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第一百零三章 進展
童心總是無牽無掛,無憂無慮,回想在藥王穀中的日子,總是有那種恍然如夢的感覺。
第一次見到她時,自己也隻有十一二歲,那時的她,用著那種怯弱又好奇的目光打量著四周,純淨無邪中透著靈動神韻。
“舒老弟,這便是小女”一個書生打扮的中年男子凝視著那個女兒,語調輕柔,眼神溫和可親。
舒斐見了那女孩的眉宇輪廓,隻是喃喃道:“像,像,長得真像夙燕。”舒斐忽然想起某事,撇了撇嘴道:“你好歹也是個兩榜進士出身,怎麼給自家女兒取了個那麼俗的名字。”
男子正要回答,忽然他身邊的小姑娘撅起小嘴,歪著腦袋答道:“名字隻是稱呼罷了,便是取得再雅致,若是其人失德敗行,豈不是白瞎了好名字?”
“燕兒,你怎麼這般冇規矩。”江嗔12辭嶸淺猓低炅笆窒蛞┩蹠庾錚骸笆胬係埽潛福庋就吠緦映尚裕胺鋼雇係芎:!
舒斐楞了半晌,綻開笑容道,“妙極,妙極!江老哥,這女兒合我胃口,我喜歡,她比我那傻兒子好玩多了。”說完,彎著腰摸了摸江燕的頭,笑嘻嘻道:“我叫你小燕兒,冇關係吧?”這語氣像是和她商議一般。江燕點了點頭,正兒八經道:“藥王伯伯,你叫吧。”江嘌迫皇Γ庖煥弦恍≌婀緩嚇模係南窀隼賢繽〉拿髏魘歉魴∑ê窗襖銑傘
舒斐得到小江燕允許,哈哈大笑,他拍了拍兒子的肩膀,把他往前一推:“對了,小燕兒,這是小兒舒河,比你年長一歲。”
舒河從剛才開始就一直默不作聲,他從小怕生,被推出來和那個女孩子直視時,臉上立即浮起兩片紅暈。
“舒河哥哥”江燕倒是落落大方,嘴甜地喊一句。舒河望著她一臉真摯的可愛模樣,臉漲得更加紅了,結結巴巴道:“燕……兒……妹妹好。”
舒斐輕輕扇了舒河的腦門,啼笑皆非道:“這傻小子,見到生人就會這般,讓你們見笑了。”
江燕倒是不客氣地撇嘴反駁道:“哪有,舒河哥哥長得豐神雋秀,看起來才不傻呢,藥王伯伯彆老罵舒河哥哥。”說完,笑嘻嘻對著舒河眨了眨眼,她的語氣外加那古靈精怪的表情,讓舒河對她好感倍增。
誰家父母不喜歡自家孩子被誇。
舒斐也不例外,那嘴咧得合不攏,對著江嗑鴕渙撐宸骸罷庾焯鸕耐奘竊趺錘閔隼吹模俊彼低輳獻漚嗟攪艘慌隕塘浚順宄宓匾喟顏夂19詠杷婕改輟
“舒河哥哥,其實對人不用怕生,你對彆人好了,彆人自會對你好。”
那時的江燕天真純粹。
“舒大人,舒大人……?”跟隨楚麟的隨從輕輕喚了那正在發呆的舒河。
“嗯?”舒河這才意識到,自己盯著茶樓底下的孩童良久,他沉靜地問道:“可有和玄衣衛聯係上?”
玄衣衛隸屬楚皇本人,負責收集四國情報和執行暗殺任務。襄王政變,曾試圖清洗玄衣衛內部,安插自己親信,可惜楚玄根基未穩,手段又太過激進。玄衣衛指揮使帶領殘部倒戈,投靠正在大肆收買人心的宸王。
那隨從左右環視,拱起右手在舒河耳邊輕聲將打探的消息告知。
舒河聽完消息,眉心皺起,隨後又低聲一歎道:“既然對方玩性正濃,那我們何不奉陪到底?”說完,低聲吩咐了那人兩句,抬步邁下茶樓,往喧鬨的大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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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公主,你也逛了一整天了,該看的,該玩的,你一樣不少,你看,要不我們回去吧,不然奴婢又要遭太子殿下一頓罵了。”一個書童打扮的男子撅著小嘴,數落著還在熙攘街頭忘乎所以的殿下。
秦舞手指彎曲,輕敲了書童腦袋,“喂喂喂,小楓,你怎麼又喊我公主了,現在我可是武青,武公子,再記不住,下次就拿槌子敲你腦袋,讓你長長記性。”秦舞裝出一副凶巴巴的神情。
小楓吐了吐舌頭,給她做了個鬼臉,自家公主的性子她還不知,她裝模作樣喊了一聲:“是——武公子。”
秦舞氣急,倒也無可奈何,都怪自己平時寵著這妮子,這不,冇大冇小了。
幾個孩童一路打打鬨鬨,還往一個方向跑,期間,撞了秦舞一下,侍女楓連忙扶住秦舞,潑辣地罵道:“哪來的野孩子,撞到人了還不道歉,作死啊!”
那幾個孩子轉身,朝秦舞她們做著鬼臉,然後繼續往前跑,還蹦蹦跳跳道:“快點跑,去看大武士去咯!”
秦舞喃喃道:“喔?大武士?”
小楓自然知曉“大武士”的涵義,在秦國,“大武士”是一個榮譽稱號,意為“勇將”,能乾之意。她神色凝重,小心翼翼道:“公主,你不會想去看那個什麼大武士吧,時間真的不早了!”
秦舞轉轉靈眸,好奇心大作,乾笑兩聲:“還是小楓了解我,那我先跑去看了,你慢點走!”撂下此話,便風風火火,施展輕功一溜煙跑了。
“公子,公子,你慢點,你慢點,公子!”秦舞對身後越來越遠的銀鈴聲音充耳不聞,上串下跳,飛簷走壁,踩著磚瓦就往一個人群聚集的方向跑去。
一個滿臉橫肉粗壯漢子站在高台,掄著他那兩個大鐵錘,在空中晃動,倨傲道:“還有哪位英雄還想上來試試?”
底下的人很想去試試,有些人拳頭都握緊了,骨節都在“哢吧哢吧”作響,可這些人不敢上去,剛才他們不是冇看到上一個人的慘狀,滿嘴的鮮血,斷了的肋骨。
誰也不想成為下一個。
“我來!”秦舞隻是隨意瞥了眼左邊柱子掛著的“比武”二字的錦旗,就翻身一躍上了擂台,那掄著鐵錘的漢子眼瞧著那瘦骨嶙峋的對手,譏笑道:“小娃娃,老子念你下麵的毛還冇張齊,饒你一命,你現在下去還來得及,待會給老子打成殘廢,彆怪老子冇提醒過你。”
底下眾人聽後,跟著哈哈大笑,一時,唏噓聲大作。
秦舞哪受得了這等粗野下流的話,俏臉漲紅,怒道:“你放肆。”說完,便踹了武器架,一根長槍被踢飛出來,秦舞抓住長槍,就往那漢子胸口刺去。
“哐——”那漢子虎口一震,表情凝重,連忙掄起大鐵錘往秦舞砸去,可惜,秦舞身子微側,袖子飄飄,搭在槍柄,這一拖一帶,靈活翻轉,“哐——”又是長槍一撞,秦舞抓勢施展幾招槍法,瞬間就逼得鐵漢狼狽不堪,她右腿一伸,就踢得那漢子跌落在台下,猛漢“噗”得吐了一大口鮮血。秦舞抬手一擲,長槍穩穩地插進兵器架子上。
秦舞拍拍小手,對著底下爬著之人,玩味一笑,道:“還有誰要上來。”
眾人在底下議論紛紛,卻是冇人敢上。
秦舞在台上待著無趣,拍了拍膝蓋上沾染的灰塵,準備跳下擂台走人,哪知幾個男人走上擂台,恭敬道:“姑爺,老爺有請——”
“姑……爺……”秦舞目瞪口呆,“這是……是在招招親?”
在擂台右側坐著的老爺對這個容貌清秀、氣度不煩的少年十分滿意,所以也不等夕陽西下,連忙派遣手下去喚那少爺,如此人傑怎可錯過。
秦舞這才冷靜下來,順著那些男人一指,隻見擂台另一側的柱子上懸掛的是“招親”二字,剛才錦旗被一陣大風吹起,纏繞在柱子上,這才讓秦舞誤認為隻有“比武”二字。
或許,這就是天命弄人。
“不行……我……我不是……來招親的。”秦舞結結巴巴地解釋著,可是底下的觀眾不樂意了,唏噓聲又是一大片。
“公子怎可這般失信,既然奪彩贏了,就應娶了我家小姐,若公子貪圖兒戲,那讓我家小姐清譽何在,我家老爺顏麵何存——”
“這……?”秦舞哭笑不得。
這秦人最重諾言,婚配之事最見不得兒戲。
看這擂台聲勢,相比這位老爺也是城裡有頭有臉的大人物。秦舞雖愛玩鬨,但絕不會靠公主之名去欺壓百姓,有辱皇室尊嚴。
秦舞暗暗捉急,掃了一眼擂台高擺的香爐,隻見香爐內的香燭還未燃儘,靈機一動,有了主意,對著底下高喊:“各位壯士,香燭還未熄滅,想要娶妻者,請速速上台”說完,還猛對那群躍躍欲試的男子使眼色。可惜,底下那群人都誤會秦舞的表情,以為這個俊秀少年在趁機挑釁。
叫了幾聲後,底下議論紛紛,卻冇人敢上。
秦舞氣得猛跺腳,飛身下去抓了一個青年,抓著他的肩膀道:“打我,快打我,打我,那美貌千金就是你的了”那青年被秦舞猙獰的表情嚇得屁滾尿流,跌跌撞撞摔下擂台。
秦舞駭然變色,又想故技重施,底下之人蜂蛹逃散,秦舞咬牙,氣笑不得,這時,一個衣袖翩翩的白衣書生正要從擂台走過,秦舞妙目凝轉,抬腳飛下擂台去抓那白衣公子。
舒河隻覺得一股勁道從右邊襲來,正要閃避那股襲擊,電光火石間聞到一股熟悉的檀香,他呼吸一緊,卻發現自己已經被人抓緊肩膀,一躍帶到了一個擂台。
舒河望著那個美貌如同處子的白衣公子,心底有些納悶,剛要開口,挨得甚近的秦舞目光灼灼地緊盯著他,沉吟道:“公子可有娶妻?”
舒河覺得這話問得莫名其妙,這人更是莫名其妙,但從小養成的修養,還是讓他謙謙有禮道:“這位公子,在下未曾娶妻,請問公子把在下拉來是何用意?”
“冇娶妻就好。”秦舞這才細細打量,這愣頭愣腦的書生長得倒是一表人才,夠配那什麼小姐了。
“打我!”
“啊?”
“打我啊?”
“公子為何要我打你?”
“酸書生,我讓你打我?快點啊!”秦舞氣急,煩躁地催促著,這書生,怎麼和那個姓江一樣呆,討厭,連衣服妝容都一個樣。
頃刻間,舒河知曉了一切莫名其妙的原因。
現在自己正在比武招親的擂台上。
對麵這位公子怕是比武贏了,但是又不想娶妻,所以要找人脫身開溜。
有趣!
舒河眼底有一個詭秘而狡黠的笑意,“公子,在下乃是讀書人,君子與人爭應以理服人,而不應動武。”舒河一身書生打扮,自然要裝得儒雅迂腐。
秦舞柳眉倒豎,她最見不得這種孱弱,又冇用的酸書生了,她完全忘記是自己把他拉上了台,隻是覺得眼前的白衣很惹眼“你不打我,我來打你”撂下狠話,向舒河逼上一步,人影閃爍,就往舒河急掠而去,舒河故意踉蹌地摔了在地上,躲過了那襲擊麵門的攻擊,“公子,快快住手——”秦舞一陣嬌斥:“大秦子民皆騎馬涉獵,你這般孱弱無用,真丟大秦的臉。”怒啐一聲,又要去教訓他,舒河又一個難看的姿勢滾地,偏偏又躲過秦舞的實招,他哭喪著臉道:“公子饒命啊——”秦舞連連發招,卻連那書生的衣袖都沾不到,她這才恍然大悟,怒道:“好你個臭書生,竟然在耍我?”
“嗬嗬——”舒河一改剛才窩囊的模樣,嘴角勾起一絲狡猾笑容。
秦舞將他那種一閃而逝的笑容儘收眼底,秦舞怒了,“混蛋——”秦舞揮掌撲向舒河門麵,舒河一個側身躲過,右手劈段她腿腳的攻勢,“風影掌——”秦舞大驚,原來這書生不但是個練家子,還是個高手。
舒河展顏一笑,蓮步輕點兵器架往東方向飛去。
秦舞大怒,“想溜——”施展輕功向舒河追去。
“兩位公子——彆走啊——擂台——”隻見幾個大漢在那猛喊。
可惜兩人早已遠去。
……
……
不止過了多久,在一片樹林裡,舒河插著雙臂依靠在一棵樹杆上假寐,等秦舞氣喘籲籲追到時,舒河才睜開那雙亮眸,轉身正對她,笑道:“姑娘,你追得不累麼?”
“你——”秦舞聽得此言,柳眉一簇,麵紅耳赤道:“你……你……你……怎,怎知曉我是女子?”
舒河嘴角噙笑,淡淡道:“那千金長得容貌端正,那老爺又有權有勢,財大氣粗,尋常公子早已動心,哪會如你這般推三阻四不肯入贅。何況,姑娘這脾氣性情,卻不像男子。”
“哼——你這臭書生搞不好也是女扮男裝,一個大男人長得如此陰柔,你羞不羞!”秦舞一聲冷哼,譏笑反駁。
舒河倒是英眉一揚,麵色平靜道:“好了,在下已經助姑娘脫身,就此彆過——”拱手表示有離去之意。
秦舞有些失望,抬眼看著他,“喂,臭書生,你叫什麼名字”
舒河挑眉,倍感頭疼,隻能無奈敷衍:“我叫何殊——”
“哪個何,什麼殊?”秦舞覺得討人厭的家夥出手不凡,又風度翩翩,便起了替太子哥哥招攬賢才的主意。
舒河離開前,訕聲大笑:“自己猜——”說完,便施展身法,閃身離開了林子,隻晃得樹葉颯颯落下,秦舞嘴裡喃喃,恍然後,才發現那個白衣公子早已不見蹤影。
“姓何的,你又溜——”
秦舞心中越想越是不滿,驀一咬牙:“罷了罷了——反正天涯海角,本宮不信找不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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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葉秋風起,蒼葭曉露團。
漫山鋪滿了被雨水打濕的泥濘,“咦嘶嘶——”兩匹馬兒艱難地在濕漉漉的山路上行走。
“我說汐兒,大概還有多久才到下一個村子?”
“汐兒,汐兒,你說今晚咱們是在哪裡過夜好呢”可根本不等人回答,複又自言自語道:“要麼還是找個山洞好了——”
“汐兒汐兒,你肚子餓不餓,我馬背上還有乾糧,你要不要停下吃點東西——”
葉翎汐瞥了她一眼,依舊冇有作聲。
“你乾糧不喜歡啊!那待會我去獵點野物給你吃——”
“你說,你是要吃兔子呢,還是要吃山雞呢?或者是麻雀?鴿子?”
“江臣彥,你廢話說完了冇有”葉翎汐緊繃著臉,清冷秀麗的容顏有了幾分深邃的刺骨的寒冷。
江臣彥似乎並不在意,眼角一彎,賊笑道:“嘻嘻——汐兒終於理我了——”
“無聊——”葉翎汐懶得理她,這家夥自從出城後,這一路上羅裡吧嗦說個不停。
“這不就是無聊,找找話題,這離醴泉縣還有段距離,我怕一路上我家汐兒悶麼。”江臣彥故意拽著韁繩,讓坐騎星辰時不時去撞葉翎汐的坐騎的馬首,笑道:“汐兒,你說把星辰和皓月配成一對好不,然後生一窩小馬崽?”
“它不叫皓月——”葉翎汐眉頭緊蹙,冷笑道:“況且,我家馬兒高攀不起大人的坐騎。”
葉翎汐依舊句句帶刺,像極一隻帶毒的蠍子。
“嘖嘖,哪裡是高攀了,皓月那麼可愛,對不對啊!”江臣彥寵溺地伸手去摸皓月的鬃毛,眼底的笑容閃過一絲受傷。
她不能再躲了,哪怕被她的毒刺紮得遍體鱗傷。
“江臣彥,你到底要作何?”葉翎汐頂著麵無表情的臉看著她,想從她那張嬉皮笑臉中探得真意。
江臣彥勉強揉著那僵硬的笑容,溫柔道:“我隻想為你做回你的江燕——”說完,夾起馬腿往前奔去。
葉翎汐站在她身後,看著她落寞寂寥的背影,心臟陣陣劇烈的抽疼,眼底的悲傷越來越大,她在心底自嘲:還回的去嗎?
相信我,汐兒,我一定會為你做回我自己。
江臣彥忍住那心底破碎痛楚,目光望著遠處的山穀,忽而想起了那夜她和楚傾煙的對話。
那夜,她在官署批著軍報,門被打開,隻見楚傾煙輕移蓮步,款款進屋,臉上掛著固有的恬適笑容。
“煙兒?你怎麼來了?”江臣彥放下軍報,連忙迎了上去。
楚傾煙被她握住柔荑,順著她進了屋內大廳,她朱唇輕啟,笑著反問道:“嗬,駙馬?這是本宮的房間,本宮來不得?”眼底流出打趣笑意。
江臣彥被她顧盼生輝的模樣給弄得心神一晃,乾笑道:“不,我……不是這個意思。”“隻是……”江臣彥雙瞳一黯,心道:隻是以為你也不願理我罷了。
楚傾煙像是看透她的心思,語氣輕鬆寫意:“今晚,我睡這。”
“嗯?”江臣彥微微一愣,隨後心底一喜,點了點頭,“嗯——”
楚傾煙走到床鋪前,感受塌子帶來的柔軟觸感,似乎有點懷念這裡的味道。她轉身望著江臣彥一臉憔悴落魄的容貌,柔聲道:“駙馬,最近清減不少。”
“嗯,也許吧。”江臣彥漫不經心地答著。
楚傾煙知她心底苦悶,心底倒有了幾分憐憫,她眼睛一瞥,似乎被什麼東西給捕捉了心神,“脫衣服——”
“啊?”江臣彥似乎冇聽清。
“快呀——”楚傾煙冶冶瞪著她,
江臣彥紅暈滿頰,她尷尬道:“煙兒,你……你??”
“我什麼我?”楚傾煙覺得莫名其妙,隨後猛然恍悟,“噗——你想哪去了?她笑啐罵道,眼底滿滿都是風情,她盈盈一笑,拉著江臣彥袖管,從容道:“你看,你,袖子裂開都不知道。”
江臣彥更是尷尬,隻能照著吩咐把外衣脫給了楚傾煙。楚傾煙自幼便很賢惠,不僅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連女紅針線也是能手,失明那段時間,楚傾煙因長期冇做女紅,技術有些生疏,可簡單的繡鏽香囊、縫補衣物固然還是得心應手。她很熟絡地便一針一線把裂開的口子給縫補好了,完後,便為江臣彥套上外衣。
江臣彥感激地望著她,低聲道:“謝謝。”
楚傾煙白了她一眼,“謝什麼謝,我們是夫妻——”
一句夫妻,瞬間就讓江臣彥積壓在胸口的鬱悶給抒發出來。
她拉著楚傾煙坐在床上,觸著她依舊柔軟的掌心,啞著嗓子問道:“煙兒,汐兒她?可好?”
楚傾煙反抓她的手,手指輕觸著她的指骨,淡淡道:“她好不好,你自個不清楚麼?”
江臣彥沉默,無言以對,眼神布滿了黯然和死氣。
楚傾煙抬起頭,見她一動不動,目光一凝“你這遇到問題就逃避的性子什麼時候能改改”語氣越漸忿道:“你與姐姐有了心結,就該想辦法去解決,而不是在這被動地問我她可好?那我告訴你,汐姐姐,她不好,非常不好。”最後一句,頗有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怨怒。
江臣彥見她神情失措,紅唇微張,有些欲言又止,最終垂下頭,還是黯然苦澀的低聲呢喃:“她不該愛我——”
“那你下句,是不是還要補上一句,你也不該愛我——”楚傾煙冷笑諷刺,柔荑掙脫了她的拉扯。
“煙兒……”江臣彥無奈呼喚,可眼神卻有些躲閃。
“嗬,江大人,江才子,江姑娘,她如此輕賤自己,得來的卻是你的一句,她不該愛我。江燕,你太讓煙兒失望了!”楚傾煙再也抑製不住那種悲痛,眼淚被擠在眼角旁,像是頃刻間,所有支持她走到現在的勇氣會隨著那強忍的淚水而崩塌。
“對不起——”江臣彥抬頭想去抹掉那身上的悲傷,可是懸在半空的手卻不敢觸碰。
楚傾煙用力打開她的手,她倨傲的眉目有著毅然決然的冷情,“你最對不起的不是我”
江臣彥恍恍惚惚的喃喃道:“為何?為何?我與她若是散了,對你來說不是……”更好,江臣彥終究把這兩個字堵在了吼間。
楚傾煙神情凝滯,複又自顧自地笑了起來,淚水終究還是流了下來。笑了一會兒,容顏僵硬地令人不安,空洞的聲音鋪散在屋內:“江臣彥——原來你是這般看我?”那聲音空澈、遙遠、死寂。
“不——”江臣彥知她誤會,抓住她的肩膀讓她正視自己。原來,情人間的折磨,是相互的。
江臣彥的臉龐懸掛的淚水更加多,她哽咽道:“不,我隻,隻是,不懂!”抽泣著說著自己的真意,眼底的血絲更加濃鬱。
隻是,不懂你的隱忍。
楚傾煙見她驚恐失措的模樣,心底一軟,下唇被皓齒咬破,她嘗到了腥甜,啞著聲音問道:“你知,為何天下有情人願求一生一世一雙人?”
江臣彥頹然地坐在床榻上,霧氣充盈地望著屋頂。
她無言以對,冇有資格去回答。
“父母百年之後會離去,而孩子也會長大,有了新的家庭,唯有愛人,生亦同衾,死亦同穴。”楚傾煙緩緩說著,仿佛那是一種奢望的期冀。她頓了頓,瞥了眼滿目愴然的江臣彥,歎息道:“若是我們都願為你放棄尊嚴、嫉妒、貪欲。相伴路上多上幾人又如何?”
“況且,與其讓姐姐、妹妹日後與其他妻妾爭寵,倒不如便宜了你。”這算釋然的說辭麼,還是這是最好的寬慰,楚傾煙眼底又流露了笑意。
人,都有心結。
在解著彆人的同時,也解著自己的。
“煙兒,你你你?”江臣彥目瞪口呆,顯然忘記了剛才她們還在彼此傷害,彼此流淚。
“我我我什麼?若不是我們姐妹三人有如此羈絆,怎會讓你這木頭疙瘩獨占鼇頭,還一占占了三個。”楚傾煙收拾心情,又恢複到顛倒眾人的嬌俏模樣。
“煙兒——”江臣彥緊緊握住楚傾煙的手,似乎一輩子都不會放開。
“嗯?”楚傾煙疑惑地看著她。
江臣彥鼓起勇氣,對著楚傾煙一字一句說著:“對不起——”
“彆說這種廢話。”楚傾煙白了她一眼。
“煙兒——”
“嗯?”
“對不起——”
“你還說!”楚傾煙怒道。
“煙兒——”
“你再說對不起,我就揍你——”
“對不起——”
啪——
一個乾脆,絕不拖泥帶水的巴掌聲響徹屋內。
江臣彥揉了揉左臉,一副狗腿子般地趴在楚傾煙身旁,弱弱問道“煙兒,我該怎麼辦?”
“做回江燕就行——”楚傾煙繼續輕蔑地白了她一眼。
“煙兒,你真是好妻子——”
“嗬,江大人,彆以為我是在替你謀劃——”
“啊?”
“誰夫誰妻還說不準哩!”
“啊?啊?”
“誰三妻四妾更是說不準哩!”
“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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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又淅淅瀝瀝地下了一整天,儘管房屋內被照耀的燈火通明,可躺在床榻上的楚麟還是覺得有一種黑暗在悄然無息地伸向他。
一個不小心,便會萬劫不複。
昏黃的屋內,幾個侍婢走了進來,挑著幾盞燈,把手上的燈籠掛在挑杆式的燈架上後,便一一退下。
楚麟見屋內添了幾分暖意,心情稍微好轉,他想撐著身軀坐起來,但是眼明手快的親信阻止他道:“殿下——你小心身子,彆起床。”
“咳咳,咳咳,咳咳——”楚麟胸口一時氣血翻湧,用力咳了幾聲。
“殿下保重——”
楚麟蹙眉,唇角緊抿自嘲笑道:“嗬,這身子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到了關鍵時刻病了,嗬,我真是冇用。”
穆勒低沉道:“殿下切勿自責,這秦國氣候乾燥,多變。舒大人說,殿下惹了風寒,自當要好生修養”說完,就拿了一杯茶遞給了楚麟。
楚麟穩穩接過茶盞,抿了一口,眼神變得深幽:“是啊,本宮是要快點好起來,不然,拖著病秧之軀,豈不是讓秦太子輕瞧了我們”
“殿下安心養病,這議和之事怕是還要廢點功夫,殿下你無意拖延,可這秦太子卻是有意拖延,他派秦舞先來赴會,必是想給我們一個下馬威。”
楚麟眉尖一揚,冷笑道:“嗬,那也要看給得了麼,舒卿那張嘴,可能說會道著。”
穆勒連忙附和道:“這是自然,舒大人德才兼備,才思敏捷,定能破了對方囂張的氣焰。”
“咳咳——”
“就是不知江都那邊,可有什麼變故?我這裡,總是慌得不安。”楚麟右手慢慢移到自己了心窩,被刺穿的痛楚真實在自己胸口灼燒著。
姐姐——
“公主,打探清楚了。”一個隨從動了動嘴,把一個消息低聲告訴了以前的主子。
秦舞聽完,“啊”地一聲,脫口而出:“什麼,楚麟那家夥病了?對方在玩什麼把戲?
“是宸王幕僚先行赴會”那個隨從低沉道。
秦舞嘴角露出嘲弄,“哼,幕僚,幕僚算個什麼身份,也敢代表宸王。”
“公主殿下,聽說那個幕僚名叫舒河,是楚國太子太傅的師兄!”
“江大人的師兄?”秦舞這下倒頗感意外,回想起江臣彥的音容相貌,在一瞬間有了失神。
“公主,你是要見?還是不見,若是不見,屬下立即回絕了對方請求!”
“見,為何不見?”秦舞眯起眼睛,笑吟吟的不動聲色。
我倒也看看那個叫什麼舒河的,你有多大能耐!
嘉雄關內,一片寂靜。
隻聽得秋葉颯颯落地的響聲,大多士兵已經在軍帳中熟睡,唯有值夜的士兵身著冰冷的盔甲,手執著長戈在營地內來回巡邏。
自不遠處的天璣軍和天權軍開戰後,朱雀軍主帥杜戰便一直煩躁不安,這半個月來,人老了不止十歲,他徐徐展開手中的地圖,眉頭緊蹙,這仗最受苦的不是那在交戰的兩支兵馬,這仗最受苦的卻是他,和他所帶領的朱雀軍。
不管兩方最終誰勝誰負,終會來個秋後算賬,尋個借口除了自己。
杜戰回想起自己跟隨陛下四處征戰的場景,老淚縱橫。
罷了罷了,自古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日後身死,也全了個忠君的氣節。
“元帥,帳外有人求見。”
杜戰心頭一顫,沉聲道:“喚——”
“杜元帥,多日不見,您還是老當益壯——”一陣銀鈴笑聲是如此的悅耳動聽。
杜戰見到喬裝進來的那人麵容,連忙站起身來,恭敬地半跪在地:“末將杜戰參見公主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