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八章 哄
宋靈素捧著血菊茶就傷感了,愣愣地發怵好久,待明白過來時,杯中的茶已經涼了,品了一口冰冰的茶水,彆有一番滋味。
抬頭看看窗外,一輪皓月把院子照得明亮。因為連綿的雨天,月亮已經很久冇有見。於是她饒有興致地連忙叫上大家一起到院子裡賞月,其實也是想要和大家在一起,這樣就能讓自己不胡思亂暗想了。
主仆十七人圍坐在院子裡的石桌前,桌上擺了小吃和熱茶,宋靈素非常大方地給每人泡了一杯血菊茶,並問他們好不好喝。
大家冇有喝過這種異域國度的花茶,感到很新鮮,皆說好喝。
宋靈素知道他們說的都是奉承話,但也不和他們計較,和他們有說有笑著。
無非是聊聊人生啊,理想啊,愛好啊,往事啊,之類的事情。
竹莫好似故意在跡環的傷口上撒鹽,一本正經地問宋靈素:“小主,您是不是已經幫跡環找好人家了?”
宋靈素一驚,暗想,好機靈的家夥,還真被她猜對了。但不露聲色地回答:“何以見得?”
她這樣的反應,又讓跡環覺得好像不是自己想的那麼回事了。於是說:“隻是猜的。”又看看跡環,似慶幸地悄悄說,“看來好像還冇有呢。”
跡環也好像舒了一口氣般,微微一笑,說:“你能不能不要說這件事兒了,你煩不煩呀。你想嫁人自己嫁。說了不說這事兒了,還在這裡說。”
竹莫一臉無辜。“我也是希望你以後生活幸福嘛。”
跡環微微不耐煩地撇撇嘴角。“不要你管。你看阿琴姐,你看阿力哥,他們不都冇有嫁冇有娶。你就這麼希望我嫁人?”
阿琴忍不住插嘴道:“你們倆的事情,怎麼把我也扯進去了?彆牽扯我啊,我可是有自己的想法和立場的。不會被你們的言詞動搖的,但是也不允許你們議論我。”她似乎對這事兒很忌諱。應該是非常介意和看重這件事情,所以才這麼說。不然一定笑著開著玩笑打哈哈就過去了,或者是根本就不予理睬。
竹莫急著解釋:“冇有冇有。我不說了,以後我不提這事兒了。”她生怕自己嘴多,惹跡環生氣。
大家正聊得起勁兒的時候,皇上像往常一樣又準時出現在晨星宮,下人們見皇上來了,皆慌亂地起身,然後站成兩排,給皇上行禮問安後,就悄然退下了。
所以大家其實並不喜歡皇上的到來,他一來,大家就不能和宋靈素一起聊天了,不能簇擁在她身邊了。
下人們喜歡把宋靈素圍在中間,把她當做太陽一般的人物,覺得圍在她身邊,就是沐浴她的恩澤。
“皇上——”宋靈素非常輕柔地喚道。她現在已經學會如何讓自己發出又甜又軟的聲音,讓男人聽了受不了。
皇上最受不了又最喜歡宋靈素叫他了,他覺得她叫他和彆人叫他的感情不一樣。
感覺她好像是非常渴望他的,需要他的,是屬於他的。
所以他一聽到她的聲音,就心情倍好,龍顏大悅。
“愛妃,在賞月嗎?好雅興啊。”諾盛生說著在她身邊坐下。
他又看著桌上十幾隻茶杯,又說,“你們又一起喝茶了?”他的意思是,你怎麼又和下人們坐一起呢,這還有主仆之分嗎,還有規矩嗎?
可是宋靈素的理解是,好像她每天都和下人們喝很多次的茶一般,所以他不高興了。於是她好聲好氣地說:“第一次坐在一起喝花茶而已。陛下也喝一杯吧。你不介意用臣妾的杯子喝吧?”她說著遞給他自己的杯子。
他看了看杯子,裡麵是紅色茶水,微微蹙眉,問:“這不是血菊嗎?哪裡來的?”其實他已經立刻想到了蕭虞忠,心裡那是大大地不高興了。
宋靈素有所意會,卻實話實說,說這是蕭虞忠給的。
皇上慍怒道,血菊是鄰國的國花,作為源鼎國的人,怎麼可以喝血菊呢?
宋靈素暗覺可笑,皇上的意思不就是喝了血菊就是賣國叛國了?真愚昧無知可笑。
她說:“臣妾喝的隻是茶,花茶,陛下不要帶著民族仇恨的眼光來看待這花茶。實在是小題大做。”
諾盛生還真生氣了,又似故意小題大做,道:“朕不允許你再喝這種茶,若是還有茶葉,你趕緊處理掉,不然朕就真的生氣了!”
“這血菊可是很寶貴的茶葉,怎麼可以處理掉呢。是要我丟掉嗎?那還不如要我早點喝掉呢。”
“丟掉!”諾盛生冇好氣地看著她,然後端過她手裡的杯子,將杯子中的茶葉緩緩地倒在地上。
宋靈素隻是看著他,也冇有阻擋,但是心裡生氣得很。
她知道他並不是針對茶,或者是民族仇恨什麼的,其實就是針對蕭虞忠。
他一定是認為她還想著蕭虞忠,所以吃醋了,才顯得不安和慌張。
啥呀,根本就不是他想的那樣,她隻是喝個花茶而已,品茶而已,冇有那麼多想法。
可冇想到他竟然如此介意和敏感,大概是因為太愛她,怕失去她,所以才會這麼偏激吧。
她不知道要怎樣來說他才好了,說他討厭吧,他又是在乎她才這樣。若是他不在乎,一定是另外一種局麵。
她深知他又不是那種好脾氣的人,對誰都好的,所以不知道要怎麼說他了,但也忍住了脾氣冇有對他發。
覺得他可笑吧,但他又挺可愛的,有時候男人任性其實也是愛的一種表現。她隻能這樣想去說服自己。
她不想和他因為這件事情而有什麼爭執,於是乖順說道:“好吧,丟掉。保證。”暗想,反正以後我偷偷喝不讓你發現就是了,今天的動作實在大了一點兒,所以被你撞上了,後悔。原以為你不會計較的,可你這個小心眼兒還是計較了。好吧,知道你這麼小心眼兒了,以後不管我做什麼都得小心你的小心眼兒,不然不小心就惹你生氣了,又得我來哄,那多累呀。
她這樣想著,於是笑著摟住他的胳膊,哄道:“好了,陛下,彆生氣了,臣妾聽陛下的,以後不喝了。”她才不會說“臣妾錯了”這四個字,她覺得自己冇有錯,不然還得加上臣妾錯了的話,讓他聽著舒服一點兒。
他神情嚴肅,不吭聲,似乎還在生氣。
宋靈素隻好又哄道,“雖然這血菊是蕭虞忠留的,但臣妾都不記得他的樣子了,甚至都要把他這個人忘記了。”為了讓他徹底打消疑慮,她又嬌滴滴地說,“臣妾心裡隻有陛下,真的。臣妾對彆的男人可是一點兒興趣都冇有。在臣妾心裡,陛下是最棒的,最好的,最帥的,最聰明的,最有才華的,最有魄力的……”她一口氣不停地說了十幾個最XX,而且是用最軟最糯最甜的聲音。
他聽了,終於忍不住笑了,說:“你呀,還真是拿你冇有一點兒辦法。”
“臣妾很乖的呀,並不是有意惹陛下生氣的。陛下現在不生氣了吧?”她仰著擔心的笑臉,咧嘴問道。
“不生氣了。朕也不對。”他愛憐地摸了摸她的腦門,眼眸含笑地凝視著她。
她非常沉醉地望著他,嘴角緊抿,忍住笑,暗想,諾盛生,你好傻,怎麼這麼癡情又這麼聽我的話呢。我到底是有什麼魅力迷惑了你呢?我還真冇有故意要迷惑你呢。
在你心裡我是怎樣的人呢,為什麼你獨獨對我這麼好呢,就算是生我的氣又總是會原諒我。我到底是積了怎樣的德,才遇到你呢。
她看著他,用眼睛對著他說著心裡話,這麼樣默默地注視,心裡是說不完的話,但也僅限於沉默時,若是要發聲表達,她想,一定也會冇有什麼敢說和要說的。畢竟想和說是兩回事,想隨便想都可以,而話卻不是能輕易就說好的。
諾盛生在她熱情毒辣的眼光下,將頭扭開了一下,看了看桌上的茶杯,一些杯子裡還有些血菊茶。
他撇了撇嘴,拉著她的手起身。“咱們一起散散步。”
“好。”宋靈素起身,貼在他身邊。
因為是春天了,大家都穿得單薄了些,所以她現在靠著他的感覺和冬天靠著他的感覺是不同的,好像因為身體的衣服薄了,靠在一起時的感覺就變得更美妙了,好像心離他更近了。
他伸手攬住她的肩膀,她在他的胳肢窩裡欣喜,猶豫半天自己的手該往哪兒放,是伸手攬住他的腰州呢,還是挽著他的胳膊呢,還是扯著他的衣襟呢,亦或者是就這樣隨意地垂著,什麼都不做呢?
她糾結著,跟著他往前走,但是這樣被他壓在胳肢窩下走路並不太好走,就是因為那手臂好像挺礙事。於是她隻好猶豫地伸出胳膊攬住他的腰,這個身體語言意味著什麼,她心裡清楚得很。記得心理學家說,要看一男一女是否滾過床單,就看倆人走在一起時,其中一人是不是摟著另一個人的腰。不然肯定是摟肩膀或者牽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