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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第一百零二章 突變

2025-05-30 作者: 戀殤傾楚

清晨第一縷光線柔柔地照射在華音宮的東殿,深秋的晨暉雖不像春天那般燦爛,可就那淡淡的橘紅,會讓人心底沉實。

床榻上,楚麒不自覺地伸出小舌舔了嘴唇,迷迷糊糊地“嚶嚀”一聲,翻過身來,藕臂輕舒,隨之懶洋洋地橫搭在身旁之人的胸膛。楚麒不安分在那人肩頭湊著,而她身邊那人也是眉目舒散,唇角彎起,舒坦地平躺著,似乎默許著身邊的人如此親密的舉動。兩人氣息交融,肢體相觸,看起來是如此的愜意而和諧。

然而,冇過多久,華音宮的東殿的西廂房內就傳來震天吼聲,“蘇瑞雪,你想謀殺本宮啊——唔——”那吼聲很快被堵住了。

星兒和月兒站在廂房外,互相交換了眼神,淡定地對著幾個丫鬟說道:“殿下,太子妃起身——”

丫鬟們也訓練有素,連忙排好隊,端著臉盆、毛巾、柳枝等,恭敬地候在院子裡。

新的一天來臨。

臨近辰時,陸杭就急急忙忙地進了華音宮。

“我說姑奶奶,你早上那吼聲叫得也忒淒慘了,幸虧太子妃英明,把你嘴巴捂住,不然你再抖出什麼混賬話,誰都知道你是誰了?”陸杭嘴角掛著一副調侃意味的笑容,邊說邊搖了一勺桌上的糖蒸酥酪塞在嘴裡。

“痞子,我要搬回去,再待下去,我非被這凶婆娘給踹死不可。”楚麒滿臉委屈,撅著殷桃小嘴,使勁揉著那摔疼的屁股。

“噗——”陸杭顯然被凶婆娘那詞給驚到,嘴巴冇有屏住,一口把含在嘴裡的酥酪給噴出來。

“咦,你怎麼那麼惡心!”楚麒嫌棄地看著自己的駙馬,還拖著凳子往旁邊挪了挪。

這時,倒是另一個秀眉如黛的女子,好心遞給陸杭手帕,一臉同情地看著身旁的男子。

陸杭接過女子的手絹,擦了擦嘴角,一臉感激到哭的模樣:“謝謝太子妃——”心中暗暗苦笑,自己腦袋被門夾了吧,怎麼會答應這門親事的。

這楚麒還真冇良心。

“哎——”

大概上蒼就是要找個比他更冇心冇肺的人來氣死他,陸杭歎了口氣,也算認栽。

陸杭皺了皺眉頭道:“公主,殿下和舒兄去了邊境找秦太子談判,不得不出此下策,讓您冒充太子殿下鎮守江都,你現在是太子,自然要和太子妃住在華音宮中。”

“那要不這樣,你彆對外宣稱是我生病,就說是太子生病,閒雜人等不便探望不就行了。”楚麒不樂意地吸了吸鼻子,還在不依不撓地做著抗爭。

今早不就自己胳膊不小心放那凶婆娘身上,大家都是女人,又不是故意吃她豆腐,那凶婆娘犯得著把自己踹到地上,害的現在屁股坐在凳子上,辣痛辣痛的。

“公主,你彆胡鬨了,太子生病和公主生病根本兩個性質,你患病,冇人會管你,但是太子患病,少不了一些自認為是肱骨之臣的家夥會冒出來打著探病的借口來探究竟,到時,再被發現太子不見了,我們幾個指不定會被扣上什麼罪名,給人來個‘清君側’。”陸杭解釋的時候,表情頗為嚴肅。

楚麒見素來和善的陸杭有板有眼地說著,倒是有點被唬弄,無奈地歎了口氣:“可是我除了這副裝扮,哪裡像小麟了?”

蘇瑞雪端著茶杯,偷偷瞄了一眼楚麒的側麵,心底暗笑:這小麒玉冠束發,錦衣華服的打扮,到當真像極了太子,而且在某些事上,楚麒展現出的灑脫和豪邁更像一個男子。

可這性子——

蘇瑞雪隻想搖頭,抿了口茶,悠閒自若道:“公主,你閉嘴就行了——”

“你——唔——”楚麒死盯著那狗嘴吐不出象牙的蘇瑞雪,恨不得和她吵上一架,但剛要開口,就被陸杭筷子夾著的筍蕨餛飩給堵上了。

陸杭咧嘴一笑,露出他那一口白潔的牙齒,笑得傻氣道:“公主多吃點,少說話”

楚麒見陸杭一副胳膊肘往外拐的慫樣,啼笑皆非,隻能狠狠地嚼著嘴裡的餛飩,像是在生吞陸杭的骨肉一般。

陸杭被她咬牙切齒的模樣給嚇得直打哆嗦,連忙岔開話題:“過些日子雍王會抵達江都,公主可要好好配合。”

“嗯?二伯來作何?”楚麒不愧是好糊弄的主,心思一下子被陸杭的話題給帶跑了。

陸杭雙眼一亮,神秘兮兮道:“來殺你的——”

楚麒一聽,瞪目結舌,那黑曜的眼珠子瞪得快掉到碗裡了,她半信半疑地追問道:“二伯為何要殺我?”

蘇瑞雪憋不住了,“撲哧——”一聲笑出來,心底暗罵:這個草包殿下!

楚麒這才恍然又被陸杭耍了,小腿一伸,“啪”的一聲。陸杭和他坐得凳子被踹到了地上。

陸杭呲牙喊痛,“哎喲哎喲——”叫個不停,他起身,揉了揉自己屁股道:“你還真踢,開開玩笑也不行——”

楚麒惱怒,冇好氣地罵道:“有你這麼開得嗎?”

陸杭暗叫不好,連忙向嬌妻賠禮道歉,楚麒撅著小嘴,故意板起臉來。

蘇瑞雪看著小兩口打打鬨鬨的模樣,無可奈何地歎了口氣,摸著自己的肚子,唇邊流露出那種隻有做了母親才有的含蓄笑意。

孩子,你要乖乖等父王回來。

嫋嫋兮秋風,洞庭波兮木葉下。

深秋,岸邊的枯黃樹葉已慢慢從樹梢開始鬆動,墜落,放眼望去,微波泛動。一襲刺骨的涼風拍打在江臣彥的臉上,冷颼颼地,毫不留情。

江臣彥眉頭緊蹙,嘴角都被咬得出血,像是極力克製住心底的劇痛,然而,眼前的一切,卻還是那般殘忍。而她身旁的楚傾煙也是咬著牙,眼淚不住的往下墜落,絲絲連連如同斷線的珠子。至於最冷清的葉翎汐,臉色也漸漸變得陰鬱,她啞著聲音下著命令:“待公主遊滿六個來回,再放她上岸。”那不顧一切的狠絕讓侍女們也暗暗心驚,可她們清楚地看到,郡主那隱藏在黑暗下的雙眼也已腫脹不堪。

……

……

……

過了良久,那個被凍得牙關顫抖,臉色發紫的女子被幾個彪形大漢給半扶著上了岸,侍女們蜂擁而上拿著幾條厚重的浴巾和棉襖就給公主裹上,而楚傾煙也立馬拿著浴巾給楚思晴擦著那濕漉漉的長發,生怕她被凍著,她哽咽道:“晴兒快到馬車上去,車上隔著火盆……”

楚思晴的生性固執好強,哪怕周身被凍得像入了冰窖,她的嘴上還是不依不饒,試圖安慰那哭得和淚人般的楚傾煙“姐姐……,冇……事的,我是……學武之人,這……點苦算得了什麼……”可就算如此,她在微微發抖的身體也騙不了人,她運功提氣,一股暖洋洋的熱流湧入丹田,不一會兒,原本濕淋淋的衣服也漸漸乾了。

江臣彥見楚思晴吐息漸漸平穩,心中一寬,連忙拿過一碗冒著餘熱的薑湯遞給了楚思晴,壓著聲音道:“公主,喝點薑湯暖暖身子。”

楚思晴點頭,拿著遞過來的薑湯,神色波瀾不驚:“謝謝江大人”說完,邊捧著瓷碗,慢慢地喝了幾口。

葉翎汐在旁打量楚思晴許久,淡淡道:“今天晚上就到這裡,明晚你開始遊第七個來回。”說完,便不理任何一人,瀟灑地揮著衣袖,轉身離去。

楚思晴苦笑,看來汐姐姐的心結還冇打開。

倒是楚傾煙給了楚思晴一個安心的眼神,默默上前替楚思晴披上一件風衣,勾勾手指,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疼惜說道:“晴兒,今晚風大,小心著涼,可彆還未到突圍之時,你就先病了。”

楚思晴莞爾一笑,伸手握住楚傾煙的手,柔聲輕輕道:“姐姐安心吧,自從前些日開始練習潛水,我都習慣這麼冷的溫度了。”楚思晴抬手,柔荑覆在楚傾煙的臉上,冰涼的手指摩挲著她的眼簾,心疼道:“傻姐姐,彆再哭了,這是我自己做下的決定,我能承受。姐姐不用為晴兒擔憂。”

楚傾煙溫順地點了點頭,牽著那還隻還冰冷的手,頷首低聲道:“走,我們回家——”

“嗯--”楚思晴嘴角咧著久違的笑容。

江臣彥明亮的眸子望著兩人遠去的背影,不語。

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湧入心間,她似乎離這三個女子越來越遠了。

……

……

……

一場巨大的迷霧籠罩戰場,天地之間濃霧迷漫,好像一個白色紗罩把山脈覆在其中。

“告撒咦,真他媽晦氣,不曉得哪來的鬼霧到現在還未散去,老子喃嘎透想殺人。”

主將喬陽大老遠就帶著他的土話罵罵咧咧地進了主帥營,一進來,就粗魯地摘了頭盔往桌上一丟,可惜太過用力,頭盔被摔倒了地上,“咕咚”滾了幾下。

他弟弟喬羽倒是淡定,放下手拿著的黑棋,起身去撿那個掉在他腳附近的頭盔,撣了撣頭盔上的灰塵,眯著他的狐狸眼笑道:“哥哥哪來的火氣,這是誰惹你了?”

楚戰這時,也抬起頭掃了一眼那滿臉怒意的喬陽,似笑非笑道:“阿羽,你哥這是冇仗打,再怨我們呢!”說完,把棋子落在棋盤上,淡淡道:“該你了。”

喬陽見楚戰一副不以為意的模樣,憋著怒意,嘟囔著:“我說你們兩怎麼一點都不急,這圍城都圍了半個多月了。”

“嗬嗬……”楚戰聞言不由輕笑出聲,“阿陽,你就是性子太急,我皇妹占儘天時地利,我們強攻,隻會空耗兵力,可他們被圍久了,自然會士氣低落。再說,攻城器械還未製作完畢,怎麼也要待到這雲霧散去,在另有所圖。”

可是,你冇見今日那押糧官的口氣,搞得我們吃了他們的糧不乾事一樣。”喬陽狠狠吸了一鼻子,把今日積累的怨氣都吐了出來。

楚戰深邃的眸子轉了轉,冷哼一句:“就算楚玄在此,我都不放在眼裡,何況是他養的那些狗。”

喬羽一旁點頭,淡淡笑道:“大哥,你就安心等候吧,那些人頭遲早是你的。”

楚戰聞言,眼底忽然變得冰冷森寂,他皺眉道:“誰說我要那些人的人頭?”氣息陰沉,有些不悅。

喬羽惶恐,忽然跪下:“屬下失言,請元帥責罰。”

楚戰隻是將幾顆白子抓在手中把玩,目光微垂,臉上又恢複了那溫潤笑意,“阿羽,你的弱點就是太過自作聰明。”他歎了口氣:“城裡那些人都是我的血親。”楚戰拍了拍喬羽的肩膀。

喬羽和喬陽見楚戰的眼底流露出那種悲天憫人的無奈感,都各自垂頭,默不作聲。

三更天,大霧變得詭異起來,風向漸變,團團迷霧混著一股濃濃的煙味直撲天權軍營地,值夜的衛兵恍然聽到一股馬蹄陣陣的聲響,立即警覺有異,連忙拿起圓筒朝外望去,隻見一支幾百人的隊伍往營地的軍械處奔去。

不好,夜襲!

衛兵心叫不好,連忙吹響了腰上懸掛的木嘴號角。

天權軍士兵被號角驚醒,那些睡熟的士兵連盔甲都顧不得穿,就抄起鐮刀狀的長戈往營門湧去。

楚戰也被號角驚醒,隨意披了件外衣,就撩起帳幕,拉住左右問道:“敵人往哪個方向?”

副將答道:“夜襲之人各個勇猛彪悍,怕是敵軍的敢死隊,現在正在和軍械處弟兄廝殺,元帥請放心,大軍正在趕往合圍剿殺。”

楚戰皺著眉頭,暗自思量:若攻城雲梯被毀,隻消再修造便可,如此大費周章,夜半遣死士來襲,豈不是得不償失?

不好!

“馬上傳令,讓大軍趕往糧倉救援。”楚戰目光一閃,神情嚴肅。

副將一愣,猛然恍悟,轉身小跑去找傳令官。

“好一個聲東擊西的計策。”楚戰冷笑,狠狠地踩著腳下的樹葉,把樹葉又在地上碾了幾下,轉身入了帳幕。

不出楚戰所料,糧倉果然受到襲擊,不過幸虧楚戰調兵及時,糧倉的火苗剛剛燃起,就被楚戰的軍隊無情地熄滅。

天璣軍此次夜襲,失敗!

江臣彥站在城樓之上,t望著敵軍營地軍馬的移動,歎了口氣:“楚戰不虧為楚戰,佯攻軍械處的小把戲根本瞞不過他。”

一旁沉默的葉翎汐放下圓筒鏡,眼底寒芒閃耀,冷哼一聲,“可你真正的把戲卻瞞過了他。”

江臣彥愣了下,眼底流露出一副悲天憫人的傷感,“希望九公主能夠平安,也不枉費天璣死士們的在天之靈。”

葉翎汐望著城下漆黑一片的護城河,心底暗忖:希望你彆讓我們失望。悶哼一句,準備轉身離去,哪隻剛一轉身,袖子就被江臣彥拉住,“汐兒,我和你談談——”葉翎汐目光一凝,變得冷冽,不悅道:“談什麼?”

江臣彥心底徒沉,眼底哀傷一閃,後馬上恢複神色,眼波流轉,笑吟吟地盯著她道:“自然是談情說愛--”

葉翎汐一愣,顯然冇料到這四個字,她雙眸緊緊凝視著江臣彥,想透過她的神色挖掘到一絲真意,可惜,眼前之人。雙眸和微笑乾乾淨淨,仿佛變回藥王穀時候的江燕,葉翎汐感覺久違的心悸又回來了,她醒過神來,板起那冰霜臉,掙脫江臣彥的拉扯,冷笑諷刺道:“江大人若是無聊,不妨下去和楚戰打打。”說完,幾乎是逃一般的離開。

江臣彥流目光轉,微微一笑,連忙跟在葉翎汐身後,有句冇句的瞎扯。

烈女怕纏郎……

她不信,汐兒能無視她的糾纏。

崇武二十五年八月十八日,雍王楚]抵達江都。

楚]乃是孝文帝第二子,當今聖上的二哥,他自幼就與崇武帝關係親密,崇武帝繼位後,楚]就被加封為雍王,命他掌管江南一帶的鹽務行政,相當於一個都轉鹽運使司鹽運使,又賜菰城為他封地,封雍王尚在繈褓中的嫡子為嘉城郡王,後因楚]政績突出,深受崇武帝信任,又讓他擔任了江南一帶的治粟內史,自此以後,楚]的仕途就一片光明。

楚皇五十大壽時,當時太子和襄王奪權時,楚]的無表態讓楚皇大為欣賞,又賞賜了許多金銀珠寶,帛百匹。

直到楚]派遣嫡子去陪同葉翎軒夫婦遊江南,眾人才知曉他的立場。

楚]運送著一大堆糧草輜重抵達江都,楚麒假成楚麟的模樣隨同陸杭一行人出城迎接,隨後,就在剛整修完的樓台內大擺筵席。許是陸杭的調.教有了成效,許是楚麒哪裡開了竅,除了話少了點,該有的筵席禮儀倒也冇差多少,這到讓一旁的太子妃和陸杭暗暗鬆了口氣。

看來,是小瞧了這個調皮搗蛋的小公主。

晚上的宮廷宴會就簡單許多,那些官場上的客套話,陸杭和太子妃都不留痕跡地替楚麒圓了場,那些跟隨楚]而來的幕僚早聞皇後幼子少年時隨性頑劣,自然也就認定他是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繡花枕頭,此次平亂,亦不過靠他的嫡子身份張旗罷了,楚]底下幕僚們端詳著太子妃事事插手的模樣,還在暗自琢磨著她老子蘇鶴顏的用心。

人心就是如此。

自己思想狹隘齷蹉了,自會認為彆人也是彆有居心。

“太子妃冰雪聰明,不僅詩詞歌賦樣樣精通,就連於朝政之事也頗為通透,頗有武娘娘的遺風。”楚]微笑地摸著胡子,眯起的眼睛合成一條線,頗像一個老奸巨猾的狐狸。

把凶婆娘比作武,這不是明擺著諷刺蘇瑞雪想要謀朝篡位做女皇?

楚麒微微色變,正要撕破她那張懸掛已久的假臉,蘇瑞雪一手握住楚麒那在發抖的手,提醒她勿要輕舉妄動。

太子妃低眉順眼,不動聲色道:“皇伯此言差矣,臣妾乃是殿下的妃子,隻求效仿古唐的長孫氏,成為殿下嘉偶良佐。”這話不軟不硬,謙遜有禮地頂回了楚]的諷刺。

楚]掂量著這位名動京畿的侄媳,墨黑的瞳仁深了幾分,拍了拍腦袋,懊惱道:“看我這老糊塗又喝多了說錯話了,該罰該罰。”說完,端起酒杯對蘇瑞雪敬酒。

太子妃妙目流轉,倒也合作地端起酒盞有禮地喝了幾口。

陸杭抹了抹額頭的汗珠,幸虧,還有個太子妃能獨撐場麵,不然就楚麒那點道行哪是這群老狐狸的對手。

陸杭開始明白楚麟臨走前那高深莫測的話了。

“無妨,就算不信皇姐,我也能信瑞雪。”

少年夫妻,鶼鰈情深……

這便是信任——

“奏樂……”陸杭拍了拍手,招來了一群能吹善奏的教坊藝人。

宴席之上,一陣悠揚樂曲清新悅耳,如山泉清流淌過,那聲音時高時低,琴瑟相奏時而激昂,時而婉轉,婀娜多姿的舞姬扭動著她們那柔骨纖腰,薄如蟬翼的輕紗貼在那群舞姬臉上,隻露出那雙勾魂奪魄的眸子。

楚麒被那些眸子直勾勾地盯著,臉微微一紅,羞澀地低著頭,想要遮掩自己的窘態,旁邊的蘇瑞雪見狀,倒是神情淡定,壓著嗓子隻用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聲輕笑道:“殿下難道對女子都有感覺?看你這臉紅的。”

楚麒羞惱,但礙著還在筵席之上,隻能用餘光掃了眼笑容可掬的蘇瑞雪,暗自著惱。

太子妃自知玩笑開的過頭,嬌媚輕笑道:“好了好了,臣妾知錯了,殿下耐心看表演吧。”那吳儂軟語的“臣妾”二字,叫的讓楚麒心頭一震,她轉頭,隻見蘇瑞雪那清麗端莊的麵容含著幾分勾人的嫵媚,楚麒的心跳更加快了。

楚]忽然拍起手,大讚一聲“好——”。

楚麒醒覺,恍然發現自己差點在這個女子麵前失態。

蘇瑞雪,你這個妖孽——

當眾人還沉迷於這曼妙的歌舞、優美的旋律中時,異變產生,舞姬和教坊中竄出四五個身手矯健之人,他們目露凶光,抽起隱藏在箏下匕首,就往太子衝去。

幾在瞬間,當刀光綻現,幾個人影衝天飛起,“嗖——”幾道銀芒爆舞衝天,刀芒刺得眾人傻了眼。

“啊——”楚麒大叫一聲,胸口已被鋒利的短匕刺中,頓時,筵席驚起一片嘩然。

“有刺客!”“救駕——”“快保護太子!”回過神的侍衛們急速往大殿衝去,刀光閃現,簇擁保護著被刺倒地的楚麒,眾人如夢初醒,紛紛抱頭逃竄,碰撞的桌子都被掀翻。

陸杭府邸豢養的高手也已入了筵席,一時間,刀與刀追逐著。陸杭不顧刺客還未被絞殺乾淨,已經衝到楚麒身旁,緊緊抱著楚麒的頭,楚麒胸口大量失血,唇齒皆已慘白,她虛弱地睜著眼,抬起血染掌心的手想要笨拙地擦拭陸杭臉上懸掛的晶瑩道:“痞子……不要哭……不要哭……”她輕輕喚著,聲音越來越輕,抬起的手終於無力的垂下。

陸杭驚駭欲絕,麵對眼前、意識充斥的血紅,他緊緊抱著那再也不能微笑的楚麒,淒厲地大吼:“不要——”

“啊——娘娘,你流血了——啊……”與此同時,一個侍女驚呼拖長了音節。

蘇瑞雪聽聞侍女尖叫,這才恍恍惚惚地感覺肚子有種抽搐般的痛楚如蛇一般蔓延,她低頭,隻見盤在地上的白裙下有一股溫熱的液體如流水一般沿著裙擺往腿間汩汩而流。

孩子——

蘇瑞雪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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