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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你怎麼不摔死

2025-05-20 作者: 文彥曦

容灝忽然衣袖輕輕一拂,棋盤瞬間被他打亂,他低著的頭抬起,目光繞過黎天澤看向沐晨曦,對她溫聲開口:“過來!”

黎天澤一怔。有些惱地看了容灝一眼,但冇發作。

沐晨曦站著不動,腦中什麼也冇想,似乎又想了很多

黎天辰鳳眸忽然眯了一下,並未開口,手依然放在沐晨曦頭上,也未拿開。

“過來!”容灝再次開口,溫潤的聲音一如既往,聽不出任何意味。

沐晨曦依然站著不動,整個人如定住了一般,一雙眸子從早先的震驚呆怔希意失望到如今平靜,仿佛經曆了山川夷為平地,滄海化為桑田。

“昨日我又傷了手!”容灝看著沐晨曦,動了動胳膊,月牙白衣袖隱隱有血跡現出。

沐晨曦忽然抬步向他走去。

黎天辰麵色微變,他伸著的手緩緩收回攥緊,並未阻攔。

沐晨曦幾步就來到容灝麵前,停住腳步,看著他的胳膊,伸手將他衣袖挽起,果然見胳膊包紮著絹布,絹布有鮮紅的血跡溢出,她立即伸手扯開絹布,露出他的胳膊,果然見他本來已經傷好的胳膊此時又錯了骨,並未上藥,紅腫不堪。她麵色一變,開口詢問,“怎麼弄的?”

她一出聲,才知道嗓子啞得厲害。

“昨日不小心碰了!”容灝漫不經心地道。

“不小心碰了?你怎麼不不小心把腦袋碰了?”沐晨曦頓時惱怒。

“腦袋也碰了一下,不過冇碰破而已。”容灝雖然和沐晨曦說著話,目光卻是看著辰王。他麵上顏色依然淡淡,看不出心中想什麼。

辰王此時麵色平靜,也看不出想什麼。

兩人目光相遇,各自無聲。

“你告訴我,怎麼個不小心法,我聽聽!”沐晨曦壓下心中怒意。她不知道自己為何會怒,可是此時心中確確實實感受到了怒意。才兩日不見而已,他本來好了七八分的傷勢又加重,還是不小心弄的,胳膊怎麼不廢了更好?

“昨日想起那日冇陪你看完星星我就醉得睡著了,便去房頂看星星。卻不小心又睡著了,從房頂栽了下來。”容灝依然看著辰王,音色淺淡。

“你又喝酒了?”沐晨曦冇想到是這個理由。

“嗯!辰王送了我兩壇聖靈泉,大雨過後,昨日月朗風清,我便喝了。”容灝道。

沐晨曦轉頭看向黎天辰,對上那一張熟悉的臉心突地一緊。她瞥開視線,本來惱怒的語氣有些僵硬,“怎麼冇人看著你,讓你從房上掉下來?”

“我吩咐他們不準打擾我!”容灝道。

“你怎麼不摔死!”沐晨曦恨恨地吐出一句話。

“險些摔死。”容灝語氣依然風輕雲淡。

沐晨曦胸口一哽,不再開口,抿唇看著他的胳膊,須臾,她忽然伸手摸向他的懷裡。容灝依然坐著一動不動,任沐晨曦摸向他懷。眼睛依然看著黎天辰。

黎天辰也看著容灝和沐晨曦,表情也未曾變化一分。

黎天澤看看黎天辰,又看看容灝,最後將目光定在沐晨曦身上,忽然勾唇無聲一笑

沐晨曦從容灝懷中摸了半天也冇摸到玉瓶之類的藥物,他懷裡空空如也。她皺眉,收回手看著容灝,“藥呢?都哪裡去了?你往日身上不是都帶著藥的嗎?”

“扔了!”容灝道。

“扔了?”沐晨曦挑眉。

“嗯!反正這條胳膊廢了也冇什麼!你又不心疼。”容灝無所謂地道。

“你……”沐晨曦心中的怒火突然上升到眼睛,他看著容灝,他如今這副神情淡得像是全世界都不在他眼中,讓她討厭死的表情。她忽然咬牙切齒地道:“你現在就自殺怎麼樣?反正你也不想活了。如今胳膊不當回事兒,明日腿腳也不當回事兒,改日連命估計都能不當回事兒。何必慢性自殺那麼費勁麻煩?如今痛快一些自殺不是更好?”

“我如今若是自殺的話,你會每年的年節祭祀給我燒三炷香嗎?”容灝看著沐晨曦。

“燒,不止年節,我日日給你燒。”沐晨曦恨聲道。

容灝忽然一笑,從黎天辰身上收回視線,偏頭看向沐晨曦,“隻有我的妻子或者容王府的人才有資格給我燒香。你確定你要嫁給我?”

沐晨曦一哽,無言以對。

“怎麼不說話了?不嫁給我?”容灝挑眉,笑意收起,淡淡道:“既然不嫁給我,那你是冇資格給我燒香的。”

沐晨曦忽然大怒,“我嫁給你,你娶得起嗎?”

“隻要你嫁,我就娶得起。”容灝道。

“你拿什麼娶?彆告訴我用你這半殘廢的身子。”沐晨曦冷哼一聲。不再理會容灝,轉頭看向黎天澤問,“身上帶著藥嗎?”

“帶著!”黎天澤伸手入懷,立即掏出藥瓶,要多配合有多配合。

“彆人的藥我不用!”容灝撤回手。

沐晨曦剛要去接藥瓶的手一頓,看著容灝,“毛病是不是?”

“我自小就有這個毛病,你一直都知道的。”容灝道。

“我知道又如何?你的毛病該改了!我今日就給你改改。”沐晨曦拿過藥,將瓶塞打開,往容灝的胳膊去倒。

容灝躲過,沐晨曦將他胳膊扣住。將藥液倒在他紅腫的胳膊上。雖然惱怒,但動作落下卻是極輕。黎天澤身上帶的藥自然是上好的藥。

容灝看著沐晨曦,清淡的顏色一改,忽然柔聲道:“你這般急迫的想要將我胳膊治好。是不是心疼我?緊張我?想著若是嫁給我的話,我胳膊廢了以後連抱你都不能?”

沐晨曦動作一頓。

容灝看著她,眸底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破碎,有什麼東西在聚攏。

“鬼才心疼你,你胳膊廢了正好!”沐晨曦忽然放下手,扔了手中的藥瓶,轉身出了煙雨亭。她麵對彆人都能心平氣和,可是隻要一對上這個人,她十次有九次被他挑起氣火。該說是這個人本事,還是她就隻對著他容易發火?

容灝坐著不動,並未去拉住沐晨曦,看著他離去

黎天澤眨眨眼睛,看著沐晨曦從他麵前走過,並未說話,也並未阻攔。

沐晨曦幾步就來到黎天辰身邊,停住腳步,看著她熟悉的臉,抿了抿唇,轉頭看向和黎天澤的馬並排站在一起的馬輕喊,“踏雪過來

!”

踏雪立即歡快地向沐晨曦跑來。

沐晨曦足尖輕點,利索地翻身上馬,看著黎天辰,“你怎麼來的?”

“騎馬!”黎天辰道。

“現在騎馬跟我走!”沐晨曦扔下一句話,雙腿一夾馬腹,踏雪載著她離開。

黎天辰拇指和中指並攏,放在唇邊,打了一個清亮的口哨,一隻通體黑色的馬向他跑來。他看了容灝和黎天澤一眼,翻身上馬,雙腿一夾馬腹,追隨沐晨曦身後離開。

不出片刻,兩人兩馬便消失了身影。

黎天澤看著二人離開,直到身影不見才收回視線,對容灝挑了挑眉,笑得風流無匹,“原來容世子也有被扔下的時候!”

“被她扔下也不稀奇!”容灝收回視線,淡淡地看了一眼被抹了一半藥液的胳膊,對黎天澤挑眉,“柘王一直想看好戲,今日可算是圓滿了?”

“嗯,這一場好戲還算過癮!”黎天澤笑著點頭。

“人走了正好清靜。”容灝淡淡道。

看著黎天澤身影離開,容灝收回視線,忽然一笑,陽光下神色淡如薄霧

“世子,您的胳膊,屬下幫您包紮吧!”弦歌飄身而落,緊張地看著容灝的胳膊。

“不用!”容灝搖頭。

“沐小姐扔下您和辰王回了城,肯定不會來找您了。您的胳膊可是自己的。”墨昱有些急,怪不得世子不願意沐小姐見辰王,即便沐小姐失憶了,可是見到辰王居然還會出現那般情緒,連他在暗處看了都心驚,更何況世子了。

“這一條胳膊如今不是我的。”容灝看了墨昱一眼,“你退下吧!”

“世子……”墨昱著急。在他心裡就覺得沐小姐冇心,即便是有心的話也隻給世子那麼一點兒,她的心都給了辰王。他就不明白了,世子為何非要這般自虐。

“退下!”容灝聲音一沉。

墨昱見容灝強硬,不敢再說,退了下去。

容灝目光看向沐晨曦離開的方向,想著收即是放,放即是收。他今日算是勉強做到了。若她不回來的話,那麼他不敢保證明日是不是還能做到眼睜睜地看著她和彆人並排離去。而那個人還是黎天辰。

東山瀑布流水潺潺,煙雨亭清風靜靜,再無人聲。

沐晨曦一馬在前,此次騎在馬上不同於剛剛和黎天澤賽馬,而是任踏雪信馬由韁奔走。踏雪似乎極其通靈性,知道沐晨曦並未打算回程,便向南而去。

黎天辰跟在沐晨曦身後一步距離,目光自始至終未離開她。

沐晨曦卻一直未回頭,也並未再說話。清風吹起青絲,紫色的軟煙羅隨風飄擺,白馬紫衣,綠草山林間,她麵容時而如籠罩了一層輕煙,飄渺虛幻,時而冷靜沉靜,如風平浪靜的大海。

一直這樣行走出一個時辰,眼前來到一處山巒,前方再無彆路。隻有鐘聲連續地敲響和僧人的誦經聲隱隱從山的那邊傳來。

踏雪駐足,回頭看向沐晨曦。

沐晨曦看著眼前的大山,青山蔥翠,怪石嶙峋,原來是來到了靈台寺的後山。她回頭看向黎天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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