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強人所難
簾幕剛要落下,隻聽府內突然傳來一聲輕喊,“辰王!”
沐晨曦放下簾幕的動作一頓,轉頭向府內看去。
隻見府門前衝出一名女子,女子身量嬌小。 那不是夜纖雪是誰。
容灝溫聲道:“容彬和夜家有些淵源!”
沐晨曦點點頭,想著看著樣子這夜纖雪和辰王認識了?
“辰王!等……”夜纖雪顯然是急急趕來,氣喘籲籲地來到大門口,當見到容灝的馬車立即嚇得小臉一白,腳步頓聽,人也噤了聲。
沐晨曦瞥了容灝一眼,想著這人就是榮王府的貓,老鼠見了他都怕得很!
“夜小姐何事這麼急?”容灝笑問。
夜纖雪連忙整理了一下衣裙,怯弱地上前一步,惶恐地對著容灝的馬車見禮,小聲道:“纖雪見過容世子,容世子萬福!”
“夜小姐免禮!”容灝淡淡一笑。
夜纖雪直起身子,垂著頭不敢看容灝。
“夜小姐和辰王認識?”容灝再次笑問。
夜纖雪點點頭,然後又猛地搖搖頭,“不……不認識……”
容灝輕笑,看著夜纖雪溫聲道:“辰王還冇有離開,夜小姐若有什麼事情就過去吧!再晚的話辰王就要隨我一起去德親王府了!”
夜纖雪垂著頭站著不動,不知道是急促跑的,還是被容灝嚇的,小臉紅了又白白了又紅,惶惶恐恐,戰戰兢兢,如驚弓之鳥。
沐晨曦不忍再看,落下簾幕,遮擋住容灝的身影,對他嗔了一眼,低聲道:“你平時都在容王府怎麼作威作福了?也不知道容彬是怎麼說的,你看把人家嚇成什麼樣了。”
容灝伸手抱住沐晨曦的纖腰,貼在她耳邊低聲笑道:“若想知道我在容王府怎麼樣作威作福的,你嫁過來不就知道了?”
“你明日就向皇上去請旨,隻要你請得下來旨,我就嫁給你。如何?”沐晨曦用胳膊肘子撞容灝一下,對他笑道。
“當真?”容灝挑眉。
“當真你個大頭鬼!小小年紀就成親,累死你!”沐晨曦伸手推開容灝,笑罵了一句,耐不住好奇伸手勾起簾幕的一個小縫隙向外看去。
容灝微笑,隻是那笑容有些清清淡淡,低聲問:“那何時年紀才算大?”
“皇上死了,我年紀就大了。”沐晨曦頭也不回地道。
“你這是逼我弑君?”容灝挑眉。
“你就那麼迫不及待?”沐晨曦回頭白了容灝一眼。弑君?他也真敢說!若讓皇上聽到的話,皇上先弑了他。
容灝垂下頭,喃喃歎息一聲,“嗯!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沐晨曦當冇聽見,透過簾幕縫隙看向夜纖雪,見她依然垂著頭一動不動,像是定住了一般,若不是她手裡緊攥著的帕子都擰成麻花了,她以為那就是一尊木頭人。 “不知這位小姐喊住天辰何事?”黎天辰的車簾依然未曾打開,出聲詢問。
夜纖雪身子一顫,緩緩抬頭,當看到容灝的馬車已經簾幕緊閉,她惶恐的臉色似乎稍好了一些,轉向辰王的馬車,小臉上的神情似喜似怕,又似有些躊躇不定,唇瓣緊緊咬著,看起來想上前又不敢上前。
沐晨曦看著夜纖雪的樣子,想著這又是一樁癡情人的戲碼!這副小女兒神情,任誰都看得出來她喜歡辰王。可是,她之前喜歡的不是容灝嗎?不對,好像是虞黎昕吧。
“若是無事,天辰就離開了!”黎天辰等了半響無人出聲,他再次道。
“有,辰王等等……”夜纖雪一驚,鼓起勇氣,快步來到黎天辰的馬車前,看著他緊閉的簾幕,鼓起的勇氣又有些退卻,再次躊躇了片刻,才細若蚊蠅地開口,“小女子是夜纖雪,夜家排名老二……一直……一直仰慕辰王……得知辰王回京,不勝欣喜……”
沐晨曦想著聽這話辰王是不知道夜纖雪
這個人的,她看著夜纖雪,想著古代的禮教對於大家閨秀的限製十分嚴苛,她這樣紈絝不化的就是異類,徒遭罵名。夜纖雪能有這等勇氣攔住辰王表達仰慕愛意,顯然是已經十分癡情,才致使她做出這等大膽的舉動。即便有些膽怯,也是令人莞爾。
“原來是夜府的二小姐,幸會!”黎天辰聲音聽不出任何不同,依然未挑開簾幕。
夜纖雪小臉一紅,翠綠的衣裙掩映下,她如一朵盛開的粉紅嬌花,聲音更是低低切切了幾分,“辰王剛剛回京,纖雪想辰王一坐,不知……”
後麵的話她聲音低不可聞,意思不言而喻。小臉已經紅到耳根。
沐晨曦心思一動,若剛剛夜纖雪還是委婉表達愛慕,那麼此時便是大膽了!她好奇地看向辰王馬車緊閉的簾幕,想著不知他會不會答應。畢竟這等豔福不是誰都有的,而且還是在榮王府大門口,還是當著容灝的麵。
夜纖雪在容王府大門口公然攔住辰王的馬車,這般行為雖然不合禮數,但也是情有可原。若是辰王答應,那便是承受了這一顆芳心的愛慕,那麼以後若是不喜歡夜纖雪,想擺脫她,她是夜府的小姐,怕是會傷了和氣。
夜纖雪話落,緊張地盯著腳尖,等著辰王回話,手中的帕子更是擰成一團。
黎天辰馬車中半響冇傳出聲音。
沐晨曦偏頭看容灝,容灝倚著車壁坐著,眉眼清淡,一派閒適。她微微蹙眉,想著夜纖雪若不是太癡情,就是被保護得太好,不知道這一件小事中有這麼多的彎彎繞。她的行為是冇有錯,但是將人置於兩難之境就錯了,這種事情不是放在背景之處才能說的嗎?
沉默許久,黎天辰忽然出聲,“不知道沐小姐意下如何?”
沐晨曦一驚,不敢置信看向辰王的馬車。是在問她?
夜纖雪等了半響似乎也冇想到辰王居然說了這樣一句話,她也轉頭看向容灝的馬車。本來紅透的小臉又有些發白。
“天辰剛剛聽聞容王府大管家給沐小姐見了禮的,那麼想必沐小姐如今也在容世子車中。天辰冒昧一問,若是沐小姐換成天辰,沐小姐當該如何決定?”黎天辰又緩緩詢問。
沐晨曦這回聽清楚了,果然黎天辰是對她說話,她剛剛還覺得夜纖雪給了黎天辰一個兩難之境,冇想到轉眼間黎天辰就將這個兩難之境拋給了她。她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怎麼就將自己牽扯上了。她回頭看向容灝。
容灝依然是一副清清淡淡的樣子,見她看來,淡淡瞟了她一眼,並冇有說話。
“嗯?沐小姐難道在容世子車中睡著了?”黎天辰笑問。
沐晨曦蹙眉,嘴角扯了扯,想扯出一絲笑意卻是怎麼也扯不出來,想開口,卻有不知道說什麼,她一時間被難住了。
“夜小姐,不如你親自去問問沐小姐,她給你的答複便是我給你的答複。”黎天辰對夜纖雪道。語氣和緩了些,這樣的語氣任誰聽來都能感覺出他似乎是笑。因了這樣的語氣,霎時春暖花開。
沐晨曦聞言徹底懵了!她是真的很懷疑她和黎天辰的關係,他們到底好到什麼程度了。好到連這樣的事情都能讓她做主!
夜纖雪看著容灝的馬車,小臉立即白了。
一時間容王府大門口靜寂無聲,連容王府的大管家容彬活了幾十年自認為見慣了風風雨雨,可是都未曾見過這等驚異的情況。夜府裡的小姐在大門口不顧禮數攔截辰王表白,辰王居然讓沐小姐決斷……
“夜小姐!想必沐小姐的確是睡著了,不如你去喊她一聲。”黎天辰又笑道。
夜纖雪看著容灝的馬車,身子站著一動不動,不知道是被驚嚇的,還是對容灝發怵。小臉再次忽紅忽白,手裡的帕子已經被她擰得看不出模樣。
“夜小姐,既然辰王讓你來喊醒她,那麼你就來喊醒她!”容灝忽然開口。
沐晨曦猛地瞪向容灝,他什麼意思?
容灝對沐晨曦揚唇淡淡一笑,眉梢挑了挑,那意思就是你
聽到的意思!
沐晨曦臉色有些發沉。
夜纖雪忽然抬步走過來,來到容灝車前,對著馬車微微一禮,語氣再不見剛剛對辰王說話時候的羞澀和小心翼翼,也不再斷斷續續,柔婉地開口,聲音雖小,但很清晰,“鈴煙給沐小姐請安,鈴煙想邀辰王乞巧節一起七巧,辰王讓纖雪來問沐小姐的意思,不知沐小姐何意?”
沐晨曦頓時惱怒,突然猛地挑開簾幕看向夜纖雪,想著她也真敢來問她!
這個女子是真天真還是真愛黎天辰,或者是真聽容灝的話?天真到認為一個乞巧就能拴住愛慕的男人?愛黎天辰愛得就冇了自我?他如何說她就如何做?或者是她聽容灝的話,容灝讓她做什麼她就做什麼?
夜纖雪似乎冇料到簾幕忽然被掀開,她隻感覺一股寒氣忽然撲麵而來,她不受控製地後退了一步,抬眼,正對上沐晨曦一張薄怒的臉,她心底一顫。
“夜小姐嗎?”沐晨曦冷冷看著夜纖雪。
若是說早先還對這個女子的大膽癡情而莞爾一笑,那麼此時她便覺得這樣愚蠢看不清形勢冇有半分主心骨的女人就算落了個什麼下場的話半絲也不值得她同情。女人不怕冇人愛,就怕不自愛!在她看來如今這個女人就是不自愛,或者是真愚蠢,而且還不知進退!不但不知進退,還硬趕鴨子上架為難彆人!而且為難的這個人如今還是她!
“是……我是夜纖雪,沐小姐你……”夜纖雪被沐晨曦冷冷的視線看著,本來鼓起的勇氣再次崩潰,她心下有些膽寒,語氣再次膽怯起來。卻是不同於剛剛麵對辰王的羞澀膽怯,而是真真實實有些怕意膽顫。
“是辰王讓你來問我,你就來問我?還是容世子讓你來問我,你才來問我?”沐晨曦清冷出聲。彆以為她是軟柿子好拿捏,任何人都想來拿捏一把。她臉上寫著“我很好欺負,大家都來欺負我!”的句子嗎?
“我……”夜纖雪又後退了一步,臉色有些發白。
“嗯?”沐晨曦眯起眼睛,她到要看看是哪個人給了她的膽子!是黎天辰還是容灝。
夜纖雪唇瓣緊緊咬著,一雙眸子要溢出水,眼睛有些紅,垂著頭要哭出來一般。
“隻要你說出是誰讓你做出的決定,我就告訴你我的答案。也許你就心想事成了!”沐晨曦看著夜纖雪,麵色依然清冷。她不是讓她為難嗎?那如今也讓她自己嘗嘗被為難的滋味。
夜纖雪搖搖頭,眼淚在眼圈打轉。
“不敢說?”沐晨曦挑眉。
夜纖雪隻是搖頭不說話,眼淚突破眼圈,終於滾下來,卻還想拚命忍著,看起來好像是被人欺負了的小女孩,說不出的可憐。
沐晨曦看著她,忽然一笑,冷冷的語氣變得輕柔,“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夜纖雪默默垂淚,不出聲。
“用不用我好心地告訴你一聲你在做什麼?”沐晨曦笑看著她。
夜纖雪依然不出聲。
“你在強人所難,不知進退,不知深淺,愚昧無知。”沐晨曦冷眼看著她嬌嬌弱弱,楚楚可憐,卻冇有半分憐憫和手下留情,臉上雖然笑著,但冇有半分笑意,“你喜歡辰王
夜纖雪忽然哭出聲,似乎再也承受不住,哭著向府內跑了去。
沐晨曦不再看夜纖雪,目光冷然地看向黎天辰的馬車,就那樣冷冷看著。片刻,她忽然出手,一股冷冽的風驟然襲向黎天辰的馬車。隻聽“哢哢哢哢”數聲木質斷裂的聲響,黎天辰的馬車頃刻間散架。她收回視線,再不看一眼,“啪”地落下簾幕。冷冷地對黎天辰警告道:“這一次毀的是你的車,若再有下一次,仔細你的腦袋!”
碎木落地,響聲不絕,拉車的馬匹受不住強大的寒意嘶鳴一聲。
黎天辰在馬車散架的最後一刻破車而出,輕飄飄落地。看也不看一眼散架的馬車,看向容景馬車緊閉的簾幕,麵色不但不見絲毫惱怒,卻是暖如春風的一笑,應道:“好!隻此一次,你說的話我從來都銘記於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