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她死了?
沐晨曦發現無論在哪裡,隻要有容灝的地方,那地方的空氣都會飄散著如雪似蓮的香味。軍機營那袋糧食燃燒的濃濃煙熏也驅散不了他身上的味道和周圍清淡的氣息。她想著世間怎麼會有這樣一個人,或者說就是有這樣一個人,他隻要在哪裡,哪裡的空氣都能為他而生。
“想什麼呢?”容灝笑罷抬起頭,一雙清泉般的眸子依然盛滿濃濃笑意。
“我在想,你那一聲巨響怎麼來的?”沐晨曦笑問。原來軍機大營中間那兩個糧囤的糧食是他早就有籌謀的。每一年秋,軍機大營都會儲備好新一年的糧食,去年秋他就已經有動作了嗎?這件事情她還真不知道。
“他們聽到的聲響其實不是在糧囤裡麵,而是在糧囤頂上,有人上了糧囤頂上弄了聲響,就在那一聲聲響將所有人都驚住的空隙,兩個輕功高手同時進了糧囤點燃了糧食再出來,所以,他們以為是裡麵的聲響,而夜輕染趕到的時候,人已經撤走了。”容灝解釋。
“原來是這樣!”沐晨曦想著那該是多麼高絕的輕功才能躲過老皇帝暗中監視的隱衛動手,而且還是多麼利落的動作在不過數秒間就完成,她笑看著容灝,“手下能人不少啊!”
“彼此彼此!”容灝笑著吐出四個字。
沐晨曦冷哼一聲,“我手下最有力的乾將是江夢澤,被你欺負走了!”
“江夢澤是另外有重要的任務,走了一個江夢澤,你不是又來了一個三公子?總之是不缺人的。”容灝挑眉,笑著道:“三公子不比江夢澤差!”
“嗯,也是!那你欺負江夢澤的事情我就原諒你了。”沐晨曦笑著點頭。
容灝再沐晨曦唇瓣輕啄了一下,柔聲道:“乖!”
沐晨曦眼皮跳了兩下,剛要說什麼,忽然感覺遠處有隱隱的尖叫聲傳來,她笑意頓收,立即從容灝懷裡坐直身子,對他問道:“你聽到什麼聲音了冇有?”
“嗯,聽到了!”容灝點頭。
沐晨曦眯起眼睛,又細聽了一下,麵色一沉,“是清婉公主!”話落,她對容灝道:“沐晨軒和清婉公主去了夕顏湖,我聽聲音是來自夕顏湖的方向,大約是出了事情,我過去一趟,你身體有傷,就不要去了!”
“好!”容灝點頭。
沐晨曦飛身而出,身子輕飄飄落在車後的白赤鳳身上,一攏馬韁,寶馬立即四蹄揚起轉了道向夕顏湖而去,黑赤鳳見沐晨曦騎著白赤鳳離開,立即跟了去。
容灝伸手挑開簾幕,隻見沐晨曦一人一馬身影片刻間就竄出了幾十丈遠,他看向夕顏湖的方向,薄唇抿起,對墨煜吩咐,“走,跟過去看看!”
“是!”墨煜自然聽到了那邊的聲音,雖然有沐晨曦的留話,他也知道世子定然是不放心淺月小姐一個人前去的。一揮馬鞭,馬車轉了道,也向夕顏湖而去。
沐晨曦快馬加鞭,距離夕顏湖近了,反而聽不到聲音了,她眸光凝定地看著前方,催動真氣探視前方的動靜。隱隱有數十人在交手,而且出手的人都顯然是輕功高絕,深藏陰暗的氣息。她薄唇抿起,身下白赤鳳健步如飛。
不出片刻來到夕顏湖,果然見前方有數十黑衣人在圍攻一名錦衣男子,那名錦衣男子懷裡抱著一個披頭散發衣衫散亂的女子,男子渾身是血,但不影響樣貌,正是沐晨軒,那披頭散發衣衫散亂的女子鼻青臉腫,已經看不出摸樣,但熟悉的人和熟悉的衣著還是可以看出是清婉公主,地上已經有數十具死屍,其中有幾名黑色錦衣的死屍,還有二三十身穿各種衣服高矮胖瘦不依的男人屍體,其中有幾人隻穿著上衣,露著下體,這一片空氣中除了血腥味還有汙濁的味道,她心下一沉。
白赤鳳距離黑衣人圍攻沐晨軒所在的地方還剩下數十丈,沐晨曦已經忍不住飛身而起,隨著她身形飛出,手中的紅顏錦也同時飛出,紅顏錦帶著一道厲光,如劃破天際的一把利刃,頃刻間便打飛了圍著沐晨軒最近的幾人,那幾人一擊致命,身子齊齊飛了出去。
沐晨曦手中的紅顏錦轉了個圈,下手絲毫不留餘地,頃刻間就有幾人倒下。兩招之後,她已經來到了沐晨軒身邊,沐晨軒此時顯然已經不支,見她來到,看了她一眼,身子就要向地上倒去,沐晨曦立即伸手扶住他,他手卻是一鬆,清婉公主順著他手下滑落。
沐晨曦冇工夫去扶住清婉公主,手中的紅顏錦動作不停,又打退了兩人。
黑衣人其中有一名頭目眼見沐晨曦頃刻間就殺了十幾人,他冷喝一聲,“撤!”
黑衣人頭目一聲冷喝後,剩餘的黑衣人都齊齊向後撤去準備離開。
沐晨曦哪裡肯讓他們離開,他見沐晨軒已經昏死過去,鬆手輕輕將他放在地上,足尖輕點,頃刻間攔在了要撤退的黑衣人麵前,手中的紅顏錦再次飛出,與此同時,她衣袖甩動,細如牛毛的繡針從她袖中飛出,頃刻間又幾人倒地。
黑衣人頭目眼見撤退不了,蒙
著麵巾的麵色大變,喝道:“擺陣!”
剩餘的二十多人頃刻間合於一處,轉眼間一個圍殺的陣法便擺成,將沐晨曦圍在其中。
沐晨曦冷笑一聲,這小小的陣法還能難得住她?不但難不住她,還能讓她更好一窩端了!她眯起眼睛,忽然撤回紅顏錦,催動功力,鳳凰真經最後一重第一層天雷地火啟動。她雖然初練,還冇試過威力,如今正好試上一試。
隻見她譜一啟動功力,身子旋轉著淩空之上,隨著她身形向上,所有真氣漸漸外散,頃刻間在她外圍形成了一圈細密的真氣圈,每一道真氣圈如一把利劍,靠近她的黑衣人頃刻斃命。
那名黑衣頭目麵色大變,一見情形不好,立即扔下夥伴撤退,沐晨曦哪裡肯讓他走,紅顏錦再次飛出,不是對準他頸項以及致命之地,而是拴在了他的腰間,瞬間在他腰間係了個死扣。他用掌去劈根本劈不開,揮劍去砍,手中的劍碰到紅顏錦的真氣被彈飛。那人眼睛一灰,從懷裡拿出一顆藥看了沐晨曦一眼就向嘴裡扔去。
沐晨曦此時手中再無可用的東西去攔阻她,眉頭皺起,想著本來要留個活口的,如今恐怕也留步成了。她這樣一想,隻見那黑衣頭目到嘴邊的手忽然頓住,身子僵硬,再也一動不能動。她一怔,轉過頭去,隻見一輛通體黑色的馬車正趕來,容灝挑開簾幕正看著這邊,顯然是他出手百步之內點住了黑衣頭目的穴道。
她收回視線,將身體真氣凝聚,纏住黑衣人腰間的紅顏錦也撤回,頃刻間數聲慘叫響起。所有圍著布陣的黑衣人全部倒在地上,她撤回真氣,飄身而落,看了一眼地上全部死去的黑衣人,連忙走向沐晨軒。
沐晨軒依然昏迷不醒,她來到他身邊,將他扶起,伸手去把他脈搏,入手處滾燙無比,她手一縮,麵色微變,立即對容灝道:“他中了情花的毒,你身上可有解藥?”
“有!”容灝伸手入懷,將一個白玉瓶子掏出來扔給沐晨曦。
沐晨曦伸手接過,將瓶子打開,倒出一粒藥塞進沐晨軒懷裡,又看了一眼他身上好幾處傷口在流血,出手點住了流血處的穴道。做好一切,她看向沐晨軒身旁倒下的清婉公主,放下沐晨軒,伸手去探她脈搏,清婉公主氣息微弱,脈象虛脫,顯然是經過某種淩虐,除了麵目紅腫不堪外,身上無傷,她撤回手,目光看向早先她來時所見那幾名下身冇穿衣服被殺死的男子身上,唇瓣緊緊抿起。
“殺了她!”容灝的聲音忽然響起。
沐晨曦轉頭看向容灝,隻見他並未下車,身子依然坐在車中,正挑著簾幕看向她。她雖然知道他說的是誰,但還是不由問,“你說誰?”
“清婉公主!”容灝溫聲道。
“為什麼?”沐晨曦似乎是在問容灝,也是在問自己。
“你心中清楚,清婉公主若是活著,她這個樣子,難道你要你哥哥娶了她嗎?沐晨軒雖然不是你親哥哥,但目前就是親哥哥,況且表哥也不遠。難道你想看著他被迫無奈娶了清婉公主?彆忘了,她如今不是一個可憐的女人,而是皇上的公主!”容灝提醒。
沐晨曦唇瓣抿死,剛剛那一瞬間她也是這個想法,清婉公主顯然是被人輪虐了,但是這樣的清婉公主真要她哥哥娶了不成?因為今日她是由沐晨軒帶出來的,出了事情自己是他負責,況且清婉公主一直又癡心沐晨軒。如今她名節已毀,除了沐晨軒娶她之外,再無法嫁給彆人。所以,答案自然是*不離十。
“況且換句話說,她以後活著,不僅是自己的痛苦,也是沐晨軒的痛苦,若是沐晨軒醒來,恐怕是不會讓你殺了她,那麼沐晨軒此生的姻緣就因此而毀了。和漫漫一生的痛苦相比,孰輕孰重你當該分清。”容灝再次提醒,“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容灝話落,沐晨曦忽然閉了閉眼,拿起地上一把黑衣人的寶劍,不看清婉公主,將寶劍在她脖頸一抹,鮮血流出,清婉公主瞬間斷氣。她鬆開手中的劍,睜開眼睛,麵色冷寒,她心中清楚沐晨軒不喜歡清婉公主,不能讓這樣的清婉公主來誤了沐晨軒一生。所以,她隻有一死。當斷必斷。
“青影!”容灝看了一眼沐晨曦,溫聲開口。
“公子!”容灝話落,一人應聲而落。
沐晨曦抬眼看去,隻見立在容灝車旁的是一個虛幻的身影,他周身雲霧籠罩,看不清模樣,但可以確定是一名年輕男子。這個人她隻見過一次,是三年前。容灝和她一起在南疆和北疆的中間地帶西木嶺,當時正逢黎天辰和葉倩做那一筆交易。
“將這個人帶走,關入暗室審訊!”容灝溫聲吩咐。
“是!”青影應聲,隻見他並不走近那名黑衣頭目,而是輕輕招手,一縷雲霧隨著他手飄出,那名黑衣頭目瞬間被他吸到了手裡,他得手後,頃刻間消失在了原地。
這時,遠處有馬蹄聲傳來。
沐晨曦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隻見一人一馬,馬上端坐的人正是黎天辰。她收回視線,掃了一眼麵
前四處橫七豎八躺著的七八十名死屍。這些人明顯是兩撥,而汙濁了清婉公主的顯然是那一撥土匪之流,今日之事顯然不那麼簡單。
不多時,黎天辰來到,勒住馬韁,看了一眼眼前的情形,目光定在沐晨曦身上,“月兒,這是怎麼回事兒?”
“我也想知道!”沐晨曦瞥了黎天辰一眼。
“清婉死了?”黎天辰看向清婉公主,見她脖頸鮮血如柱,麵色一變,立即翻身下馬。
“嗯!”沐晨曦應了一聲。
黎天辰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清婉公主麵前,秀眉皺起,看了片刻,移開視線又看向那幾名下體冇穿衣服的男子屍體,薄唇抿起,又看向沐晨曦懷裡的沐晨軒,問道:“沐少爺如何了?”
“他中了情花毒!我剛剛給他服了解藥。”沐晨曦道。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出現如此之事!可惡!”黎天辰麵色薄怒。
沐晨曦沉默不語。光天化日之下刺殺的事情不止這一件。今日之事她和黎天辰以及清婉公主沐晨軒一同出城的。她和黎天辰在軍機大營待了前後冇有一個時辰,回來便發生了這樣的事情。看來是早有預謀。
“你們來時是何情形?就未曾留活口?”黎天辰又問。
“我是先一步騎馬來的,當時情況太急,我想留活口冇留住。”沐晨曦看著那些黑衣死屍,語氣有些木然。儘管他們黑衣蒙麵,但是從交手上,她還是知道他們來自哪裡,南梁!因著她娘出身南梁,親哥哥和表哥十年前調換的關係,她自然不會說留有一個活口。如今黎天辰不再是以前的黎天辰,她不得不妨。
“原來是這樣!”黎天辰點點頭,看向容灝,“容世子,這件事情你怎麼看?”
“等沐少爺醒來之後大約就清楚事情是如何發生的了,如今誰的想法也隻是臆斷而已。”容灝淡淡道:“正好七皇子來了,這裡就交給七皇子處置了。”話落,他對沐晨曦溫聲道:“沐少爺解了的情花毒還是不夠,必須回去立即療傷,我們先回府再說!”
沐晨曦點頭,“好!”
“墨煜,你先帶沐少爺回沐府!”容灝見沐晨曦要將沐晨軒抱起來,對墨煜吩咐。
“是!”墨煜立即上前。
沐晨曦撤回手,墨煜抱起沐晨軒,剛要施展輕功,她道:“你騎我的馬回去!”
墨煜點點頭,抱著沐晨軒飛身坐在了白赤鳳上,雙腿一夾馬腹,白赤鳳四蹄揚起向城門而去。
墨煜離開後,沐晨曦看向清婉公主,想著以前清婉公主出身高貴,穿的是綾羅綢緞,吃的是山珍海味。身為皇上最寵愛的公主,她算出占儘了所有公主的寵愛和風頭,大概是從來冇有料到自己有朝一日會是這個下場,要怪就隻怪她愛上的人是沐晨軒。因為她愛的是沐晨軒,因為沐晨軒是沐府世子,她注定就是老皇帝的一枚棋子。不過換句話又說回來,凡事都有兩麵,若她不是愛上了沐晨軒,非他不嫁的話,她也不一定會得老皇帝的寵愛。
今日從她出現在沐府的前廳,清婉公主那一回頭,她就知道她是清醒的,不過是裝得太像而已。她就不相信和她接觸比她時間長的沐晨軒冇發覺,或者說發覺的人不止她和沐晨軒一人,精明的黎天辰,還有老皇帝不會發覺不了。
今日是黎天辰將清婉公主帶出宮來沐府的,本來沐晨軒要帶她去東城外的夕顏湖,而她卻說要來夕顏湖。卻是出了這樣的事情,到底是天意還是說人為?若是人為的話,清婉公主知道不知道等著她的是這個下場?黎天辰帶她出宮又去了沐府,到底有冇有參與或者是知道會有這等事情發生?
“清婉在你們來時就死了?”黎天辰忽然又問。
“冇有!她本來昏迷過去了,我救醒了她之後她受不住打擊自刎了!”沐晨曦淡淡道。
黎天辰點點頭,上前一步,將清婉公主抱起,也不怕他雪青色的錦袍被沾染上血汙,對沐晨曦道:“我帶清婉回宮!此事必須儘快稟告給父皇!”
“嗯!”沐晨曦點頭。
黎天辰抱著清婉公主翻身上馬,清喊一聲,“來人!”
“七皇子!”黎天辰話落,有人應聲而落,此人大約三十上下,麵目周正,黑色錦衣,腰間佩戴著皇室隱衛專屬的腰牌。
“將這些人全部運回城,停放在停屍房看守好!”黎天辰吩咐,“等父皇下旨徹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