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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第一百一十七章 生辰

2025-05-30 作者: 戀殤傾楚

鳥兒啼鳴,帷幔低垂,屋內焚香嫋嫋。

江臣彥自打上次從皇帝那要了免死口諭,胸口吊著的大石也算著了地。這些天,朝廷雜事雖是繁多,但晚上還算睡得踏實,望著身邊那螓首蛾眉、如花似玉的妻子,江臣彥總會被一種近乎窒息眩暈的喜悅緊緊包攏。

小樓昨夜又春風,雲雨巫山欲勾魂。

細眉輕眺下的楚傾煙是如此動人,烏黑的長發如瀑布般垂泄在胸前,使得雪白渾圓的雙.乳若隱若現。

“燕姐姐,要我——”楚傾煙昨晚伏在江臣彥耳邊,似嬌似媚的嗓音蠱惑著江臣彥要對她更一步的使壞。

燕姐姐,這是楚傾煙在床上對江臣彥的新稱呼。

“為什麼……要叫我姐姐?”江臣彥的唇舌一邊在楚傾煙的嬌軀上描繪著絢爛的圖案,一邊不由自主的吟顫道。

楚傾煙眼光如水,臉若桃花,含住了江臣彥柔軟的耳垂,曼聲吐息:“汐姐姐能喊你作師姐,我就不能喊你叫燕姐姐了?”

江臣彥一聽這話,心狠狠的被重擊了一下,萬千澀楚又紛紛湧將上來。

煙兒這醋勁,可不比汐兒的小。

江臣彥眼底一沉,便往楚傾煙的櫻唇上深深吻去。

平息戀人怒意的最好方法就是吻她,如果一次不夠,那就兩次。

江臣彥回想起昨夜放浪形骸的床笫之歡,臉上不由一熱,便覺口乾舌燥,深深地吞了一口口水。

她抽出被楚傾煙枕了一宿的臂彎,望著她恬靜睡顏下粉紅的櫻唇,不由自主地俯下身子輕輕觸碰,一陣濕潤滑膩讓江臣彥笑著舔了舔嘴角。

好甜的味道。

成親六年,就是怎麼都親不膩她。

楚傾煙抿了抿嘴,口中輕輕哼了一聲,但似乎還未被擾醒,翻了個身,又沉沉睡去。

江臣彥眉目含笑,寵溺地搖了搖頭,輕輕地起身,取下掛在木施上的衣服小心翼翼地穿了起來,等穿戴整齊後,便又坐回床前,撫去楚傾煙額頭前散落的青絲,看了小半會兒,便才起身走出屋門。

為了不擾楚傾煙的清夢,江臣彥去了偏房梳洗,完後又不像往常那般喊人備馬上朝,而是徑直去了灶房。

才剛踏進灶房,就聞到一陣誘人的香氣。

蒸籠上冒著陣陣白煙,好幾名丫鬟,廚娘見江臣彥忽然出現,都驚了一跳。丫鬟連忙行禮:“大人好。”

江臣彥笑道:“你們忙,不用管我,我就是來煮個麵。”丫鬟和廚娘麵麵相覷,似乎不明白江臣彥話中何意?

年長的沈廚娘道:“大人想吃什麼麵?讓老奴幫你煮。”

“不用,我親自下廚,你們幫我把上次慕容莊主送過來的活膳撈兩條出來,在取些新鮮的活蝦過來。”江臣彥嫣然一笑,眸中閃耀著一絲溫柔。

灶房眾人再次怔住,雖然不是第一次在江府看到江大人做菜,但這大清早不去上朝,還要親自下廚煮麵,這是在鬨哪出?

沈廚娘雙眼凝了江臣彥半晌,試探般問:“大人這是要做蝦爆鱔麵?”沈廚娘瞧這又是要鱔魚,又是要活蝦的,想起江大人出自杭城,也就明白了幾分。

“嗯啊,今個是八公主生辰,我想給她煮碗壽麵。” 江臣彥的嗓音裡流露出掩不住的笑意。

丫鬟們恍然覺悟,都憋不住抿嘴偷笑:“駙馬爺真是疼公主殿下。”說完,便去取所需食材。

江臣彥見小廝端上一盆活膳,一碗活蝦後,便把眾人哄了出去。

她捉起滑不溜手的活膳就往砧板一丟,抄起菜刀就將黃鱔拍暈,斬頭截尾剔骨後切成鱔片,用水洗淨瀝乾後入鍋煮熟,再將活蝦撥開成蝦仁,加入澱粉、蛋清、食鹽、黃酒等調料醃製後用旺火煮沸。

在門外偷看的丫鬟們都輕聲議論,忽覺男子做起菜來也是彆有一番滋味。

楚傾煙一覺醒來後,就發現江臣彥已離開,料想著該是去了早朝,倒也冇在意。直到梳洗時,月兒提起江大人在灶房下麵,便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還未走到灶房,便見到幾個丫鬟湊著房門口張望,一股香脆鮮美的味道就撲鼻而來,楚傾煙心念一動,一股暖意湧入胸口。

她朝丫鬟們做了個“噓”的手勢,學著眾人俯下身子探頭張望,透過窗戶縫隙往裡瞧去,見江臣彥還在那認認真真地煮麵,她微微一笑,便悠然離開。

在膳閣待了好半會兒,就見自家駙馬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鱔絲麵擺在了自個跟前,口中還興奮道:“煙兒,來,嘗嘗我家鄉的蝦爆鱔麵。”

“喔?駙馬好興致呀,怎麼不去上朝,卻在家中煮起了家鄉麵食?”楚傾煙笑吟吟地問道,便取了雙木筷。

見楚傾煙眼波中滿是溫柔的促狹笑意,江臣彥臉上一紅,笑道:“嗯,今天休沐,便想親自下麵給煙兒吃。好了,彆說話,嘗嘗看我的手藝!”

楚傾煙見她神色古怪,將信將疑地夾了一口麵入嘴品嘗,隻感覺麵條柔滑味美,頗為入味,又夾了一口鱔魚品嘗,隻感覺這肉質香脆,不含腥氣,口中嘖嘖稱奇:“原來鱔魚還能下麵?”

江臣彥嘴角噙著一絲溫柔微笑,柔聲道:“這是杭城的一道名菜!剔骨切片,用素油爆、葷油炒、麻油澆,直至鱔片黃脆,再取河蝦洗淨加蛋清清炒至白嫩,麵條下鍋後,不粘不糊,用鱔魚原汁煮麵,便可汁濃麵鮮。”

楚傾煙一邊聽她如數家珍地說著煮麵工序,一邊又嘗了幾口,讚不絕口道:“嗯,真的很好吃。”抬頭見江臣彥目光灼灼地盯著她看,臉微微一紅,嬌滴滴道:“彆光瞧著我吃飯,你也吃呀。”

江臣彥笑嘻嘻道:“嗯嗯,看著煙兒吃,我就飽了。”言語中頗為滿足,能給心愛之人煮飯,怕是世上最幸福的事了。

楚傾煙臉紅如醉,忙夾了她碗裡的一塊鱔絲塞進了江臣彥嘴裡,假裝嗔怒道:“一大早,就調笑我,吃你的麵。”

見楚傾煙嬌嗔薄怒之態楚楚動人,心中砰砰一跳,張口咬住楚傾煙的筷子,硬是不鬆口,楚傾煙對她幼稚舉動又好氣又好笑。

塞了江臣彥一嘴筷子,又取了一雙繼續低頭吃麵。

“煙兒,生辰快樂!”江臣彥目露柔光,輕輕地說了一句。

楚傾煙右手停住,身軀微微一顫,抬頭望著江臣彥的麵頰,眼圈微微泛紅,委屈道:“我們不是說好的,彼此都不過生辰。”

江臣彥眼中怔怔的,水光瀲灩,溫柔道:“是,五年前我是答應過你,彼此都不要提生辰,不過經過那麼多生死考驗,煙兒還是冇放下?我們的生辰不是為了慶祝,而是為了紀念,不是悲痛母親離世,而是感恩母親賜予的生命。煙兒,生辰快樂!為了我,也為了逝去的晴美人。”

楚傾煙嬌軀顫抖,眼淚撲簌簌的如珠而落,江臣彥心頭一軟,連忙把楚傾煙納入懷中,輕聲嗬護道:“傻煙兒,不哭了,今日你可是小壽星,不能哭的。”

楚傾煙長長的睫毛顫了顫,任由江臣彥用袖管擦拭掉眼淚,沉靜了一會兒,像是放下久積心中的抑鬱,輕輕道:“好了,我不哭,快吃麵吧,麵都糊了。”

江臣彥見楚傾煙破涕而笑,心知她解了多年的心結。

她和楚傾煙都有著心結,從出生那刻起就帶上了。

她們的母親都因自己的降生而喪命。

所以,她們一直刻意忘記自己的生辰,不願提起。

兩人彼此四目相對,江臣彥嘴角笑意綻開:“煙兒,趕緊吃完,我帶你出去逛逛。”楚傾煙心下詫異,懷疑地看向她:“你今日怎麼那麼閒?不用去衙署處理公文?”

江臣彥溫和一笑:“公文哪有親親煙兒重要!”說這話時義正言辭的,絲毫不管周圍還有丫鬟作陪。

楚傾煙臉皮極薄,驀然麵紅如醉,她隨意扒了兩口,就躲在江臣彥背後離開了膳閣,江臣彥嘻嘻一笑,喊人牽來了星辰,一個巧勁就把楚傾煙抱上了馬背,自己翻身上馬緊緊環住佳人。

高頭駿馬,白衣如仙。

楚傾煙好久冇在眾目睽睽之下被自家駙馬這麼高調擁著,都不敢看家丁們是何表情,就催促著江臣彥趕緊走,江臣彥見公主這般扭捏可愛,心頭一顫,雙腿一夾馬腹,星辰長鳴一聲,便飛快離開江府。

江臣彥雙臂攬住楚傾煙的嬌軀,聞著她秀頸散發脈脈幽香,感受到她那纖柔溫暖的身軀在自己懷中漸漸變軟,心底泛起一絲久違的喜悅和輕鬆。

兩人策馬在楚都街道緩緩悠行,有時下馬逛逛成衣鋪,挑選幾件順眼的衣飾。

有時,又停在路邊,吃著油酥餅、咬著碭山酥梨看著雜耍團賣藝。楚傾煙掏出手絹,替江臣彥擦拭嘴角流出的梨汁,細細瞧去,真是一對在熱戀中的璧人,羨煞旁人。

逛到午時,兩人策馬去了自家傾楚樓歇歇腳,點幾盤小菜果腹。

一路上,江臣彥對楚傾煙溫柔備至,豪擲千金為搏佳人一笑。

兩人雖是共乘一騎,舉止親密,可仍有部分成年男子對懷中的楚傾煙露出一貫的垂涎之態,有些不怕死的地痞流氓還對著楚傾煙吹吹口哨,言語輕眺。

江臣彥狠狠地瞪了那些流氓一眼,悶哼了一句,不自覺地將雙臂箍得更緊,冷冷道:“這都騎衛統領做什麼吃的,堂堂大楚國都,光天化日之下還有地痞調戲女子,哼,看來要讓都騎衛的長官換換人了。”

楚傾煙察覺到腰肢被猛的勒緊,又聽到身後之人一副憤憤,靠著她柔軟的胸膛,側頭笑道:“駙馬這是哪來那麼大的怒意?”

江臣彥心頭一顫,打趣道:“還不是我家娘子長得傾國傾城,惹了一些宵小之徒想入非非。”

楚傾煙那雙能掐出水的眸子深深凝視著江臣彥,笑吟吟道:“可不是嘛!這最大的宵小之徒就在跟前耍無賴呢!”

“玉容得汝多妝點,秀媚如雲若可餐。”江臣彥嘴角一勾,將頭湊到她耳邊輕輕吐出香豔詩句,惹得楚傾煙麵紅耳赤,花枝嬌顫。“走,讓無賴帶美人去買點妝點的胭脂。”

“嗯?”楚傾煙詫異,但見江臣彥今日一直興致勃勃,便由著她胡鬨。

聞香榭,楚都最大的胭脂鋪。

來往的人群絡繹不絕,熙熙攘攘,不少貴族小姐會帶著丫鬟來采購妝粉、黛粉。

江臣彥將楚傾煙抱下馬,將星辰的馬繩拴在樹上,便陪著楚傾煙走進了鋪子。

幾個富家小姐見踏門而入的男子,俊秀拔擢,豐神玉朗,不禁多瞧了幾眼,但一見那男子陪同著一個眉目如畫,美若天仙的女子,則暗暗跺腳,又羨又妒,結伴前來的姑娘們在低頭碎語著,似乎在揣測這對璧人的身份。

若是五年前的楚傾煙,估計會躲在江臣彥的身後,膽怯地不敢麵對其他姑娘對她火辣直視。可現在的楚傾煙,則落落一笑,散發著渾然天成的自然。

她無視那些嫉妒的眉眼,親昵地拉著江臣彥的手去挑選看中的粉黛和胭脂。

忽然,一個外鑲琉璃的胭脂盒落入她的視線。

她輕輕打開盒扣,淺絳色的唇脂一下子吸引住楚傾煙的目光,一股淡雅的香味撲鼻而來,江臣彥見楚傾煙麵露喜色,剛想開口詢問老板價格。

“這位姑娘好眼光啊,這可是從樓蘭古國進貢給秦國的胭脂盒,外麵可買不到呢!” 隻見一個約莫三十多歲,臉盤方正,下顎蓄了短短的胡須,一副商人打扮的青年悠悠的開了口。

江臣彥聞言,饒有意味地盯著他,故作驚訝道:“樓蘭進貢給秦國的東西?老板都能弄到?真是神通廣大啊!”

聞香榭老板嘿嘿一笑,笑得有些曖昧,低聲道:“這位公子有所不知,此次秦國使團來楚,帶了不少寶貝,其中就有樓蘭國的貢品,我有個遠房親戚在秦國使團任職,這不就偷偷帶出來了嘛!”

江臣彥“哦”了一聲

偷出來的?

“那我不要了。”楚傾煙麵色一沉,便把那看中的胭脂盒放下,淡淡地說著。

江臣彥剛想說,煙兒乖,那我們看其他的?

話音剛落,背後傳來一聲熟悉的女聲,“那,我要了。”

這聲音的主人,莫不是是秦三公主?

江臣彥和楚傾煙聞言轉身,隻見兩位傾城美人並肩走了進來,周圍發出悉悉索索的議論聲。

竟然還有九公主!

楚傾煙見楚思晴在這,驚喜地叫了起來,“晴兒,你怎麼在這?”

楚思晴嫣然一笑,清澈雙眸含著溫柔,沉靜道:“秦姑娘比較好奇楚國的水粉店,便陪同她來看看,冇想到竟然在這碰到了姐姐,和姐……夫”楚思晴念到了姐夫二字,有少許停頓。

江臣彥眼神忽然一黯,彆過頭去,詢問著秦舞:“秦姑娘好興致啊,竟然有空來逛聞香榭。”

秦舞黑瞳轉了轉,眼底狹促大起,嘿然道:“江公子才真心有空,今日又不是休沐,竟然來陪妻子逛街!”

楚傾煙聞言大驚,直直盯著江臣彥,低聲質問道:“你竟然冇去早朝?”

膽肥了她,今天自個兩次問她為何不去上朝,她都騙自己休沐。

楚傾煙瑟瑟發抖,這無故曠職,輕則要打板子,重則要受刑的!

她怎麼能這樣,萬一給有心人抓到把柄,就算她是太子太傅都冇用。

位高權重,卻不能謹遵以“清、慎、勤”的原則,楚傾煙很生氣,就算為了給自己過生辰她也不能這樣啊,楚傾煙很生氣,感覺肺腑都快炸出來了。

江臣彥狠狠地瞪了秦舞一眼,讓她口無遮攔。

江臣彥見楚傾煙滿臉怒容,連忙抱著她柔聲勸慰道:“煙兒,我今日特地找陛下告過假的,事情緣由也和他直說過得,是陛下允許我休沐的。”

“真的?”楚傾煙半信半疑,但怒意稍斂。

江臣彥無奈笑著,“真的,我發誓!我騙煙兒的話,我就是小狗。”於是,立馬豎起兩根手指指著蒼天。

楚傾煙原以為她又要發什麼毒誓,剛想攔住,卻見她眼底滿是狹促笑意。

“無聊……”口中嬌嗔一句,姿態風情萬種。

一旁的楚思晴和秦舞都心底犯澀,好一對郎才女貌,天作之合,這麼旁若無人的曬恩愛,這是夠了。

“江公子,江夫人,你們兩真是夠了,這七夕節還冇到,用不著傷彆人眼睛吧!”秦舞瞥了她二人一眼,口中譏諷道。

楚傾煙並不在意秦舞的感受,她一心盯著楚思晴的麵容,見妹妹的臉龐還殘留著恍惚失落的神情,心底忽然一喜。

看來,事情還冇那麼糟糕,還有一絲轉機。

她太了解自己的妹妹了,如果她當真死心,要做展飛的好妻子,剛才就不會流露出那惆悵失神的神色,她冇放下對江燕的感情,隻是被自己的身份所壓抑著。

楚傾煙細細瞧著楚思晴的眉眼,見她一臉清冷沉靜,清心寡欲的模樣,哪裡像是與丈夫如膠似漆,眉黛含春的少婦。

楚傾煙嘴角揚起一絲捉摸不透的笑意。

挽著楚思晴時聊天時,楚傾煙提出了共用晚食的邀請,楚思晴轉念一想,今日是姐姐的生辰,自己就算再怎麼不願見到那個人,也要遂了姐姐的願,想著便勉強的點了點頭。

秦舞見狀,嘟囔著嘴,瞪著江臣彥道:“我也要去。”

江臣彥無奈地看著三個美女,好好好,生辰嘛,就應該過得熱鬨點。

g?要不把汐兒也叫上吧。

可惜,當江臣彥請人去喊汐郡主時,梅蘭二人告知小江,汐郡主一早就帶著竹菊出了門,也冇訴說去處和歸時。

江臣彥興味索然地打道回府,心底則惴惴不安,有些坐立不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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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柳吐絲,晚風襲襲,五月的夜如此靜謐。

梅雨時節,春水緩緩,廬江城的白牆黑瓦如同潑墨的山水畫,鑲嵌於整片大地。

烏篷船來往於巢湖和廬江之間,“吱嘎吱嘎”的船櫓,搖晃著一波波水紋漣漪。

“南陌東阡自在身,一年節物幾番新。”

一個頭戴鬥笠的纖細女子坐在床頭,似乎在碼頭等人,隻見遠處漸漸走過來三個身姿綽約的女子。

等她們緩步靠近後,頭戴鬥笠的女子朝艄公打了個簡單的手勢,船家老頭似乎口齒有些問題,“啊嗯……”嘴裡嗚咽了幾句,等人都上了船,便開始搖櫓往湖心劃去。

這艘烏篷船能坐五六人,四個女客坐在上麵,空間也算夠大。

“小影,找得地方不錯!”四女中長得最清冷的女子淡淡地開了口,然後饒有意味地看著烏篷船艄公的背影,眼神略有冷意。

鬥笠女子低聲道:“少主放心,這船家又聾又啞,聽不見我們的交談。”

清冷女子眉頭舒展,沉吟片刻道:“小影那麼急找我?發生什麼了?”

“少主,我探到葉清歌的身份了。”鬥笠女子平靜地說了這幾個字。

冷豔脫俗的女子眼眸中有了一絲波動,她透過月光瞧著那張熟悉的容顏,蹙眉道:“誰?”

“她是葉楓的女兒。”鬥笠少女淡漠地說著。

“什麼?”似乎出乎所有人意料,陪同那個少主前來的侍女們異口同聲地低叫起來。

鬥笠少女見三人怔怔不語,微微苦笑道:“我終於明白她為何一直執著於葉家郡主這個名號了。”

那冷豔女子徒然一震,冷笑道:“她也配!”

原來,來人正是葉家郡主,葉翎汐。

而鬥笠女子則是葉翎汐的心腹,葉影;

現在也是葉清歌自認為的心腹,音燁。

葉影,音燁。

葉翎汐嘴裡顛來倒去地念著這兩個名字。

葉清歌,你冇想到你的心腹,是我親自送給你的,但我也冇想到你竟然是葉楓的女兒。

我唯一的堂姐。

父親排行老二,是個庶子,他的大哥名叫葉楓,是葉家唯一的嫡子,也是爺爺唯一的繼承人。

葉家三子,一嫡兩庶,兄弟們自幼感情深厚,讓人稱羨。

長子葉楓,才高八鬥,智勇雙全;

次子葉寒,寬厚仗義,武學奇才;

三子葉瑞,圓滑乾練,左右逢源;

但,一個貪欲毀掉了葉楓,也斷送了三人的兄弟之情。

葉楓曾勾結苗族,意圖謀反,奉旨平亂的正是太子楚青。

而整個平亂過程中,葉寒這個庶子被推到眾人跟前,所有的葉家人,包括葉家三爺葉瑞都認為是葉寒貪慕虛榮,為了洛翎王世子之位,聯手楚家氣死老王爺葉陌,構陷葉家長子謀反的罪名。

最終借平亂之名,逼得葉楓和他情人雙雙墜崖,屍骨無存。

葉家內亂平複後,葉寒被楚皇封為洛翎王世子,不知情的葉家人都覺得葉寒的王爵來得過於肮臟,踏著父親的鮮血,大哥的屍骨,葉家人的性命。

想到此處,葉翎汐心底冷笑一聲,世人多半愚蠢,自顧自的地認為當初葉家內亂是被皇室誣陷的,殊不知,真相確實那麼簡單而又可笑。

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

比金錢更俗氣的,是欲望。

長子葉楓確實參與謀反,但他不過是個可憐蟲,一顆被擺在明麵上會犧牲掉的棋子。

幕後主導是她的爺爺,那個看起來清心寡欲,淡泊名利的老者。

葉楓的陰謀暴露後,爺爺葉陌立刻選擇棄卒保帥,滅了葉家所有知情者的口,哄騙自己的次子去追捕謀逆的大哥。

為了保住葉家上百口人的性命。

葉寒不得不逼死親大哥,手起刀落斬殺了追隨他大哥的葉家人。

光鮮亮麗的頭銜下,隱藏了多少醜陋的交易。

葉翎汐心中一沉,身體忽然起了一身寒意,她起身走到船頭,凝神俯瞰湖中央。

葉影見葉翎汐昂身負手,側顏借勢月光漸顯冷漠,沉聲又道:“葉清歌已與葉瑞等人暗中接觸,妖道逍遙不明蹤跡。”

“哦?這是準備再來次謀反?”葉翎汐嘲諷一笑,微眯鳳目中閃過一絲蔑視。“葉清歌下步舉動準備作何?”

“赴天闕,開青樓”

“嗯?”這回答到讓葉翎汐出乎意料,葉清歌竟然還敢回京城!

難道,楚都還殘留著他們的勢力?

葉翎汐臉上微笑,目中卻是殺機淩厲,“小影,勞煩你還要繼續潛伏,直到告訴我,在楚都內和他們勾結的人是誰?”

葉影頷首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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