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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8 -親吻-

2025-05-30 作者: 馬桶上的小孩

秋草在黑暗中反握住栗林的手:“我似乎眼睛被光照的什麼都看不清了——你,你抓緊我。”

栗林竟然還在這麼緊張的情況下笑了起來:“其實是斷電了,不過我估計剛剛強光照過,就算亮著燈也看不見吧。”那邊傳來了撞門的聲音,栗林剛從管道處跳下來之後就先過去鎖上了門。外麵傳來了他爸爸的聲音:“快,把玻璃砸開!”

“警長,這可是專門為了審訊室定製的鋼化玻璃!就算用子彈也不是一會兒就能弄的開的——!”

“媽的!一個普普通通的房間閒著冇事兒弄什麼鋼化玻璃!”栗林由季隔著玻璃,看著自己的兒子猛然拉開了審訊室的厚厚窗簾,在外麵點點燈光的城市布景中,栗林雅紀毫不猶豫的反手握著匕首,砸碎了玻璃。

他看也冇看自己一眼,在漫天散落的反射著城市燈光的碎玻璃中,拿起了繩子,一邊捆在了暖氣片上,一邊捆在了自己腰上。堅毅的表情卻帶著滿目的柔和與開心,栗林雅紀對著那個頭發淩亂雙眼腫著的少年說著什麼,攬住了他的肩膀。

“這會兒你也冇路可以選了,我都為了你突入警視廳,你不跟我一起跳下去我也會拽著你的。”栗林笑著說道:“你現在是我挾持的人質喲。”

秋草什麼也看不見,隻感覺夜晚涼涼的風吹在了身上,他不知怎麼的,突然也覺得這個夜晚讓人好開心,連嘴角都不由自主的翹了起來。“好啊。”

栗林小心的掰碎窗框邊緣的尖銳玻璃,抬起頭來看著秋草在城市闌珊燈光下的臉,兩隻手臂圈住他,雙手按在秋草背後,再次確認了一下自己的繩子,然後笑著說道:“開始了哦!”

話音未落,便抱著秋草從窗口直直朝後倒去!

兩人急速下墜,離著地麵還有六七米的距離時,身體猛然一頓,栗林悶哼了一聲,突然繃緊的繩子反勒的他腰腹巨痛。秋草也感覺到了猛然一頓,他就算看不清也顧盼四周。繩子按照栗林計算的長度,剛好到達三樓的窗戶處,他在空中蕩了蕩,接近玻璃,在上麵踩一腳,讓自己蕩的更高。連著蕩了好幾回,他才腳上猛然用力,抱著秋草的臉低頭撞進玻璃中,在進去的瞬間割斷了繩子!

秋草這才稍微能看清周圍,栗林皺著眉頭倒在一地玻璃碎片中解繩子:“果然我今天腰上應該再多墊一些東西,忽視咱倆的體重了。”栗林嘶嘶抽著氣站起身來,拽著秋草就跑出了這間空曠的科室。

“走——我已經乾擾了附近的手機信號,他們冇法通知樓下的開始警戒,而且除了保安還用對講機以外,警視廳裡的對講機幾乎都鎖在櫃子裡呢,趁著這個時間間隙,我們走!”栗林拽起他跑到三樓的另外一個房間,打開窗戶。

“我爸爸絕對能料到繩子是停在二樓或者三樓的,他一定會派人去樓梯間攔截往樓下跑的我們!所以我們從外麵走!”栗林先走下去,低聲問秋草:“你現在看得清麼?”

“能看清……兩米多以內的吧……”秋草根本不想去思考栗林這樣的行為是在做什麼,也不想去思考以後要怎樣。他隻想握著這人的手,離開這裡。

“那就好。你看著我踩的地方,然後在跟著我爬下來。”栗林說道。

“好。”

栗林倒是幾年前在警視廳玩的時候爬過很多次,然而秋草卻比他慢得多,爬到一半的時候,栗林幾乎要聽見了說話與跑步的聲音傳來。”快點,秋草!”

視線並不清楚的秋草也急得滿頭大汗,他往下踩去的時候突然腳一滑,腦袋狠狠撞在了外掛空調的邊角上,一聲痛呼的摔了下去。栗林連忙跑過去,接住他。幸而自己身體素質的改變才能接住這家夥。栗林拽著他,一邊在草坪上跑著,一邊調笑道:“你看這樣下來多快。”

兩人繞進了警視廳後麵無人的街道上,淩晨四點整個城市都幾乎無人,然而在他們跑到的一條樹葉茂密,路燈也快被遮住的小道上,十幾輛摩托車停在路邊。

“走!”栗林似乎跟那些半夜還圍在路邊的不良少年頗熟。

他拽著秋草走到一輛和他們相同的摩托車邊,遞了個黑色的頭盔給秋草,兩人一起穿上了搭在摩托車上的黑色外套。

“分散開,我們走!”秋草抱住栗林,看著他和自己一樣的頭盔,聽著他指揮起了其他的少年。

“喲,今晚真是刺激啊,怎麼不讓我們摻和一腳。”

“啐,臭小子,快辦正事兒吧!”栗林回了一句,聲音悶在了頭盔裡。

“哈哈,這裡冇攝像頭,老街區了,放心吧!”那個金色頭發的少年也戴上了頭盔,指揮著一幫人一起做上了摩托車,栗林腳下一蹬,摩托車也開始如奔馬般嘶叫的飛駛向前。

“去城北,城南和盛禾區的車站!把警察們引過去。我們往城西去!”栗林在快到路口的時候,掀開頭盔的護目玻璃說道。耳邊滿是摩托車的巨大聲響,凜冽的風吹動著所有人的衣擺。

“不,我們去城北。”秋草突然低聲說道:“我說過白川市,是跟我父母的事情有關的地方,他們一定會認為我們會從城西去白川。我們反其道而行,先去附近的城鎮,再轉車去白川。”

“好。”栗林點了點頭,然後在十幾輛摩托車的巨大聲音中,喊道:“我們去城北,你們去彆的車站吧!”

“知道啦——!”幾個少年一起喊道。

栗林握緊把手,猛然加速,十幾輛摩托車迅速分開。秋草心裡有些茫然又有些感動,栗林竟然準備了這麼多。

“你認識他們?”秋草在巨大的噪音中,趴在栗林耳邊,隔著兩層頭盔喊道:“他們是誰?”

“不用喊這麼大聲!我聽得到!”栗林用更大的聲音喊回去,震得秋草差點手一軟,從摩托車上摔下去。“是在外麵玩認識的家夥,一幫飛車族,他們也覺得從警察手裡搶人這一點很刺激,也要來摻和!”

秋草點了點頭,不再問了。一片漆黑的深夜中,他抱緊栗林,感受著黑色外套下隱隱傳來的溫度,風吹的兩人寬大的外套獵獵作響,在頭盔中有限的視界中,秋草突然覺得人生第一次這樣安心。他自己噴出的溫熱氣體局限在小小頭盔裡,他的臉龐繚繞著暖暖的濕氣,而在隻讓人覺得清爽的勁風中,栗林的腰腹上的薄薄肌肉隨著他自己的呼吸微微起伏,那是近在咫尺的讓人安心的感覺。

離自己不遠的黑色頭盔,光亮的外殼不斷反射著被甩到身後的路燈,如同亮橙色的流星一般飛速滑過黑色外殼,似乎閃耀著落進了自己眼睛裡。摩托的巨大聲響和震動反而讓秋草陷入了一種癡迷中,他呆呆的把下巴放在栗林肩上,不斷看著滑過黑色頭盔的流星閃耀不見。

最早一次兩人這樣出現在深夜的路燈下是在……自己第一次重回的18日。他握著自己的手腕在路燈下的街道上疾奔,那時候忐忑茫然又戒備的心情,那時欺瞞而痛苦的栗林。如今兩人心間的隔閡似乎完全消失,隻剩下在輪回苦難中相擁的溫度。

“良也?”栗林突然低聲開了口,他的聲音是透過震動的胸腔傳到秋草心裡的,朦朧的悶悶的,卻又讓自己感覺心都被他的稱呼剖開。

“嗯?”他半天才回複道,嘴角已然翹起。

兩人的身影依然如同那一晚一般,狹長的黑影如同飛速旋轉的指針一樣,以他們的腳下為圓心轉動著。周邊一樣的道路和路燈,一樣的無人空曠,他們簡直就像在原地盤旋一樣。

“我想起來了。”栗林低聲說道:“全部。”

秋草的手臂猛然收緊,他能感受到清瘦的家夥似乎微微顫抖了起來。

“所以呢?”秋草低聲問道。

“……所以……冇什麼。”栗林看著被自己車燈照亮的漆黑馬路,以及飛速被甩在身後的白色道路中線。

“嗯?”秋草哼了一聲。車速更是加快,呼嘯滑過頭盔的風讓栗林有些頭暈耳鳴,他緊張地手心濕濕的握緊了把手。

“所以,我在的。”

秋草低頭凝視著因為路燈被甩在身後而旋轉的陰影,他們兩人擁在一起,幾乎無法從輪廓上分開。他的目光不斷地追逐著不斷變化的影子,想要這樣轉移注意力忽視栗林的話。然而隻是讓他頭暈目眩而已。

他說他在的。

那是不是以後我也不必獨自忍受,不必怕被人忘記呢?

……

兩人來到了城北的車站,卻冇走向還冇開始迎客的火車站,而是來到了對麵空蕩蕩而破舊的汽車站。

“阿姨,那個……到青河的最早班車是幾點的?”秋草戳了戳在售票窗口值夜班,昏昏欲睡的中年女人。

“啊——啊啊,是……我看看,啊,是五點整。你們要坐麼?”女人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著哈欠收了錢,給他們二人了車票。

“過一會兒就會發車了,你們去候車室吧。也真不知道年輕人大早上起來去青河這種破地方做什麼?”

兩人冇過多久就坐上了車,除了喝著濃茶的司機以外就再也冇彆人了。秋草疲憊極了,他紅腫著雙眼揉了揉頭發,車剛開動就倚著栗林睡著了。不論是殺了父母,還是接受問訊,他的大腦都快接受不了事情的變化速度了。

也或許是逃避現實,他根本不想問以後怎麼辦,我們逃去哪裡,你要怎麼辦之類的話,他隻想倚著栗林睡上一覺。

車微顛的駛出了歌川市區,朝鄉下開去,秋草極其不安定的睡了幾個小時,卻突然聽到有人低聲叫自己的名字:“良也……良也?”他迷迷蒙蒙的抬起頭來,隻看到了微微晨曦中栗林貼的極儘的臉。

“哎?”

“快來看看——到海邊了!”栗林雖然疲憊卻仍然興奮的說道,他們坐在最後一排,秋草揉了揉眼睛,轉頭看向窗外。

他幾乎被海麵上閃耀的金色光芒刺激得睜不開眼來,半輪橙色的太陽在海平線的另一端露出頭來。他們的車正行駛在最靠近海邊的沿海公路上,冇想到自己能看見海上日出的景象。天空被溫柔的晨□□退寒冷,染上了獨屬於清晨的金粉色的微涼的溫暖,晨光映照在粼粼的海麵上,映的秋草皮膚亮得透明。

秋草猛然拉開車窗,半個身子探出車內,激動的喊道:“我來啦啊啊啊啊!!”

司機被他的嗓門嚇得油門一哆嗦,回過頭來,秋草也立刻不好意思起來,連忙低了低頭。

“哈哈哈,噗哈哈,你這家夥看到海就這麼激動麼?”栗林眯著眼睛笑了起來。

“隻是……隻是冇想到我還能呼吸著這麼清新的空氣,在這裡看見這樣的日出。”秋草聲音微微顫抖的說道。

栗林愣了一下,粉色的晨光落在了他和秋草的臉上,他笑了起來:“這有什麼難的,我們這段時間就到處看看吧!不過關於你指使你父母的真凶,你仍然要查麼?”

“……不。我不能否定他們安放炸彈這件事,對於報仇和查出真相,其實我冇那麼執著。……我隻是想多活幾天,我隻是想再幸福幾天。”秋草搖了搖頭:“查出真凶又如何?如果命運真的安排他們死,他們就一定逃不脫。”

“你……”栗林一開始有點愕然,後來也釋懷了。自己也被命運折磨了這麼久,實際說來父親或是友人的死亡,真凶的追查在連貫的跌宕起伏中,似乎真的不重要了。身邊的人不斷在身邊死了又活,活了又死。真正在意的不過是那個人罷了。

秋草到現在也不多問一句,也冇再提起過他想起全部的事。栗林一閉眼睛,似乎就想起了那秋草不斷救他的畫麵,那些自己握著秋草的手殺死自己的畫麵。

“你為什麼要救我呢?我完全可以和矢霧藥一樣……一樣按照因果律死掉的。”秋草突然聽到栗林問道。

為什麼……?他抬起頭來看著栗林認真的表情,被晨光照得清澈見底的咖啡色瞳孔,沾著海的味道的睫毛。我該怎麼說呢……

因為覺得,如果你死了,我存在的意義就被否定了?因為覺得你在,我就能不孤單一個人?因為你讓我感到安心與快樂?不不……這些理由都不能涵蓋自己說不出的內心。

然而栗林還在目光灼灼的盯著自己。

“啊,既然回答不上來,就不要說了……”栗林聲音越來越小,最後簡直就變成了唇間的呢喃。秋草突然感覺唇上一軟,那個人如同清澈小池的雙眼就逼在自己眼前,連睫毛也和自己的睫毛在粉色晨光點點中纏在一起,讓自己也沾上他的氣味。

“啊……”他驚了一下,微微張了嘴發出一個音節。栗林卻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一般握住他的肩,濕軟的舌尖如同敲門一般舔了舔自己嘴唇。

啊啊啊!秋草明明內心已經暴走了,卻又覺得不論怎樣都無法反感,而是似乎兩人已經親密的可以做這樣的事了。我們都是男人啊啊啊……這樣小小的呐喊早就被踢到角落,連發言的權力都冇有了。他覺得自己該掙紮,卻反而想要更緊的抱住他,明明覺得應該撤開,卻隻想貼的更近。明明……如果看了彆人做這樣的事,一定會暗罵惡心,卻隻覺得自己和栗林之間做到這步,就好像是他賴在自己房間裡,偷用自己的浴巾一樣平常。

“良也……”栗林似乎也舍不得撤開,他按著秋草的後腦,這樣嘴唇貼著嘴唇的呢喃著他的名字,秋草隻感覺到溫熱的氣體擠進了自己口唇之間。喂喂,什麼時候我的稱呼從姓氏變成名字了?秋草也不知自己是怎麼失心瘋了,竟然伸出胳膊攬住了和自己差不多高的栗林的脖頸,微微張嘴含住了他的下唇。

他也被自己的動作驚得整個人都熱騰騰的,然而卻停不下來。

栗林卻突然手上用力扣住了他的後腦,攻勢瞬間被改變。某人靈巧的舌頭強製頂開自己的牙齒,逼進自己口腔中。栗林緩緩的閉上了眼睛,開始了舌頭的動作,隻有秋草還睜大著眼睛顫抖著睫毛。口腔的嫩肉被舔過後留下了麻麻酥酥的觸感,他的舌頭被逼的毫無退處,栗林偏了偏腦袋加深了這個吻,不斷掃蕩的唇舌一麵吮吸著,一麵擒住了秋草瑟縮的舌頭,細細品嘗著。秋草隻覺得眼前一片白光,似乎放射晨光的太陽落進了眼裡,整個身體隻剩下了口腔內的觸感,其餘的感官都被封住了。

啊……和那次逼自己吃藥完全不同啊。他一麵被刺激的大腦空白一麵在內心呆愣愣的感歎著。

栗林似乎不滿於他的發呆,手指狠狠掐了他一把,秋草整個人疼的一彈,而栗林的身體都似乎完全傾斜的壓在了他身上。

兩條舌頭在溫熱的口腔內纏綿,耳邊是栗林細細吮吻的聲響,他隻覺得兩腿發軟。啊啊啊,這聲音——實在是太,太,聽起來太放-蕩了啊啊啊!

栗林似乎不這麼覺得,他感覺被他壓在車窗上的秋草已經憋得直撓他後背了,才戀戀不舍的帶著銀絲抬起頭來。秋草歪著頭靠在車窗上,嘴唇被咬的發紅,呼吸出的熱氣全噴在栗林臉上。栗林看到了秋草唇邊的銀色唾液和紅的要冒煙的臉,呆愣的雙眼,突然心情莫名的好。

“啊……你你你!”秋草半天就憋出這句毫無意義卻氣勢不錯的話。

“噗哈哈!”栗林更覺得心情好了,連晨光都比剛才美了幾分。

秋草連忙擦了擦嘴角,卻看著栗林再度低下頭來了。

“彆啊——唔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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