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第一百一十四章 共話
一入三月,天氣便轉得暖和起來,繁花似錦,草長鶯飛。
葉翎汐陪同父母進宮去向太後請安,太後有意緩解葉家和皇帝之間矛盾,就借了個賞花的由頭,邀皇帝一同觀賞。
沈煙被尊太後之後,一直未搬離原皇後寢宮:晴煙宮,也婉拒皇帝對寢宮的修繕和更名。
這裡,有她和她的記憶。
這裡,種這她最喜歡的牡丹。
晴煙宮中多種花木,因春時氣暖,種植的牡丹、芍藥爭奇鬥豔,滿園的花團錦簇,尤其是她親手種下的牡丹,又已花開,似花似錦,百枝絳點。
“晴兒,為什麼你會喜歡牡丹花?”那時的沈煙天真爛漫
回憶中的那人眼眸溫柔似水,“你不覺得牡丹很像你麼?國色天香,豔益皇都!”
“所以,你是誇我美麼?” 那時的沈煙麵露微笑,又是興奮又是得意
“是是是,我家煙兒最美了!” 眷戀那股寵溺的氣息,仿佛從未逝去。
沈煙先前還與妹妹沈清軟.語嬌俏,鶯鶯瀝瀝說個不休,刹那便失了神,沉浸在過去。
“這牡丹真乃絕色,也不枉費母後親自澆灌。”楚麟挽著太後的胳膊,嘖嘖稱奇,“母後,小心台階——”
“皇帝若是喜歡,哀家便喚人拿些花種到鳳儀宮,那皇帝每次去皇後那,也就能觀賞到了。”太後低眉淺笑,陪同的皇後婉轉回眸,軟語答道:“謝母後恩賞。”
挽著太後另一隻胳膊的是清夫人,清夫人身後跟著的是葉翎汐,葉翎汐見氣氛融合,眼神一亮道:“那勞煩太後也賞點花種給汐兒,我也想種它個滿園春.色。”
“一家人彆客氣,汐兒想拿多少就拿多少。”太後一臉寵溺地看著外甥女。
陪同在側的楚思晴見著母親由衷的笑意,笑吟吟地說道:“前不久,回紇使臣帶來了一批上好的葡萄酒和巴旦木,母後和皇弟可一邊喝著美酒,一邊賞花。”說完,便吩咐左右去取。
“哈哈,看來皇姐在禮部混得是風生水起啊,我這個當弟弟的還能沾點大長公主的光。”楚麟調侃笑道。
楚思晴淺笑稱謝,臉上難得露出一抹純真的喜色。
楚麟歎道:“這天下初定,朝臣匱乏,還是要趕緊科舉取仕,才能減輕各位朝臣的負擔。”說時,很有深意地瞧了葉寒一眼。
“陛下英明!實乃百姓之福也——”陪坐的葉寒始終在一旁微笑靜聽,好不容易逮著機會了,趕緊歌功頌德一番。
楚麟手持斟滿葡萄酒的夜光杯,淺笑道:“姨夫,小麟初等大寶,朝廷上的事,還要多依仗姨夫了。”神情似笑非笑,耐人尋味。
葉寒連忙回禮,謙虛道:“皇上正值如日之升,想必有一番宏圖大展,老臣年事已高,更希望能在家頤養天年,含飴弄孫。”
楚麟眼波閃閃,微笑凝視著葉寒,隨和地挑唇一笑:“姨夫,來,朕敬你。”這次舉杯,姿勢更像一個晚輩對待長輩的模樣。
楚思晴深思了一會兒,終究鬆了個笑容,母後今日的苦心,希望冇白費。
“韓王、滕王、吳王、東陽公主、臨川公主到——”
恰逢聊到楚麒備孕的趣事,外麵宮人的喊話便打斷了眾人的交談。
楚麟似乎有些意外,但還是把人宣了進來。
眾皇子和公主連忙向庭院中的楚麟行禮:“臣下參見陛下、太後、皇後娘娘——”
“免禮,各位皇兄皇妹怎麼一起來了?”楚麟目光銳利,掃了眼底下跪著的各位宗室。
韓王楚鈞笑道:“陛下,臣今日進宮探望母妃,正巧六弟和九弟也要來宮中請安,特相約一起向太後請安。”
“孝,德之始也。諸皇兄踐行孝道,感恩尚善,應為後人表率。”楚麟點頭稱許道。
滕王楚涵似被觸動,慨然道:“祭而豐不如養之厚,悔之晚何若謹於前。臣等也隻是想效仿前賢做個仁孝之人。”
楚涵乃是先帝第六子,生母隻是個才人,在他還在童齔之齡便已病逝,景嬪憐他身世,並收養於膝下,他與景嬪所出的十七公主東陽一同長大。
此番進宮應是來探望患病的景嬪和東陽。
太後見滕王麵露哀思,料他是聯想到自己的生母,臉上流露出幾分慈愛:“漣兒,來,到哀家這來。”
東陽公主本名楚漣,排行十七,芳鄰未滿十四。
東陽公主怯弱地走向沈煙身側,沈煙拉著她的手,輕聲詢問著她母妃的近況。
楚麟喊人賜座,幾位宗室待落座後,韓王看了看對麵落座的葉寒,笑道:“自與王爺上次一彆,已有十年,本王也從舞勺之齡到而立之年,今日見王爺容顏未改,神采飛揚,本王著實欣羨。”
葉寒哈哈一笑,回捧道:“老臣不過是仗著練了幾年功夫,身子還算硬朗。哪比得了王爺儀表堂堂,風流俊望,真乃後起之秀!老臣不禁心中感慨,天家之子果真各個英武不凡,實乃國之大幸。”
韓王被葉寒這般直白誇讚,麵色略有尷尬,連忙揮袖舉杯匆忙掩飾。
葉翎汐聽聞後,心底忍俊不禁:這群蠢貨想在皇帝跟前給父親張戴高帽,使其難堪,也不想想誰的身份更為敏感,更遭嫉恨。
一直未插話的吳王瞥了一眼韓王,篤定地拈了拈胡須,另起一話題:“今日入宮之前,巧遇了雲錦侯,於是便停下閒聊了幾句,好妹妹,你這夫君可一直在誇你,誇你端莊賢淑、蕙質蘭心,然後我就回他說‘妹婿啊,你叫是冇看到你夫人在戰場上威風凜凜、在官場上遊刃有餘,豈是一般男兒可比。’”
滕王稱讚道:“九弟這話說的不錯,九皇妹如今肩挑吏、禮兩部的尚書之責,將兩部打理的井井有條。宗室女子尚且懂得與君分憂,我們又豈能做個閒散王爺!”
楚麟眼底怒意一閃而過,對著楚思晴溫柔笑道:“皇姐治世才華名動天下,朕資曆尚淺,還需皇姐多多依仗。”
“皇弟過獎了。”楚思晴連忙謙虛回應。
韓王搖頭插嘴道:“陛下,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九皇妹與駙馬久彆重逢,所謂小彆勝新婚,你這個做皇弟的還安排那麼多差事給皇妹,哥哥們看著心疼。”
“皇兄說得對,說得對,看朕糊塗——”楚麟驀然醒悟,連連自責。“那特準皇姐休沐幾日,吏部的事就讓江臣彥頭痛去吧,等科考完畢,就能讓皇姐省省心。”
葉寒等人眸子微眯,心裡淨是一片嘲諷,臉上則笑得萬物生暉,百草成芳。
這幾個王爺一搭一唱說得那麼多,擺明了是要權要官,這楚麟也頗為有趣,硬是不接話茬,在那裝傻充愣。
“唉,可惜,六哥是王爺,不能參加科舉,不然以六哥堪比曹子建的才華,這狀元還不是囊中之物——哎,可惜可惜。”吳王惋惜地感慨。
“九皇弟此言差矣,所謂君使臣以禮,臣事君以忠,陛下對微臣至誠以待,作為臣子就該鞠躬儘瘁不辭辛苦,那金榜題名隻是虛名一個,能內儘其心,外儘其力,這才是做臣子的本分。”楚涵對著吳王很有耐心地解釋一番。
葉翎汐靜坐一旁,唇線上揚,綻放出清麗絕塵的微笑。
水清則無魚,人賤則無敵。
這幾位王爺不去戲班,真浪費了一身的才華。
楚麟沉吟了片刻,噙著笑意端起了葡萄酒,悠然地抿了一口,淺淺笑道:“滕王自幼精通禮儀典籍,現朝廷正時用人之際,不然就勞煩六皇兄去禮部掛個職位,也好輔佐一下皇姐。”
滕王眼中閃過歡喜之色,連忙從座位上站起跪在中央,高呼三聲:“臣領命,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至於韓王、吳王,那就隨著三皇兄去工部曆練一下,也好讓眾臣知曉,我宗室子弟也能為社稷分憂。”
韓王、吳王互相對看,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些許失望,但陛下的命令不是他們所能拒絕的,即便再不情不願,也算是手握了一份實權,雖然工部是出了名的辛苦,但也算半個肥差。
“臣等一定儘心儘力輔佐齊王,不負陛下隆恩。”幾位王爺千恩萬謝過後,一直未插過話的臨川公主猛烈地咳嗽起來,頓時吸引住眾人的目光。
喜歡做刺頭的韓王關切問道:“十三,你那咳症還冇好呢?”
臨川公主楚婧拿著手絹捂著喉嚨口,瞧著像是又要咳嗽幾聲,可好一陣子卻什麼聲音都冇有,最後方才放下了手絹,嬌聲道:“謝皇兄關心,我的身子並無大礙,隻是先前藥吃得太多了,如今一聞到氣味過重的東西就會犯惡心。”
韓王拿起一粒巴旦木,剝開堅果殼,聞了聞果仁的味道,笑道:“皇妹久居後宮,自然少見這西域特產,等你嫁了人後,自然可以多去見識一下各地風情,品味各地美味。”
“哎,衛尉卿一門忠烈,卻遭了楚玄那廝的迫害,可憐我十三皇妹,還未正式許配就成了未亡人,我這命苦的妹妹啊,還望陛下憐愛,能賜門好姻緣。”吳王摸了摸他那兩撇胡子,惋惜道。
楚麟強壓心中不悅,漫不經心地瞥了臨川公主一眼,淡淡道:“皇妹的婚事朕自然放在心上,心中也已有了適合的人選。”
說完,餘光瞥了葉寒一眼,帶了幾分怨怒。
臨川公主聞言後,心中一喜,順著皇帝的目光瞧去。
難道是想將我許配給威定侯葉翎淵。
“咳咳——”
太後見皇帝還打著葉家的主意,不得不重重咳嗽了一聲,楚麟一凜,朝太後尊位望去,見母後搖了搖頭,不由皺上了眉。
沉寂片刻,便淡淡地說著:“朕覺得國子司業的第三子寧逸是個不錯的選擇,寧逸年少好學,明經博覽,雖是庶出,但貴在人品俱佳,通曉禮義廉恥,正好配得了十三妹妹。”
臨川公主微微蹙眉,心底略有不甘,但轉念一想自己就算進了洛翎王府,也不見得會有好日子過,何況,上次酒醉事件,自己本該是最值得同情的弱者,卻遭到皇帝禁足。
難道,皇帝已經知道那次事件是自己主使了麼?
臨川公主越想越冷汗直冒,連忙跪下回道:“謝陛下賜婚,萬歲萬歲萬萬歲。”早把之前楚商叮囑的話拋諸腦後。
“隻要妹妹在陛下麵前一口咬死葉家,陛下當著各位宗室麵上也會為妹妹出頭,何況,皇帝因著那葉二少出走之事,已與葉寒有了罅隙,隻要應和各位兄長給您請婚的話,定能逼得陛下表態。”
可臨川公主萬萬冇想到,楚麟竟然先一步與葉寒達成默契,竟當葉翎淵醉酒失態的事不存在,連提都冇提葉二少的名字。
臨川公主頗為失望,原本以為能撈個侯爺夫人做做,現在隻能去當一個四品官員的兒媳。
還是個庶出。
楚麟很滿意楚婧接受了這個安排,掃了眼悶頭不做聲的諸位王爺,心底冷笑。
官也賞了,婚也賜了。
你們若再不滿意,就休怪朕不留情麵。
最終,傻子冇出現,大家在歡聲笑語中聊著家常,一切看起來非常和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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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幔低垂,燭火搖曳,隱隱彌漫著一股的香氣。
江臣彥帶著剛沐浴完的清爽味躡手躡腳地走進了屋內,想到手剛觸著床簾,剛入睡的楚傾煙就被這輕微震動給驚擾了,她迷迷糊糊地道:“回來了?”
江臣彥撩起床幔,見著睡眼惺忪,雙眼半眯的楚傾煙,不由湧起愧疚之情,柔聲道:“煙兒,對不起,把你吵醒了,你繼續睡吧。”
說完,輕手輕腳地脫去鞋襪,外裳,隻留著薄薄一層褻.衣,便翻身上了床。還未躺平,楚傾煙就撒嬌似地往她懷裡鑽了鑽,環著她胳膊,唇角漾開一抹慵懶嗔笑道:“怎麼那麼晚回來,又在陪哪位官老爺?”那酥酥的聲音撓得江臣彥的心窩上一陣癢癢。
我家煙兒是越來越妖精投胎了。
江臣彥摩挲著她羊.脂般的肌膚,耐心解釋道:“陛下讓我擔任科舉的主考官,我和國子監祭酒和幾位翰林院院士在商議科舉事宜。”
楚傾煙眼睛一亮,又倏然暗淡下來,“小麟倚重你,我自然為你高興,可一想到有半個多月會見不到你,又不想你去擔這份職。”
江臣彥啞然失笑,伸手將她抱得緊緊的,心生憐惜道:“煙兒如此黏我,為妻很自豪啊。”
“貧嘴——”楚傾煙嬌嗔一聲,粉拳輕打在江臣彥肩膀上,颯然道:“其實你不在,我也不會太無趣,我可以找找晴兒、汐姐姐作伴,也可以和幾位官姥爺的夫人串串門,聊聊家常,日子過得不要太愜意哦。”
“哦?說說?都聊些什麼了?”
“不是說滕王、韓王、吳王過段時間就回藩麼?怎麼陛下又把他們留了京,還給了職務。”楚傾煙前幾日從汐姐姐口中聽聞了幾個王爺厚顏去向楚麟要官的趣事,有些疑惑問道。
“陛下剛在皇族內鬥中登基,為穩固自己統治、團結宗室力量,自然想優撫受楚玄迫害的親王,何況,擺平了這幾個刺頭的王爺,也算給宗室表明了態度。”江臣彥笑的春風雨潤,耐心地解釋道。
“道理我懂,可是今個是他們三個,明個又是另外三個,小麟是準備次次妥協,他們要什麼官就給什麼官?重用宗室的下場史書上可各個都有記載。”楚傾煙努了努嘴,有些不以為意,在江臣彥懷裡又黏糊糊地縮了縮。
江臣彥皺了皺眉,沉思了一會兒。
先帝晚年雖是昏庸,重用奸佞之臣,搞得諸皇子內鬥,民不聊生。但在他執政時期,大大限製住了宗室參政的發展,宗室名義上高貴無比,但隻有極少數的人手握實權。
先帝同輩的諸王爺中,除雍王楚]命他掌管江南一帶的鹽務行政,其餘直係、旁係的兄弟都不算受寵。
先帝七弟安王名義上掛了天樞軍主帥的頭銜,但指揮權早被變相剝奪。
而先帝胞弟簡王也是備受參政限製,落得簡王一生庸碌,醉死在酒缸中。
而先帝給予諸皇子的權利也是太子與先帝生有罅隙後才漸漸放權。
其中最為明顯的是楚商,真是將他有多遠就發配到多遠,說是鎮守一方的將軍皇子,但白虎軍的實權還是掌握在皇帝手中。
然而,這件事回看起來,這次楚國內亂發動者是先帝諸子,但實際權利的抗衡中,都由權臣外戚,外姓王爺所主導,不知該評價什麼好。
鑒於先帝禁錮宗王參政的權利,楚麟這次點頭放權,也是想穩固自己帝位。但分寸的掌握,江臣彥不由有些擔心,這不得不讓她聯想起了西晉執政期間。
曹魏時期,宗王名義上高貴無比,實際形同囚徒,“求為庶人而不可得也。”西晉鑒於曹魏禁錮宗王,“思改覆車”,宗室諸王“或出擁旄節,蒞嶽牧之榮;入踐台階,居端揆之重。”重用宗室的後果,隻會導致下一個“八王之亂”。
江臣彥想到此處,渾身打了個激靈,覺得自己想太多了,她輕輕拍了拍楚傾煙的背脊,安慰道:“這應是我們多想了,魏晉時期高於政權之上的是貴族,政權結構就是以皇室為首的貴族門閥聯合統治。而我朝初期雖有貴族宗室聯合統治的端倪,但隨著舉辦恩科,提拔寒門後,已大大削弱和限製宗室勢力,這股歪風應是蔓延不開。” 溫柔的解釋中略帶幾分安撫。
“哦,是麼,但願吧……”楚傾煙的口吻依舊有點化不開的沉悶。
江臣彥纖細的手指輕輕劃過楚傾煙褻.衣下玲瓏曲羨,唇瓣貼著楚傾煙的耳邊,陣陣熱.息逗得楚傾煙骨頭素.軟,她笑著打趣了一句:“好煙兒,怎麼今日有興致在床.上聊這個了?”說時,指尖已若有似無地在楚傾煙的嬌.軀上撫.摸。
楚傾煙輕微撥開江臣彥那雙作弄自己的手,忽然嚴肅起來:“彆鬨!說正經的呢,你可小心點我那些皇兄。”見江臣彥一臉莫名,嬌笑道:“今個我和阮夫人、章夫人、陳夫人等幾位大臣夫人去空極寺燒香,你猜我探到什麼?”
江臣彥眼眸閃爍不定,嘴角揚起一絲調笑,“好煙兒,燒個香還要揣著目的,你學壞咯。”
楚傾煙順著夜色,久久凝視著那清麗脫俗卻略顯疲憊的容顏,她澄亮宛如黑曜寶石的眸子沉了沉,幽幽道:“在朝局,我不能像晴兒那般搭把手替你分責,也不能像汐姐姐那般玲瓏替你分憂。我隻願在我所能為之事中給予你幫助。”
江臣彥眼眶朦朧,望著楚傾煙的臉龐有些模糊,萬千慨然,終化緊緊相擁,“煙兒,這幾年我負你太多,我……”一開口,嗓音低啞,力氣微弱,那哽咽的話連自己都聽不清。
楚傾煙指尖描繪著江臣彥的唇瓣,俯下身輕輕地將兩片溫.軟.濕.潤的花瓣封住,勾唇流轉,丁香暗渡,她流連於江臣彥的唇瓣良久,笑道:“駙馬的味道是越發甘甜了。”江臣彥臉頰頓時暈虹如醉,忸怩嗔道:“煙兒,你,不學好。”
“好了,不逗我家駙馬了,我繼續說今個探的消息。”楚傾煙忍住促狹心,悠悠道:“阮大人最近納了他第四房姨太太,可把阮夫人給氣得半死。”
“哦,為何?”江臣彥饒有意味地發問。
阮鈺原是當朝吏部郎中,吏部尚書梁斌被楚玄弄死後,吏部大換血,阮鈺與皇後黨牽扯不深,又有幾分乾實事的本事,楚玄留下了他,隻是訓斥了一頓,撤了郎中的職,貶為員外郎。被血洗後的吏部官職雖有大調整,但一些瑣碎的政務還是讓阮鈺這個從六品來乾。阮鈺為人樸實,缺點也就好點色,楚玄見他冇什麼野心,又將他恢複到郎中。
楚麟歸朝後,也冇對偽朝官員大殺特殺,牽扯不深的,冇才能的貶得貶,撤得撤,有才乾的還是留在原職任用。
阮鈺在官位上雖是吏部四把手,但除了他,估計冇幾個人精通吏部的事。
楚傾煙神情複雜道:“阮大人那天赴齊王的酒宴,酒一喝多,就招了齊王的侍女侍寢。結果第二天,齊王就把人送到府上去了,阮大人自知酒後失禮,就納了那侍女做妾。阮夫人對那四姨太是訓也訓不得,罵也罵不了,就心中委屈,在我們追問之下就哭哭啼啼把這件事說了出來。”
江臣彥聞言細眉一挑,眸光落在楚傾煙臉上,靜待她下言。
“阮夫人在傾訴這件事時,章夫人也應和道‘我家夫君最近應酬也變多了,時常要去參加什麼王爺、侯爵的宴會上,一喝就是醉醺醺,身上還帶著一些個騷.蹄子的味道。’我起初不在意,對這些話題也興味索然,不過聽著聽著,發現這些個任副職的官員最近都挺忙的,而且和我三皇兄走得有些近。不知是我多慮還是怎麼的,我心底總有點疙瘩,感覺怪怪的,所以想把這些事告知給你,也不知道能不能幫助到你。”楚傾煙蹙眉抬眸,目光直落入一雙深眸裡去。
江臣彥蹙眉沉思,雙眼越發幽黑,深不見底。她咬著唇,躊躇不決,倏地閃過一個疑問:齊王這手伸那麼長,究竟要作何?
江臣彥定了定神,素手撫著楚傾煙垂下的青絲,柔聲歎道:“好煙兒,謝謝你,你今個探得消息很有用,我覺得我有必要要和陛下談一次了。”說完,又陷入了一陣沉思。
楚傾煙蜷著身子躺在江臣彥懷裡,纖手撥開江臣彥緊促的眉心,嫣然一笑道:“好了,彆皺了,都成老姑娘了,早點睡吧……”楚傾煙素手一抬敲了敲江臣彥的額頭,催促著她早點睡覺。
江臣彥見她美眸裡綻放著嬌媚,一顰一笑都使自己加速狂跳,一低頭就覆上了她的唇瓣,在她的柔軟輕輕吮.著。
對於江臣彥主動索取,楚傾煙不是冇有感覺,她嬌曲一顫,瑟瑟發抖,儘力壓抑著那燃起的火焰。
“反正你也陪我聊那麼久了,一定還冇倦意,要不,讓我們做點身心疲憊的事?”江臣彥心旌搖.蕩,低聲笑道。說完,又向楚傾煙的薄唇欺上,這次,唇齒並用,將自己洶洶熱情浸入楚傾煙的口中。
她怎麼可以說出如此孟.浪的話!
楚傾煙嚶.嚀一聲,雙眸微微詫異的睜大,粉.嫩的舌尖被她放肆纏卷。她能感受到她熱切的需求,她也激烈地回應著她,直到吻到彼此的肺中都冇空氣,才各自分離嬌.喘籲籲。
江臣彥情.火如.熾,隔著布料輕蹂著楚傾煙的挺.立的蓓.蕾,那又軟又綿的觸感讓她心馳神.漾,她的櫻唇沿著那飽滿的渾.圓一路襲卷,來到了楚傾煙的頸後,咬開了她褻.衣上的帛帶,最後一片遮擋也被輕輕除去。“好香……”江燕俯身聞了聞那散發醉人香味的飽.滿。
“啊,駙馬,不要……”楚傾煙嚶.嚀呻.吟,身體隨著江燕的撫.摸而越發炙熱,她忍不住將雙手交纏在江燕的脖子,承受著她最直接的唇舌撩.撥。
無法抗拒這烈焰般的熱情。
當她的手滑.入自己的褻.褲,楚傾煙忽地一顫,腿.心之間那冰冰涼涼的觸感,帶著少許刺.痛、但更多的是那火熱掌心摩挲出的震撼。她的雪.臀緊繃,雙腿彎曲尋求支撐。忍不住逸出嬌.媚的低吟:“唔嗯……”
“不要啊?可我偏不!”江燕輕輕點點,指尖被一層層蜜糖所包裹,她緩緩將指腹推入湖心,親吻著楚傾煙的耳垂,曼聲輕語:“玳瑁宴中懷裡醉,芙蓉帳裡奈君何。過幾日,我就要被關禁閉了,好煙兒,你就滿足一下我吧。”說完,不等她反抗,舌尖勾住她的耳垂,在那撩.撥更多的絢爛。
楚傾煙耳根燒燙,被她作亂的指.腹又是弄得一陣酸.軟,又羞又惱,輕輕一推,蚊吟似的啐道:“快,快點,就給你一盞茶的時間。”說完,紅著臉將頭扭在一旁,牙齒緊緊扣著下唇。
江燕見楚傾煙如此嬌羞可愛的模樣,笑嘻嘻道:“好,我儘量一盞茶的時間就完成任務。”說完,被子一翻,頭就往楚傾煙的下.身挪去。
夜很長,風很暖。
窗幔中透出絲絲壓抑著的低.吟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