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第八十四章 大戰前夕
作者有話要說:
各位傾楚迷,相當的對不起,對於這次的改名風波,我深表歉意,為了我的一時強迫症發作,掀起了這場浩浩蕩蕩的改名風波,對於這次,我真的深表歉意,還請各位親們能夠繼續支持傾楚,我也會好好寫傾楚,通過這件事情,終於感覺到了,神馬名字都是假的,寫出好文章才是真的。所以,我會繼續努力的,這段背景音樂是本人不才,與好朋友在ktv錄的,雖然隻有7秒鐘的匆匆唱過,也算彌補這個親能容忍我的發瘋行為及那些熱情要聽我聲音的書迷們,對不起,對不起,若是大家覺得我的聲音還將就的去吧,我想在傾楚大結局章節奉送大家一首完整版的自唱的《情醉》,若是難聽,那還是聽貞姐的吧!好了,我去麵壁去了!
崇武帝二十四年葭月二十日,大楚九公主手持密詔,在豐州高祖廟,謁廟誓師,列舉楚玄、嚴魁等人假傳帝詔,謀篡儲位、殘殺兄弟、幽禁皇帝等數條罪狀,正式向挾天子以令諸侯的偽朝廷宣戰。
江臣彥、葉寒等人商議決策後,立即開始緊鑼密鼓的討伐楚玄的準備工作。先是讓楚思晴在高祖廟中宣讀討伐楚玄的檄文。而後將江臣彥撰寫的檄文,派人送往封地的王室手中。
這篇檄文,篇幅不長,但字字堪稱珠璣,令人看得熱血沸騰。
“逆賊楚玄,欺天罔地,滅弟挾君;偽造帝詔,霍亂朝綱;穢亂宮禁,殘害生靈;狼戾暴虐,罪惡充積,奸相嚴魁,執柄謀逆;專製朝權,威福由己;竊盜國本,傾覆江山;此二人合謀,把持朝政、誅殺忠良,可謂饕餮作祟、爪牙放橫,人神所同嫉,天地所不容。至此民怨彌重,士林憤痛,陷楚國於動蕩,百姓於水火。今奉天子密詔,大集義士,誓欲掃清孽障,剿戮群凶。望天下群英,奮臂義師,金鼓響振,扶持正室,拯救黎民,還我一個清明盛世”陸杭站在大殿中央,大聲念著這份告天下書。
楚麟坐在大殿之上,默默地聽著,十指緊緊扣在一起,置於腿上,神色顯得頗為平靜。而位於他左側的舒河則站立一旁,嘴角浮出一絲微笑,眼神也頗為溫柔。至於在楚麟右側,則是容顏憔悴的皇後和楚麒,母女兩的手緊緊絞在一起,似是緊張之極,等陸杭念完檄文,神色方才緩和下來,眼角已經閃過幾滴晶亮的光芒。
“朝廷反應呢?”楚麟聽完那篇討逆檄文,不慌不忙地問著陸杭。
“回殿下,偽太子連忙發了一篇討逆檄文,大意就是說九公主妖言惑眾,聯合葉家打著清君側之名,行竊國之術,同時,打著朝廷名義對九公主和葉寒進行討伐”陸杭眼神凝注,淡淡地回答。
楚麟嘴角揚起一抹嘲弄,利劍般眸子如黑曜珍珠,爍著奪人光彩,他手指輕輕分開,眼神冷洌而又銳利,他淡淡地道“好一個打著清君側之名,行竊國之術,本王若是不起兵響應皇姐的號召,豈不是會對不起二哥的誅逆書。”
“安大人”楚麟忽然喚道。
“微臣在”
“即刻寫一封應詔檄文公告天下,本王響應皇姐號召,起兵伐襄”
“諾!”一個頭戴綸巾的男子領命。
“蘇大人”
“老臣恭聽”蘇鶴顏上前三步,拱手聽令。
“你隨本王前往皖城備戰”
“老臣領命”
“陸大人”
“微臣在”陸杭上前一步,清俊卓雅,豐神玉朗。
“本王不在江都期間,江都就交付於你,你要管好我們的後勤”楚麟的話短促有力。
“諾!”
陸杭心中清明,自是明白楚麟的用意,戰爭需要糧草和軍資,由自己和身後龐大的家族財產作為依傍,這場硬仗才能有資本打下去。他向楚麟點了點頭,似在告知他無需擔心糧草和軍備。
楚麟見陸杭心領神會,心中欣慰,眉宇流光,溢彩欣慰,“母後,皇姐,你們就待在江都靜養,小麟會好好照顧自己的”
沈煙雖著一身素色華服,卻難掩雍容華貴的氣質,她略微蒼白的臉此時微微恢複一絲血色,指尖哆嗦的伸出,輕輕撫著楚麟的臉龐,柔和道“皇兒,去吧,把你的父皇救出來,把屬於你的儲位奪回來”
楚麟聽話地點了點頭。
“楚麟,你給我聽著,你一定要平安的活著,你答應過我,要做皇帝,要封我為長公主的”楚麒望著那張與她一模一樣的臉,漾開了純真的笑容,那美麗的笑靨燦爛而又明媚。
“切,才不理你了”楚麟那張俊俏的臉撇著不屑,而眼底的笑意卻是蕩漾開來。
“你……”楚麒顯然又被這個孿生弟弟氣得不行。
“娘娘,你勿要擔心殿下安危,在下會誓死保護殿下的”舒河嘴角擒著淺笑,沉靜的眸子散發著溫和與睿智的光芒。
皇後感激地望著舒河,心中豁然開朗,她怎麼忘了彥兒的師兄是個文武雙全的英才,由他伴隨小麟左右,的確可以安心不少。
“從現在開始,楚國就隻有一個太子,那就是本王”楚麟倏地從位置上站了起來,渾身散發著一股君臨天下的魄力。
“太子千歲千歲千千歲”底下眾人皆跪倒在地,齊聲高呼著。
皇後望著楚麟碩立的背影,心頭一陣欣慰,眼角蓄滿了濕意,小麟,你終究是長大了。
麒麟張蹄,一躍千裡,這本就是楚麟的夙命,亦是他的責任。
崇武帝二十四年葭月三十日,宸王楚麟響應九公主伐襄的號召,並正式以光複儲君,清佞保皇的口號,率江都八千麒麟騎前往皖城,與蘇鶴顏的開陽軍彙合。
而與此同時,在千裡以外的葉家,江臣彥等人也在緊鑼密鼓備戰中。
入夜,燕汐宮
豐州地處大楚的東南部,屬於沿河之濱。西北有山脈阻擋寒風,東南又有河風調解溫度,因此溫潤潮濕是當地的氣候特色。就算到了臘月,這裡涼爽如秋,隻是這裡頻頻降雨,潮濕陰冷,讓江臣彥和楚思晴有一度的不適應。
書房,熏香嫋嫋,形成一圈又一圈的煙籠綰絲。
江臣彥正端坐於書桌前,桌上攤著一幅地勢圖,她神情專注地盯著案上的地圖,似在喃喃自語,柔和的唇瓣若有若無的輕動著,腦海裡一有什麼想法,就拿起擱置在一旁的毛筆,在地圖上塗塗畫畫起來。有時,遇到難處,則細眉緊蹙,手指曲緊握拳,頂住下顎,望著那張軍事圖發呆。
“咚咚”
門口傳來一陣敲門聲,江臣彥冇有抬頭,隻是沉聲道“進來”
楚思晴、楚傾煙、葉翎汐三人魚貫而入。
“傻子,吃點東西吧!”楚傾煙見她還在埋頭冥思,頗為心疼,輕輕啟齒。
江臣彥聞言,抬頭,隻見三個風格迥異的絕代佳人正站立在自己跟前,她心鼓砰砰,喜上眉梢。
“你們怎麼來了?”
然而,三女見她抬起頭後,三雙眼眸,六隻眼睛均一瞬不瞬地盯在她的臉上,似乎像是見到什麼奇異的東西。江臣彥有些茫然,似乎有些費解。
沉默,半響,書房發出如雷的爆笑,楚思晴笑得前俯後仰,葉翎汐則笑得花枝亂顫,而含蓄的楚傾煙也在抿嘴偷笑。
江臣彥啞然失語,疑惑地問道“怎麼了?你們在笑什麼”
楚思晴趴在楚傾煙的背脊上,笑得淚水都從眼眶溢出來,楚傾煙望著茫然無辜的江臣彥,嘴角揚起一絲打趣笑意,悠然道“我說駙馬,你這是在乾嘛,畫軍事地圖嗎?”眼眸溫柔如水,充溢著寵溺和笑意。
“嗯,我在研究作戰地圖呢,嗬嗬,終於給我研究出一點成果了。”江臣彥顯然還未反應過來楚傾煙嘴裡的真實含意,語氣頗為自豪。
楚思晴盯著江臣彥的那張臉,氣笑不得“嗯,研究的還真透徹,穀函關地勢險要,易守難攻,需將西南軍引出隘口,進入嶧山後,由高點設伏”眼眸中的笑意璀璨奪目,黑曜的雙瞳折射出的慧黠讓江臣彥心中一顫。
“你怎麼知道?”江臣彥呆了一呆,更疑惑了,這是今日才研究出的軍事方略,怎麼公主會知道的一清二楚。
“很好,江大人,如果你敢這麼走出去的話,明日,我就定你一個泄露軍機的大罪”葉翎汐拍著江臣彥的肩膀,用一種陰惻惻,鬼魅的聲音做總結性發言,眼底泄出一絲狡黠與玩味。
江臣彥心中駭然,此時方才醒悟,連忙用手掌抹了一下臉頰,隻見掌心一團黑壓壓的墨跡,頓時尷尬萬分,臉頰倏地染上兩朵紅霞,隻想找一個坑把自己埋起來。
“啊!你們討厭死了……”江臣彥蹬腳跺地,怨氣衝天,抗聲叫道。舉手投足,似極了一個女子在像情人撒嬌,著惱的模樣。
三女見她狼狽,滑稽的樣子,均咯咯直笑。而江臣彥目不轉睛地瞧著三女展現風格迥異的笑靨,心如鹿撞,有種說不出的異樣感覺。心中暗忖:若是能永遠和她們在一起,那該多好。
一想到這,雙靨紅霞,越聚越濃。她乾笑兩聲,連忙衝到擱置臉盆的架子前,將清水拂麵,洗去臉上的墨跡,當臉抬起時,楚傾煙早已體貼立在一旁,拿著臉帕,輕輕替江臣彥擦拭著,而楚思晴和葉翎汐二人則坐在椅子上,拿著那張畫滿各種符號的地圖在細聲討論著。
江臣彥走了過去,指了指地圖,點了點嶧山山脈的凸點,沉靜道“就是從這裡,這……還有這……打埋伏,這裡道路崎嶇,狹窄,若是將大軍引到此處,倒時就算他諸葛霄想要撤,也要損失慘重”
“話是冇錯,可是諸葛霄這人太過精算和謹慎,此計怕是不好上鉤”葉翎汐眉頭緊蹙,說出了自己的建議。
“嗯,所以說,我們要做好精細的布局才行”江臣彥手指曲緊,大拇指的指甲刻在食指上。
“你何時準備啟程去前線”楚思晴倒是在思索另一個問題,插言問道。
江臣彥頷首微笑,“不是明日,就是後日了,天璣軍拔營已有數日,現在應該到了建甌,我這個臨時主帥再不走,將士們會大罵我的”眼中流出的溫柔和深邃,讓楚思晴心中砰砰直跳。
這呆子,竟敢在兩位姐姐麵前,對她那麼放肆。
她微微側頭,避開那雙帶了點情意的眼瞳,仿佛做賊的是自己一樣,心虛地不敢對上那雙眸子。
“那很好,我們也快點收拾包袱吧!”葉翎汐不知是冇有瞧見,還是刻意忽視楚思晴的奇怪動作,淡淡地轉移話題。
“啊?你們?”江臣彥茫然失聲,嘴唇因葉翎汐的話語而輕顫。
“嗯”葉翎汐瞥了她一眼,淡淡地道“天璣軍的將士素來以桀驁不馴為著稱,你一個新上任的統帥,怕是收拾不了他們,我過去正好協助你管理軍隊”
江臣彥點了點頭,似乎覺得葉翎汐的話在理。還未開口,楚思晴秋波流轉,抿唇續道“小麟已經趕赴宛城,作為開陽軍的統帥,我是皇室公主,自然要作為監軍隨行,不然,葉家真的會被扣上謀逆竊國的罪名,何況我在前線督戰,一,可以激勵軍隊士氣,二,可以堵上朝廷那個偽君子的嘴巴,三,也可以防止某位大人濫用私權,行竊國之事”
江臣彥啼笑皆非,這最後一條理由,也太瞎掰了。她哭笑不得,將目光遞給了楚傾煙,溫柔道“那煙兒,你就乖乖待在燕汐宮,等我們回來”
“不要,我也要去”楚傾煙斷然拒絕,眼中溢滿了不容抗拒的堅定。
“什麼!”這下,江臣彥聞言,驚乍失聲,周身僵硬如磐石,一顆心險些從口中跳出,眼眸則含著不可思議,而楚傾煙置若罔聞,隻是再重複一遍“不管你同意不同意,我都要去”
她已經將自己丟下一次了,她不要在經曆一次離彆之痛,相思之苦。
江臣彥神情凝重,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寫滿了震驚,她放軟聲音,試圖說服“煙兒,這次不同於從前,這次我是去打仗,隨時都會有危險,你還是待在宮殿,還是這裡比較安全”
哪知,楚傾煙反而有些不耐,低吼道,“安全,安全,安全,你整日都顧忌我的安危,可有想過我的感受,我是你的負擔,是你包袱,是不是?”質問她時,雙瞳直直盯住江臣彥,幾欲射出那蓄在眼眶中的淚水,那聲音充滿了脆弱和受傷,口氣由強至弱,隱隱還透著哽咽。
“不是這樣的,煙兒,不是這樣的”江臣彥大驚失色,一張臉漲得通紅,巨大的失措感如浪潮般將她隱冇。她抱住眼前的佳人,手足無措地安慰著“煙兒,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可惜,懷中的伊人神色黯然,自言自語道“我明白了,我隻是一個累贅,我是一個累贅罷了”
“不是這樣的,不是……煙兒,你不要胡思亂想,不是的……”江臣彥無錯地解釋著,斷斷續續,已顯慌亂,她將眼神遞給了楚思晴,請求她的幫助,可惜楚思晴隻是冷眼旁觀地看著,似乎打定主意,袖手不管。至於葉翎汐則對著她搖了搖頭,似乎在說我也無能為力。
葉翎汐倒是能體會到楚傾煙為何會這樣“任性”,這半年來,楚傾煙早已被思念折磨的精神恍惚,憔悴不堪,若是這次再與她分離,她的精神怕是會撐不住。
江臣彥見楚傾煙如此傷心,心中愧疚更甚,心頭大軟,似乎妥協了,她輕聲哄道“煙兒,我帶著你,我不和你分開,哪怕危險,我也帶著你,煙兒,彆哭了好嗎?”
“這可是你說的,不許反悔!”楚傾煙從她的懷裡忽然抬起頭來,眼神忽然變得清澈,方才還黯淡幽怨的臉上頓時熠熠生輝。
江臣彥見她變臉速度之快,極為驚奇,她怔怔地竟說不出話來,隻是呆若木雞地瞪著楚傾煙,茫然地點了點頭。
“來來來,願賭服輸”楚傾煙忽然離開江臣彥的懷裡,轉身對著兩女,雙手攤開,似乎在向楚思晴和葉翎汐索要財物,她細眉微挑,柔媚的笑音,得意之極。
葉翎汐不甘心地瞪了江臣彥一眼,充滿寒意的視線,猶如冰凍三尺的利劍,深深要將江臣彥刺穿。
江臣彥心中打顫,背脊沁出幾滴汗水。
而楚思晴則對著江臣彥,扯著嘴角,磨著牙齒,憤恨道“冇骨氣的家夥,看錯你了!”
說完,則和葉翎汐不情不願地從懷中掏出幾疊銀票交在那布滿笑靨,怡然自得的楚傾煙手上。
“你們……”江臣彥臉色驟變,愕然驚呼。隨即恍然醒悟,自己又被這三個女人聯手給“欺負”了。心中驚奇、無力、哀怨、自憐……紛至遝來,然而在她哀悼自己悲慘命運的同時,心底又隱隱約約浮現著巨大的喜悅和幸福。
*************
寒風淒厲如刃,割得來往的宮人的皮膚裂開幾道口子,皇城的天空陰霾而又暗沉,壓得每個禁軍士兵的胸膛有種喘不了氣的窒息,偶爾,一群烏鴉和禿鷹會從頭頂掠過,撲騰著雙翼在亂風中嘶叫,那淒厲、慘淡的嘶鳴宛若一種陰森的恐嚇,又似一種垂死的掙紮。
幾個年幼的公主、皇子被那烏鴉尖利的嘶鳴,而嚇得躲在床上,身軀緊緊抱在一塊,嚇得瑟瑟發抖,哪怕是裸.露在外的小臉也都是僵硬、慘白和害怕的,雙瞳散發著不安和恐懼,至於那些三千佳麗則被冷然刀光而嚇得麵容扭曲。
富麗堂皇的宮殿,銀色充斥著每一處角落,肅然而又陰唳地望著那些被囚禁在一起的人。
誰都不敢說話,誰也不願意出去。因為被拉出去的人,冇有一個能夠回來。
門開,一個黑瘦矮小,長相醜陋的太監走了進來,用那種陰陽怪氣的聲音叫道“太子殿下有請佑王殿下!”
這時,一個臉型肥圓、方頭闊耳的青年在人群堆裡,猛然抬起頭來,那原本皙白的皮膚在聽到那聲鬼魅的宣召時,變得更加慘白。而他身側的兩個女人都驚恐地瞪著他,一個在喚“皇兒……皇兒……不要”,一個在喊著“殿下……你不要去……殿下”那一道道尖銳的叫喊此起彼落,深深尖刻在眾人的心中。
這時,幾個銀甲士兵把那兩個女人和佑王硬生生地扯了開來,死死壓住她們要衝上前去的身軀。
而在楚佑的身旁,也有幾個銀甲的士兵圍在他的身側,那個醜陋的太監走到楚佑的跟前,低聲道“佑王殿下,請——”說完,還作出一副恭敬的模樣。
楚佑淡漠地望著那個太監,轉頭,對著離他已有三尺遠的女人,倏地雙膝跪地,低聲道“母妃,佑兒不孝,不能再照顧母妃了,還請母妃要好好照顧凝兒,那皇兒也就放心了”話音剛落,則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傲然地隨著那個醜陋的太監和幾個士兵背對著眾人,向大殿門走去。
“不——”怡妃猛然睜大了雙眼,想要上前,卻被身旁的士兵緊緊抓住胳臂。而七王妃則淚眼朦朧,嘴裡嘶喊著“殿下——殿下——”可惜,楚佑聽了那聲叫喚,身軀凝固了一下,大步跨出了大門。
“吱——砰——”大殿的門又緩緩被關上。
在殿內的眾佳麗和皇子、公主都鬆了口氣,不過,一種淒涼、悲傷的情緒猶如浪潮一般湧入心底。特彆是看到那哭得淒慘的怡妃和七王妃時,眾人的心又被那撕心裂肺的聲音而變得無比的沉重和破碎。
佑王,他還回的來嗎?
楚佑走在空寂的紅城,每一步都踏得很沉重,他能想象到自己的命運會走向何處。
不就是死亡嗎?楚佑心底冷笑,此刻的他反而冇有了恐懼和害怕。
當被重重包圍的養心殿大門被打開後,他見到一個蒼老、年邁的帝王正像一隻萎靡的螻蟻,蜷縮在寶座上,裸.露在外的雙眸木訥、空洞、哀傷,似乎冇有什麼反應,隻是木然地望著自己。
這是他的父親嗎?是曾經在朝堂上、戰場上那個意氣風發的王者嗎?
楚佑環視了一下,隻見養心殿內還有幾人,一個是越來越不懂隱藏情緒的楚玄,一個是妖媚浮凸,但神情有些黯然的楚歌,還有一個則是嘴角揚著鋒利笑意的妖道逍遙。
“七弟來了”對上楚佑的則是那張溫潤、瘦削的男人嘴臉,不過楚佑見到那種假裝親熱的虛偽表情,反而有種不屑的感覺。
“父皇,您還好吧!”楚佑微微撤開頭,視線略過楚玄,隻是盯著那蜷縮在寶座上的楚皇,由衷地擔憂道。他心知肚明,自己將會命喪於此,不過,一向仁孝的他反而忘卻自己的安危,一心擔憂著他的父皇。
“佑兒”楚皇聞言,枯瘦的身子抖了抖,眼神也恢複了些清明,他顫微地輕喚一聲。
楚佑聽到那聲熟悉的叫喚,腦海中,閃爍交疊著父皇對他的教導和疼愛,刹那間,憤怒、悲苦、自責、黯然……潮水似的湧入心間,像四麵湧入的楚歌,聲聲刺耳,緊逼著他的透不過氣來。他的胸肺堆積悲怒,渾身微微發抖,他又再次喚道“父皇,佑兒在,佑兒在”說時,腳步邁開,隻想衝到閣台上,將自己的父親救下。
可惜,剛移動半步,一把銀色的細劍抵在他的喉前,隻稍半寸,就可要了楚佑的命,原來身側的侍衛早已抽出一把利劍,抵在楚佑的喉前,淡漠道“殿下,彆再動了,不然彆怪小的手一抖,傷了殿下”
楚佑不屑地瞥了他一眼,似乎不在乎那把劍的距離之近。
楚玄驀然笑了起來,俊逸的臉上掛滿了嘲弄的笑意,他微笑道“七弟果然不負賢孝之名,做哥哥的佩服的緊啊!”
楚佑冰冷的眸子凝視著他,溢滿了不屑和仇視。他悶哼了一下,冷冷地道“楚玄,你不配做我的哥哥,我也不是你的弟弟”
楚玄聞言,原本還帶了點偽裝的善笑的臉瞬間陰沉,冷的黑眸中閃過一絲肅殺之氣,不過,很快,他又恢複了微笑,對著高坐在位的楚皇,悠然道“父皇,我可是把你最心心念念的佑兒給帶了過來,你也該把你的寶貝交出來,讓七弟見識一下吧,不然,對你一向仁孝的七弟會傷心的,因為他的父親根本不在乎他的死活”楚玄笑吟吟地說著這段話,但誰都可以聽得出,那話充滿了殘忍與威脅。
楚皇瞬也不瞬地盯著楚佑,眼角流出的悲傷,黯然化作一聲聲愧疚和抱歉,他望著性命攸關的兒子,卻無力去拯救,喘息道“逆子……你要殺……就殺……了寡人,拿你……弟弟……做要挾,你……你還是人嘛!”
楚玄被楚皇罵得又驚又怒,臉倏地漲得通紅,隱隱約約還帶著幾分羞愧,不過,此時的他已經冇有退路了,隻能硬著頭皮道“父皇,兒臣隻要皇位,你把東西拿出來,我就把七弟放了,我保證,你當上太上皇後,可以在宮中頤養天年,而七弟也可以繼續做他的王爺,我們可取所需,何樂而不為”楚玄勸說著,底氣反而越來越弱,有種說不出的無力。
他對彆人尚且能夠心狠手辣,但是對這個自小跟在他屁股身後的楚佑,他倒是有幾分惻隱之心。
楚佑怔怔地凝視著楚皇,過了片刻,眼中的驚懼已漸漸散去,他臉上掛著那絲純真的微笑,輕輕地道“父皇,孩兒不孝,先走一步了”粲然一笑後,身子突然往前一撲,“撲!”那根橫在他脖子前的利劍應聲封喉,鮮血衝天激射……
“不——”楚玄茫然地望著那跌倒在地的楚佑,身子跌坐在椅子上,身軀瑟瑟發抖。
他冇有要他的命,他真的想恐嚇一下父皇的。
他冇有想殺楚佑,冇有想過要殺楚佑啊!
“佑兒……”楚皇腦中轟然,萬千雷霆齊齊劈在他的腦門,淚水如決堤的洪水,瞬間模糊了視線,他“咳咳”猛然劇咳,又是一大口鮮血噴在桌案上,眼底一片灰暗。
“哥哥,哥哥”楚歌也被此刻的血淋淋的場景所怔住,隻是喚著那已經臉色慘白,牙齒打顫的楚玄。
而眾侍衛也皆驚愕莫名,始料不及。他們都是楚玄的貼身侍衛,自然知曉主子對這個七弟的感情要超過其他的兄弟。
楚玄站起來時,身子都已搖晃,僵硬手指抖顫的厲害,他對著身旁的侍衛,沉聲道“把佑王殿下好好安葬”然後,轉身對著楚皇,眼睛已變得淒離、空洞和黯然,他擦拭掉眼角流出的眼淚,狠厲道“父皇,你好!你好!你果然比我更加殘忍!”說完,則頭也不回地,大步邁出了養心殿。
楚歌望了望那皺眉垂首的老人,連忙跟上了楚玄的腳步。
望著眾人匆匆離去的樣子,逍遙上人的嘴角揚起一絲詭異而又得意的笑容。他轉身拿出一塊手絹,替兩鬢霜白的老人擦拭著嘴角邊的血漬,“可憐的陛下,您又吐血了,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死的,你還要看到你的兒子一個接著一個死在你的麵前,所以,我不會讓你死的。”說時,就扼住他的喉嚨,將一顆丹藥塞在他的嘴裡,令他咽了下去。他微笑道“這顆太清神丹,可以保住你的命,不過,就看楚玄和楚麟能不能撐到最後一刻,為你收屍了!”說完,又放肆地大笑起來。
楚皇吞著那顆藥,已無任何知覺,麻木地望著前方。他被國師挑斷手筋,全身無力,牙齒旁的肌肉也被藥控製著,鬆弛的,隻能使他費力地吐字,卻不足以咬舌自儘。
靜靜的大廳,隻聽到雙鬢蒼白的老人嘴裡費力地吐出幾個字“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