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女人的直覺
黎緋緋覺得天都塌了!她知道莊晟天不會來救她出去,從他把她丟進那個地方,他就是要懲罰她,任她毫無尊嚴地被彆人羞辱、踐踏!更何況這裡是公安局,他更加不可能讓自己沾惹上醜聞!
黎緋緋神情麻木地被帶到拘留室。這裡已經關押了十幾個女人,好像都是豐海都會裡帶出來的。她們似乎已經習以為常,小聲地聊著天,甚至有人在低低地笑。
黎緋緋來到最裡麵的角落坐下,環抱著膝蓋,把臉深深地埋進去。她認命了,兩天也好,更長時間也好,就這樣被關在這裡吧……她是不是很可笑,被他整得這麼慘,卻還在想著不去牽連他……心被掏空了,所有的感情、尊嚴、痛苦和絕望也都隨之而去,萬念俱灰……
“張思思!張思思!”一個女警察在拘留室門口喊。
冇人回應。
“張思思!誰是張思思!聽到答應一聲!”
張思思?這不是她用的假名嗎?一個寒顫,黎緋緋站了起來。警察找她又有什麼事嗎?黎緋緋向門口走去,神情呆滯。
“我是張思思。”
“你就是啊。怎麼叫半天不答應。你可以走了。”
“可以走了?”黎緋緋倒是驚訝了。剛才還說要關幾天,怎麼突然就能走了。
黎緋緋跟著女警察往外走。一路上,女警察開導似的對她說:“男人在外麵喝喝酒很平常,小兩口吵吵架就算了,不要動不動就離家出走,更不要想著作賤自己去報複他,還去陪什麼酒,那樣隻會傷害自己。年輕人,想開點啊!”
黎緋緋被她說得一愣一愣的。到了大門口,女警察說:“走吧,你老公在外麵等著呢。”
老公?她什麼時候有個老公了?黎緋緋看到不遠處有個陌生男子在衝她招手,向她走來。黎緋緋警惕地看著他。
走到跟前,那名男子低聲對她說:“你好,葉秘書在那邊等著你。”
葉秘書?他終於出現了啊!黎緋緋冷笑著,眼底再無波瀾。
跟著陌生男子走到街角,果然看到葉信站在一輛陌生的車旁邊。換了車?他還是那麼小心謹慎、滴水不漏。
黎緋緋徑直走向前,拉開車門坐進去。
兩人一路沉默,一句話也冇說,回到了公寓。
進了房門,黎緋緋似乎聽到莊晟天輕歎了口氣。他說:“我放好了水,你去泡個澡,應該會舒服些。”
莊晟天,為什麼總是這樣,為什麼總要在傷害之後來對我好?是在施舍你僅有的良知嗎?你知道在我身上發生了什麼嗎?以為這樣流露出少有的關愛和溫情就能一筆帶過嗎?算了,他知道又怎樣,他會痛嗎?會愛她嗎?她不要憐憫和施舍!黎緋緋眼神空洞,麵無表情地走進浴室。
可是,就關上浴室門的那一刻,她終於抑製不住地流下眼淚,所有強撐的麵具瞬間崩潰。
就在昨夜,她經曆了有生以來最屈辱、最不堪、最難以想象的事,她被他丟棄在聲色場所任人羞辱,她被人施暴甚至差點被侮辱,她被當成***關進拘留所……所有壓抑的情緒和淚水在這一刻爆發!她咬著胳膊,狠狠地咬著,拚命地不讓自己發出哭聲,她不想讓那個人聽見她懦弱的哭泣……
不知道哭了多久,情緒終於宣泄空了。黎緋緋脫掉衣服,打開花灑,任冰冷的水流淌在身上。她用力地搓著自己的每一寸皮膚,想要搓掉那些留在身上的肮臟印記和回憶,拚命地搓著,雪白的肌膚被她搓得又紅又腫,有的甚至泛起了血絲……
終於洗乾淨了,至少得乾乾淨淨的!黎緋緋滿意地勾起嘴角,淒涼的笑容看著那麼絕豔。她邁進盛滿熱水的浴缸,拿起剛才準備好的刀片,對著左手手腕,決然的、不帶一絲眷戀地割下……鮮紅的血隨著溫熱的水從傷口中汩汩地流出,瞬間染紅了浴缸,那麼的刺眼,那麼的驚心動魄!
黎緋緋,不要怕,死亡並不可怕,那是種解脫……馬上就解脫了,既然愛恨那麼難,既然活著這麼屈辱,為何還要苟且偷生……不想愛了,也不想去恨,在他麵前,她就如同折了翅膀的小鳥,早已作繭自縛,再冇了遠走高飛的能力……懷抱身體又如何,她終究不了解他,他終究是她遙不可及的愛戀。既然她什麼都改變不了,什麼都得不到,那麼就此解脫吧,再冇了任何的欲念,冇了任何的痛苦……
她想起了他們的初次相遇,他燦爛的笑臉,他留下的字條,他們的酒會,他們的纏棉……他的疏離和冷漠,他的威脅和殘忍……想起了那些男人可怕的麵孔和聲音,警察鄙夷的眼神,拘留所裡絕望的氣息和味道……黎緋緋順著浴缸,徐徐下滑,把自己淹冇在血水裡……
生命隨著溫熱的血液在流失,意識也開始逐漸模糊……她看到一片極亮的光,那是天路嗎……
在跌入黑暗的前一刻,她模糊地聽到有人在猛烈地撞門,感覺到有人把她從窒息的水裡撈出來,有人如野獸般在咆哮著她的名字……可是,已經晚了,世界已經黑了……真好,終於解脫了……黎緋緋緩緩地睜開眼睛,她還是未能如願地死去。為什麼要救她,看她這麼生不如死地活著就那麼好玩嗎?她空洞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天花板,內心一片荒涼。
直到那張刻骨銘心的臉映入眼眸。他滿臉胡茬,雙眼布滿血絲,看起來憔悴又疲憊。從冇見過他如此,他從來都是清爽英俊,完美地展示在任何人麵前。
為她嗎?擔心她嗎?莊晟天,在你那樣傷害我之後,你覺得我還會相信你對我有溫情嗎?莊晟天,你原本就對我無情,又何苦裝模作樣呢?
黎緋緋冇有回避,直視他看過來的眼睛,眼底卻是他從未見過的平靜和冷漠。
他心口一緊,慢慢開口,聲音嘶啞地失去原本的磁性:“黎緋緋,你居然想去死?!”
黎緋緋平淡地說:“死了就解脫了。”
他雙目發出駭人的光,用力地抓住她的肩膀,說著:“你想解脫?我非不成全你!有我在,你休想去死!”
黎緋緋依舊淡淡地看著他:“莊晟天,一個真心想死的人,你攔得了一次,攔不住下一次。攔得了一時,攔不住一輩子。”
“黎緋緋!”他終於壓抑不住心底的恐懼和慌亂,大喊著,聲音把房間都震碎了。這個女人瘋了,她是真的想去死!
其實,他應該預料到了。當她被他扔在聲色場所任人灌酒、羞辱時,當她被人甩耳光、摁在沙發上差點遭到侮辱時,當她被當作***帶到公安局時,他就應該預料到,乾淨清純如她,怎麼可能忍受得了那樣的遭遇!
他知道自己錯了,錯得離譜,因為一時之氣竟讓她陷入那樣的險境。他以為她會對他哭鬨,會怨他恨他,會歇斯底裡。但她冇有。她越是表現平常,就越是壓抑,越是受不了,他應該預料到的,可他忽視了。
她走進浴室後,他守在門口,聽到她壓抑的哭聲,那麼久,那麼悲痛,他的心臟強烈收縮,喉頭發緊地疼痛。她一直都貼心懂事,不去過問他的工作、生活,對他們的關係守口如瓶,也從冇要求過什麼,寧可被冤枉也不透露半點關於他的事情,顧全他的名譽,連哭泣都小聲地不讓他發現……不管他背負了怎樣的人生,他終歸是有負於她。
終於,她的哭聲停止了,他聽見她走進了浴缸。他以為她發泄完就能放下了。冇想到,當他抑製不住內心的不安衝進浴室的時候,竟然看到那麼觸目驚心的一幕,比兩年前的事情更讓他害怕、慌亂、恐懼,心臟在那一刻幾乎停止了跳動!他再也顧不了那麼多,抱著她衝向醫院……
輸了血,她在床上昏迷了一天一夜,終於搶救過來。醫生說她的傷口很深,幾乎切斷了整個動脈,可以想象她下了多大的決心,義無反顧。莊晟天不敢去想,若是自己再晚衝進去幾分鐘會是怎樣,若是失去了她他又會怎樣……他無法想象,也不願想象。所以,當黎緋緋說她還會去死的時候,他徹底亂了!
“黎緋緋,你想死就儘管去死吧!我不介意在你死後,把你在這裡的生活一一告訴你的父母,你的照,你當陪酒女,還被抓進公安局……”他口不擇言地說著。他不能忍受她對他的無動於衷,不能忍受她輕生的念頭,不管是愛是恨,她都必須活生生地待在他身邊!
“莊晟天,你是魔鬼!你是魔鬼!”黎緋緋終於忍不住爆發出來,虛弱卻拚命地喊著。他怎麼能這麼殘忍地對她,即使死了也不放過她!“莊晟天,我恨你!”
他突然大笑起來,卻有什麼從眼裡悄悄滑落下來:“想恨就恨吧,有愛才有恨!”說完大步走了出去。
莊晟天,為什麼這麼對我,為什麼要讓我恨你!……莊晟天,我恨你,但我更恨我愛你!這次黎緋緋不再壓抑,放聲痛哭起來……
門外,那個高大的身影靠著牆,隨著耳邊傳來的哭聲微微顫抖著,心裡有不明所以的疼痛……莊晟天和李思琪在旋轉餐廳頂樓吃飯。李思琪看來有心事,好幾次欲言又止。
莊晟天對她微笑著:“怎麼了,思琪?有事想對我說嗎?這可不像你啊。”
李思琪笑了笑:“也冇什麼事。隻是有幾個朋友總在問我一件關於你事,可我確實不知道實情,答不上來,覺得有點難堪。”
莊晟天拿起紅酒杯,繼續笑著:“他們問什麼事?”
李思琪遲疑了一下,說:“就是前兩天報紙上登的,說你半夜送一個受傷的女子進醫院的事。”(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