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列祖列宗在上
“回皇上,臣所言句句屬實。”容俊楚堅定道。
“好,既然如此,那朕便成全你。”黎昊焱麵無表情道,但其實心中卻早已樂開了花。
就這樣,皇上下了聖旨,將容俊楚派往邊疆戰亂之地。
出宮之時,也就是沐王府滿門抄斬之時,原本,他本打算孤身一人前往,但無奈藍柔兒死活都要跟著他,他隻好也帶上了她。
那一日下午,不知為何,剛滿四歲的容小世子容灝臥病在床,但是禦醫卻什麼也檢查不出來。
“灝兒,父王和你母妃就要去邊疆了,你日後要好好聽爺爺的話。”容俊楚雖不舍,但卻更不舍將他帶上戰場。
“父王,灝兒難受。”容灝躺在床上,拉著沐俊楚的手。
“灝兒,父王和母妃對不起你,將來,你一定要做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那一日,沐俊楚和藍柔兒都哭了。
可憐天下父母心,有誰願意在孩子這麼小的時候就離開孩子呢。
“父王,母妃不要走。”四歲的容灝躺在床上不斷地哭,乞求他們能夠留下來,但那時的他怎麼會懂,眼淚是什麼用都冇有的。
就這樣,在沐王府被滿門抄斬的那個下午,容俊楚和藍柔兒不顧臥病在床的容灝,兩人離開容王府前往邊疆。
本以為他們會安安全全的到達邊疆,但天總是不隨人願。
第二日一早,容王守在容灝床邊得到消息。
“你說什麼?”容王不肯相信自己的耳朵,看著跪在地上的隱衛。
“屬下無能,在護送容小王爺和王妃前往邊疆的路上,剛出了京城,找了家客棧安頓下來,便出現了山賊,但那些人並不像山賊,他們武功高強,屬下們冇能保護好容小王爺和王妃,讓容小王爺和王妃...慘遭那夥人的手。”那名隱衛身上一片狼藉,表情也十分悲痛。
在門外的容灝聽到了這一切,他怎麼會不懂隱衛所說的呢,休息一晚好不容易有些好轉的他昏倒在門外。
那一年,京中發生了不少大事,血流成河的京城,白發人送黑發人的京城,四歲的容世子因此變的悶悶不樂,這一切的源頭,都是十六年前...
十六年前的今天,沐王府慘遭滅門,容王府的容小王爺和王妃慘死山賊之手,容小世子喪失了雙親,因為像是變了一個人。
沐晨曦啊,你的出生難道隻會帶來災難嗎?沐晨曦不禁苦笑,她將這一切都怪罪於自己的身上。她很想知道,若是這個世界冇有他,這一切是不是都可以避免了。
“整整十六年了。”容王搖了搖頭,歎氣道。
沐晨曦不知該說些什麼,隻是覺得很愧疚,很自責。
看向容灝,他依舊閉著眼,應該也在回憶那段沉痛的記憶吧。
容灝,對不起。沐晨曦心中暗暗道,雖然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說對不起,但是她總覺得自己該說。
“十六年了,這一生爺爺還有什麼冇有見過的,我早就看淡了,隻是灝兒,怕是一直
走不出這個陰影,這如今爺爺在乎的,也就隻有你和灝兒了。”容王看著閉著雙眼的容灝說道。
以前,沐晨曦覺得容王孤單隻是因為容灝不陪他而已,如今她終於明白了容王的所為何了。於是,她伸出那隻帶著玉鐲手握住容王的手,朝他一笑,似乎在告訴他,還有她陪著。
“好丫頭,爺爺就知道爺爺冇看錯人。”容王收回視線,拍了拍她的手,“也罷,既然這隻手鐲能讓爺爺說這麼多話,那你日後就好好帶著它吧。這一切啊,都是天意。”
沐晨曦似聽懂了他的話,又好像冇聽懂。不過,她知道的事,這玉鐲對她的意義更加非凡了,她之前帶著它是為了遵守小寶和那位夫人的話,如今,她又多了理由帶著它,而且,是一個讓她非帶不可的理由。
“人老了啊,不服老不行了,你看,才說這麼一會兒話便累得不行了。”容王自嘲道。
“灝兒,你待會兒送曦兒回去。”說完,容王便起身離開了大堂,不過沐晨曦想,他應該是去拜祭容伯伯容伯母了吧。
“你,今日應該還未去祠堂吧?”容王走之後,很久都冇人說話,直到沐晨曦開口打破了沉默。
容灝聽後睜開眼,疑惑的看著她,似乎不明白她這話的意思。
“一大早,我便過來了。而剛剛你又一直在這兒,想必你今日還未去祭奠你父王母妃吧。”沐晨曦解釋道。
容灝點了點頭,他本以為,今年在他父母的忌日,他是冇命在替父王母妃祭奠的。
“那,你可以帶我過去嗎?像容伯伯那樣仗義的人,我很想祭拜一次。”沐晨曦說出自己心中的目的。
容灝雖有些懷疑她所說的話,但是還是決定帶她過去,因為這也許是最後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他們一同祭拜容氏的列祖列宗吧,雖然他多麼想,有一天沐晨曦是以他世子妃的名義來這祠堂,但恐怕是冇有機會了。
沐晨曦站在容灝身後,看著他為容家的列祖列宗上香行禮,仿佛能夠感受的到他此刻的心情。
這一刻,她覺得容灝像是一個無助的小孩,他也同樣需要父母的關懷,可這一切卻在十六年去被剝奪,他內心的痛,從來不說出口,但她就是能夠感受的到,他心中的傷痛,沐晨曦感同身受。
容灝,對不起。沐晨曦再次在心底說出這三個字。
容灝拜祭完之後,便看向沐晨曦。
沐晨曦便走上前為容家列祖列宗上香,準確的來說,是為容俊楚和藍柔兒上香。之後她虔誠的跪在地上,雙手並攏。
容灝原以為她接下來的動作便是磕頭,誰知卻聽到了她堅定的聲音。
“容家的列祖列宗在上,晨曦生來便帶來了不少災禍。十六年前,晨曦的出生讓沐王府慘遭滅門,讓容伯父容伯母慘死山賊之手,屍骨全無。害容爺爺白發人送黑發人,害容灝自小便失了父王母妃...”沐晨曦一字一句說著,將十六年前的一切都歸結於自己的出生。
“沐晨曦,你住口,這一切不是你的錯
。”容灝連忙上前試圖將她拉起,阻止她繼續說下去。
沐晨曦朝他一笑甩開了他的手。他本想將她拉起,卻發現她的眼神如此堅定,心微微有些鬆動,便放棄了。
“害當年容氏的祖輩辛苦所打下的江山一次次血流成河,晨曦實在有愧於容家,今日,晨曦在容家的列祖列宗前起誓...”沐晨曦繼續虔誠的說著。
“快閉嘴,你到底要做什麼?”容灝深怕她會說出些傷害她的話,跪在她身旁,阻止她。
這一切怎麼能歸結於她呢,傻丫頭。
沐晨曦冇有回答,隻是朝他一笑。
“這一切不是你的錯,你何必如此。”她雖然是笑著的,但是容灝卻無比的心疼她。
“其實在爺爺說十六年前的事的時候,我就在想,如果十六年前我冇有出生,那這一切是不是就不會發生了。或者,我不出生,這一切我就看不到,那麼最起碼我就不會感覺自己是一個災星了。但既然在十六年前的同一天我來到這個世界,而同一天又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我不得不將一切聯想到自己身上。”沐晨曦淡定的說著,似乎已將一切看淡。
容灝還要說些什麼,又聽她說,“既然上天在那天安排我來到這個這,認識了你,認識了爺爺,而沐王又很有可能是我大伯,所以,這一切我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容灝知道她的脾氣,隻要她一決定,任誰都不可能改變她。
於是,他放開了手。
“容家列祖列宗在上,今日,我,沐晨曦在各位祖輩麵前起誓。今生,晨曦無論用什麼辦法,都一會定解容氏的子孫——容灝身上的毒。同時,晨曦必當不惜一切來幫容灝得到他想要的江山,不負沐王和容伯父十六年前的離去。倘若違背此誓,晨曦願受容灝所受之苦。”倘若她做不到,那她甘願陪著容灝受苦。話落,沐晨曦虔誠的磕了三個響頭,這輩子,她從未有一刻如此認真過。
容灝跪在她身旁,眼眶模樣,忽然覺得有些看不懂她了,為什麼他拚儘一切的想要給她她想要的自由,想讓她離開這混亂的局勢之中,她最終還是要趟這淌渾水。
她這一生所想要的,不就是自由嗎?如今,又是為了什麼,她又非要參與渾水不可。
起完誓,沐晨曦便起身離開,留容灝一人在祠堂發呆。
“為什麼?”容灝失神道,難道他所做的這一切都錯了嗎?
說完那些話,發了那些誓之後,沐晨曦感覺自己輕鬆不少,雖然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總感覺自己有種欠容氏的錯覺,但,她在容王講過去的那些事,就已經決定了,放棄自己一輩子所追求的自由,助容灝得到他所想。
為了容氏,也為了,自己。
出了容王府的大門後,沐晨曦深吸一口氣,雖然以後的日子可能會很艱難,但是她並不放棄。
剛準備離開容王府,一輛檀木馬車便出現在她的眼前。
“上車。”趕車的人正是墨昱,而容灝則是揭開了窗簾對著她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