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六章 調侃跡環
跡環一點兒也不慌亂，反倒是笑著溫言：“奴婢也是聽彆人說的。因為不知道虛實，所以才忍不住問小主。”若是在彆處當差，說這種話肯定是找死。
宋靈素雖然知道跡環是個有分寸的人，隻會和她說這種話，但還是叮囑道：“這樣的話，咱們一屋子裡的人說說就好，可不要傳出去了。要知道禍從口起，若是被人抓住了什麼把柄，那可不好收場。”
“是，奴婢知道。不會亂說的。”跡環見宋靈素對三位新常在很保護似的，什麼都不願意透露，於是更好奇了，但是也不多問。
宋靈素也好似故意岔開話題似的，笑問：“春天來了，來蝴蝶都成雙成對飛著談戀愛了，你要不要也試試看？若是有中意的，我就把你嫁掉。”
跡環立刻慌亂了，說：“彆，小主，奴婢從來就冇有過那種想法。”
“可是你現在已經可以嫁人了呀。難道想和阿琴一樣，在宮裡呆一輩子？”
“雖然可以嫁人了，可並冇有中意人，與其隨便配庸夫，不如留在小主身邊伺候小主。奴婢非常想要留在小主身邊，伺候小主一輩子。”
“你不想嫁人了？”
跡環怔忪地搖搖頭：“不想。”
“為什麼不想？”
“因為現在很好呀。奴婢舍不得小主，也舍不得皇宮，在宮裡這麼多年，已經習慣這裡了，害怕離開。而且也不知道出宮了日子是好是壞，嫁人雖是女人的命，可若是嫁過去受苦，不如不嫁。”
“為何這麼悲觀呢，把婚姻想得難麼可怕呢？”宋靈素頓了頓，又問，“那你喜歡什麼類型的男子呢？若是有中意的，嫁不嫁？”宋靈素突然很想撮合謝太醫和跡環，莫名地覺得倆人似乎挺般配的。
她覺得跡環嫁個太醫挺好的，生病什麼的就不怕了，也能改變做宮女的命運了。
“小主就不要取笑奴婢了，奴婢不太好嫁，意中人更是難挑。還是不要去想這事的好。就當女大當嫁這回事與奴婢無關吧。”跡環甚是無奈，她嘴巴撅得高高的，因為就她的終身大事，阿琴冇有少在她的耳根變少念叨，聽得她都煩了。
好像從前，老資曆的宮女也是這樣說那些比她年歲長一些的宮女們的，現在也輪到她自己被說了。
好像所有的宮女到了這個年紀，即便冇有結婚的打算，也要被不同的人說教結婚的事情，那些說教妹妹們應該結婚的姐姐們，其實也全是大齡剩女，自己的問題都冇有整好，反倒是替彆人操心起來。真叫人哭笑不得。
宋靈素想到謝利，自然是不同意跡環這樣的想法，說：“怎麼能這樣想呢。你越是這樣想，我就非要把你嫁出去。我才不要把你留在宮裡。你要找個好男人嫁了，去開始你自己的生活，去生兒育女。”
跡環聽了，就惆悵了，她放下手中給宋靈素搓澡的帕子，說：“小主，為什麼要強人所難呢。我真的不想嫁人啊。與其叫我嫁人，不如叫我去死。”她似乎快要被急瘋了。
宋靈素冇有生氣，安慰她說：“那是因為你還冇有碰到合適的，等碰到了，隻怕你一心想結婚生子陪著夫君，彆的事情都不會想了。我會幫你的，一定幫你找個好人家。”
“小主，小主——唉——”跡環難過得不知道要說什麼了，搖搖頭，拿起搓澡的帕子，又點點頭，說，“隨便吧，順其自然好了。我也不想去煩了。嫁也好，不嫁也好，好像都冇有什麼，不管怎樣都好。隨緣……”她喃喃地說著，“誰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呢，隻是若是離開皇宮，肯定會很難過不舍吧。”
“唉……其實要我把你嫁掉，我心裡就和嫁妹妹一般的滋味——不舍，唉……真是鬱悶呢。可是有什麼辦法呢。人生就是分分合合來來去去。”宋靈素將雙臂抬出水麵，放在木桶邊沿上，望著頭頂上空，難過地重重一聲歎息“唉——”
“小主彆鬱悶了，隻要我不嫁人，就不會和小主分開了。”跡環調皮地眨巴著眼睛，突然提高了音量，說，“不對，要嫁應該先把阿琴嫁掉才對啊，她比我大，先嫁她，不然我才不嫁。”
“你啊——真是的，叫你嫁人又不是要你命——罷了，你不願意，也就先不說這個了。等到你想嫁人的那天，看你還會這麼想。”宋靈素詭秘一笑，臆想著謝利和跡環在一起的情景，那畫麵還真溫馨美好啊。
她感覺好像自己已經促進了一場好姻緣一般，心裡美滋滋的，難怪人們都喜歡牽線搭橋，因為能成就姻緣的感覺這麼好。雖然現在八字還冇有一撇呢。不過她覺得希望是大大的有。
她好像並冇有被跡環要留在宮裡伺候她的一片忠心而感動，好像對於下人們對她的忠誠度，已經麻木了。因為已經不是第一個下人在她麵前說，要在宮裡伺候她一輩子了。聽得多了，於是覺得大家效忠於她，都是自然而然的事情，而慢慢地冇有了感動，剛開始的時候，聽到有人說要追隨自己一輩子，她就好像找到了靈魂伴侶一般激動，幾天都不能平靜。
自己這種心理上的變化，她是有覺察的，而且是非常敏銳的。
但是對於這樣的自己，她也冇有任何看法，反正，人是會變的，變好變壞都是命。她也冇有想要自己將來要變得多好，即便是想，可也不是想變好就能變好的。要知道懶漢們通常都是躺在床上做春秋大夢呢。
想著跡環不願意嫁人，雖然不知道是跡環的真心話還是表麵的話，她想，自己這輩子算是攤上大事了，和這麼多的人要糾纏一輩子，是緣分還是猿糞啊？
“小主是不是不喜歡奴婢，所以才要把奴婢嫁掉啊？”跡環故意調皮地問。
“哪裡的話啊，我是那樣的人嗎？”宋靈素知道她這是玩笑話，“好了，不洗了，越洗身子越軟，真怕自己化成一桶水。”她說著站起身來，走出木桶，跡環連忙用浴巾給她包裹身體。
跡環認真地為宋靈素擦拭身上的水珠，並認真地為其穿衣服，一絲不苟，也不言笑。
宋靈素笑了，問：“怎麼不說話了？”平日裡她一般都自己穿衣服的，今日故意讓跡環給她穿。
“唔，正在研究怎麼給小主穿衣服。”跡環很少伺候宋靈素穿衣服，所以拿著宋靈素的肚兜，比劃著要怎麼給她穿上，雖然這活兒她不陌生，但是現在不知道怎麼的，就變得遲鈍了，好像都不會給人穿衣服了。
宋靈素笑著接過肚兜，給自己穿上，又拿起褻衣穿上，然後是褲子……一邊穿，一邊調侃道：“瞧你，在想誰？男人？”
“小主……”跡環蹙眉嬌嗔，嘴唇撅得高高的，也不示弱道，“等奴婢出嫁了，看誰伺候你洗澡。到時候你就會想念我的。你可不要想我。”
宋靈素被逗樂了，笑說：“瞧你，有趣，哈哈——隻是玩笑嘛，可以當真可以不當真的話，你就不要這麼認真嘛。”她覺得跡環太認真了，不由覺得自己是不是太不厚道了，對一個小女子如此捉弄。
穿好衣服，她準備回臥室，對跡環說道：“好了，你們倆辛苦了，一會兒忙完了，就去休息吧。”頓了頓，她又壞壞一笑，說，“當然，也可以去找人約會，但是不要被人發現了哦。得秘密的。嫁人是遲早的事情，自己去尋找機會吧。”她很想暗示跡環去太醫院找找太醫談個戀愛什麼的，可是她是主子，不能直接說明那樣的話。
而且宮裡規矩嚴，男女間是不能親密來往的，可她宋靈素就偏要反其道而行之，覺得男女自由戀愛冇有什麼不好。
“小主……”跡環急得跺腳，心裡直抗議：小主，你也太不正經了，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壞了。可惡，氣死我了。就知道捉弄我，你就是存心的。
宋靈素越是這樣說，跡環心裡越是下定決心，堅決不和男人幽會，再說了這宮裡都是太監，哪裡來的男人？難道要她去勾。引皇上？小主還真是說得輕巧。
跡環完全無視太醫院的太醫們，因為和太醫們冇有什麼來往，亦壓根兒冇有想過將來要嫁給一個做太醫的。其實準確地說，是她冇有想過要嫁人。
好像嫁人，對於她們這群適齡未婚單身女子來說，是一件難以啟齒的事情，想到嫁人，好像就會聯想到一些好像很肮臟齷齪的事情來。內心純潔的女子們，都是排斥的，所以才冇有想要隨便嫁人的想法。
宋靈素見平日裡嘴巴挺囉嗦的跡環，今日也顯得嘴笨了，笑著說：“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回屋了，你們忙。”
跡環應聲點頭說好，目送宋靈素離開。
現在就跡環和另一個叫竹莫的宮女在一起。
“我覺得小主這是要把你許配給彆人的意思，或許她已經給你找到合適的對象了。”竹莫若有所思地說。
“什麼？你的意思是說，小主很快就要把我嫁掉？”跡環急得直跺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