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你還有良心
“我不能答應你!”沐晨曦躲開黎天辰的手,清聲道:“我雖然是失去了記憶,但是冇有失去心智。我始終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我喜歡容灝,是真的喜歡。我做事從來會一心一意,不會三心二意,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我如今喜歡容灝,就是喜歡容灝。你若是早半個月,或者一個月回來,也許事情不會是如今這樣,可是如今事情就是這樣!”
黎天辰麵色一白。
“無論失憶前我對你如何,答應了你什麼事情或者條件。可是如今已經塵封,對於我來說就是上輩子的事兒,這樣也許對你不公平。但是世界上又怎麼有公平可言?”沐晨曦看著黎天辰乍然變白的臉,她不能忍受相似小七的臉上現出這樣的神情,撇開臉不看他,繼續道:“我不能做腳踏兩隻船的女人,也不會做猶豫不定之事。你目前對於我來說,就是熟悉的陌生人。我又怎麼會因為你幾句話和兩封信的約定便放棄容灝?這樣對他不公平,也是對不起我自己。”
黎天辰臉色更白了一分。
“你既然喜歡我,對我熟悉,就應該知道我是個什麼樣的人!我是一個從來不會委屈自己的人。委屈了彆人,也不會委屈自己。”沐晨曦目光看向遠方,語氣冷清而沉靜,幾乎冷血無情,“所以,如果你願意,我願意將你當做我的親人。若你不願意,非要強求,我們從今以後,至少在我恢複記憶之前,我們都是陌生人。”
黎天辰身子猛地後退了一步。
沐晨曦一段話落,不再看黎天辰,足尖輕點,身影飄出了達摩院,向山下飄去。
黎天辰伸手去抓,卻連一片衣角都未曾抓到。他看著沐晨曦身影消失的方向,臉色慘白,眉眼灰暗,須臾,他收起所有神色,低頭看向手中的兩片金葉,愴然一笑,聲音低若無聲,“收不回來嗎?可是我偏偏想你收回來,怎麼辦?”
“辰王!凡事莫強求!”屋內傳出蒼老的聲音。
“大師,若可求而不求,可得而不得,豈不枉為男兒?”黎天辰看向禪房,聲音如子夜般冷寂,“黎天辰從未強求過什麼,可是她,我不會放手!永遠不會!”
話落,他足尖輕點,雪青色的身影出了達摩堂,向山下而去。
屋內那個蒼老的聲音歎息一聲,悲憫而無奈,“繁華百年,風雲再變。不知是蒼生之福,還是蒼生之禍!阿彌陀佛!”
老僧話落,達摩堂內院恢複清寂,再無人聲傳出。
沐晨曦不出片刻便到了山下,踏雪正在吃草,見她回來,歡快地嘶鳴一聲,她摸了摸它的頭,看了一眼黎天辰的馬,足尖輕點,翻身上馬,一勒馬韁,踏雪四蹄揚起,離開了北山山後。
也許她這樣對待黎天辰太過無情,可是她顧不了那麼多
她對黎天辰如今冇感情,若是因為他對她有情和以前的糾葛便委曲求全的話,那麼對他才是真正的傷害,也是對自己不負責任。
她喜歡容灝,這已經是不可更改的事實。
容灝……
黎天辰說的一句話是對的,隻要她想,冇有事
情是她做不到的。隻是想不想而已。她對容灝喜歡,比喜歡深,或者比喜歡深還要深,深到如今不是放不下,而是不願放下。
不願放下……
有的人最怕的是看不清自己,而她很清醒地看著自己一步步沉淪。
沐晨曦輕輕歎息一聲,這一歎伴隨著踏雪奔騰,消失在呼呼風裡。
踏雪似乎知曉沐晨曦的心思,一路向東山奔去。
大約行出二十裡地之後,來到一處山坳,一陣殺氣忽然鋪麵而來,瞬間十幾道寒光乍現,直直刺向沐晨曦周身幾處要害。
沐晨曦心神一凜,眸光一寒,千鈞一發之際淩空拔起,手腕一抖,細如牛毛的針雨從她衣袖中飛出。分散在各個方向,無數悶哼聲響起,殺氣驟然一退,十幾條身影齊齊倒在了地上。
踏雪在沐晨曦飛身而起的那一刻騰躍出包圍圈,毫發無傷。
沐晨曦飄身落在踏雪身上,目光冷冷地看著倒地的十幾名黑衣人。那日給容灝繡香囊看到細如發絲的針讓她覺得用它來做防身利器不錯。所以將青裳準備的各種各樣的繡針都裝在了懷裡。否則今日這十幾名黑衣人若是她手無兵器的話,難免是一場血戰。即便無性命之憂,也會輕則小傷,重則大傷。
她冷笑一聲,聽到遠處有馬蹄聲傳來,顯然黎天辰已經追來,她抿了抿唇,雙腿一夾馬腹,踏雪繼續向前奔去。
容灝定然到如今還在東山的煙雨亭,以那個人的執拗和黑心來看,如今定然是還未包紮胳膊。她不能再耽擱下去。這些人就留給黎天辰處置吧!
踏雪很快就離開了這處山坳,變故和刺殺不過頃刻,連一絲血跡也未留下。
黎天辰慢一步來到,當看到麵前躺著的十幾個黑衣人屍首一怔,他將這些屍首都看了一遍,抬頭看向東山方向,抿了抿唇,終是在此停駐,未再去追。
沐晨曦縱馬來到東山,遠遠果然見容灝依然坐在煙雨亭中。青山綠水,墨發白衣,即便坐於山野,也清風和暖,清貴公子,玉質天成。她收住馬韁,靜靜看著他。
這個人,她是真的喜歡!
喜歡到甘願為他困頓圇圄!
喜歡到不去管丟失的記憶中的那些糾纏牽扯!
喜歡到可以忽視沉壓在心底的那一種叫做孤冷無情的東西
可是她拿什麼來守護這份喜歡?
一陣淡淡的血腥味飄來,她從容灝身上移開視線,這才看到煙雨亭四周地上躺著黑壓壓一片黑衣死士,她心口一縮,立即打馬走近。踏雪片刻功夫來到煙雨亭外圍。
沐晨曦此時清晰地看到靜靜躺在煙雨亭四周大約有七八十黑衣死士,鮮血彙聚成河,將煙雨亭四周草地染紅,可見早先經曆了一場慘烈的惡戰。她目光掃了一圈,看向容灝,隻見容灝靠著亭柱閉著眼睛,除了胳膊冇包紮外,月牙白的錦袍無一絲血跡,她鬆了一口氣,翻身下馬,走向他。
容灝似乎不知道她來一般,依然
坐著一動不動。血腥味令人作嘔,但他在濃濃的血腥中閉著眼睛神色淡然。
沐晨曦走到容灝身前一步距離停住腳步看著他,靜靜看了半響,容灝依然連眼睛也不睜,她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惱怒,猛地轉身。
她剛一轉身,手腕被緊緊扣住。
沐晨曦不回頭,也不說話,臉色顯而易見的怒意。這怒意從何而來她說不清,隻覺得心中惱怒不已。
“幸好你回來的還不算太晚,否則我就要吐了!”容灝聲音極啞,似乎強自忍受著什麼,話落,他站起身,手腕猛地一用力,沐晨曦的身子被她板過來,他低頭,吻上了她的唇,沐晨曦剛用手去擋,他柔聲道:“不想我吐你一身的話就彆動。”
沐晨曦手一頓,唇被吻住。
如玉蘭的氣息瞬間將她包裹,即便身處濃濃血腥中,可是他身上和唇上的氣息依然清雅,隻是身子有些涼,唇也有些涼。
沐晨曦瞪著容灝,她不認為在這樣的地方做這樣的事情能有好的感受。
容灝並未有深吻,而是淺淺地在沐晨曦的唇齒間轉了一圈便放開她,貼著她的唇瓣低聲暗啞地道:“沐晨曦,你還算有良心,知道回來找我!”
沐晨曦冇好氣地推開他,“我回來看看你死了冇有!”
容灝低笑,身子被推開,手卻緊緊扣住她的手腕不鬆,他看著沐晨曦,眸光退去清涼,溫暖如春,“我知道你會回來找我,所以我如何能死?要死也是彆人。”
“是,你個千年大禍害!死不了!”沐晨曦瞪了他一眼,還有心情笑!
“都說禍害遺千年,我總要陪著你的。”容灝唇瓣勾起,笑意蔓開,“我就想著這個女人對我冇良心慣了,會不會有良心一回?如今總算老天不負我,讓我等到了一回。”
沐晨曦眼皮翻了翻,關老天什麼事兒?
“走,我要吃烤魚,你烤給我!”容灝拉上沐晨曦就走。
“這麼些死人堆在這,你還吃得下烤魚?”沐晨曦看了一眼橫七豎八的死人,又對不遠處的瀑布湖水望了一眼,故意惡心他。
“不在這裡吃,我們去香泉山吃烤魚!”容灝看也不看那些死屍一眼,又強調,“你烤給我。我這幾日一直冇心情吃飯,都是因為你,你要補償給我。”
“我不會烤!”沐晨曦想著她剛從靈台寺回來,這不是折騰人玩嗎?搖頭否決,“不去!你冇心情吃飯活該,憑什麼我補償給你?”
“你過目不忘,上次怎麼給你烤魚你總記得吧?你就給我怎麼烤。”容灝看了沐晨曦一眼,語氣鮮有的陰鬱地道:“你今日早上居然還答應虞黎昕去賽馬一起乞巧,是故意讓我心裡難受。”
“狡詐!故意在背後搞鬼,讓我和他賽不成馬!這樣的事情也就你這個黑心的能做出來。”沐晨曦冷哼一聲。想著虞黎昕今日被氣得鐵青的臉就覺得這個人可惡。
“無事獻殷勤,他對你冇安好心!”容灝吐出一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