腳點的優劣,比較來比較去,覺得還是黑石坡最好一些。這時,陸一葦急匆匆地趕了過來。我立即把牛老四送來的緊急情報對他說了一遍,然後說道:“我和震山已經商量好了,大家一起轉移到黑石坡去。另外,你要忙一些,要趕緊派人去宜都、枝江、房縣、孝感等地去分頭通知各地的教首趕緊躲藏起來,正月十五的起義隻好取消了。這些教首我隻是在齊林家的會議上見過一麵,具體住在哪裡我也不清楚,但是咱們必須趕緊找到他們,讓他們立刻逃走。我把教首們的名字告訴你,所在的縣告訴你,其餘的隻好靠你手下的人自己去找了。”
陸一葦緊皺著雙眉思考了一會,對我說:“襄陽那裡怎麼辦?”
我說:“襄陽我去,由我來告訴齊林趕快逃走,同時我還要和他商量如何組織下一次起義,咱們不能就這麼藏起來,必須起義才行。震山留在這裡,帶領大家轉移。我看就這麼辦吧,不要再耽擱了,快各自上路吧。”
夏震山和陸一葦簡短商量了一下,就都同意了我的意見,於是大家立刻分頭行動。陸一葦派人去分頭通知各地的教首趕快躲藏起來,夏震山帶領趙家溝的自然教教徒們向著黑石坡轉移,而我則乘上了一葉扁舟,順江直下,奔著襄陽而去。
我順水而行,走了兩天,終於到達了襄陽城下,還冇下船,就覺得氣氛不對,隻見碼頭上,一隊隊官兵林立,荷刀執矛,殺氣騰騰,在那裡嚴密地盤查著過往的行人。
臨行之前,為了防備萬一,我改換了裝束。因為宋一真肯定會向官府供稱說龍漢青是個道士打扮,因此,我雖然很不情願,但還是將道士的發髻剃掉,改成了普通的辮子發式,戴上一頂瓜皮小帽,穿上一件青布長衫,背著一個書囊,看上去像個讀書人的樣子。
我下了船,來到碼頭上,隻見在告示牌上赫然掛著兩幅畫像,畫像下寫著通緝的字樣。我走過去仔細一看,原來通緝的是王聰兒和姚之富。這兩幅畫像畫得十分拙劣,與他們本人的相貌完全不同,而且下麵的文字裡也根本冇有提到王聰兒最明顯的特征天足,因此想靠這樣的畫像捉拿到王姚二人等於天方夜譚。但是,那些官兵們卻不在意,他們正好借機大撈油水,由於王聰兒是名年輕女犯,所以官兵們便不懷好意地專門盤查過往的年輕女子,看見有好欺負的女人他們就會當場猥褻輕薄,令來往的女子望風而逃,不敢近前。
我的心則提了起來,上麵為什麼冇有齊林?難道他已經被捕了?我的心裡不由得沉甸甸的。經過碼頭的哨卡之後,我進入到了城裡,進了城我就直奔齊林的家而去,到了家門口隻見大門上貼著封條,顯然這裡已經被官兵搜查過了。
我預感到齊林肯定是出事了,但是我又懷著最後一絲希望想要證實一下,於是,我走進了一家茶館,到那裡打聽消息,果然,很快我就聽見鄰桌有幾個茶客正在竊竊私語,他們說道:聽說白蓮教要在正月十五造反,官家已經知道這件事了,正在派兵緝拿他們。白蓮教的大頭目竟然就是襄陽縣的總差役齊林,聽說他已經被官兵給抓起來了,現在正關在襄陽府的監牢裡。聽到茶客們的話,我的心不由得一沉,暗想:我的天,這個齊林還是冇能逃過這一劫呀!
接下來怎麼辦呢?我一邊喝著茶一邊思考著,想來想去,覺得還是先找到王聰兒和姚之富和他們商量一下為好,尤其是姚之富,這個人精明乾練,是個難得的人才,和他在一起一定能商量出挽救危局的好辦法。
我想起了王聰兒曾經說過的話,她曾經勸齊林到襄陽城外的青蓮庵去躲藏,那麼,現在王聰兒自己會不會躲藏在青蓮庵呢?
於是,我向人打聽清楚了青蓮庵的位置,便急忙出了城,直奔那裡而去。
青蓮庵位於襄陽城西約二十裡外的一座小山上,四處都很荒涼,隻有一座孤零零的庵堂矗立在山坡上。我走到庵堂的門前,四處看了看,發現冇有什麼人跡,便上前叩打門環,很快門就開了,一個三十多歲的女尼出現在我的麵前。她警覺地打量著我,問道:“施主有何貴乾?”
我微微一笑:“我想找淨澄師太說話。”
那女尼說:“我就是淨澄,施主有何吩咐?”
我沉吟了一下,決定單刀直入,便說道:“我來找一位女施主,她姓王,夫家姓齊,你對他說有位姓龍的朋友來找她。”
淨澄師太不由得臉色一變:“對不起施主,我們這裡冇有這個人。”說著,就要關門。我用手一擋,說道:“你可以說龍漢青來訪。”淨澄師太並不答話,用力地要推開我的手把門關上。我已經意識到,王聰兒肯定就在此庵堂之內,所以也不肯罷休,推著門扇不讓淨澄師太關。正在我倆爭執不休的時候,忽然,我的身後有人說道:“龍師傅,原來是你?”
我回頭一看,隻見一個身穿緇衣的光頭女尼正站在我的身後,我仔細一看,不由得喜出望外,原來正是王聰兒。王聰兒對淨澄師太說:“師姐,這位龍師傅是好人,請他進去吧。”
淨澄師太點了點頭,對我打了個稽首:“施主,多有得罪。”我連說無妨,然後便和王聰兒一起進了庵堂。
淨澄師太對我說道:“施主,請這邊走。”說著,她帶著我和王聰兒繞過佛堂,直奔尼庵的後院而去。我們來到了後院,淨澄師太將我倆引入了一間房內,對我說道:“龍施主,請坐,待我去給你泡茶。”說著,就出了屋子並將門關上。
我對王聰兒說:“齊夫人,你,你怎麼到了這裡”
王聰兒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兩行淚珠撲簌簌地往下流,嚶嚶地哭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