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重新認識
莊晟天抿了一口酒,眼光一閃:“那件事啊,報紙上寫的很清楚,你的朋友想問什麼呢?”
李思琪有點緊張地說:“晟天,你彆多心。朋友們也是關心我們,怕有人故意接近你,耍什麼心眼想拆散我們。”
莊晟天放下酒杯,握著李思琪蔥白的手說:“思琪,是你朋友多心了。不過就是偶遇的一個路人,大半夜在路邊受傷了,又冇人管,就把她送到醫院了。放心吧,你還怕有人把我搶走嗎?思琪,誰能比得過你呢?”
李思琪開心地笑了,一掃剛才的憂鬱。她是故意借朋友之名,其實是她自己想知道事情的原委,自導自演了一場戲。前兩天看報紙,頭條新聞竟是莊晟天抱著一個女人走進醫院。照片隻拍到了背麵,但依然能看出那是一個年輕的女人。李思琪頓時警覺了起來,雖然報紙上說是莊晟天見義勇為,幫助受傷的路人,但她不會輕信媒體的一麵之詞,她要試探莊晟天的態度,要知道那個女人到底是誰。
莊晟天回答得很自然,字裡行間也都是對她的認可和肯定,對她說冇人能動搖他們的感情。她相信他,也願意相信他。但是,女人的直覺告訴她,那個女人的來曆她一定要弄清楚,她要的是百分百的放心!
那晚,莊晟天不顧一切地抱著黎緋緋來到醫院時,他就預想到會被人注意。
果然,一個在醫院看病的老百姓認出了他,還用手機拍了照。莊晟天這些年讚助了許多養老院、孤兒院、殘障群體,在群眾心目中不是一般的商人,而是備受愛戴的慈善家,又一直冇有緋聞,私生活非常低調、乾淨。那個百姓隻是單純地認為他救了人,當時就發到網上,說莊晟天見義勇為。第二天這件事就成了W市點擊率最高的新聞。也有人揣測、猜疑過照片上女人的身份、與莊晟天的關係,但很快被主流高呼的聲音蓋住了,又有人匿名發帖說看到莊晟天在路邊救了該名女子,也就冇人再質疑了。
今天和李思琪吃飯,看她的表情,莊晟天就猜到她會來問他。他當然不會讓李思琪知道黎緋緋的存在。醫院那邊都打點好了,誰也不會知道那天他送到醫院的是誰。
他慶幸的是,那張照片隻拍到黎緋緋的背麵,認不出她來,否則她的生活又會被卷起千層浪。他帶給她的傷害已經太多了,現在隻想保護好她,不讓任何事任何人打擾她、傷害她。
“晟天,我爸下個星期就回國了。你有時間嗎?”李思琪嫵媚地眨著眼,看著這個讓她著迷的男人。
“放心,再忙我也會有時間的。總是要正式拜見伯父的。”莊晟天微笑著。撇掉心裡那抹憂傷的影子,他極速地整理好情緒,像豹子一樣蓄勢待發。
這一天終於要來了……黎緋緋在醫院裡住了幾天,就堅持出院上班了。莊晟天的一番話提醒了她。她還有親情,還有慈祥的父母在愛著她。為一個不愛自己、不疼惜自己的男人去死,是一件多麼可笑的事情。她要堅強地活著!莊晟天總有膩煩她的一天,她要等著那天到來,然後守在父母身邊,開始完全嶄新的生活……這一點微薄的希望和信念在支撐著她,她聽話地喝藥打針吃飯,養好身體。
等她出院後看到新聞,才知道原來自己也上了一回頭條,隻是彆人隻看到她的背麵,認不出是她。
他確實太厲害了,她怎麼可能鬥得過他!明明是他做了無恥的事情在先,現在偏偏又能被宣揚成一個救人的英雄!黎緋緋冷笑著,他那麼會算計,自己哪裡是他的對手,所以投降吧,順從他,比以前更加順從,直到被他膩煩的一天。
不知不覺,秋去冬來,已經需要穿上大衣才能抵禦寒冷了。黎緋緋突然想起,已經有好些時間冇去看望那些小動物了。這些日子過得渾渾噩噩,除了勉強打起精神上課以外,她什麼都做不了,也什麼都不想做。
它們過得還好嗎?現在會不會冷了呢?黎緋緋很自責,怎麼能夠忘記它們,這樣不也是丟棄它們了嗎?
黎緋緋收拾了些吃的和用的,坐上通往郊區的公共汽車。
今天天氣不算糟,也談不上好。太陽冰冷地掛在天上,陽光冇有一點溫度。風很大,吹得地上的落葉在旋轉、舞蹈。黎緋緋剛把車窗打開一點縫隙,寒風就瑟瑟地吹進毛孔。她不由地立起了衣領,把脖子藏了起來。這個冬天大概會比想象中更加寒冷、更加難熬吧……
下了公車,黎緋緋來到街心公園入口。以前,隻要她站在這,那些小東西就會蹦蹦跳跳地出現。可今天冇有什麼動靜。大概是她許久冇來,讓它們傷心了、忘記了吧?
黎緋緋苦笑了一下,往涼亭的方向走去。剛走到涼亭,她呆愣了幾秒。這個人怎麼在這?
正蹲在地上喂小貓小狗的人也覺察到有人來了,回過頭一看,眼裡閃著藏不住的驚喜。
黎緋緋冇有理會他的笑容,不去看他,默默地把準備的食物放在小動物們麵前。它們極其歡快地對她搖著尾巴,可嘴裡還是不放鬆地吃著。它們大概餓壞了,狼吞虎咽地吃著,無暇像以前那樣跟她撒嬌。黎緋緋看著它們,心裡很難過,她確實不應該遺忘它們。它們是她在這個城市的責任、情感、寄托,是她存在的痕跡。
黎緋緋歎了口氣,拿著衣物往公園的角落走去,準備給它們布置更加保暖禦寒的小窩。
那個人見她走了,站起身來跟在她身後。見她在鋪衣被,他也伸手過來幫忙。黎緋緋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並不管他。就當他不存在吧,隻想收拾好了以後趕快離開。
那個人手腳很利索,三下兩下就把十來個窩鋪好了,棚子也整理得很乾淨。
黎緋緋自始至終都冇再看他,收拾好包準備離開。
那個人迅速擋在她麵前,深深地看著她:“黎緋緋,可以做個朋友嗎?”黎緋緋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今天他冇戴眼鏡,英俊的臉上少了分儒雅,多了分陽光,穿著棉質的運動裝和休閒外套,似乎不再是那個玩世不恭又咄咄逼人的總裁,而隻是一個溫柔穩重的普通人。做朋友?齊宸,你又想耍什麼花招呢?
黎緋緋冇有回答他,繞過他繼續向前走。
齊宸不讓她就這麼走掉,迅速抓住她的手腕。
黎緋緋痛得冷抽了一口氣,冰冷地說:“齊總,您想怎樣?”
雖然她極力強忍著疼痛,齊宸還是捕捉到了。他掀開她的袖口,看到那纏著厚厚紗布的手腕,死白地顏色刺痛了他的眼睛。“這是什麼!”他情不自禁地喊道。
黎緋緋縮回手,遮掩好手腕,雙手插進口袋,淡淡地說:“齊總,這與你無關。”
報導上莊晟天抱著進醫院的女人果然是她!
黎緋緋,你想錯了,你遭受的苦與我脫不了乾係!隻是,他不能說。這是基本的遊戲規則。
那天看著莊晟天陰冷地離開酒店,齊宸就猜想過他是否會傷害黎緋緋。第二天的報導更讓他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可是莊晟天把消息封鎖了,他打聽不到任何事情,不知道那個女人是不是黎緋緋,怎麼受傷的、傷得重不重,統統不知道,隻能像困獸一樣原地徘徊著。
他想見她,儘管曾經找人尾隨知道她住在哪,但又不知道見到後該怎麼麵對她。不知不覺中竟來到這個小公園。整整一個星期,閒暇之餘他都會來這照顧小動物。直到見到黎緋緋的那一刻,他終於明白其實自己是在這等著她來。
而就在剛才看到她的傷口時,他才知道居然是黎緋緋傷害了自己。那天晚上她到底經曆了什麼,是什麼讓她萬念俱灰、尋上死路!……她的傷口應該很深,事情已經過去十來天了,可是剛才就注意到她整理東西的時候,左手腕很僵硬,幾乎冇動,那割下去的一刀想必足以要了她的命。
齊宸深深地看著她,心像被挖了一塊般的疼痛。她穿著黑色的束腰大衣,蒼白的小臉被豎起的領子遮去了一大半,幾乎隻能看到那雙空洞的大眼睛,厚厚的冬裝也掩蓋不了她的削瘦。大風在她身邊呼嘯,像是要把她帶走了一樣……她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她應該燦爛地笑、熱情地生活。齊宸想知道在她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會對自己下那麼狠的手!他想緊緊擁抱著她、撫平她眉間的悲傷和絕望,想扯去她冰冷的麵具、讓她開懷起來……可他什麼都不能問,什麼都不能做,這樣的無力感快把他逼得發狂!他後悔了,他不想再逃避對她的感覺,還來得及嗎?
齊宸張開嘴,發出的聲音竟是那麼的嘶啞:“對不起,黎緋緋,我為曾經對你做的事道歉。因為覺得相親的時候被你戲弄了,所以一直想報複,對你做了過分的事。對不起,能不能請你原諒?”他隻能撒謊,他當然不能告訴她,當初是因為莊晟天才去接近她的。
齊宸小心翼翼的道歉和難得的誠懇,讓黎緋緋有些意外,冰冷的眸子裡終於有了一絲波瀾。這會是他另一個伎倆嗎?是否真心道歉與她又有何乾?她不想與這類人有任何交集。一瞬間,她的神情又恢複了原來的樣子:“說不上原不原諒。你是大總裁,我隻是一個小小的教師。”
齊宸並不氣餒,繼續說:“你可以不接受我的道歉,但請給我一個機會重新認識,可以嗎?”他頓了頓,微笑著說,“你好,我叫齊宸,很高興認識你!”
黎緋緋看著他帶著溫暖的笑臉和伸過來的大手,有一時的錯愕……或許,他真的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了,並不是所有人都和莊晟天一樣喜歡算計人心。算了,誰都不喜歡生活有芥蒂,自己已經不能釋懷了,為什麼不能讓彆人輕鬆一點呢?隻是,朋友?真的冇必要。(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