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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九十四章 破關

2025-05-30 作者: 戀殤傾楚

雷聲滾滾,巨大聲響撕開靜謐的夜幕,紫色閃電劈開黑暗,形成一條條玄鐵鑄的銀鞭,狠狠地抽打著這脆弱的天空,粘稠的雨水分疊降下,塵土不浮,給了大地一陣劇大的壓迫。

“公主,又下雨了”諸葛澤的手撩開了帳幕,瞧了天空幾眼,放下帳簾,轉身對著那個高坐的公主微微歎息。

“又下雨了”楚思晴喃喃複述,薄唇抿成一線,淡淡地道“諸葛將軍,我們繼續說吧”

諸葛澤的眸光掃了在旁捧茶看書的葉翎汐一眼,暗自驚歎,躬身向公主彙報著“穀函關門洞深六丈,寬一丈,高一丈三尺,關內守將為了防止火攻城門,特施土扇上,不過兩寸,城門上所備持水麻門,各一垂水,容三石以上,大小相雜”

“哦?那就是說,用火攻很難?”楚思晴托腮思忖,秀眉微皺,唇角無意一扯,扯出了一個疑惑。

諸葛澤輕輕歎息了一聲,“通俗點說,是的,除非?”

“除非什麼”葉翎汐抬眸,注視著站在中央的人影,冷冷地問道。

望著葉翎汐那明滅不定的雙瞳,諸葛澤隻覺心中暗暗發顫,微顰苦笑道“除非火勢夠大,才能燒壞城門”

“火勢夠大”楚思晴聞言,喃喃自語,漆亮的雙眸含著沉靜,明亮的眼瞳如泉水那般清澈和深邃。

“嗯,除非火勢夠大,不然用火攻很難”諸葛澤點了點頭,應聲再強調一句。

楚思晴輕輕掃過諸葛澤那俊朗的麵容,淡淡地吩咐著“諸葛將軍,你先下去,本宮若有問題,再來向將軍討教”

諸葛澤見楚思晴目光平靜不起波瀾,葉翎汐在原位淡定自若的模樣,默然半刻,躬手稱道“卑職告退!”說完,則轉身撩開帳簾。

待諸葛澤離去後,葉翎汐捧著清茶抿了一口,淡淡地問了一句“你是怎麼勸降諸葛澤的”

楚思晴秀眉漸散,目光清冷而又悠然,淡淡地道“諸葛霄死了,他對朝廷的歸屬感也便小了”

士窮見節義,世亂識忠臣。

諸葛霄和諸葛澤,都稱得上是忠臣,可他們效忠的都不是真正的大楚,前者,為了恩師,後者,為了族兄。她勸降諸葛澤,讓他效忠自己,無非是讓他找到新的寄托。

楚思晴緊握雙手,指骨因手指用勁而發出輕微呻吟,她直視著葉翎汐,目光由清幽變得灼熱,“汐姐姐,我們到底還要等多久”臉上紅霞瞬染,麵容越發美豔。

葉翎汐見她心緒不穩,聞著那粘稠的空氣,淡漠道“等雨停”,說完,低下頭,拿著幾案上的毛筆,在一張白紙上寫著什麼……

楚思晴的嘴裡嚼著這三個字,神情陷入一陣失神和悵然……

暴雨下了一夜,漫天利劍變得稀疏,雨,依舊持續不斷。

春,一個多變的季節。

西南軍趁著天璣軍在休憩的空擋,幾個士兵的腰間纏著繩子,一步步從高牆蹬下,而弓箭手、弩兵和偵察兵則披肩戴銳,警惕地掃視著下方,以防敵軍來襲。

“將軍,你不用擔心,城門上再加層水泥,絕對會萬無一失的”副將對著李費恭敬地說著。

“讓他們快點塗,這該死的天氣”李費心中微慍,昨夜磅礴大雨,城門扇的泥巴必定脫落少許,他要趁快將城門修複。

他雖冇遵諸葛霄的命令,與竇影安分相處,但他還是記住諸葛霄的遺命,對於天璣軍,定要隻守不攻。

況且,敵軍幾次無功而返的攻城,更讓李費和竇影認為穀函關是守得住的。

他們並不急著向關後的西南軍求援。

三萬守軍,對付五萬天璣軍,綽綽有餘。

燈火搖曳不定,各個帷幕在夜風中微微起伏,高嵩感受著暖風掠麵,有種說不出的舒坦,他漫步走在軍營,不知不覺便走到了糧倉旁,望著幾十個士兵從輜重車上搬下一袋袋糧食,心念一動,招招手,示意那個掌管糧倉的將領過來,那將領見高嵩喚他,把登記事宜丟給副將,自己則大步走到高嵩麵前,費解道“高將軍,何事叫喚卑職”

“這是從關後運來的?”高嵩身材不算高大,那雙眼睛也深深凹陷,顴骨高突,鷹鉤鼻隨著嘴動而一鬆一緊。

那個將領似乎與高嵩差不了一級,對著高嵩那張尖嘴猴腮的臉,有些漫不經心道“嗯,從關後的軍隊先調撥來的,大概能撐上三個月”

“哈哈,看來我們要和敵軍打持久戰了”高嵩望著那袋袋搬入糧倉的輜重,摸了摸下腮的胡須,忽然發出了一陣長笑。

那個將領也讚同地點了點頭,哈哈大笑起來“可不是,這糧草一到,我們還怕那天璣軍作何?”

“走走走,陪小哥喝點酒去,小哥正憋著發慌”高嵩的大手那個將領,熱乎地拖著那個將領離開了糧倉。

……

崇武帝二十五年仲春二十日,申時。

葉翎汐與楚思晴一人一身輕衣,從議政營走出,剛踏出帳外,對著守候在一旁的林蕭、葉霄雲、溫寒飛等將領,楚思晴微微淺笑,目光如炬,熊熊烈焰染在眼底“傳令下去,全軍備戰”說完,把天璣軍的虎符高舉,亮在眾將領麵前。

楚思晴大步跨出,昂然走在眾將領跟前,麵f絕美奪魄,氣度雍容高貴,舉止優雅不迫,散發著睥睨天下的傲然和自信。

身後的葉翎汐抬頭看了一下漸漸變色的天空,嘴角揚起一絲古怪的笑意。

“天璣軍的勇士們,今日我們定要奪下關隘,不克不休!”楚思晴抽出佩劍,淩厲又戰氣十足,寶劍的光芒折射出的光亮合著陽光相互照耀,燦爛的光點照得寶劍熠熠生輝。

楚思晴的聲音清越動聽,一字一句傳在將士們的耳中,有著說不出的悅耳和悠遠。

“跟隨公主!不克不休!”葉翎汐此時也揚起馬鞭,光芒照耀在葉翎汐那冷豔素淨的容顏上,清冷絕美,仿佛九天玄女下落凡間,充斥著沉靜與智慧的光澤。

眾將士緩緩抬首,怔怔地望著這對楚國雙絕,心中激起一腔豪情萬丈,齊聲道“跟隨公主!不克不休!”

“跟隨公主,不克不休!”

“跟隨公主,不克不休!”

刹時,萬軍響應,刀劍齊舉,大地都被這三聲怒吼給震得撼動,天地間,儘是漫山遍野的天璣軍以及陣前兩抹舉世無雙的倩影。

竇影站在高樓,聽著天璣軍響遏入雲的吼聲,撇嘴掛著不屑,心中冷笑:你們越是這般信誓旦旦,撤退後,士氣越會低迷,女流終究是女流,成不了氣候。當下,對著身旁的副將下令“全軍備戰”

“諾!”

咚咚咚……咚咚咚……

戰鼓擂擊,每一聲都敲擊在楚思晴和葉翎汐的心頭之上。“左翼溫寒飛,右翼葉霄雲,前鋒林蕭,汐姐姐這次是下足了本錢”楚思晴的嘴角銜著一絲閒適的淺笑。

“三將中,林蕭年輕衝勁,堂兄沉穩內斂,溫寒飛機智多變,這三人配在一起,正好可以取長補短”葉翎汐對著今日的布陣頗為讚賞。

楚思晴抬眸,望著跟隨在林蕭身旁的俊秀男子,淡淡地問著“那諸葛澤呢”

“諸葛澤內斂,多智,加以磨練,也能成為一個不錯的將領”葉翎汐冷冷地瞥了楚思晴一眼,臉上的笑容不知是譏還是讚。

楚思晴眉頭緊蹙,卻也無可奈何,葉家這些將領雖好,可終究是葉家的,他們在心底打得什麼算盤,楚思晴不是不知,隻是不願點出。

世亂識忠臣……

他們的“忠”也隻對著葉寒。

“六百步、五百步、四百步、三百步……”天璣軍擺了一個奇怪的陣勢,騎兵不再積極地衝在前麵對著城門衝撞,反而圍在左右二側,把中間位置讓給了弓箭手和弩兵。而投石車、弩車也被開在前頭,與上次略有不同,投石車上放得不再是石頭,而是像石頭大小,卻比石頭輕很多的木桶,而弩車也四五個列成一排,衝車上擺放著一個長長的木盒,衝車的甲板披著一層厚厚的牛皮。弓箭手、弩兵站在遠處,一字排開,拉弓滿弦,蓄勢待發。

竇影眯著眼睛,似乎更加費解,這些人到底想作何?

“全軍戒備,敵動,我動,敵不動,我不動”竇影見天璣軍雖蓄勢待發,卻毫無動作,心中著惱,卻也無可奈何,他隻能靜靜地等待著,城牆上,眾將士也拉滿弓箭,隻要敵軍再靠近幾步,他們就能射到。

天璣軍在楚思晴冇下令之前,誰也不敢亂動,兩軍靜靜的對峙,氣氛凝重。

約過一刻,“嗚嗚嗚嗚——”天璣軍號角長鳴,騎兵圍著一個奇怪的圈子,一個長兩丈、寬兩丈、高一丈的高台被幾十個士兵推了出來,高台前有五個車輪,左右各五輪,後也有五個輪子,方方正正像極了一個祭祀台。

冇錯,就像一個祭祀台,滾軸高台上擺放的全是祭祀用的祭品。

兩個又高又粗的蠟燭,一個巨大的香爐,和一大堆牛羊祭品。

中軍的戰士們手拿兵器,正容肅穆將那高台緊緊護住。葉翎汐和楚思晴彼此對望,翻身下馬,齊齊走到高台旁邊,杜墨揮手,高台止,輪子旁放著一個石梯,楚思晴順著石梯,緩緩登上高台,緊接著,葉翎汐也踏上了高台。兩女一人一邊立在台上,楚思晴望著那雕花紋欄的護欄,抬首昂然望著前上方,高聲道“西南軍的將領們,本宮再給你們一炷香的時間,若是現在開城投降,本宮既往不咎,以禮相待,如若冥頑不靈、陷將士於不義,百姓於水火,那就不要怪本宮上告天庭,以示懲戒!”

“上告天庭,以示懲戒……”

“上告天庭,以示懲戒……”

“上告天庭,以示懲戒……”

楚思晴話音剛落,萬軍隨著楚思晴的高呼,連著三聲重複,呐喊如潮,戰鼓“咚咚”砰響,震得整個天幕都在怒吼。

“將軍這,這,這……”副將見這勇猛陣勢,竟嚇得心底一顫,手指不自覺地握緊配刀,指骨發出咯吱作響,嘴唇也略微顫抖,小心翼翼地問著身旁陰晴不定的竇影。

“這是敵軍在虛張聲勢,爾等休得害怕”竇影麵容僵硬,嘴上雖是怎麼說,而然心底卻也是疑惑滋生。

什麼叫做上告天庭,以示懲戒?她們到底想乾什麼?

“傳令,勿要動搖軍心,全軍戒備!”竇影深深凝視著遠處那站立在一塊的紅衣、藍衫,冰冷的視線如利劍向那處直刺,他恨不得拿弓射落這對展翅高昂的鳳凰。

楚國雙絕,像極了一對籠翅昂首、鸞鳳和鳴的鳳凰。

楚思晴見點燃的香燭隕滅,冷笑一聲,與葉翎汐一左一右,一人拿著一柄長劍,兩人同時吼出“祭”,紛紛拿劍割破中指,血從手指滴落下來,葉翎汐與楚思晴走到燭台前側那塊巨大的空台,跪在用薄紙鋪成的木板上,畫著一個巨大的八卦,楚思晴從頭開始,葉翎汐從尾開始,兩道鮮血蜿蜒如溪,鋪陳作血色八卦,而這副八卦圖,唯有中間一點一直未點。

血八卦!

完成半成的血八卦後,葉翎汐又拿著擱置在一旁的毛筆,大氣潑墨,在血八卦周圍畫著一個個奇奇怪怪的符號,竇影很想看清那時什麼文字,可是除了一個隱約可見的八卦圖,什麼都看不清,隻知道那張紙密密麻麻,畫著一對複雜的圖案。在葉翎汐蹲在地上畫符時,楚思晴則直接又走回燭台後,抽出那鋒利的寶劍,喝了一大碗酒含在嘴裡,對著寶劍,噴了出來,寶劍上的血珠融入酒氣,泛著嗜血的戰意和淩厲。楚思晴高舉寶劍,口中高喊“天庭眾神,請聽吾願,逆賊楚玄,欺天罔地,滅弟挾君,可謂饕餮作祟、爪牙放橫,人神所同嫉,天地所不容,皇女楚思晴攜郡主葉翎汐,願以己奉血,救三軍於水火,皇天後土,實皆聽之,天若有靈,當佑吾軍”

“天若有靈,當佑吾軍”眾將士們高舉著兵器,高聲長呼。

“咚咚咚咚——”戰鼓又猛烈地敲擊起來。

此時,完成畫符的葉翎汐站了起來,走到了楚思晴的身側,兩人相視一笑,齊齊道“舞!”說完,兩人同時身動,楚思晴揮舞長劍,葉翎汐揮動毛筆,兩人在祭台前,在空氣中揮舞著、抒寫著。

像是在寫奇形文字、畫著怪異圖騰。

紅衣亂舞,湛藍紛飛……

天空似乎真的被她們的美麗所觸動,天空忽然從暗沉變得明亮,風驟然呼嘯,風向開始紊亂,不似前幾日那般風平浪靜,就往一個地方再吹,然而眾人卻冇有發現這詭異的氣流變化,隻是將視線投在那祭台之上。

琉璃紅衣的女子,傾城絕世,美麗張揚;紋繡藍衫的女子,冷若冰霜,沉靜清冽,像火與冰的交織纏繞,相映成輝。

楚國雙絕……真的好美!

天璣軍和西南軍的將士們,無不眼前一亮,紛紛頓住了行為,目光如磁石附鐵,緊緊相隨。

真的好美,美得令天地都為之觸動。

…… ……

“咚咚咚……咚咚咚……”

“嗚嗚嗚……嗚嗚嗚……”

鼓聲和號角相疊奏鳴,天璣軍陣前的旗幟終於揮動了,整齊備軍的弓箭手、弩箭紛紛像城門和城牆射出弓箭,然而弓箭像是掛著什麼重物那般,弓箭全部落在城牆外,而投石車旁的士兵則吆喝著拉著韁繩,“一……二……三”踩著半乾半濕的泥土,用勁全身氣力,“砰啪——”一桶輕盈的木桶就飛向城門,可是投石車相距太遠,木桶還有幾寸便可撞到城門,木桶靠著彈力,重重摔在了地麵上,黑色的焦油流了出來。

“是油,竟然是油!難道她們要用火攻?”竇影通過偵查兵彙報,方才慌了心神。

“將軍勿急,這幾日天氣濕潤,火攻並不是上佳之策,況且這段日子,刮得都是東南風,敵軍若用火攻,不是對著她們自己?將軍勿要自亂陣腳”李費摸了摸胡子,冷靜的陳述。

竇影聞言,狠狠地瞪了李費一眼,眸子裡複雜難明,他當機立斷,連忙下令“絕不能讓天璣軍的一兵一卒靠近關隘”

若是她們敢靠近,他定要她們血流成河……

弓箭手們步步挪移,步兵拿著盾牌頂著漫天散落的弓箭,替弓箭手、弩兵們開道。弓箭、弩箭一有空隙,就往關隘的城牆和城門射去,不對著射,隻是用勁全身力氣把箭射出去,而投石車和弩車則向關隘那處連連發彈。

“火——”楚思晴和葉翎汐兩人身影翻轉,齊聲高呼。

第一支火箭射出,落在城牆周圍,並冇有染起火苗。

緊隨其後,一支支火蛇纏繞的箭矢落在城牆外,“唰”火苗開始上竄,微小,卻星星火火染了起來,竇影連忙派人提桶拉閘,絕不能讓火勢蔓延到城牆,風向似乎在東西,火苗連成一串,橫鋪開來,環繞在城門外圍。像一個個橫著的火柵欄,讓原本就移動不了的天璣軍更加難以靠近城門。

“火攻,這對楚國雙絕是給急傻了吧,現在豈不是更難攻城?哈哈哈哈”竇影笑得岔氣,繼續譏諷道“看來,再過不久,我們不用出關,天璣軍就要被自己放得火給活活燒死了”

楚思晴和葉翎汐二人倒也不急不躁,望著火勢往東西方向蔓延,隻是淡淡地吩咐著林蕭、葉霄雲他們不斷趁火添油。眾將士似乎也信了楚、葉二人,對著命令毫無怨言,哪怕煙熏的眼睛都看不見前方,刺鼻的焦味嗆得他們淚水漣漣,他們依舊忍著火熱的溫度,步步挪移,向著火苗邁進,力求把間箭端懸掛的盛油小瓢射到城門的木板上去。

“風變——”楚思晴和葉翎汐又一人割破一個手指,把血齊齊滴在那未成的八卦陣上,血光衝天而起,二人大呼一聲。漫天黃沙翻卷開來,似錦花叢簇環繞著天璣軍,戰鼓聲、喊殺聲,震人心魄。

天璣軍尚未衝近,穀函關上已是箭如雨下……火光衝天,塵土飛揚……

戰,

烽火三月衝雲霄。

灑泣淚,

踏血過千山!

戰,

刀光劍影鑄肝膽。

舞中鳴,

氣拔吞山河!

戰,

金戈鐵騎嘯九天。

磨利刃,

劍鋒凝霜寒!

……

……

但見楚思晴和葉翎汐放喉歌吟,歌聲清亮軒昂,亂世,她們有著不輸男兒般的壯誌淩雲,亂世,她們有著女兒家的纏綿溫柔。

高台之上,劍舞如蛇,揮筆潑墨……

風起,雲湧,天空閃現一抹金紅,輝陽破開陰霾,照耀在飛舞的天女身上。敵軍站在高台,緊緊注視著遠處的兩抹身影,目眩神搖,心神俱顫……

她們難道真的能撼動天地!

風變!

風向真的變化了……

“風變了……風變了!”城樓上,已有士兵指著底下的火焰,驚駭地叫出聲。緊接著,一層疊著一層的聲音“妖術,這是妖術!”

“老天在懲戒我們!”

“大家勿要慌亂,火勢不猛,大家不要亂!”竇影被氣的麵紅耳赤,在城樓上指揮著。

“將軍,大事不妙,糧倉著火!怎……麼辦?”一個傳令兵麵色慘白,一口氣跑上城樓。

竇影抬頭,“什麼?”神色變得無比驚恐,連忙轉頭,往關城看起,隻見後方軍營內卻有火光四射,而且火勢正猛,順著北風,火焰吞噬住一大片,官署、街道都順連燒了起來。

“還等什麼,快點撲火!”竇影暴怒,揪著傳令官,對著他一陣怒吼。

“諾,諾!”關隘守軍心神俱亂,內外都是火焰環繞。

火勢反撲,瞬間,隻需瞬間,烈焰熊熊燒回關隘,火光慢慢上竄。關隘三扇大門紛紛燃起火焰,“救火,救火!”守軍開始慌亂,戰士甲胄碰撞,旌旗在風中“呼呼”招展,“水,大家勿要亂,水,拉閘,放水”城樓亂作一團,火焰越燃越密,一心想要滅掉城門之火。

“殺!”趁敵軍大亂,林蕭暴喝出劍,劍芒綻放出逼人的氣勢,“衝啊——”萬軍聽到號令,齊齊湧往城牆。

“咚咚咚——”鼓聲大作,天璣軍的陣型有了變化,“放!”葉霄雲高聲下令,他組織的強弩對著高牆上的守軍按動弩機,數百弩箭齊齊射在守城軍士的身上。

“左門破——”火焰吞噬著左門,火舌順著風向,往北方一邊吹,溫寒飛的騎兵,瞬間衝破左門,西南軍的騎兵和步兵從火焰中僥幸爬出後,迎接他們,是天璣軍的金戈鐵馬!

“隨我登樓——”林蕭冷喝一聲,帶領一群士兵衝向城牆,滾木擂石已無多少有心人去搬動,軍心大亂,將軍們根本阻止不了這兵敗如山倒的形勢!

“轟——”的一聲,一架雲梯架上了城牆,天璣軍拚了命向左邊城牆湧去,將士們冒著那零落的劍雨,一個個爬上了雲梯。

“中門需要支援!”一個守軍參將淒慘地叫喚,箭矢再也無力阻擋這攻勢如潮的天璣軍。

“殺,一個都不能放過!”

“將軍,危險……”李費隻覺得鋪天蓋地的殺意籠罩而來,他暴虐怒吼,砍翻了一個爬到城牆的敵兵,他悲涼地閉上眼睛。

難道,今日要葬身於此?他猛地睜眼,怔怔凝望著一撥又一撥敵人,恍然如夢……

“小心後麵……”

“啊——”

“殺啊——”

“隨我登城!”諸葛澤目光掠過城樓,望著竇影披頭散發的狼狽模樣,咬住牙根,對著手下的士兵呐喊,猛地轉身,人和利刃齊齊旋轉,刀起刀落,鮮血翻湧,十步殺一人!他現在隻為公主效忠!

“破——”

四麵八方,巨大的呐喊聲響徹雲霄,穀函關,終化作一片血海……

轟隆隆——

穀函關三扇大門相繼被破,數不清的天璣軍湧入城內。

城道上,關隘守軍各個麵如死灰!

關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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