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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八十三章 出兵勤王

2025-05-30 作者: 戀殤傾楚

淵哥哥……

江臣彥心中默念這幾個字,又見楚思晴那布滿笑靨的神情,一股莫名的酸意直衝鼻尖。

這人是誰?江臣彥的心驀然地一緊。

她微微抬眸,細細打量這個男子,隻見那剛毅俊美的容顏竟有六分像極了葉翎汐,就連麵部表情都出奇了相似,那雙眼睛內斂深幽,笑容雖淺,卻極有涵養,身型健碩挺拔,站姿挺拔乾練,而呼吸則平緩有律,顯然是個武功修為深湛的高手。

“表妹,我們很久都冇見了!”那黑衣男子像是感覺有人盯著他審視,眼眸略微輕輕一抬,掃了江臣彥一眼,隨後又轉回楚思晴的臉上,似有感慨地說著。

“是啊,淵哥哥,師父最近身子可好?”楚思晴眼眸放光,神采奕奕地問著。

“很好,他老人家正在雲遊四海,身子硬朗的很”黑衣男子盯著楚思晴,淺笑答道。

正當楚思晴要在回答時,忽又有一個陌生男子的聲音插了進來,“喂喂喂,公主表妹,我一個大活人站在這裡老半天了,還被你無視,你的眼中就隻有你的淵哥哥,太偏心了吧!”那聲音還帶著幾分被人無視的醋勁。

這時,一個身著華服的白衣男子從黑壓壓的人群閃了出來,咧著懶洋洋的笑容,那男人容貌俊美,氣質高雅,一雙眼瞳精光閃爍,燦燦生輝。

“軒哥哥,是你先無視我的,看到我,還不給我打招呼,怪誰?”楚思晴反唇相譏,可語氣卻透著濃濃的親昵。

“你是表妹,我是表哥,長幼有序,當然是你向我請安”那男子瞟著楚思晴,語氣毫不示弱。

“大哥,你就彆欺負表妹了”葉翎淵見不得自家表妹兼同門師妹被大哥這麼欺負,一旁勸解道。

江臣彥定眼看著二人,這一黑一白兩個美男並肩而立,一個像是皓月,一個似是耀陽。

這個白衣美男,大概就是楚國出了名的利嘴,處事以圓滑老練而著稱的葉翎軒,葉大公子。

至於那位黑衣男子,大概就是葉寒的次子,被譽為武林四大公子的之一的葉翎淵,他劍法極高,直追其父,後又拜琴王為師,成為雲霄最得意的弟子。

“就是就是,還是淵哥哥對我好,軒哥哥就知道欺負我!”當一位傾城絕世的佳人做出撒嬌的樣子,那絕對是最耀眼、最吸引人的美景。

這表哥表妹關係真好!江臣彥悶悶地想,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絲苦笑。

“好了,大哥,二哥,要敘舊,等進屋在敘舊,我冷”葉翎汐偷瞥了江臣彥一眼,對著兩個向楚思晴獻殷勤的哥哥,淡淡地道。

葉翎軒和葉翎淵聞言,身軀均微微一震,投在楚思晴身上的視線立馬收回,瞬間將注意力放在自家妹妹身上。

“妹妹冷了,是哪裡凍著了?來人,快點把郡主宮裡的狐皮棉襖拿來”葉翎軒扯著嗓子叫著手下的人,凝重之色,一改剛才慵懶的之態。

而葉翎淵則瞬間移動到葉翎汐的身旁,解下身上的外衣,輕輕地披在葉翎汐身上。

望著這兩位成名公子的舉動,江臣彥驚奇地張大了嘴,怔然直立。

楚傾煙望著江臣彥驚奇駭訝的呆樣,咳嗽兩聲,似在提醒某人勿要如此驚奇,不然,某人早就成為眾人焦點,被人注視。

“走吧,有什麼話,進去吧再說吧”清夫人挽著楚思晴的手,踏上通往大殿的路上。

而葉翎軒和葉翎淵兩人則一左一右跟在葉翎汐身旁,噓寒問暖。

走在後側的,則是被某人審視很久的江臣彥,一旁抿嘴偷笑的楚傾煙,及審視某人很久的葉寒。

這一路上,江臣彥把能看的到的宮殿看了個大概,宮殿不大,但布置頗為精致和幽雅,風格更偏顯素淨,若說皇宮是金雕玉砌,富麗堂皇,那麼葉王爺的行宮則極少見奢華糜爛的裝飾,每塊磚瓦、每麵牆壁、每棟樓院都謹遵侯王的禮製。

誰說葉家宮殿比之帝都的皇宮還要奢華。

傳聞,真夠假的。

江臣彥痛罵那些以訛傳訛,誇張虛假的小道消息。

進入寒露宮,大殿上,

隻見黑壓壓的一片人,皆是葉家的高級將領及豐縣的郡守們。

楚思晴就將隨身貼放的帛書交予葉寒王爺,並道“姨夫,這份就是立小麟為太子的詔書,請姨夫過目”

葉寒接過詔書,細細地看了起來,凝重地問道“公主是想將詔書公布於世嗎?”

“是”楚思晴的眼睛閃著沉靜又堅定的亮光,她緩緩了口氣,繼續道“姨夫,當今太子篡位謀逆,與那奸相、妖道把持朝政,侄女懇請姨夫能夠發兵勤王,救我父皇,還天下百姓一個安寧”

葉寒眉頭略微蹙起,似乎在沉思。

“姨夫曾祖乃是高祖的結拜兄弟,而姨夫也是楚國倚重的朝臣,貴請姨夫能夠應天下民意,起兵伐襄,保我楚國”楚思晴心知,葉寒和父皇早就麵和心離了,這兩三年來,朝廷對葉家的敵意頗重,若非為了粉飾太平,顧全連襟臉麵,那麼現在葉寒和楚皇早已兵戎相見了。

這一邊是代表母親的利益,一邊則是代表父親的利益,一個處理不好,就是激化矛盾的導火索。

很早以前,楚思晴就比楚太子,兩個年幼的姐弟,更早認清楚了這一點。

所以,她心底雖埋怨葉寒的猶豫,卻也很快便能釋然,畢竟這種矛盾是日積月累的,私下她們兄弟姐妹幾個能一派和睦,但是,若是真的鬨了起來,楚思晴不敢說,自己立場該如何立,所以楚思晴自幼就恨,恨上了皇家對親情的淡薄。

現在讓姨夫發兵去救父皇,確實為難葉家的人。

況且,在這裡,也隻有自己會真正擔心父皇,其餘之人,怕是巴不得父皇早日髕天。楚思晴心中百味俱陳,也不知是苦澀、黯然還是失望。

葉寒依舊冇答,隻是冷冷地瞧著自己的侄女。

“王爺,現在西南大軍正在向南移動了吧”此時一個清脆的聲音忽然插了進來,隻見那個清秀文雅的男子堆滿笑意,但說出來的話,卻帶著悚然。

楚思晴長睫輕顫,徒然一陣,連忙轉身,妙目清澄,滿是訝然、複雜、迷惑的神色。

“是,又怎麼樣”葉寒的眼眸凝聚著一層寒意,淡淡地道。

“冇什麼,在下又聽聞豐州刺史和幾位郡守要被調職了,不知是否屬實?”一貫溫和的笑容,一貫有禮的語氣。

“屬實,又怎麼樣”

“那麼,王爺你更該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了”江臣彥淡淡一笑,笑容如星夜一般璀璨,她緩緩吐著字句,彬彬有禮地回答著。

沉默,凝聚於大殿,眾人都不敢多喘一口粗氣,就連葉翎汐和清夫人兩人都不敢此刻發聲。這是一個很嚴肅的決定,關係著葉家兩支軍隊的存亡,關係著整個葉家未來的命運,所以,她們不敢出聲,隻能緊張地看著葉寒那張冇有表情的俊臉。

“哈哈哈哈哈,有趣的孩子,很有趣!好好好,太有趣了”葉寒的劍眉倏地打開,僵硬的朗聲大笑,那渾厚的笑聲響徹大殿。

“那王爺是同意了?”

“還勞煩江大人奮筆疾書,連夜寫個精彩絕倫的誓師繳文”葉寒微微一笑,麵部表情豐富多了。

“那是微臣的榮幸”

楚思晴心中一定,猶如大石落地。這葉寒素來重承諾,若是有他出兵相助,那得勝幾率將會加大許多。楚思晴與江臣彥二人彼此對望,笑意在眼眸中染開。

冇想到,這偌大的殿堂,竟是你這個仇人之女在替我說話救我父皇。

楚思晴心底說不出是什麼感覺,淒楚、感激、黯然、複雜交織……五味翻雜。

隻是,這虎符還要拿出來嗎?

楚思晴猶豫了,的確她猶豫了,她知道若是虎符公布於眾,自己的父親將立刻會有危險,所以她猶豫了,將原本溢在嘴邊的話又深深咽回了肚子。

她提氣傳音給了江臣彥,輕柔道“先不要告訴葉家,我手上有調動四大軍團的虎符,求你……”

江臣彥心中大凜,下意識地想去詢問,可當她對上楚思晴那雙帶著請求、淒楚的眼眸時。

她懂了!

她咬著唇瓣,沉吟不語,隻是微微點了點頭。

出了寒露宮,天色暗沉,整個葉家王宮早已燈火通明。

江臣彥、楚傾煙及楚思晴三人搬入了葉翎汐的行宮,燕汐宮。

趁著江臣彥盯著那宮殿名發愣的時候,楚傾煙咯咯笑道“看看,這都城有個燕翎莊,建安有個燕汐宮,我看汐姐姐就是恨不得把你名字貼滿她的世界”

“啊?”江臣彥大吃一驚,一顆心砰砰直跳,刹那間,麵紅耳赤。

而葉翎汐聞言,身軀猛然顫抖,雙頰倏地染上紅霞,大聲道“哪有的事,巧合罷了!”

“真的是巧合嗎?巧合乾嘛那麼激動!是吧,晴兒!”楚傾煙臉上寫滿了不信,眼眸竟是打趣的笑意。

楚思晴此時心情不錯,自然忘卻這幾日存在的尷尬,點頭笑道“嗯,的確”

“煙兒!”葉翎汐被逗得隻想找個地洞鑽了進去。

真好,扯平了。

楚傾煙見她如此模樣,心情愉悅之極。

“好了好了,熄戰熄戰,我和汐兒還有要事相商,你們早點回去休息吧”江臣彥連忙出聲“勸架”。

楚傾煙安靜地點頭,收斂住了笑意,連忙拉著楚思晴就入了房間。

月色溫柔,清寒冷風,明月孤照下的宮殿,顯得獨特的靜幽,江臣彥立在涼亭,遙望遠處的清池,嘴角漾開微笑,雙手舒展,從懷中掏出那支碧綠玉笛,輕輕地吹奏起來。清廖悠然的笛音如泉水漱耳,她的心有著從未有過的寧靜。

溫柔,眼波流轉,隻見身旁的她靜靜地立在一旁,猶如仙子嫡下凡間,美得令人心怵。

一曲吹罷,江臣彥凝視著那張冰顏絕色的容顏,柔聲道“好汐兒,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葉翎汐搖了搖頭,隻是歎道“你在皇城可好?”

“不好,我又是為你們相思成病,相念成災。你說好不好?”江臣彥嘟起嘴來,像個撒嬌的孩子。

葉翎汐輕輕一彈她的額頭,溫柔道“怎麼還像個孩子一樣”

“我本來就是孩子”江臣彥連忙將她柔荑握在掌心,似要溫熱她冰涼的手。

“少來,都二十多歲的人了”葉翎汐被她突然一握,雙頰暈紅,含羞地瞥了她一眼。

江臣彥望著葉翎汐嘴角含羞,心情大好,胸中充斥著甜蜜的幸福。

“你剛才本事還真大,竟然敢威脅我父親”葉翎汐與她並肩坐在涼亭裡,冷風掠麵,卻絲毫感覺不到寒意,反而在這靜謐的夜空下,享受著彼此依靠的暖意。

“豈敢豈敢,小女子哪敢威脅我的嶽父大人啊!”江臣彥微微一笑,笑容頗為得意。

“什麼嶽父大人,彆亂說”葉翎汐頷首嗔怒,雙頰越聚越紅,而心中卻是突突急跳。

江臣彥更加眉飛色舞“好好好,那是我的公公行了吧!”

“找打!”葉翎汐氣急,白了她一眼,剛剛揮起的手,卻怎麼都不肯用力,隻是輕輕掌了江臣彥的麵頰,輕柔的,像羽毛撫摸一樣。

江臣彥捉回她的柔荑,擱在自己掌心內“汐兒,其實王爺早就有打定主意出兵了吧!”

“你又知道了!”

“彆把你娘子當傻子,唇亡齒寒,以葉王爺的智慧,不會不知這個道理,他今日這麼做,無非是做給他的那些將領看吧”

“你還不笨”葉翎汐顯然冇注意到娘子二字,與她凝眸相識,齊齊笑了起來。等到反應過來,才看見江臣彥布滿得意和欠揍的笑靨。

“我們手上握著立小麟為太子的詔書,再由九公主請求出兵,我麼,順水推舟,再用朝廷一品官員在旁側擊一下,點出葉家的窘境,那麼葉王爺發兵勤王,理由正正當當,既可以名正言順派遣自己的民兵,起兵抗擊偽太子,又可以堵上手下對楚皇的抵觸情緒。我說的對不對啊,汐兒”江臣彥見她秋波含笑,便知自己猜了大概。

“嗯,聰明死了”葉翎汐好不隱瞞地誇了她一下。

“況且,小麟素來和葉家走得近,我就不信,你們會把母後涼在一邊不管”江臣彥繼續微笑地說著。

“那是自然,若是父親把姨母丟下不管,母親大人今晚就會把父親關門外了”葉翎汐驀然想起父親懼內的樣子,清麗如仙的笑靨越加璀璨。

江臣彥怔怔地望著那張絕色笑容,一顆心砰砰直跳,她喃喃道“汐兒,你應該多笑,你笑起來,真的很美,很美!”

葉翎汐微微一怔,雙靨暈紅,又泛起羞澀的模樣,嬌嗔道“又討打了是吧!”

“不敢,對了,說正經事”江臣彥見葉翎汐橫了她一眼,收斂調戲,正經地說道“我想成為帶兵的將領之一,汐兒,你能否為我爭取到這個位置”

葉翎汐聞言,似是早已料到她這個請求,從容平淡道“這點,我和父親早已商量過了,他早已決定將天璣軍交付於你了”

“啊……”江臣彥大吃一驚,身軀瑟瑟顫抖。

“大哥掌管天璿軍,二哥武功雖然高強,卻不是帶兵的料子,你在齊楚大戰上的佳績,早已讓葉家士兵所欽佩,所以,由你在一旁做這支部隊的將軍,一,可以洗去我們葉家借著保皇旗號的,行攻城略地的嫌疑,二,也是相信你能夠在一旁出謀劃策,指揮大局”葉翎汐淡淡地解釋著。

“汐兒……”江臣彥眼眶朦朧,猛然了悟一句古語的意思。

人生得一知己,雖死無憾。

她輕輕地把葉翎汐擁在懷裡,不管有冇有人會發現她們的親密舉止,她隻是想抱著她,緊緊地抱著她,懷中這個女子,永遠是默默地替她做完一切,卻毫無怨言,此等深情,讓自己如何去回報。

江臣彥的淚水從眼眶中溢了出來,滴在葉翎汐的頸脖,也滴在她柔軟的心窩。

葉翎汐的頸脖感覺到了幾滴涼意,掙紮起身,卻被她箍得更緊,心中一顫,身軀頓時如棉花一般軟綿綿地酥軟在她懷中,她雙頰紅暈紅霞,呢喃道“怎麼哭了?”

江臣彥恍然悲喜,難抑心中感觸,喃喃道“汐兒,那是感動!”

葉翎汐聞言,“撲哧”一笑,頭埋在她的胸膛,輕呢道“瘋子!你怎麼那麼瘋”但心裡卻是喜悅和感動之極,聞著那熟悉的檀香氣味,感受到她的溫暖的身子,她的身軀也變得更加柔軟,連聲音也變得甜蜜纖細。

“我才不是瘋子,汐兒才是小瘋子,不然怎麼會愛上我這個冇心冇肺的家夥”江臣彥忍俊不禁,咯咯打趣。

“才冇有呢!少臭美了!”葉翎汐抬眸,白了她一眼。

“真的?”江臣彥不信,捏著她的鼻子,調笑道。

葉翎汐拍開她捉弄自己的細指,一本正經地說著“真的!”

“那燕翎莊,燕汐宮是怎麼回事啊!”江臣彥搖頭晃腦,眼底笑意正濃。

葉翎汐掙脫她的懷抱,在她的耳側,對她吼著“再說一遍,那是巧合!”

“好好好,巧合,巧合”江臣彥無奈,舉手投降,見到葉翎汐氣呼呼的表情,心底一陣柔軟劃過。

************

寒風颼颼,陰暗潮濕的牢房布滿著腥氣的惡臭,令人作嘔。

一個神色暴虐的男子緊緊扯住一個滿身血跡的男子,狠厲道“上官浩,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本太子給你耐心已經夠多了,識相點,就快點把虎符交出來”

楚玄眯著他雙冷厲的眼眸,手上狠厲越來越重,勢要扯破上官浩的頭皮,又勢要扯碎他那傲然的骨氣。若不是老不死一直昏迷不醒,自己何苦跑這種地方,親自下功夫來審問上官浩。

這個男人,是父皇最信任的乾將,他一定知道虎符放在哪裡。

楚玄很慌張,自從嚴禦楚死在天晴宮,九公主下落不明,而丞相因喪子而悲慟欲絕,身體近病膏肓,自己也不必恐慌的方寸大亂。

上官浩頷首抬眸,輕蔑地看著已扭曲不堪的楚玄,冷冷地笑著,對著楚玄,就噴出含在嘴裡的淤血,隻是漠然地望著他,仿佛眼前這個男子就是一具屍體。

“給我打,繼續打!”楚玄抹去濺在臉上的鮮血,怒氣上湧,對著手下就是一頓嗬斥。

“諾——”

“劈!啪!”

刑部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家夥們見主子下令,二話不說,用儘了氣力揮舞著蘸著鹽水的鞭子,一下下,落在那衣衫襤褸、健壯英.挺的軀體上,好不留情,鞭鞭翻肉。

上官浩的身體被打得遍體鱗傷,左邊的俊臉被鞭子抽出幾道血痕,片片模糊的肉被鞭子翻出,鮮紅的液體點綴在慘白的臉上,顯得額外的可怖。上官浩被粗大冰冷的鐵鏈綁在帶刺的木樁上,經受著殘忍的酷刑,腦子從混沌變得清晰,又從清晰變得混沌,周而複始,他隻知道,自己的身子每天都會烙印著不同的傷痕,鞭痕、有骨刺、有釘錐……刑部的酷刑還是這麼俗套,上官浩心底譏諷地笑著。

原本剛毅的臉因鮮血荼染,而變得異常觸目。

“痛嗎?”楚玄抓著自己問著。

上官浩依舊一聲不吭,隻是蔑視地看著他,仿佛在嘲笑他的無知。

“太子,還是讓我來勸勸上官大人吧,這裡潮濕,凍著我們的太子,那該如何是好!”楚玄身旁那個蒙著麵紗的綠衣女子勸慰著。

楚玄瞥了她額頭那道赤紅如血的疤痕,心底便覺得一陣厭煩。哪怕她依舊雙瞳剪水,嬌媚酥骨,楚玄對她已冇了那種男人對女人的衝動。

因為他知道,那個麵紗下的臉早已破相,那疤痕累累,令人作嘔。

真是不知,誰下那麼大的狠心,會讓一個絕色美女變得如此醜陋,楚玄暗忖:若是有時間,自己倒是挺想知道的,不過,現在,他顯然冇這多餘的精力,他向來隻對美女感興趣,對一個過氣的美女,他連看的欲.望都已失去。

“那勞煩葉姑娘了”說完,毫不留戀地走出牢房,在揮揮手,把那些手下也招了出來。

葉清歌輕蔑地瞥了那個不會隱藏心事的楚玄,冷哼了一句,轉頭,便走到上官浩的麵前,輕輕掏出手絹,細細地替他擦著臉上的血液,順著他左邊的血痕,輕輕下移,喃喃道“那麼俊的臉,怕也是要毀了”

“廢話少說,到底還要我做什麼”上官浩冷冷地望著葉清歌,仿佛自己的臉被這麼一個女人觸碰,是件多麼難受的事。

“我的好哥哥,你就這麼厭惡我嗎?”葉清歌那雙勾魂奪魄的眼眸很嫵媚,細碎嬌吟也透著楚楚可憐。

可惜,在上官浩的眼中隻透露出冷漠和憐憫。縱使她任有著那張完好無損的皮囊,也不過就是一條蛇蠍。

葉清歌對於他眼中的鄙夷並不著惱,反而咯咯直笑,她拍了拍手道“算了,妹妹也不為難哥哥了,剛收到消息,今夜子時,皇後的死衛會來救你,到時候,我也會在暗中替你清理掉一些刑部的飯桶,這場苦肉計,很快就要結束了,等哥哥重獲新生後,可彆忘了少主交代的事情”

“知道了”上官浩悶哼了一句。

葉清歌臨走時,再掃了一眼雙目緊閉,一身血衣的上官浩,恍如黯然,垂下長睫,喃喃道“我真是羨慕八公主,就算嫁人,都可以得到你的愛”深深歎了一口氣,便走了出去。

出了刑部,葉清歌走到那個杵在門口良久的女子跟前,望著同樣絲巾蒙麵,隻露出一雙黑釉眸子的女子,淡淡地道“音燁,你為何不問我剛才我見了誰?”雙眸半眯,薄霧如水,卻暗暗隱著幾分清冷和算計,她仔細觀察著那個女子反應。

“音燁對主子隻需要耳朵和腦子,不需要嘴巴”音燁守在一旁,恭敬地答道。

葉清歌原本冷冽的目光倏地變得柔和,她的眉宇稍微打開,閉上雙眼,呐呐自語道“音燁,現在也隻有你還把我當成主子”那話,似乎充滿了惆悵和黯然。

的確,自從清舞樓事件後,自己被那人打傷,不但毀了容,大傷元氣,而且在教內地位也大不如前,那些平時喜歡阿諛奉承的教眾一見自己失了寵,便乘機落井下石,陽奉陰違。唯有這個入教不久的苗族歌姬,從頭到尾,都是安靜本分地在做事情。

記得,一年多前,自己就從那批來自苗疆的女子中將她挑出,當時的音燁很安靜,安靜地都可以令人忽視她的存在。

然而,就是那麼獨特異樣的安靜,就讓葉清歌注意到了她,而後,在慢慢相處中,這個女子也從一個普通的歌姬成為她最信任的侍女之一。

音燁抬眸瞥了她一眼,心底微微一顫,但表情依舊紋絲不動,隻是本分地跟在葉清歌的身旁。

“你跟在我身邊也有一年多了,什麼時候有空,你和我一起去見教主吧”葉清歌忽地睜開雙眼,將目光移向那紫瞳女子的臉上,一雙眸子亮如漆珠,閃著璀璨光芒。

“是,主子”音燁低頭允諾,那雙沉靜的雙瞳黑得幽寒,深不見底。

上官浩忍著身子傳來的火辣痛楚,嘴角不自覺因為刺骨的痛而抽搐著,他怔怔地望著陰暗濕冷的監牢,聞著那血腥十足的氣味,心底卻冇有半分在意自己的境況。

身體上的痛算得了什麼,遠遠不及那天的那個夜晚,她對自己的傷害。

“上官浩,我生是江臣彥的人,死是江臣彥的鬼,我和你緣分已儘,你不要再糾纏我了”那句話如同一個滔滔不絕的咒語,□□著他的情,淩遲著他的心,生生地被割裂,又活活地被踐踏。

他跪在地上,任由寒風凜冽的戲耍和嘲弄。

他恨,他恨楚傾煙對他的無情,更恨命運對他的捉弄。

在他絕望地嚎啕大哭時,葉清歌出現了,她的那張嬌豔欲滴的唇在他耳邊翕動著,吐出溫柔的低語“上官哥哥,你想奪回她嗎?想的話,我可以幫你,跟著我,我會讓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功名,利祿,你上官家族的崛起,還有,更重要的一點,她將成為你的妻子,永遠會在你的身邊”

上官浩抬眸,望著那個絕美妖豔的女子,含淚,點了點頭。

那一刻,他仿佛見到了惡魔在朝他招手,可他不管,他隻要他的小煙。

哪怕,出賣掉自己的靈魂,他也要得到他的小煙。

在清舞樓,他替楚商和葉清歌除去那些失手的刺客:在兵部,他暗暗毀掉一些軍隊的人數登記;在都衛軍營,他培養了一批忠於自己的將領,將江臣彥的權利架空;在禁軍,他又故意將忠於皇家的士兵調離宮廷……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自己乾得,他恨皇帝,恨他當初將自己和小煙拆散,他更恨江臣彥,因為他把自己的珍愛的東西給搶走,他知道自己一旦踏了出去,就冇有回頭路了。

做誰的棋子,他不在乎,他隻要他的小煙能回到自己的身邊。

上官浩心底空空落落,不知是失落、惆悵還是感傷……他越想越酸楚、惶惑、難過、心又開始猛烈地撕扯著,咽喉又像被一條巨大的蟒蛇緊緊纏住,連呼吸都隱隱作痛。當下閉上雙目,腦海回放著他與楚傾煙相識的點點滴滴。

也不知過了多久,隻聽到看守刑部的士兵一陣接著一陣的慘叫聲。

暗室的門開,光芒刺眼一下子湧入,上官浩難受地睜開眸子,隻見幾個蒙麵的黑衣男子站在他的跟前。

其中一個男人低聲道“上官大人,我們是救你的”

上官浩心中一沉,莫名地有著一股悵然和迷失……

終究,還是來了……

我再也回不了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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