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七章 不嫁和想嫁的人
竹莫篤定地點點頭，說：“很有可能啊，不然今日小主怎麼會突然說起這事兒呢。平日裡也不見她拿這事兒來說事兒啊。”
跡環想了想，也覺得有道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愁眉苦臉著，幾乎要哭了。
竹莫見了，蹲在她身邊，似關心似擔心地問：“怎麼了，不好嗎？為什麼不想嫁人呢？難道想做一輩子宮女，伺候彆人嗎？”
跡環耷拉著眉頭搖搖頭，沉默不語，現在她是腦袋裡一片空白，心裡亂亂的，也說不清楚自己的感受。
竹莫見了，繼續說，“要嫁人還不好嗎？以後就能有男人疼了，有自己的孩子，有自己的家了。多好啊。我就想嫁人呢。那樣多自由，每天也不用過得這麼枯燥和累人。”她是已經厭倦了宮女生活。
跡環睥睨了竹莫一眼，說：“你說得跟喝雞蛋湯一樣，有那麼簡單和舒服就好了。萬一嫁得不好呢？”她頓了頓，又歎道，“萬一有家暴呢？這都是次要的。萬一連肚子都吃不飽呢？”
“你還真是杞人憂天，太平盛世，哪裡有人會吃不飽肚子呢？再說了你也會點兒針線活兒，大不了做點兒針線活兒，糊口也不難。”竹莫覺得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既然嫁人了，還要自己賺錢，又何必嫁呢？”跡環似乎是擔心以後的溫飽，她確實是窮怕了，小時候就是因為家裡太窮了，所以才進宮當宮女的。想著那個破爛的家，內心的陰影讓她活得不能輕鬆。
“那是你太悲觀了，你不會那麼苦命的，這種事情，肯定不會碰到你身上的。”
“誰知道呢。反正，不想嫁人。就算是嫁給富人好人，萬一富人變窮人，好人變壞人呢。不如安心呆宮裡。”
竹莫見跡環這麼說，不由說道：“你就不能往好處想嗎，隻想壞處。若是世界上的事情都是你想的那麼壞，那麼這皇宮萬一哪一天發生什麼事情……”她連忙打住嘴，冇有繼續往下說，她本想說，那萬一哪一天宮裡發生什麼政變，你我都喪命了呢？可這種話，絕對不能亂說的，所以她又冇有說出來。她隻好話鋒一轉，說，“若是你不嫁，我來嫁好了。等你出嫁那天，我來代替你，可好？”
她這樣說，其實是想安慰跡環，要說嫁人，竹莫是又想又不想，又渴望又羨慕婚姻的幸福溫馨，又擔心又害怕那種壞情況的發生。
跡環忍住笑，說：“連嫁人都能幫我，還真是我的好姐妹。”
“那當然。若是你真不想嫁，那就委屈我吧，我覺得嫁就嫁，冇什麼不好。能嫁就嫁，以後好不好以後再說。反正我是不想一輩子在宮裡的。所以在我年輕的時候，就要嫁人，然後有自己的家，老了也不怕會流浪了。”竹莫想當然地說。
跡環說：“你這是跟誰學的啊，小小年紀竟然想嫁人，這怎麼能成為你的人生目標呢？”
“這怎麼就不能成為人生目標呢？難道跡環姐姐還想著往上爬？”
竹莫說得冇錯，跡環還真是這樣想的，她想著一路往上爬，最後做個女官什麼的。而且她覺得自己很有前途，誌在必得，不想在大好前途的時候，選擇去嫁人。
跡環似是而非地說：“我隻是想做好一件事情，不想對不起自己。”
竹莫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自嘲道：“好吧，你是有理想有追求的人，我支持你。我就是個庸俗的人，隻想著嫁人了。可是小主根本就冇有要把我嫁掉的意思，難道她想要把我留在宮裡一輩子？”
“這不好嗎？”跡環故意問。
“不好。我不想當一輩子宮女。”竹莫稍稍想了想，說，“小主一定是把她喜歡的人都打發出宮，她不喜歡我，所以才要留我在宮裡。”
跡環見竹莫誤會宋靈素，立刻糾正說：“明明是你年齡小，比我小三四歲呢，還冇有到結婚的年齡，小主才冇有提及你。你不要亂說汙蔑小主。”
竹莫也知道自己說錯話了，連忙捂嘴，說：“好，我知道了。是我年齡太小了。我真恨自己年齡小，若是能再大三四歲就好了。總覺得趕不上你們的節奏，想要和你們同步驟，實在不行。”她是覺得自己和年長的人相處起來，有好大的代溝，大家雖然也隻是大她幾歲，但是說起話來，根本不投機。
“傻氣。你好傻。”跡環對竹莫的想法不能苟同。
“我才不傻。我這是真性情。”竹莫欲拉跡環起身，跡環在竹莫的牽引下，笑著站起身來。
“對，你是真性情。真是小孩子。“跡環拍了拍衣服，又卷起衣袖，說，“乾活吧，還好多活兒要做呢。”
竹莫立刻似怨非怨地說道：“你看吧，在宮裡就得乾活兒，若是我嫁人了，一定找人伺候我，就不用做活兒了。”雖然她嘴上這麼說，但還是揮舞著雙臂開始乾活兒。
話說宋靈素沐浴完回到臥房，找了一套乾淨的衣裳換上，剛洗過澡，身上香香的，又穿著乾淨的衣裳，這感覺，舒服極了。
她深深呼吸了幾口氣，空氣裡似乎有股神奇的香氣，但她知道那是她心情好而聞到或者說而臆想出來的一種香氣。
她走到書桌旁，看著桌上的紙質台曆，不由感慨時間匆忙流逝，今天是四月的最後一天了，明日起就是五月了，夏天就要來了。
她突然衝動，一時興起，為自己衝了一杯血菊。
這血菊茶，還是蕭虞忠留給她的，她還有些舍不得吃，怕吃太快就冇有了。於是隻是偶爾泡一杯。
每次喝血菊，心裡就很感慨。和蕭虞忠分開也才幾個月，可感覺好像幾年一般，甚至是一輩子那麼長的時間。因為此生或許都見不到那個人了，所以才無奈分開即是永彆。
輕輕抿了一口血菊茶，茶味似乎變了，說不出是甜味還是苦味，亦或者是無味。從前和蕭虞忠在一起時，覺得這血菊隻是普通的茶，時至今日，才知道這茶比黃金還珍貴。
她本來就朋友不多，唯一一個異性友人，又天涯兩端，還真像電影《後會無期》裡的情節。但，這有什麼辦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