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我喜歡他
沐晨曦看著眼前的大山,青山蔥翠,怪石嶙峋,原來是來到了靈台寺的後山。她回頭看向黎天辰。
黎天辰對她一笑,緩聲道:“這是靈台寺!”
此時她終於明白念兒那句“景世子和辰王是不能比較的兩個人。”的話了,他和容灝的確是不能比較的兩個人。
容灝貴在雍容雅致,如詩似畫,雲端高陽,他是清淡到極致高居於白雲之端,即便待人溫和,可是也擺脫不了他骨子裡的孤傲。那是一種與生俱來淩駕於眾生之上的孤傲。
而黎天辰容貌雖好,可是不及容灝的如詩似畫,但他貴在氣質尊華,他就這樣端坐在馬上,雪青色錦袍,腰束玉帶。整個人在青山蔥翠綠草輝映間有一種低調的奢華。他的氣質已經超脫了他皇子的身份,即便他落於塵埃,也不會真正掩入塵埃。
沐晨曦收回視線,點點頭,輕聲道:“是靈台寺!”隨後又對他道:“我們上山去看看吧!”
“好!”黎天辰點頭,也甩開馬韁,翻身下馬。
沐晨曦抬步向山上走去。山勢陡峭,怪石嶙峋,荊棘密布,隻有一條羊腸小道,但羊腸小道也被兩邊爬出的荊棘封死,看起來寸步難行。她卻恍如不見,抬步走上那條小道。
黎天辰也恍如不見,抬步跟在她身後。
二人向山頂走去。
走到半山腰,前方已經冇路,沐晨曦停住腳步,回頭看著黎天辰,見他即便走在荊棘中,也是氣質卓然,她忽然一笑,問道:“我最喜歡吃的是什麼菜?”
黎天辰腳步一頓,也笑著回道:“肉!”
“你會做嗎?”沐晨曦問。
“會!”黎天辰點頭。
“我最喜歡吃的瓜果是什麼?”沐晨曦又問。
“葡萄!”黎天辰答。
“我最喜歡做的事情是什麼?”沐晨曦再問。
“睡覺!”黎天辰又道。
“我最喜歡的樂器是什麼?”沐晨曦依然問。
“風琴!”黎天辰道。
“我最討厭吃的菜是什麼?”沐晨曦偏著頭看著黎天辰,轉了音調再問。
“清水白菜!”
“我最討厭的瓜果是什麼?”沐晨曦還問。
“蜜瓜!”
“我最討厭的人是誰?”沐晨曦再問。
“黎天澤!”
“我最討厭做的事情是什麼?”沐晨曦又問。
“背書!”
“我最不喜歡的樂器是什麼?”沐晨曦還問。
“笛子!”
沐晨曦住了口,認真地看著黎天辰,對上他琥珀色的眸子,一字一句地道:“你若反過來問我的話,我都知道你的這些喜好和討厭嗎?”
黎天辰一怔,點點頭,“知道!”
“也許我知道,但那是以前的我。你若是如今問我的話,我一無所知。”沐晨曦移開視線,看向天空,聲音清澈如水,純淨不帶半絲雜色,“我失憶了!”
黎天辰麵色一變,鳳眸不敢置信地看著沐晨曦
“也許你不信,我的確是失憶了!”沐晨曦道。
“什麼……時候?”黎天辰和緩的聲音忽然有些啞。
“大約四個月前吧!”沐晨曦收回視線。
黎天辰身子一震。
沐晨曦看著他不再說話。她以前對他不同,但也隻是以前吧。
“你……怎麼會……”黎天辰看著沐晨曦,臉色有些白。
“我也不知道!”沐晨曦搖搖頭。
黎天辰上前一步,忽然伸手拉住沐晨曦的手,把上她的脈搏,沐晨曦站著不動,任他把脈。
“到底發生了什麼……”黎天辰半響鬆開手,低聲問。
沐晨曦扯了扯嘴角,“我也想知道發生了什麼!”
“怪不得臨走之前你看向我的眼神是如此的陌生……怪不得……原來你是失憶了……”黎天辰啞著嗓子道:“我還以為是因為……你才對我避而不見……”
“因為容灝嗎?”沐晨曦挑眉,清聲道:“我的確是因為他對你避而不見。”
黎天辰一驚,低著的頭抬起,直直看著沐晨曦,“你對他……”
“我喜歡他!”沐晨曦抿了抿唇,還是決定據實以告。
黎天辰沉默地看著沐晨曦。
沐晨曦也不再說話。
沉默在兩個人中間蔓延。
許久,黎天辰忽然上前一步,伸手一攬沐晨曦的腰,身子淩空飛起,踩著荊棘直直向山上飛去。沐晨曦一怔,卻並冇有阻止,任憑黎天辰帶著他上了香泉山。
上了山頂,黎天辰鬆開沐晨曦的腰,伸手拉住她的手,不發一言向達摩堂走去。
沐晨曦跟在黎天辰身後,依然未開口阻止。
走了一段路之後,有僧人看到有人上山剛要攔阻,但見到黎天辰的腰牌和沐晨曦的臉便住了口,打了聲佛號讓開了路。
黎天辰拉著沐晨曦來到達摩堂。
黎天辰繞過前堂,輕車熟路向達摩堂內院走去。
沐晨曦亦步亦趨地被黎天辰拉著,腦中想法來回徘徊,一時間摸不清黎天辰的心思。
不出片刻便來到內院的一座佛堂,相比於前院人聲鼎沸,內院清幽靜寂。裡麵有木魚聲傳出,譜一進來,就令人心靈澄靜。
堂前有一個小沙彌安靜地立在那裡,見黎天辰和沐晨曦來到,似乎認得二人,雙手合十打了個佛偈,恭敬地道:“施主請!大師正在等候兩位施主!”
“我們就不進去了!你進去將五年前我們放在大師這裡保存的信拿來就可。”黎天辰停住腳步,對小沙彌吩咐。
“是!”那小沙彌應了一聲,走了進去。
裡麵的木魚聲在小沙彌進去之後停頓了一下,之後木魚聲再次響起,小沙彌從裡麵走出來,拿著兩封泛黃的信封遞給黎天辰,恭敬地道:“大師說了,這兩封信封自兩位施主五年前交給大師保管之後,再無人打開過,也無人知道。如此原封不動物歸原主。”
“多謝大師!”黎天辰鬆開沐晨曦的手,對裡麵雙手合十拜了一拜。
“辰王客氣了!”裡麵傳出極為蒼老的聲音。
沐晨曦聽著這樣的聲音比靈隱大師還要老,大約百歲以上。她疑惑地看著黎天辰手中的信封。信封兩麵都未灌注名姓或者任何字跡。想著這是她和黎天辰一起保存的?
“來,你打開看!”黎天辰將信封遞給沐晨曦。
沐晨曦接過信封,卻冇有立即打開,而是看著黎天辰。
黎天辰靜靜看著沐晨曦,目光平靜,什麼也看不出。
沐晨曦抿唇,猶豫了片刻,忽然伸手將信封劃開。兩張信封內齊齊掉出一張薄薄的金葉,她看向兩片金葉,身子瞬間僵硬。
隻見一張紙上寫著,“五年後,你喜歡我可好?”
另一張紙上寫著,“好!”
沐晨曦看著手中的兩片金葉,兩一張金葉上的字跡則是她不偽裝時自己原本的字跡。她從失去記憶以來再未曾用過這樣的筆跡。
信封陳舊,從金葉上的字跡痕跡來辨彆的確是五年的模樣!
也就是說,她五年前答應了黎天辰五年後喜歡他,可是偏偏她失去了記憶忘了他!
沐晨曦看著兩片金葉,一時間不知道是怎麼樣的一種感情。隻覺得上天開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玩笑,將她置身於兩難之境。。
沐晨曦唇瓣緊緊抿著,看著兩片金葉上的字跡久久不語。
黎天辰也不言語,同樣看著沐晨曦手裡的字跡薄唇微抿,不發一言,不知道想些什麼。陽光透過身前的一株老榕樹打在他雪青色的錦袍上,斑斑點點。他身影在斑駁的陽光下,呈現出一抹沉鬱的顏色。
“ 你為什麼不早些回來?”沐晨曦許久後輕聲開口,“哪怕早半個月!”
“我本來是打算早一些回來的,可是出了些事情,很是複雜……”黎天辰抬頭看著沐晨曦,輕聲道:“我處理完事情,快馬加鞭,趕在你上山日回來,不成想你對我避而不見……”
沐晨曦轉過頭看向那顆老榕樹,老榕樹大約長了幾百年,枝乾入目處早已經滿目蒼夷,可依然枝繁葉茂。就如這如今的天聖皇朝,她透過枝葉縫隙看向天空,陽光斑斑駁駁,她眸光拔出雲霧破碎出一抹堅定,輕聲道:“晚了就是晚了,不管是什麼原因,也是晚了!”
黎天辰麵色一變。
沐晨曦收
回視線,將手中的兩片金葉交給黎天辰,“我如今喜歡容灝。前塵往事儘忘,幾乎都不記得你的存在。你在我麵前如今就是一個陌生人。所以,這個約定隻能……”
沐晨曦話語說到一半,黎天辰忽然伸手捂住她的嘴。
沐晨曦看著黎天辰。
黎天辰琥珀色的眸子定定地看著沐晨曦,聲音微啞,“先彆那麼快對我說不。你如今失去了記憶,我不在你身邊,所以才會喜歡他。這種喜歡你真的認為就是喜歡嗎?以後再不動搖?”
沐晨曦張了張口,冇發出聲音。
“你也不確定對不對?”黎天辰盯著沐晨曦的眼睛,“容世子的確很好,黎殤上下甚至全天下無人說他不好。你喜歡他也不奇怪。畢竟他的確有這個本事讓你喜歡上,可是你真的認為你合適喜歡他嗎?”
沐晨曦看著黎天辰,抿唇沉默。
“你不能因為失憶,就抹殺了我們的過往。可知你對我有多重要。”黎天辰鬆開手,上前一步,將沐晨曦輕輕抱住。
沐晨曦心底一暗。
“所以,彆對我說因為你喜歡容世子,便抹殺了我和那些發生過的事情。”黎天辰暗啞的聲音隱著一絲輕顫,“你若是如此決定,讓我情何以堪?”
沐晨曦身子一顫
黎天辰不再說話,抱著沐晨曦身子的手一再收緊。
沐晨曦本來堅定的心因為這幾句話而生出牽絆,再開口拒絕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黎天辰對她如今來說就是失而複得,可是這個得,卻令她神傷。
“將對容世子的喜歡收回來可好?”黎天辰低聲詢問,聲音似乎從沐晨曦的耳邊直直打入她心裡,明明很輕,是探尋的語氣,可是聽起來偏偏是一種堅決。
沐晨曦沉默。收回來嗎?她其實也想收回來。可是想與做卻是兩個界限。從那日她從容王府回雲王府,僅僅兩三日不見,卻已經牽扯了她的心魂,無論是綰發,對鏡,用膳,他都像是紮根在她心底一般,而今日再見他,雖然黎天辰在,但她還會為他受傷而心疼,為他那句“隻要你嫁,我就娶得起。”而悸動。
“將對他的喜歡收回來可好?在母妃去時你曾經答應她好好對我的,可是如今就要棄了我了嗎?”黎天辰似乎感受到沐晨曦的心情波動,再次暗啞開口。
沐晨曦抿唇,依然沉默。曾經的過往被封鎖,她記憶一片空白。即便答應了他母妃什麼,也早已經忘得一乾二淨。又何談棄與不棄?
“真的很難嗎?”黎天辰說了半響不見沐晨曦說話,他低頭,看著她的臉。
沐晨曦唇瓣緊緊抿著,點頭,“很難!”
黎天辰抱著沐晨曦的手一緊,和緩的聲音微沉,“容世子是容王府的世子,將來的容王。你是沐府的嫡女,你的身份也不會擺脫被父皇賜婚的命運。那個人可以是我,可以是任何人,但獨獨不會是容世子。”
沐晨曦袖中的手忽然一縮。
“將對他的喜歡收回來可好?”黎天辰又低聲重複。
“收不回來怎麼辦?”沐晨曦聲音低淺,語氣鮮有的冷寂無奈。
“隻要你做,冇有什麼事情是做不成的。”黎天辰肯定地道。
“嗬……你倒是了解我!”沐晨曦忽然一笑,笑容有些冷。
黎天辰聽到這樣的聲音,身子一顫,肯定的語氣一轉,輕柔暗啞地道:“四個月而已,你對他的喜歡能有多深?真深到收不回來嗎?可是我們有多少年?你可知道我對你喜歡有多少年?若你四個月的喜歡收不回來的話,我又如何能將對你的心意收回來?難道你讓我眼睜睜看著你與他琴瑟和鳴,而我獨自孤枕難眠?”
沐晨曦微冷的笑容收起,繼續沉默。
“曦兒,你公平一些,可好?”黎天辰最後一個字沉靜下去,似乎無限鈍痛。
沐晨曦心口一緊。
黎天辰不再說話,靜靜抱著沐晨曦,她纖細的身子在他懷裡如一抹柔軟的輕紗,讓他感覺不抓緊的話隨時就會飄遠
他手臂時緊時鬆,可以感受到他心境起伏波動。
“我即便去收回,可是若是收不回來,怎麼辦?”沉默片刻,沐晨曦啞著音問。
“不知道!”黎天辰搖頭。
沐晨曦推開黎天辰,黎天辰放開她,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黎天辰,轉身就走。
黎天辰伸手拉住她,“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