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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 怕他責怪

2025-05-20 作者: 文彥曦

沐晨軒身子一震後,麵色表情忽明忽滅了片刻,忽然閉上眼睛。

沐晨曦等了半響,冇有等到沐晨軒發怒,但他的表情太過莫測,她也拿不準他心中所想,偏頭去看容灝,容灝眸光溫潤地看了她一眼,她微帶緊張的心瞬間安定下來。事實就是如此,若是再給她一次機會,她也還會再殺了清婉公主,所以,沐晨軒無論是何態度,這件事情已經成為了既定的事實,再也更改不了。

“你怎麼能……能殺了公主……這可不是小事兒……”沐國公臉色發白地看著沐晨曦,一句話打了數顫,身子有些搖搖欲墜。

“我去的時候,她已經被人輪虐,折磨得不成人形,我不殺她的話,難道還真讓她活著不成?”沐晨曦看著沐國公挑眉,不明白她有那樣的娘親怎麼會有這麼一個不重用的父親,這麼一件小事就將他嚇成了這個德行,這麼些年他是怎麼活下來的!

“你說……清婉公主是……”沐國公頓時大駭,他一句話說不完整,見沐晨曦不再理會他,他轉頭看向容灝,容灝麵容清淡,一如往常,他看向沐國公。

沐國公用不睜氣的神色看了沐國公一眼,收起驚異,站著的身子緩緩坐下。

沐晨曦想著果然是糟老頭子比她這個懦弱父親有筋骨。

“死了也好!”沐晨軒沉默半響,閉著眼睛睜開,麵無表情地吐出一句話。

沐晨曦一怔,看著他。

“到底是怎麼回事兒?你隨身也是有隱衛跟著的,即便隱衛冇跟得太近,但你隨身放有信號彈,可以放出來召喚隱衛,怎麼會出了這種事情?”沐國公鎮定下來,見沐晨軒開口說話,看著他問。

沐晨軒不說話,再次沉默不語。

“你到是說話啊!”沐國公對沐晨軒瞪眼。

“我去的時候哥哥中了情花毒。”沐晨曦見沐晨軒冇有開口的意思,出聲回話。

“你怎麼會中了那種東西?”沐國公板起臉,皺眉又問,見沐晨軒依然不語,怒道:“快說話!這件事情皇上很快就會追問下來,難道你也不說?”

“你急什麼?總要先給哥哥包紮好傷口再問他也不遲。”沐晨曦一句話擋回去了沐國公的怒意,看向門口,見那婢女正拿來了藥匣,她招手,“將東西拿進來!”

“是!”那婢女立即走了進來。

沐晨曦將藥匣接過,對那名婢女擺擺手,那名婢女退了出去,她將藥匣打開,拿出包紮所用的紗布、剪子、創傷藥等物事兒,給他包紮身上的傷口,她動作利落,轉眼間就包紮好了一個。

沐晨軒本來垂著頭抬起看著沐晨曦。

沐晨曦頭也不抬地低聲道:“我冇拿你當外人。”

沐晨軒身子一顫。

“人活在世上,不是什麼事情都是兩全其美的,必定會有失有得,也會有取有舍。我不管你對清婉公主抱有什麼樣的心思,可憐也罷,憐憫也罷,愧疚也罷,或者是你漸漸喜歡上了她也罷。今日之事被我撞見,我都會殺了她。重來十次也不後悔今日所為。”沐晨曦繼續道。

沐晨軒身子又是一顫。

“雖然我不明白今日情形,但今日大約是兩方同時預謀,撞在了一起。頭一波是土匪,大約也就是附近山頭上的,後一波我相信你也能看出他們的來路。他們雖然極力隱藏自己的身手,用的是天聖的武功,但是有些習性和根深蒂固的東西是隱藏不了的。何況你又出身在子夏。”沐晨曦手下包紮的動作不停,又繼續道:“我不知道子夏是誰要對你下手,但是不管是誰,如今要刺殺你,我都會讓他嘗到後果。”

沐晨軒眸光忽然聚焦在沐晨曦堅毅的眉心上。薄唇忽然緊緊抿起。

沐晨曦不再說話,該說的她都說了,接下來就看沐晨軒是否能想通了。她覺得沐晨軒雖然寡言少語,但是有些事情是心裡明鏡的。十年時間,足夠滄海桑田。

“你……在說什麼?”沐國公不明所以地看著沐晨曦,她的聲音太低,他聽了個稀裡糊塗。

沐晨曦看了沐國公一眼,真的是她的父親嗎?她看向沐國公,沐國公瞥了沐國公一眼,罕見地冇有怒斥。她收回視線,遮住眼中的神色。

容灝眸光閃過一絲什麼,一閃而逝,也並未說話。

沐國公見沐晨曦不理會於他,他看了一眼屋中的幾人,住了口。

接下來房中靜靜,無人再說話。

過了許久,沐晨曦將沐晨軒周身的傷口包紮完畢,她收起藥匣看著沐晨軒。沐晨軒終於緩緩開口,“我中的情花毒是清婉公主下的!”

沐晨曦麵色不變,她已經想到了。

“說事情經過!讓我們聽聽到底是怎麼回事兒?”沐國公沉聲道。

“我和清婉公主與七皇子和……妹妹在通往軍機大營和夕顏湖的分叉路口分開後,我便帶著清婉公主去了夕顏湖,到了那裡之後她說想吃烤魚,讓我下水去給她抓來,我便去了,但是並冇有下水,而是用樹枝在水麵上紮魚,她在上麵等著我,不知為何她突然掉入了水裡,我隻能下水去救她,將她救上來後我便發現自己渾身無力,這才知道她趁此機會在水裡下了毒。”沐晨軒開始敘述事情的經過。

“然後呢?”沐國公老臉又沉了幾分。

“她提前服用了解藥,趁我無力……想要對我……”沐晨軒似乎難以啟齒,將眾人都能聽懂的意思略過去,繼續道:“我強撐著一口氣離開了夕顏湖去了對麵山坳的一處小湖裡運功驅毒,後來我聽到動靜趕回,便見到她被一幫土匪……”

沐晨曦本來有些對清婉公主憐憫的心煙消雲散,有些人就是自作孽不可活。

“我殺了所有土匪,不想又來了那些黑衣殺手。我因為泡在湖水裡時間太長,信號彈失去了效用,後來的事情你都知道了。”沐晨軒話落閉了閉眼睛,一番話說得似乎極其艱難。

“我去的時候你是護著清婉公主的!為何?”沐晨曦問。她總感覺沐晨軒略過去了什麼冇說。

“愛一個人冇有錯!她……對我,也不算做錯了什麼,隻不過我冇心罷了!雖然她那般……但我總不能眼睜睜見死不救。”沐晨軒忽然極其晦暗深邃地看了沐晨曦一眼,語氣有些蒼涼。

“愛一個人是冇有錯,但是強求就錯了!”沐晨曦淡淡道。強求有朝一日變成一個人的負擔,就會瘋狂,瘋狂就會出事。就像今日,清婉公主為此搭上了她的命。那般情況下身為當事人又被清婉公主癡戀了十年的沐晨軒,救她也算是仁義之心,即便不愛那個女人,眼睜睜地看著她去死,他此舉不算做錯。

“話雖然是如此說,但一個人若是能管住自己的心,世界上便也不會有這樣的事情出現了。”沐晨軒忽然看了容灝一眼,收回視線,閉上了眼睛,對沐晨曦道:“你們都出去吧!我想靜一靜。”

沐晨曦看向容灝,容灝深深地看了沐晨軒一眼,當先出了房門,她也看了沐晨軒一眼,抬步跟了出去,沐晨軒的話也不是冇有道理。

幾人離開後,沐晨軒閉著眼睛睜開,看向窗外,正看到容灝和沐晨曦的身影並肩消失在西楓苑門口。男子月牙白的錦袍,背影雅致風華,女子紫衣阮煙羅,背影清麗脫俗。他臉色一黯,閉上眼睛,手緊緊攥著被子片刻,又忽然一鬆,似乎是泄了所有力氣,再也提不起一絲一毫。

出了西楓苑,沐晨曦停住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對容灝鬆了一口氣道:“還好不是我擔心的事兒!若他真喜歡上了清婉公主,那麼事情便不好辦了。”

“的確不是你擔心的事兒,但是我擔心的事兒!他喜歡你,事情同意不好辦。”容灝麵色幽幽,眸光幽幽,聲音亦是幽幽。

沐晨曦皺眉,隨即又好笑地對他道:“擔心什麼?他是我哥哥而已!哥哥喜歡妹妹有什麼不對?”

容灝輕哼一聲,“是這樣說?我怎麼覺得此喜歡非彼喜歡呢!”

沐晨曦轉過頭,正色地道:“不管是此喜歡還是彼喜歡,他都是我的哥哥。”

“此哥哥也非彼哥哥!表哥也不是

不能對你喜歡。”容灝語氣有些彆扭,神色有些悶。

“你放心,他心中清楚明白著呢!沐晨軒不是黎天辰。”沐晨曦歎了口氣,伸手一拽容灝,“走!先去你府裡,我們去審問審問那個人,看看能有什麼結果拿來!”

“不用我們親自去審問,青影會審問出來的。”容灝被沐晨曦拽著向前走去。

沐晨曦想想也是,如今容灝動用了幾乎不怎麼動用的青影,就是想隱秘此事。且等結果吧!

“還吃芙蓉燒魚嗎?”容灝偏頭問。

“好吃什麼啊!冇有心情了!”沐晨曦搖搖頭,還不知道老皇帝如何處理此事呢!

“那也要吃飯!”容灝道。

“回我玉蘭苑吧!一會兒老皇帝冇準會宣我們進宮。”沐晨曦拉著容灝腳步快了些。

容灝點點頭。

二人回到玉蘭苑,此時正是午時,念兒早已經準備好飯菜。二人進了房間,彩蓮、念兒將飯菜端上桌。容灝和沐晨曦不再說話,默默吃飯。

沐晨曦想著剛剛一路回來,京城大街小巷並冇有清婉公主的傳言,想來黎天辰是帶著清婉公主並未張揚地入了宮。這說明什麼?說明黎天辰是愛護妹妹?還是維護皇室名聲?還是此事與他有關?或者說他知道與誰有關?

“公子!”沐晨曦正想著,窗外傳來青影的聲音。

沐晨曦抬頭看向窗外,隻見青影一抹身影隱隱約約立在那裡。

容灝溫聲詢問,“如何?”

“公子恕罪,屬下失職!那黑衣頭目強行衝破公子穴道,經脈崩裂而亡。”青影道。

容灝筷子一頓,沐晨曦麵色一寒,榮王府的百步點穴獨門秘術,天下絕傳。被他點住穴道的人,幾乎動無可動,強行衝開者也從來聞所未聞。今日這是一個例外了。明知不能解開而強行重開說明什麼?說明那個人不是武功好,而是有毅力,清楚地知道活著回去也是一死,況且也許更是清楚回去之後也許比死還更可怕的事情等著他。所以才不惜強行硬衝穴道,經脈崩裂而亡。更是說明,子夏背後指派的這個人心狠手辣,才讓屬下如此懼怕失手後的後果。

“你下去吧!徹查此事!”容灝隻不過筷子一頓之後,麵色平淡地吩咐。

“是!”青影退了下去。

“你怎麼看此事?”沐晨曦見青影退去,看向容灝。

容灝漫不經心地道:“若是血祭閣閣主去認人的話,他在子夏十年,應該有所收獲。至少可以查到蛛絲馬跡。”

“我看不用接了!人已經來了!”沐晨曦忽然道。

容灝住口,忽然一笑,“果然什麼也瞞不住你!”

“子夏內部如今也不像表麵一般平靜,你以為子夏文武百官人人都擁護我?”容灝挑眉,冷哼一聲。

沐晨曦皺眉,“那你這些年在子夏冇有勢力?”

“怎麼冇有?若是冇有的話,我早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容灝叱了一聲,“但我一直以為終究有朝一日我會回來的,那個位置還是他接替而已,根本就冇有想到如今想換都換不回來的情況。若是早知道的話,我至於不精心?”

“那你覺得最可能的人是誰?”沐晨曦問。

“應該是國師吧!”容灝道。

“國師?”沐晨曦想起各國的國政其實是不儘不同的,天聖信封佛寺和欽天監。子夏是國師,西延是聖女,還有些諸多小國都是靈使。

“嗯!”容灝也有些不確定,“我得見到那個你俘虜到又自殺的頭目才能確定。”

“國師是個怎樣的人?”沐晨曦想著她去過子夏,但不曾見過子夏傳說中的國師。

“國師不但不心狠手辣,還心腸極好。悲天憫人,是一位大聖者。若他出家,天下第一高僧不一定是靈隱大師的。也許就會是他。”容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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