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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第一百一十五章 科舉

2025-05-30 作者: 戀殤傾楚

江臣彥低頭俯視著躺在她懷裡的楚傾煙,流連於她的臉頰和額頭,楚傾煙似乎被這親昵的舉動給驚醒,迷迷糊糊鬆開了江臣彥的胳膊,睡眼惺忪道:“是要上朝了麼?”

江臣彥悶悶應了一句“嗯”,又溫柔道:“你再睡一會兒,今晚我早點回來陪你。”說完,輕輕地吻了吻楚傾煙的臉頰,便準備起身,而楚傾煙似乎還有倦意,嚶嚀了一聲,便翻了個身,繼續睡了。

昨晚,兩人乾.柴烈.火,纏.綿了許久。

江臣彥梳洗過後,便出了門,在駛往皇宮的馬車上小憩了會兒,直到被手下人喚醒,方才整了整官服,精神抖擻地上朝。

這幾日朝廷還算平靜,新朝政事也在有條不紊地推進。新帝納了滕王諫言,命兩個精通八股禮製的官員協助江臣彥共同擬定春闈試題。

江臣彥嘴角微勾,深深望了眼跪坐在對麵的齊王。

下朝後,江臣彥特意與工部尚書楊衍並排走,楊衍心領神會,便撇開同僚與江臣彥找了條僻靜的小路細談。

“如今三王都在工部曆練,楊大人費心了。”

“仆射大人客氣,下官定與王爺們協心齊力將工部打理好。”

“嗯,三王雖在大人手下謀事,但畢竟是皇家子弟,身份尊貴,那些個繁瑣政務還是不用勞駕幾位王爺了。”江臣彥親和地拍了拍楊衍的肩膀,口吻中略帶幾分深意。

楊衍沉思片刻,似乎聽懂江臣彥的言外之意,連忙應和道:“下官明白,下官一定會挑些不繁重的差事供王爺們決策。”

江臣彥笑了笑,慢條斯理道:“好,倘若三王有什麼建議,你可差人知會我一聲。”

“下官得令。”

江臣彥又低聲吩咐了楊衍一些事,便與他一同回了尚書省府衙,剛進官邸便巧遇了九公主,江、楚二人彼此凝視了片刻,有禮地打了聲招呼,楚思晴便先她一步入了衙署。

再見,卻是無言。

目光留戀於楚思晴的背影,江臣彥有些悵然,腦海裡閃過楚思晴清麗如花的笑靨,心裡頓時一陣酸疼刺痛,她有些失神地回了尚書台,將書房門一關,謝絕任何官員打擾。

這些天每每與九公主在衙署相遇,江臣彥便會落魄許久而不可自拔。

硯台的墨跡早已乾涸,筆鋒下的字跡已糊成一團。

江臣彥癱軟地坐在幾案前,眼眶忽然有些濕潤,她想起與九公主相交的過往,耳邊放佛隱約響起她嬌嗔的撒嬌音,放空的思緒中,周遭一切好像都已靜止,世間隻剩她與她。

透過陽光灑落下的衙署顯得有些朦朧,窗戶外的天際流雲如夢似幻,江臣彥突然恍惚起來,一時間狠不得就這般不顧一切,將自己所愛卻不能愛的人帶走,遠離這紛雜的朝廷。

許久,江臣彥的心才慢慢趨於平靜,她低頭看了一眼被寫毀的書稿,嘴角掛著苦笑,隻得揉成一團,另取一紙鋪平重寫。

臨近酉時,官員們都陸陸續續散值,江臣彥見時辰已晚,本欲整理文書,打道回府。

而這時,皇帝侍從前來召見江臣彥入內殿見駕,江臣彥尋思,正可趁此良機與皇帝好好坦誠相聊,便將幾天擬的策問、經義的題目塞入懷中,跟隨侍從進了麟德殿。

“微臣江臣彥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江臣彥入殿後,連忙跪地行禮。

楚麟正在麟德殿批閱奏折,見江臣彥前來,便放下手中朱筆,微笑道:“師傅,快快平身,來,坐在朕這。”楚麟召江臣彥上前入坐,並吩咐侍女上茶,等侍女倒完茶後,便屏退了左右。

楚麟端起茶輕呷了口:“這是上等的信陽毛尖,師傅,您嘗嘗。”

江臣彥端起茶杯輕抿一口,讚道:“清香馥鬱,醇厚回甜,確為上等。”

楚麟挑眉笑道:“師傅若愛喝,待會就拿幾盒走。”

江臣彥垂首恭敬道:“謝陛下恩賞。”

楚麟見江臣彥從入殿後就坐姿僵硬,麵目不拘言笑,眼神略閃一絲憂傷,悵然道:“自從朕登基後,你們似乎對朕都有些生分了。”

江臣彥心底咯噔一下,猶豫之下便緩緩說道:“所謂君是君,臣是臣,君臣之間自有一套禮儀和尺度,陛下從皇子變為國君,微臣從師者變為臣下,微臣一日是陛下的臣子,一日就要恪守君臣之禮。”

楚麟聞言,卻低笑一聲,“師傅話雖然在理,但朕還是更歡喜以前與大家的相處方式。”

這一句話雖短,卻讓江臣彥心頭一暖。

江臣彥提起精神勁,上前一步,“這是微臣擬定的幾個科舉的策問、經義的題目,還請陛下篩揀。”說完,將懷中所揣的折子呈遞給皇帝。

楚麟心下好奇,連忙打開折子,細細地看了起來。

江臣彥一旁解釋道:“孟子曰:以力假仁者霸,霸必有大國。縱觀青史,凡能成就霸業者,不僅需要強大政權,更要假借仁義之名。”

“哦?何為假借仁義之名?” 楚麟定定看向江臣彥,發聲詢問。

“此番陛下能勢如破竹拿下楚都,正是憑九公主所持密詔,再以恢複正統為由,方才集聚義師,攻無不勝。”

楚麟待他說完,笑了笑:“師傅這篇討賊檄文字字珠璣,每每讀起來都令人熱血沸騰。”

江臣彥謙遜道:“微臣德薄才疏,實在愧不敢當。”

楚麟微微笑道:“師傅可彆說自己才疏學淺,你可是要當會試主考的人,可代表著楚國最高水平。”

江臣彥噘嘴道:“陛下可彆給微臣戴高帽了,微臣壓力大。”

楚麟見江臣彥這般委屈,放聲一笑,這一笑卻不知不覺拉近了兩人距離。

江臣彥見皇帝愉悅,心思一凝,緩緩說道:“因此,圖霸者縱為強者,若無仁義之名,也彙聚不了仁義之師。西漢王莽篡權,雖一時稱帝,但卻弄得天怒人怨,名不聊生,各地劉氏宗室都打著‘撥亂反正’的旗號聯合討伐,最終將新莽勢力一舉殲滅,恢複漢室王朝。”

江臣彥見楚麟陷入沉思,又大膽道:“王莽那麼快失敗,一是他太操之過急代漢建新,引起各路諸侯不滿聯合征討,更大因素在於他所奪王位名不正言不順,他並非劉氏子弟,又未曾假借仁義之名行使霸權,那又怎會成功呢?”

“那按照師傅所言,若是皇族子弟,又假借仁義之名,豈非容易建立霸業,那為何楚玄失敗了呢?”楚麟聽得起勁,便將心中疑惑問了出來。

“那就是孟子下一層觀點了,以德行仁者王,王不待大。商湯建國七十裡,文王領土不過百裡,他們之所以成功不在於以力服人者,而以德服人者。以力服人者,非心服也,力不贍也。以德服人者,中心悅而誠服也。陛下懷有仁義之心,行使的王道比霸道更純粹,更本然而行,那圖霸之路必然更得民心,更得擁戴。”江臣彥的雙眸清澈明亮,微笑正視著跟前的年輕帝王,胸有成竹地將心中所想侃侃而談,郎朗聲響回蕩殿內。

楚麟默然半晌,雙手抱著茶杯,笑道:“師傅從孟子的一句話中就聯想了那麼多,就是不知這批仕子是否能有師傅之才。”

江臣彥坦然頷首道:“陛下不必過濾,我大楚人才濟濟,必將有一批有誌之士會脫穎而出。”

楚麟笑了笑,又繼續去看下一個經義的題目,還未等楚麟發問,江臣彥先他一步開口。

“陛下覺得漢初的河間獻王怎麼樣?”

“河間王劉德,景帝二子,武帝兄長。有雅才,修學好古,暴秦之後,百家經典遭坑焚,幸得有這位河間王,所好匪世珍,雅樂獻天子,若無這位賢王,不知要有多少典籍埋於塵土,流落民間。”楚麟少時就曾聽聞過劉德之名,一直對這位好古愛學,推崇儒術,將畢生精力都投入收集和整理古籍的王爺懷有由衷的敬意。

楚麟頓了頓,又道:“可惜啊,可惜,這麼一位經術通明,積德累行的人物卻遭武帝猜忌,一句‘湯以七十裡、文王百裡,王其勉之。’就讓這位有功之臣鬱鬱而終。我就覺得武帝器量太小,防錯了人,害得國家失了一個棟梁之才。”語氣頗為忿忿。

江臣彥見楚麟激動憤慨,心中寬慰小麟仍懷揣一份赤子之心。目光不經流露出讚許,陪著感歎道:“陛下看得如此透徹,有如此胸襟,實乃大楚之福也。忠臣佞臣,信和不信,就在於為君者如何衡量。”

隨即口風一轉,將話題又帶深了一層,口吻顯得有些肅然莊重,“但,撇開後人對此事的看法,如果站在君王的角度,陛下若是武帝,您又該如何對待這位德行與學問兼盛且聲著朝野的河間獻王?”

楚麟倒吸了一口冷氣,隨即陷入了沉思。

麟德殿突然靜了,靜得仿佛能夠聽見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

又過了一會兒,忽然,楚麟慢條斯理地將擱在一旁的茶壺提了起來。

“唰唰啦——唰唰啦——”

一時間,殿內隻聽得到沏茶時注水的聲音。

他左手端起茶盞,右手用杯蓋刮了刮茶沫,瓷器磕碰的聲響讓右手邊的江臣彥眼皮一跳,楚麟冇有做聲,隻是“呼呼——”對著茶盞內吹了吹,抿了一口茶,潤了潤嗓子,又輕輕將茶盞放下。

楚麟神色凝重,淡淡道:“太傅大可不必特有所指,朕與葉家血脈相連,未有忌憚,朕敬佩姨夫一生光明磊落,德高望重,隻會加以倚重,絕不會有虧葉家。”語氣中已顯不悅。

江臣彥心中一緊,知楚麟誤會,連忙跪下道:“是微臣失言,微臣所指並非葉王爺。微臣一時魯莽衝頂了陛下,還請陛下責罰。”說完,一個叩首。

楚麟深吸一口氣,神情頗為複雜,淡淡道:“起來吧。”

江臣彥右手抹了抹懸掛在額頭的冷汗,心底一沉:先前提起王莽之事,隻為降低楚麟對葉寒這個外姓王爺的忌憚,後來借劉德之事,也隻是想讓楚麟去警惕身旁越發有威望的楚商。

可似乎楚麟的敏感點還在葉家身上。

這可怎麼辦?

江臣彥陷入了一陣焦躁。

楚麟見江臣彥神情頗為緊張,還以為自己剛才口吻重了,驚嚇到了他,便想緩和氣氛:“武帝之所以對劉德心存戒備,無非就是劉榮被廢太子後,最有皇位威脅的就是劉德。武帝怕劉德威望越高,對他皇權的威脅也越大,自然對他忌憚。”

江臣彥截口笑道:“陛下看得相當通透。劉德大肆招募雄俊儒士修書編纂,這不管是出於真心,或是假意,他的周圍已籠絡一批有德有才,誌向高遠的人。若是劉德產生邪念,則就會是武帝身邊的心腹之患。因此,微臣認為武帝那句‘王其勉之’的警告也並非有太大過錯。陛下乃是先帝十三子,雖是嫡出,但資曆與聲望還是略遜一籌,陛下心存鴻鵠,除了要對自己‘王其勉之’,也要適當提醒部分王爺儘好本職。”

楚麟沉默不語,許久後,正色道:“太傅的好意朕心領了,但朕相信兄長的為人,也有信心能夠駕馭其他宗室,朕會讓他們心悅誠服,不敢逾矩。至於此題,還是彆放在此次試題中,不然會憑白激起仕子們的臆測。”

江臣彥見楚麟態度堅決,心中一沉,怔然無語。

冇想到,楚麟對齊王那麼信任。

這可怎麼辦才好?

江臣彥瞬間感覺有兩塊大石壓在胸口,看了看自信滿滿的皇帝,目光複雜而又擔憂。

“陛下聖明——”

……

四月初九,恩科春闈即將開考。

按照三年一屆的科舉製度,此次考試被整整提早一年,新帝登基,百廢待興,因去歲那場人儘皆知的禍事,朝中折損了不少官員,此時正是用人之際,新帝廣開言路,求賢若渴,特頒布詔令,加開恩科,為朝廷掄選賢才。

二更未到,貢院門口紛紛攘攘,背著書箱的士子們各個摩拳擦掌,一副緊張又期待的模樣。月明星稀,一輪冰月與底下燃著的火把遙相呼應,把整個夜晚照的異常通明。而在貢院的不遠處,有三個男子正聚首在牆角,彼此低聲交談著。

黃衣男子揮著手中墨扇,目光灼灼地盯著跟前的紅袍男子,笑嘻嘻道:“我說書生啊,你來的那麼早,不會也如那些士子那般緊張得睡不著覺吧。”

身著黼黻紅袍的男子似乎被揶揄慣了,隨和一笑:“按照規矩,我昨日就應來這貢院報道,這不是承陛下恩典,才多歇了一夜。”

“是是是,我們的主考官大人,您公忠體國,舍得自己的休憩時間,真乃吾輩之表率啊。下官欽佩……欽佩!”陸杭裝模作樣地躬身作揖,逗得身旁的江臣彥和舒河是哈哈大笑。

江臣彥輕輕踹了陸杭一腳,推著他道:“去去去,你那麼羨慕嫉妒恨的話,就來陪我關個十幾日禁閉,閱個幾百份卷子。”

此次恩科,不限年齡和身份,隻要臨時考個秀才,便可跳過鄉試,直接考會試。這雖方便了很多走蹊徑的讀書人,可也讓略懂文墨的紈絝子弟鑽了空子。這人一多,門檻低,苦得便是閱卷官,而在眾多閱卷官中,最苦的便是主考官,史上最年輕的帝師——江臣彥。

陸杭麵色微變,吐著舌頭道:“得,這種事,還是勞煩我們的狀元郎代勞,我等才疏學淺,還是乖乖回家陪媳婦兒吧,對不,舒兄。”

舒河唇角一彎,帶著不緊不慢的語調道:“師弟,你放心,我們也會去看望你媳婦兒的。”

“呃……有勞……”江臣彥覺得再待一會兒,肯定會被眼前這兩個男人給活活氣死,她抖擻精神,向二位好友拱手拜彆,便轉身入了貢院側門。

半個月後,江臣彥審視著即將發放的榜單,見殿試前三正是她在會試所點的前三人,頓時鬆了口氣,此次恩科總算完事了。她喚來手下,囑咐道:“將榜單謄抄數份,張貼出去,叫各司人馬都警醒一些,這畢竟是陛下登基後的第一次科舉。”

貢院外門庭若市,士子們又哄作一團,緊張兮兮地聚集在一塊交頭接耳,神情與上次類似,滿臉的緊張和興奮,他們在等放榜,也再等改變他們一生的那刻來臨。

“哐啷!”貢院大門大開,放榜官帶著兩個衙役,手持著皇榜貼在布告欄上,眾士子蜂窩狀的一擁而上,把布告欄堵得是水泄不通。唯獨遊離在眾人邊緣的幾個粗衣男子倒是神情愜意,似乎並不關心那金燦燦的皇榜寫了什麼,誰的名字。

幾人中看起來最年輕俊逸的男子雙目精光閃閃,顯得尤為專注,他淺笑道:“三哥,這裡果真能看到有趣的事情。”他雖笑得溫潤,可麵部早已掩飾不住那躍躍欲試的欣喜和興奮。他冇錯過那些士子們又笑又跳,又哭又鬨的神情,也冇錯過士子們仰天長歎或跪地祈福的動作。他覺得眼前的場景很奇妙,又很新鮮,難道他的一支筆,真有畫儘人生百態的魔力。他忽然對這種掌握彆人命運的能力產生了微妙的情緒。

楚商一副恭謹模樣:“此次科舉掄才二百四十二人,可見我大楚人才濟濟,正合陛下大展宏圖,臣在此先恭喜陛下。”

楚麟見他喊了“陛下”,神情微有緊張,待看左右並無生人,低聲嗔道:“三哥,不是說好了麼,不要叫我陛下,要叫我麟弟。”說完,便親熱地攬過楚商的肩膀,笑罵道:“從現在開始,我們不是君臣,隻是攜伴遊玩的親兄弟。”

“對對對,看我這榆木腦袋,弟弟說的是。”楚商大掌拍著腦門,不由自主地笑道:“麟弟與江大人不愧是師生,此次閱卷的掄才標準竟是如出一轍,會試前三正是這殿試前三,麟弟有如此體察聖意的臣子,此乃大楚之福也。”

楚麟點了點頭,得意笑道:“太傅素來諳曉朕心,自當強過那些酒囊飯袋百倍。”

在楚麟一行人旁有幾個年輕士子聚在一起聊天,“……當今天子年少睿智,風度翩翩,將來必然是個仁德之君!”

“g,我怎麼聽說陛下年少頑劣,若不是拜了江太傅為師,哪能有今日的聰慧明達。”

上官浩不自覺地緊皺雙眉,瞧著是個頭戴綸巾的年輕書生,心底冷笑:“這人是多想作死。”

那人渾不知自己口出狂言,得意洋洋地又道:“此次皇帝欽點的三甲都是江太傅力薦的進士,新皇對他的太傅可謂是言聽計從,你們信不信,不出三個月,新皇定會加封江大人為丞相。”

“你小聲點,這可是天子腳下,有些話可說不得,要殺頭的。”和他交談的青衣書生緊張地橫著手掌,在自己的脖子跟前比劃著。

“就是,就是,你以為自己是江太傅第二啊,新皇會拿你當寶貝。你不過就是個落榜秀才,連地上的蟲蟻都不如,這句話若傳到新皇耳朵裡,我看你十個腦袋都不夠掉的。”另一個士子冷哼一聲,不屑的聲音傳來。

男子被人抓著話柄數落,逞能道:“你又知道我當不了狀元,娶不了公主,成不了太傅。”

兩人微微一愣,皆是搖頭笑叱,一人冷笑道:“先不說你這是癡心妄想,就算是權傾朝野的江太傅,隻要皇帝動動手指,就可以讓他從九重天跌到地裡泥。”

“楊兄……你怎麼也被這愚人傳染了,這種話還是彆說了……”一個瘦弱青年後悔提起這個話頭來了,連忙拽著旁邊的士子離開了眾人視線。

楚商偷偷觀察著楚麟神色,小心翼翼道:“麟弟,這些狂徒的言論您可千萬不要往心裡去。”

楚麟麵色如常,微微笑道:“皇兄勿愁,這點容人之量,朕還是有的。”他笑吟吟地睜大妙目,興奮道:“待會我們去哪?要不去兩位姐夫的傾楚樓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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