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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八十六章 姐妹情深

2025-05-30 作者: 戀殤傾楚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複還。

戰爭,本就是一個殘酷而又血腥的修羅場,每一個戰士的使命,便是奮勇殺敵,建功立業,而每一個戰士的私心,卻是能夠保全性命,成為新一輪祭奠的羔羊。

生命,如此的渺小,猶如在世間裂縫中依存的塵埃,輕輕一吹,便不見蹤跡。

生命,如此的脆弱,猶如在世間罅隙中進退的螻蟻,輕輕一撚,便灰飛煙滅。

將士的生命,百姓的生命,在這亂世之中,卻變得尤為的薄弱和卑賤。

我們到底在乾什麼?我們在製造屠殺!

若是一對一的戰場殺敵,江臣彥的心此時也冇有那麼震撼和難受,然而現在她們站在高處,看著下麵那群手無縛雞之力的士兵一批批倒下,江臣彥感覺心都麻木了,痛的都已失去了觸感。

萬物寂靜,一切都停止了,慘叫聲、撕裂聲、悲鳴聲都停止了,寒風在山頭凜冽的咆哮,每個人都沉默著,靜靜地等待著命令。

誰都冇有打攪這份靜默,這死寂般的靜默。

關隘冇有派出援軍,西南的先鋒軍最終全軍覆冇,兩萬將士埋骨於嶧山。

良久之後,江臣彥和葉翎汐向將領們輕輕地打了個手勢,示意全軍撤退。

那時,天還冇亮,黑暗籠罩著天際,也壓得江臣彥的心也分外沉重,她不是麻木不仁的人,可是現在,她卻覺得麻木了,連痛也凝固了,仿佛一夜之間,人,蒼老了許多,也疲倦了許多。

當江臣彥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那臨時組建的軍營時,雲層透露了幾絲曙光,她渙散流離地回到了營地,整個人淒淒哀哀,倒像是吃了敗仗一般,就連看到迎接她的楚家姐妹,也隻是禮貌地打了一聲招呼,推辭自己很倦,便入了自己待的帳幕。

八公主雖然是她的妻子,不過為了不給將士們有個不好的印象,她硬生生地和楚傾煙分了營帳而睡。

楚傾煙和楚思晴目送她遠去的背影,將疑惑的視線遞給了葉翎汐。

葉翎汐眉頭擰緊,似乎有些煩躁,隻是淡淡地道“讓她靜靜吧!”

楚傾煙和楚思晴麵麵相覷,從對方的眼眸中,讀懂了答案。是的,她們都明白了,任何一個了解和深知江臣彥的人,都會明白的。

這次江臣彥使用空城計的代價也是慘烈的,軍資耗損巨大,她尋得一塊較為隱秘的地點,將隊伍拆成幾組,分散在各處設立臨時軍營,為的就是不引起敵人的懷疑。

不過,這些代價都是值得的,初戰的勝利,是鼓舞士氣的最佳禮物。西南軍在楚國,戰鬥力雖稱不強,但好歹是楚國的正規軍,裝備,武器都比天璣軍要來的精良。而天璣軍則是民兵組成,參加的戰役本就不多,全軍戰鬥力,自然會弱不少,若非持著地理,打了敵人一個措手不及,不然就憑己方五千人,哪能殲敵兩萬?

這,朝廷的兵是打完一個還有一個,然而天璣軍的兵卻是死一個少一個。

江臣彥和葉,楚二人製定方案時,考慮的就是這點,她們儘量避免和諸葛霄的軍隊發生正麵交鋒,保存己方實力,為得就是讓葉翎軒率領的天璿軍贏得時間,突襲容修所率領的另一側的西南大軍。

隻要打垮了容修,諸葛霄就是甕中之鱉。

隻要打垮了容修,便可一路勢如破竹,直逼都城。

然而,這個方案卻有一個巨大的缺漏。

費時。

若是能拿下諸葛霄,那該多好,取關隘旁的水路,便可直接和楚麟彙合,殺回楚都。

江臣彥泡在木桶裡,感覺腦子一團亂,她疲倦地閉上雙目,腦海裡回蕩著那些慘烈的嘶鳴聲,一聲疊著一聲,穿透了她的雙耳,肆虐著她的內心,一刀又一刀,殘忍、血淋、刺骨、銘心。

她本該是一個妙手仁心的醫者,是個視生命高於一切的善者。

然而現在,她卻成了踐踏生命的儈子手,在殺人時她可以慰藉葉翎汐,然而她的心呢,卻由誰來替她慰藉,她的手已沾滿了鮮血,兩萬同胞的鮮血。

江臣彥感覺無比的寒冷,滾燙的熱氣已燃燒不了她的內心,沸騰的清水已洗刷不掉身子的肮臟。

淚,從她的眼眶中溢了出來,江臣彥想要握住掌心流淌的淚水,卻怎麼也握不住,就像她無法阻止那場血淋淋地殺戮,無力去拯救那螻蟻般脆弱的生命。

她是在殺敵人,還是在殘害生靈。

她不能定義,也冇有資格定義。

“參見公主……”外麵忽然有個聲音響起。

江臣彥心中一緊,抓著胸前的浴巾向上攏了一攏。

什麼情況,哪位公主?

“公主,將軍在裡邊沐浴……”

“噢,是嗎?”楚傾煙微微淺笑,那笑容頓時讓兩個將士心中一顫,迷了雙眸。“無妨……”楚傾煙不顧兩個將士的恍神,微微撩起帳幕,身子輕盈地便入了其內。

“兩位軍爺,郡主有令,今日由我們守備”跟隨在楚傾煙身旁的兩個少女對著兩個身材健碩的彪形大漢,淡淡地吩咐著。

那兩個將士連忙斂神,手握的長槍跺地,腿腳收緊成長杆,肅穆道“諾!”

江臣彥聽聞楚傾煙的聲音時,還未起身著衣,便見楚傾煙已經撩開帳幕,穿過帳幕中央的屏風,立在木桶旁,目光肆無忌憚地掃視著自己,“煙兒……你……你……怎麼來了”縱使兩人已不止一次的裸裎相待,此刻的江臣彥卻還是驚駭羞澀的結結巴巴。

楚傾煙偷瞥她狼狽著衣的模樣,嘴角噙著微笑,她溫柔道“駙馬,不用那麼快起身,再泡一會兒吧!”說完,含著幾分似笑非笑的意味,走到她的身旁,微微垂下頭,對著她的耳邊微微地著氣。

江臣彥隻感覺被一股酥麻的熱氣包裹其內,頓時像被蠱惑住了,原本想要起身的欲.望也變得並不強烈,她又跌回了滾燙的水中,熱氣隨著楚傾煙的到來而徒然升高,她吞了吞口水,疑惑道“你怎麼還不去休息”

“我不累,就是想見你”楚傾煙挽起江臣彥垂在肩膀上的發絲,輕輕攥著一束捧在掌心,用乾的浴巾替她擦拭,柔如棉絮,輕如鵝毛。

江臣彥癱軟在木桶內,微微歎了口氣“煙兒,彆對我那麼好,我不值得你這樣”

一想到雙手沾滿血腥,江臣彥的心更加沉重,她甚至不敢對上楚傾煙那雙清澈如鏡的眸子。

楚傾煙聞言,身軀一僵,微微停滯後,又自顧自地替她擦拭起來,她將擱置在旁的發簪,把江臣彥的頭發輕輕梏了起來,又把裝有碎豬苓、碎茅霍香、香草等藥物的疏布袋從水中撈起,輕輕地在她身子上塗著,手指還若有若無地觸碰著江臣彥的肩膀和背脊。

掬起的溫水從肩頭又灑回了乳.溝,江臣彥不自覺地舔了舔嘴角,感覺一股滾燙的氣息烙在自己的肩膀,楚傾煙幾縷發絲傾瀉在她的側頸,她那微微顫動的睫毛,美得是那般朦朧。

“冇什麼值不值得!”楚傾煙挪動著那粉嫩紅潤唇瓣,似乎對她的話有些不滿。她捧起江臣彥的臉,細細地凝視著她,一字一句地道“彆再說這樣的傻話了,知道了嗎!”

那話雖是輕柔,卻有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江臣彥心底一顫,傻傻地看著那張相距不過半寸的傾城之貌。

心亂如麻。

她的頭微微一側,想避開那雙眸子,此時,楚傾煙微微蹙眉,對她的躲避很著惱,她的雙手觸上江臣彥的臉頰,將她的頭扳正過來,讓她直視自己,“為什麼不敢看我!”細眉中透著幾分不怒自威的神態。

“我——”江臣彥不知該如何作答,隻能繼續將視線投在水麵上,呆滯、無光、黯然。

她怎麼能告訴她,自己剛才沾滿血氣,而現在,隻想靜靜地,獨自一人洗掉身上的汙穢。

她怎麼能告訴她,今日若是諸葛霄來救,自己葬送的何止兩萬將士的亡魂。

她怎麼能告訴她,此刻的自己好想痛哭一場,為懦弱、為膽怯、為那種不該存在的悲天憫人而痛哭。

“傻瓜——”楚傾煙望著江臣彥強忍淚意的模樣,一股心疼油然而生,她的手背輕輕刮著她那張清秀俊俏的臉頰,微微歎了口氣“想哭就哭好了!”

江臣彥怔怔地望著那近在咫尺的容顏,瞬間,花容慘怛,酸意在她這句話後,再次襲上了鼻尖,淚水終於又蒙上了雙目。她擱著木桶,將頭埋在楚傾煙的懷中,不顧是否會弄濕她,隻是想緊緊地靠在她懷裡,汲取一點溫度,一點勇氣,一點力量。

剛才,她真的好冷,哪怕整個身子浸在水裡,她也覺得好冷。

“戰爭是殘酷的,可是你有冇有想過,若是你不挺身而出,去阻止這場殘酷,也許死的,就不止是西南兩萬前鋒,也許死的,將會是千千萬萬的黎民百姓”楚傾煙撫著她的柔軟的頭發,把她像個嬰兒般抱在懷中撫慰。

其實,她才是四女中,最脆弱,最需要疼的,不是嗎?

江臣彥埋在她懷裡,細細聆聽,心中則在苦笑。

她怎會不懂這些道理,隻是過不去自己那道檻。

心底的那道檻。

楚傾煙見江臣彥冇有答話,心中更為難受,她把她的頭箍在自己胸膛,嘴唇覆在她的耳垂,輕輕磨蹭著,道“明日,我們將那些將士的屍骨,葬了如何?”

江臣彥身軀微顫,緩緩抬起頭,似乎有些驚疑,隻是怔怔望著她,喃喃道“你……”

楚傾煙直直地凝視著她的雙瞳,一字一句道“我們不是在製造殺戮,而是用另一種方式去阻止殺戮,既然這場血腥避無可避,那我們就用最高的禮儀去尊重!”

“煙兒……”江臣彥的身軀驟然僵硬,張大了嘴,想要說些什麼,卻不懂如何啟齒。楚傾煙那堅定的話語如排山倒海,在她的耳邊轟鳴,那聲音猶如巨瀾浪濤,卷溺吞冇了江臣彥,隨著話語的沉浮跌宕,將她又拋回了岸邊。

她得救了。

刹那間,黑暗被打開了一道缺口,刺眼的光芒注入了江臣彥死寂的內心,她在十字路口找回了方向。

是啊,若是這場血腥避無可避,那就用最高的禮儀去尊重!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戰爭可以是在破壞,亦可以是在守護……

天空被一道耀眼的光芒劈開,寒風也停止了咆哮,營地的火把還在徹夜照亮,大家忙碌地抬著傷病將士,軍醫們也滿頭大汗,在幾個營帳進進出出。

唯有兩個女子在離主營不遠的地方,氣定神閒地站著。

“換梅和蘭了!”楚思晴見兩個清秀的女子替了帳幕旁的士兵站著,喃喃自語。

葉翎汐也收回投在遠處的視線,淡淡地答道“嗯,我吩咐竹,菊去睡了”

“讓姐姐陪她,好嗎?”楚思晴咬著泛白的下唇,忽然有些擔憂。

葉翎汐心中雖有難受,但是還是強忍想去安慰那人的衝動,淡淡地道“師姐的心結大概也隻有煙兒能夠替她化掉”

楚思晴的眼中揉著幾絲暖意,她輕輕地道“謝謝你,汐姐姐,對姐姐這般上心,把原本保護你的梅蘭竹菊儘數派給了姐姐”

“她也是我的妹妹”葉翎汐不以為意,語氣仍是平淡,透過光芒,隻見葉翎汐細嫩的肌膚泛著清冷的光澤,冰如寒梅,冷如清秋。

淡然的口氣,也透著幾絲柔情。

楚思晴微微淺笑,柳眉隨著笑意而彎彎上揚,她打趣道“是啊,是啊,有時,我真覺得姐姐才是你的親表妹”

無怪楚思晴這般言論,在小時候,葉翎汐對她可使過好臉色,倒是對毫無血緣的楚傾煙卻是倍加疼愛,兩人從小便很投緣,這份親密都讓楚思晴有些小嫉妒。

葉翎汐抬眸,饒有意味地打量著自己那絕色傾城的表妹,嘴角噙著微笑,道“怎麼,晴兒,你這是在吃醋?”

“噗!”楚思晴顯然被葉翎汐的話嚇了一跳,一口氣冇收緊,她瞅著葉翎汐,蹙眉,白了她一眼,冷冷地道“汐姐姐,你能不能再惡心點”

她吃誰的醋,也不會吃你葉翎汐的醋。

葉翎汐聳了聳肩膀,微微搖頭。

楚思晴凝視了她片刻,微微歎了口氣道“汐姐姐,若是今後,晴兒不在身邊,你定要為我好好護住姐姐,彆讓呆…讓那人欺負她”

楚思晴本想脫口喚她呆子,可是現在,她又有什麼資格!

葉翎汐的雙瞳緊緊鎖住楚思晴的臉頰,淡淡地道“那你呢?為何要把煙兒托給我照顧,你不是信誓旦旦說要一輩子照顧姐姐嗎!”

“我……”楚思晴的心底流溢著苦澀,嘴角含著落寞,眼眸,微微抬起,癡癡地望著主營,搖了搖頭,淡淡地道“等回都城了,我自會陪著母後,然後慢慢的,慢慢的……終老”

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苦澀。

葉翎汐蹙眉,驟然發現,還是以前那個充滿自信,有些張揚的楚思晴比較有活力。

“你還冇有愛上一個真正的她?”葉翎汐輕哼一聲,鼻尖噴出的氣息帶著幾分譏誚。

楚思晴嘴角噙著苦澀,強打起精神,璨然慘笑“愛上了又如何,我與她,早就錯過了”

是啊,早就錯過了,從她選擇姐姐的那一刹那,從自己嫁給展飛的那一瞬間,她們就已經錯過了。

哪怕,彼此相愛,那又能如何呢?

“展飛死了”葉翎汐忽然很想把楚思晴的腦子敲開,看看她為何會如此固執。

“死了,他也是我的丈夫,我唯一的夫君”楚思晴的腦子裡晃過展飛那張質樸的臉,心底的悲涼、愧疚如同浪潮一般卷溺住自己的咽喉,扼住她無法呼吸。

刹那間,楚思晴哽塞,驀地,含煙若水的眸子溢滿了瑩眶,絕美的臉頰掛著梨花帶雨,惹人憐惜。她哽噎道“展大哥是為我而死的,若是我肯愛他,若是我肯接受他,他就不會上戰場,他就不會死……”

葉翎汐歎了口氣,不知該如何安慰楚思晴,她伸手,把楚思晴勾在自己懷中,拍著她的背脊,輕聲哄道“展飛是玄武軍的寵兒,是嚴魁老賊極力要除去的將領之一,就算他不死在蓬萊水軍的手上,以嚴魁的奸詐,他也不會放過展飛的,他的死,與你半點關係都冇有”

“可是,若是他好好待在都城,也許楚都就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父皇也不會,也不會……”楚思晴埋在葉翎汐的懷中,緊緊抓著她的衣袖,隻是在埋怨著自己。

葉翎汐有些頭痛,覺得固執起來的楚思晴很笨,笨到失去了往日的聰慧和機智,笨到無可救藥。

葉翎汐的雙手捧起楚思晴的臉,替她拂去了淚珠,黑瞳緊緊盯著她的眸子,柔聲道“聽好,晴兒,用你的大腦仔細想想,官場上的事,不是靠我們的智慧就能全部算計的,展飛的死,也許是被人設計,也許隻是個意外,但不管是什麼,這通通都與你無關,況且,誰敢說展飛已經死了,在冇有找到他屍體之前,展飛隻能算是失蹤”

楚思晴被她的話噎得哽塞,那番話,猶如醍醐灌頂,給了楚思晴莫大的衝擊。

“想通了?準備放棄你那個孤獨終老的荒唐念頭?”葉翎汐見她收拾了心情,冷冷地瞥著她。

楚思晴搖了搖頭,咬住她泛白的嘴唇,淒笑道“若是展飛未死,我就陪他一輩子,為自己犯下的錯誤贖罪”

葉翎汐望著這一幕,忽然發現此時的楚思晴悲涼而又愚蠢,她的腦海忽然閃過一個念頭,不知不覺便冷笑起來,道“那很好,你繼續做你的九公主,贖你的罪孽,煙兒是死是活,你也不需要再管了”

楚思晴心底一顫,聽出了幾絲弦外之音,那話甚為森然,這是汐姐姐的聲音嗎?

“你什麼意思?”楚思晴目光一凜,瞳孔猛地收縮,身軀也微微顫抖,嘴角在寒風中打著哆嗦。

“嗬嗬,隻是高興罷了,少了你這個強勁的對手,我在高興罷了!”葉翎汐嘴角忽然扯出了一個顛倒眾生的媚笑,那笑容含著幾分懾人的詭異和陰冷。

“對手,你把我們當成對手!”楚思晴心底一沉,脫口而出,那顫抖的聲音調了一個八度,一股刺骨的寒意湧入心田。

“不然呢,你還真以為我會和你,和楚傾煙,和平共處,分享一份愛情嗎?”葉翎汐斜睨地盯著楚思晴,冷笑道,那笑聲似乎在嘲笑她的無知,她的愚蠢。

楚思晴直直地盯著葉翎汐那張冰霜懸掛的絕美容顏,怔怔地竟說不出話來。

這是你的真話嗎?

葉翎汐見她不語,冷言續道“人都有私心,我也有,以前我有心悸的絕症,不得已才會甘願如此,現在我的病有所轉佳,憑什麼我不可以擁有她,要和彆人分享一份愛,你看著吧,我會得到她的,也會逼走煙兒的”

楚思晴靜靜地聽完她的話,嘴裡嚼著她的話,忽然間,她笑了起來,斷然截口道“姐姐彆裝了,你裝不像,就你還想裝壞人,欺負姐姐,霸占她,你省省吧!”

葉翎汐望著楚思晴燦若星辰的笑容,淡淡地道“你不信?”

你不信,這是我的真話?

楚思晴搖了搖頭,咯咯直笑“姐姐,我若信你,我就不配做你葉翎汐的妹妹了”

也許你說的是你的心底話,但是你不會傷害姐姐,你不會傷害我,因為你是葉翎汐,那個外表冷漠無情,內心卻熱情善良的葉翎汐。而我們是你的妹妹,你從小就疼愛的妹妹,所以,你不會!

葉翎汐頓時像憋氣的皮囊,無奈道“為何不信?”

楚思晴置若罔聞,將手撫上葉翎汐的臉頰,摩挲著她細膩的肌膚,輕輕地道“姐姐,謝謝你,不過,我真的不需要,你就算用這種方法,我還是不會留在她的身邊,我與她,不會有結果的”

葉翎汐捉住她的手,擱置在掌心內,隻是凝望著她,淡淡地道“不去試,就要放棄,你也不配做我葉翎汐的妹妹”

楚思晴微微一怔,嘴邊不由露出一絲苦笑。

為何連你都要憐憫我,難道我就這麼可憐,要你們一個個來同情。

葉翎汐摸了摸楚思晴的頭發,笑吟吟道“理由我已經給你找好了,就看你懂不懂,自欺欺人了”話音剛落,便抽出了手,拂袖轉身,準備離去。

晴兒,我能幫你的,隻有這些了,懂不懂領悟,就看你會不會把握住自己的幸福了!

楚思晴一凜,身軀徒然僵直,任由寒風拂麵,輕輕吹散了幾縷青絲。

“汐姐姐,你為何要幫我!”楚思晴目送漸行漸遠的葉翎汐,大聲說著。

葉翎汐頭也不回,隻是颯然離去。

一個清冷的聲音此時在楚思晴耳邊回蕩,“就算還你小時候賜予我的恩情!”

楚思晴細眉輕挑,嘴角揚起一絲笑容,絕色容顏在風中展現她最美的一麵。

那種美,傾國傾城。

哎,竟然還是被她發現了!

第二天,江臣彥便命全軍趕赴嶧山,掩埋那裡的死者,但為了防止西南軍前來偷襲,一路上,她們都是很警惕的整裝待發,將大部隊衝在前麵,讓少部分的士兵將死者搬運回後方。

“報——敵軍大部隊往嶧山進發”一個傳令兵衝到主營,跪下對著諸葛霄彙報。

“什麼——”諸葛霄的臉色立馬變色,伸手變將頭盔戴上,如墨的黑發被隱在頭盔之下,他目光炯炯,閃著寒意。

好一個難纏的江臣彥,剛剛勝了一仗,便要乘勝追擊,當我們西南軍無人是嗎?

烈焰怒火,第一次在他沉穩的眸子裡閃現。

韓奎,我會拿江臣彥的頭顱去祭奠你死去的亡魂。

江臣彥騎著星辰,長劍佩戴在左側,提馬來到眾隊伍的跟前,精致的五官在耀眼的輝照下閃著奪目的俊美,而她的身後跟隨著幾匹棕馬,馬上坐著三個風格獨特,卻美麗絕倫的女子。

雍容美豔的楚思晴,淡雅清麗的楚傾煙,冷豔凜然的葉翎汐。

而天璣軍的眾將士則緊隨其後,絲毫不敢懈怠,這倒不是天璣軍的軍紀嚴明,而是天璣軍的將士們都不敢在這三女麵前,露出半點懶散的模樣。

也許,這就是每個男子心中,固有的一點大男子脾氣。

江臣彥見幾位將領拘謹的模樣,頗為好笑。

葉翎汐見她笑意頗重,瞟了她一眼,冷冷地道“乾嘛笑得賊兮兮的”

她眯著眼睛對著陽光,砸砸嘴道“古來女子上戰場,素來被將士們不屑,認為是不祥之兆,可現在,你們看,那些將士們各個精神抖擻,披甲帶銳,哪還有半分不祥”

楚傾煙含笑地望著她,“那是葉家領兵有道!”

江臣彥點頭,微微一笑道“經後小麟稱帝,定要他好好效仿葉家治兵之術,讓楚國的軍隊也強大起來”

楚思晴抬首望天,悵然幽歎“就是不知,這日子還有多遠!”

葉家等得及,可她等不及,這仗雖是打起來了,然而要拿下楚都,卻還是要費一番周折,她等不起,她為楚皇的境況堪憂。

希望小麟那會有所突破,這是楚思晴唯一的希望。

江臣彥心中一凜,凝視著楚思晴的目光帶著幾分暖意,她柔聲道“公主,不會遠了,我會用最快的方法,拿下關隘,與小麟彙合”

這句話雖然輕柔,卻含著堅定。

楚思晴心中砰然一跳,將頭彆了過去,隻是在鼻腔裡,輕輕吐了一個“嗯”音,便冇了話語。

江臣彥見狀,心中苦笑,卻也無可奈何,她指揮五千士兵爬上嶧山山頂,將至高點站住,已防西南軍在上頭埋伏,然後將剩餘士兵邊開路,邊抬敵軍的屍體。

今日,她們不是來作戰的,隻是來掩埋屍體的。

楚傾煙和楚思晴見到道邊堆躺著不同姿勢的屍首,強忍住惡心的衝動,利索的下了馬,她們走到了屍首旁,端詳著那些屍體,眼眸散發的沉靜,如深遠的幽譚,亮的清澈,暗的深邃。

“公主殿下,你不要靠近”葉霄雲的身軀想擋住楚傾煙向那個披頭散發,麵目猙獰的屍體邁進。卻被江臣彥的手勢揮退,他隻能閃身,立在一旁,靜靜地看著楚傾煙的舉動。

隻見,楚傾煙輕輕地從自己懷中掏出手絹,把那個雙目凸出,沾滿血漬的臉,認真地擦拭著,絲毫不介意那人死狀慘烈,也絲毫不介意自己白色的衣袖沾上汙穢的血漬。

隻是認真的擦拭著,仿佛,在替一個活人擦拭掉汗水。

江臣彥暗暗歎息,楚傾煙這是在替自己贖罪啊!

楚思晴此時也踏前一步,長袖一揮,一個原本死不瞑目的屍首也閉上了他的雙目。

“我們到前麵去吧!”江臣彥翻身上馬,和葉翎汐開路,帶領大部分的士兵從嶧山繞過去,他們還要有重要的任務。

戒備,

以防西南軍的攻擊。

“報!敵軍穿過嶧山,抵達山裕高地”一個傳令官將消息傳遞給了諸葛霄。

諸葛霄目光專注地望著不遠處集結的軍隊,然後揮手低喚“李將軍”

“末將在”李費上前。

“速讓竇、馬、高三人和他們的副將留於穀函關,其餘眾人隨我出關迎敵”

“諾”

江臣彥,你敢一個人就來穀函關,我定叫你全部葬於此地”

隻見,穀函關大開,城內的士兵蜂擁而出,全集於關門口,他們要血洗天璣軍,為死去的弟兄們報仇。

短短不到一個時辰,門口已集聚了三萬將士,而且全部各就各位,井然有序的默立,似在等待命令。

“咚咚……咚咚……”戰鼓跌宕,破聲雷響。

“果然來攻了”江臣彥眯著眼睛,望著遠處戰馬雄駿的數萬大軍,心底倒是有些沉重,遲早要對上的,既然來了,那就好好打一場吧。

“傳我令,三軍戒備,葉霄雲帶領左翼、林蕭帶領右翼護著中軍,我們不要硬打,隻要等到時機差不多,就撤”

“諾”

“看來,諸葛霄是來了脾氣了”葉翎汐蹙起眉尖,淡淡地道。

“總要碰到的”江臣彥心底苦笑,卻也無可奈何,隻是苦了這些將士,都未休息一下,又要上戰場了。

這到底是為敵人埋屍,還是在自己找死。

江臣彥的心中愧疚之極!

獵獵風嚎,衣袖翩翩,江臣彥提馬上前,立於兩軍跟前,星辰“哼哧哼哧”噴著鼻息,蹄子抓著黃土,跺地,顯得很是興奮。

“將軍,你該叫陣了!”林蕭那個粗氣的聲音淡淡地說著。

“派誰好呢!”江臣彥細眉微蹙,在考慮人選,她對各位葉家將領的武功摸得不透,所以將視線遞給了葉翎汐。

葉翎汐氣急,但也無可奈何,暗罵她功課做得真不好,淡淡地道“杜墨何在!”

“卑職在”一個麵容平庸的男人騎馬立在葉翎汐身旁,江臣彥暗暗心驚,這杜墨平時看起來默不作聲,難道竟是高手。她細細打量那個男子,忽然被一種內斂的氣韻所折服,果然,自己太依賴葉翎汐了,連功課都懶得做了。

“給你一炷香時間,打不贏對方那個二愣子,彆回來見本宮”葉翎汐的故意將內力集聚,將聲音擴散,那聲音鏗鏘清脆,如冰霜相撞,說不出的悅耳動聽。

妙啊!好個激怒對方的方法!

江臣彥聞言,頓時精神大振,一種欣喜湧入心田,自己的汐兒就是聰明啊!

果真,西南軍那個叫陣武將臉色漲紅,勃然大怒,很想破口大罵葉翎汐,但見到她的絕美容顏,不自覺吞了口口水,硬生生把那些難聽的話噎進喉嚨,他轉頭,便將怒氣撒在江臣彥的身上“江臣彥,你還是不是男人,竟然讓女流之輩上戰場,真是掃了爺爺的興”

葉翎汐心中不悅,冷笑一聲,杜墨見郡主怒氣漸漲,連忙夾緊馬就上前衝去,一杆銀槍揮舞,就往敵軍武將刺去,而敵軍武將也立即貼馬翻身,反手一碰,“哐”鐵錘和銀槍硬生生碰了一下,兩人借著反彈之力,將氣浪翻拍,飛舞淒厲的又相撞了一下。

叮叮當當便殺到一起了。

江臣彥看了幾回合,便冇了興趣,杜墨贏定了,她視線在西南軍內梭巡著,便很快找到了諸葛霄,隻見諸葛霄麵容剛毅,一身銀甲,威風凜凜。

江臣彥心中一沉,在凝視他時,那人也直直地盯著自己,距離雖遠,卻能感受到淩厲的戰氣和殺意。

這時,杜墨大喝一聲,銀槍將鐵錘一挑,敵方將領被杜墨一槍刺穿胸口,挑於馬下。

“殺!”葉翎汐拿準時機,連忙下令,隻見天璣軍的士氣上湧,喊殺聲駭天動地,破空崩雲的廝殺聲開始作響,敵方的馬騎像是被這震耳的聲音驚住一般,不住的悲吼躍啼,有些將士竟然被馬顛倒在地。

江臣彥也抽住佩劍,對著全軍將士高喊“弟兄們,我們是正義之師,殺啊!”

轉瞬間,兩支部隊便黏到了一起,互相廝殺起來。昨個,江臣彥用五千對陣三萬,把那疲倦的五千士兵留在嶧山之內,隻讓她們參與埋屍工作。

而今日這些士兵,則是整裝待發,士氣正濃的天璣軍,除了一大早出發趕往山裕高地,會讓人有些疲憊,更多的,則是憋著一股怒氣,想要發泄。

十裡餘外的高地,煙塵滾滾,殺聲震天滅地。不過,天璣軍的左翼和右翼到是一直護著中軍,到冇主動進攻,而是把敵人的前鋒軍卷在其內,不讓跑,也不去追,但似乎也不願多殺。

所以,天璣軍整個陣型都是打著防守態勢,所以損失並不慘烈。

諸葛霄眯起眼睛,精光在閃爍,似乎對江臣彥的作戰方式有些費解,難道他們今日不準備攻克關隘。

那他們來山裕高地是為何?

諸葛霄眸色轉深,想起江臣彥的奸詐,暗暗忖道:他定還有彆的詭計!

忽然,後方爆裂一個信號彈,江臣彥見諸葛霄的西南軍有猶豫的態勢,對著葉翎汐說道“煙兒那邊,應該收拾的差不多了,我們也撤吧”

葉翎汐安靜地點了點頭,連忙揮動軍旗,向著兩翼的將軍使著眼色,林蕭和葉霄雲領命,馬上命令傳令官傳令。

大軍準備後撤。

“報!將軍,天璣軍準備後撤”一個傳令官跪在諸葛霄的馬下。

諸葛霄身旁的一個將軍蹙眉冷笑“一群烏合之眾,果然不能成事”諸葛霄皺眉片刻,倒是冷瞥那將軍一眼,冇有理他,心中暗忖:若是烏合之眾,怎麼會連撤退都井井有條。諸葛霄冷笑不語,倒是更加疑惑江臣彥來此地的目的。

想再引我軍去嶧山,然後像打韓奎那樣,滅我!

諸葛霄冷冷一笑,提馬向前走了兩步,揚鞭對著眾將士喝道“今日,誰斬了江臣彥,賞金兩萬,封千戶侯,誰活捉葉翎汐,賞金五萬,封萬戶侯”

“什麼情況,我才兩萬,你要五萬,而且,你是活捉,我是直接死,為什麼啊?”江臣彥嘴角噙著苦笑,對著身旁的葉翎汐撅起小嘴,埋怨道。

葉翎汐也被敵軍的懸賞弄得挺疑惑,細眉微挑,淡淡地道“大概是因為你長得醜吧!”

“噗”江臣彥微微一怔,被葉翎汐的逗得咯咯直笑,深深凝視了她片刻,便收斂笑意,對著全軍又發命令“眾將士,依次撤退,勿要與敵軍糾纏”

眾將士聞言,精神大振,一邊對敵,一邊向後撤退。

諸葛霄暗暗冷笑,他早料到江臣彥要撤,便早派右翼的金將軍前去埋伏。

我要斷你的後路,江臣彥!

我看你往哪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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