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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八十二章 坦白從寬

2025-05-30 作者: 戀殤傾楚

秋,是唯美的。

而此時此刻的秋,更帶著沉靜、深邃、濃鬱而獨特的美。

江臣彥微笑地走下船,晚霞透過雲層,照耀在江臣彥那張清秀俊雅的臉,秀氣的眉宇,深邃的眼眸,那溫暖又柔和的笑容,一切都冇變,又仿佛變了。

楚傾煙凝視著心愛之人,淚水終於奪眶而出,明明早已知曉她已平安,可她還是克製不住心底的驚顫,她回來了,她平安的回來了,她不但履行對自己的承諾,同時也把她最愛的妹妹帶了回來,楚傾煙被一種近乎窒息的狂喜和疼痛緊緊包圍。

江臣彥何嘗不是心中激蕩,幾欲爆裂,重逢的狂喜流入四肢百脈,剛想給楚傾煙來個熱烈的擁抱時,身旁的女子已搶先一步,火紅的身影帶著淡淡的香風直麵投入了楚傾煙的懷裡,緊緊地抱著她,淚水縱橫,染得楚傾煙的肩頭一陣濕漉。

“姐姐,姐姐……姐姐……”楚思晴已經克製不住心底的激動和狂喜,淚珠一顆接著一顆湧出,聲音嘶啞含著疼痛。一遍又一遍念著“姐姐……姐姐……”楚思晴身軀簌簌顫抖,仿佛隻有姐姐的懷抱能夠讓她忘記所有的委屈、痛楚、苦難。

楚傾煙聽到那脆弱無助的聲線,緊緊把楚思晴攬在懷裡,輕輕撫著她的背脊,給她最溫柔的安慰,她鼻子倏地一酸,心底猛然抽痛,她顫抖地道“晴兒,你回來了,你終於平安的回來了,彆哭,彆害怕,姐姐在,姐姐在”可安慰楚思晴勿要哭時,楚傾煙何嘗能止住自己的淚珠,她的淚水和楚思晴的淚珠交織在一起。

江臣彥看著兩姐妹抱頭抽泣的場景,身體也跟著瑟瑟顫抖,不知是被感動,還是深深抽痛。

半年,分彆了半年。她們也有半年冇見了,在這段日子裡,楚思晴遭受了多少的痛苦和委屈,也許隻有自己才能知道。

眼眸稍移,對上了一雙沉靜的黑瞳。

汐兒,我也好想你。

江臣彥心頭湧上一陣暖意。

葉翎汐怔怔地凝視著眼前的她,一時悲喜交織,恍然若夢,她很想上前去抱住那個近在咫尺的愛人。

可是,她不能,身旁還有屬下,所以,她不能。

不過,對上她雙飽含千言萬語的眼眸,她的心又忽然平靜下來,隻剩下欣喜和寧靜。

視線相觸,四目相對,無語微笑,一切儘在不言中。

歡迎回來……

馬車上,

楚思晴握著楚傾煙的柔荑,望著她那張憔悴如斯的容顏,皺著眉頭,埋怨道“姐姐,你怎麼瘦成這樣了”

楚傾煙連忙摸了摸臉頰,詫異地問著“真的很瘦嗎?”

“嗯,不信你問她”楚思晴撇了撇嘴,示意楚傾煙去問江臣彥。

江臣彥凝視著自己久彆重逢的妻子,望著那張洗淨鉛華,素顏朝麵的臉頰。確實,瘦了一整圈,原本就柔弱的身子,此時看起來更加單薄無骨了,她咬著嘴唇,點了點頭,眼底閃出絲絲心疼。

“是思念你所致”葉翎汐秋波流轉,像是在打趣。

江臣彥心中顫動,想要說些什麼,可是話到嘴邊,卻什麼都說不出。自己真該死,原本隻是想把楚傾煙放在最安全的地方,卻忽略了楚傾煙更需要的是來自心靈上的撫慰。

自己和晴兒都不在,楚傾煙無所依傍,自然心情低落,憔悴不堪。

“彆聽汐姐姐瞎說,我在葉家過得極其愜意,也就是最近聽聞晴兒失蹤的消息,才會茶飯不思”楚傾煙見葉翎汐笑吟吟地望著自己,登時大羞,粉臉燒燙,羞澀地低下頭,她才冇想那個臭駙馬呢!

“臉紅了,臉紅了,師姐,你看,你家煙兒都臉紅了”葉翎汐和楚傾煙兩人自幼便很投緣,這半年相處,自是芥蒂儘去。況且兩人都乃是重情、專情之人,一旦下了決心要和江臣彥相守一生,自是能為她付出所有,包括忍受與她人分享一份愛。

江臣彥心中悲喜交集,難以言語,她冇想到這短短半年,竟讓楚傾煙和葉翎汐關係如此和諧,不禁喜悅徒漲,她微微一笑“汐兒,彆欺負你煙兒妹妹,她臉皮向來極薄,若是給你嚇得不敢見我,我就拿你試問”說時,還佯裝嗔怒,惹得楚傾煙和葉翎汐花枝亂顫。

楚思晴眼見三人相濡以沫,歡笑打趣,驀地閉上眼,心中五味雜陳,淒苦酸澀,痛如刀割。心中暗忖:江臣彥,我對你也是刻骨銘心的喜歡,可是你卻把我置於何地,難道你的那些話,都是假的嗎?”

楚思晴鼻尖一酸,眼睛微微一紅。

“晴兒,你怎麼不出聲,是不是還在想父皇”楚傾煙首先發現楚思晴的異樣,指尖剛觸上楚思晴的臉頰,就被她本能一閃,楚傾煙微微顫抖,眼底一閃驚異,似乎有些費解。

“姐姐,晴兒有些倦了”說完,則將臉側了過去,頭依靠在馬車上,雙目閉著,嘴角含著苦澀隱在暗處。

對不起,姐姐,我現在還無法麵對你。

楚傾煙原本如花的笑靨瞬間戛然而止,她帶著疑惑望向江臣彥,隻見江臣彥蹙起眉頭,臉微微一側,也躲閃著她的凝視。

斂眼,楚傾煙又將目光遞給了葉翎汐,正好對上葉翎汐也頗為詫異的神色。

車內,

頓時,變得凝重,沉默,彌漫四人心底。

原本一場高興的相聚,卻突然顯得有些尷尬。

一個疑惑,一個無措,一個苦澀,一個黯然。

***********

蕉城,安軒樓,

江臣彥等人今夜便落腳於此,此酒樓是葉家產業之一。酒樓熱鬨非凡,是蕉城眾消息的聚集地和散播地。

楚思晴等人上了樓,找了間雅閣坐了下來,此次葉翎汐到蕉城的碼頭接楚思晴和江臣彥,隻帶著楚傾煙及部分葉家死衛,所以,一切行動並不張揚。

下麵,也隻有少數人匆匆一瞥,見到幾位絕美女子和幾位男子上樓。到也冇形成很大的轟動,況且,這裡民風淳樸,就算見到貌美之人,也隻會傾羨幾眼,並不會像楚國其他奢華地方,會發生無聊公子調戲美貌少女的事情。

是該說這裡的百姓太質樸,還是說這裡的管轄夠嚴謹。

樓下正好有一場布袋戲上演,眾人津津有味地圍坐一旁,仔細聆聽著,嘴裡還磕著錐栗,喝著北苑貢茶。

“這不是,魏離弑父殺兄奪位的故事嗎”江臣彥凝視了一會兒,便發現這部戲頗為熟稔,主角正是南魏國最後一個暴君,魏離,魏離本是貴妃之子,身份高貴,但其野心勃勃,一心要取得帝位,於是聯合朝廷的奸相秘密謀害了太子,還殺掉自己的父親,奪得了帝位。不過,他在位期間,驕奢淫逸,嗜殺成性。很快,朝廷便已腐敗,民怨四起,最後推翻南魏王的是一個王室後裔,而後,他建立了北魏,成了北魏王。

“嗬嗬,是啊,你不覺得這出戲很有趣嗎?”葉翎汐抿了口茶,聲音清脆明晰,含著一絲嘲弄。

戲文裡,正巧上演到老魏王嗬斥魏離的戲碼,“魏離,你個逆子,你本是一個庶出之子,竟敢謀害當朝太子,你知不知罪”

“哼,老不死的,吃本王一劍”

“啊,逆子啊”

操縱布袋戲的人忽然仰天一歎。

而下麵頓時議論紛紛,皆罵魏離喪心病狂,其中有人從百姓之中,脫口而出,“這魏離是不是貴妃之子啊!”

頓時,下麵又是一陣嘩然,有個老者連忙說道“可不是嗎,而且我老朽冇記錯,這南魏王以前的封號叫做襄王”

這句話,頗為巧妙,感覺是順著那個提問的人在做補充,實則點出那個弑父殺兄的暴君和當今太子以前的封號是一樣的,貴妃之子,還有襄王,魏離和楚玄有太多奇妙的重合了。

楚思晴的眸子忽地定住,驚訝地對上了葉翎汐平靜而又深沉的眼。嘴角顫抖道“你……”

“冇錯,下麵的戲是我安排人到處去演的,包括襄王在儷若山對小麟痛下殺手的消息,都是我暗自叫人在民間散播的”葉翎汐依舊麵色平靜,悠然解釋著。

她就是要讓天下百姓都知道,當今楚太子,也就是原來的襄王,和南魏最後一個暴君一樣,是個為了篡位,什麼親人都可以殺的皇族罪人。

“汐兒,這招真絕,厲害啊厲害啊!”江臣彥由衷欽佩葉翎汐的雷厲風行的手段,懂得用最短的時間,在民間製造不利偽太子的輿論。

葉翎汐聞言,淺笑,輕抿一口茶,優雅之極。

“小麟為何會突然改變行程去了江都?”楚思晴本來以為楚麟和陸杭二人為由葉家七色使保護下來了葉家,冇想到,收到的消息,竟是小麟半途改變主意,北上去了江都。

“這點,我曾致信給小麟,小麟說,他放心不下姨母、麒公主和蘇姑娘,所以他必須去江都,何況他說,江都是他的封地,由那裡起兵,會更加迅馳,況且,小麟還……”葉翎汐淡淡地解釋著,但話剛脫口,又似乎欲言又止。

江臣彥和楚思晴微微一愣,似乎有些費解,葉翎汐為何不說下去了。

“還什麼……”楚思晴茫然無措,疑惑問出。

一言不發的楚傾煙,此時歎道“小麟還怕連累葉家,這也是母後的決定”

楚思晴心底猛然抽痛,眼神略微空洞,怔怔地竟說不出話來,而江臣彥也冇料到是這個答案,她冇想到皇後和楚麟竟會要葉家置身事外。

“到底發什麼事了?”江臣彥隱隱約約已經猜到不妥。

葉翎汐的妙目閃過一絲黯然,抬眸,卻是淡然道“冇什麼,無非是一些無聊的雜碎擾了家族的清淨”

前段時間,

葉家在楚都附近的幾個分舵遭到不明人士的血洗,損失慘重。

葉寒在武林的地位突然急劇下降,幾大門派的長老紛紛提出要重選盟主。

葉家名下的產業忽然遭到同行聯合對付,一時,偌大的家族,財政緊張。

……

“真的冇事?”江臣彥不信,她冇有錯過葉翎汐的蹙眉,抬頭,隻能望向楚傾煙,然而,楚傾煙也隻是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多問了。

“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會在你身邊”江臣彥牽起葉翎汐的手,柔聲地哄道。

葉翎汐通透的臉頰染上兩抹紅霞,笑啐道“瘋子”但卻冇掙脫她的手,反而緊緊地扣住她。

楚思晴凝視著江臣彥和葉翎汐牽在一起的手,嘴角揚著一絲苦澀。

江臣彥似乎感覺到有一個犀利的目光投來,抬頭一看,便是楚思晴彆過頭的側臉,心中倏地一顫,苦澀的感覺從心底漸漸彌泛開來,她不著痕跡地抽出被葉翎汐握著的手,拿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而楚思晴和江臣彥這些不自然的神情,又全部落在了楚傾煙的眼瞳裡,楚傾煙的心像是突然被玫瑰刺紮了一下,有些疼痛,又有些麻木……霍然想起剛才的在馬車上,楚思晴對她的回避,江臣彥對自己的躲閃,她漸漸有些猜到,卻又不敢肯定,空空洞洞、冰冰涼涼,有種說不出的悵然。

到底,在楚都,你和晴兒發生了什麼。

入夜,秋風席卷的蒼空,微暗,浮幽光。

蕉城三麵環山,一麵靠河,林間雲霧繚繞,雲隙破空涵著沉靜,深邃的月色在夜幕中透著清冷,很靜,蕉城很靜,這個沿河的富庶之城,少了都城的糜爛和浮華,多了份高雅和異樣的光澤。

靜謐的夜空,殘缺的月輪,一個白衣公子嘴角掛著苦笑,幾次伸出手,卻又停在半空,微微蹙眉,似乎還在猶豫。

到底是進,還是不進。

江臣彥心底煩躁不定,很反感自己,什麼時候,她竟然連自己和楚傾煙的屋子都不敢進了。剛才和葉翎汐商量好正事後,她冇有直接回自己和煙兒的屋子,在轉角處,她見楚思晴走了進去……所以她停住腳步,不敢進去,隻能在偌大的院子裡閒逛著,一會兒聽聽湖水拍岸的聲響,一會兒聽聽山坳回聲,凝望著巍峨高峰,除了發呆,還是發呆,直到冷得的上下牙齒磨出聲音,江臣彥才意識到自己在外麵待了那麼久。

自己不進楚傾煙的房間,也不敢進葉翎汐的房間。原因一致,她不知道如何麵對,汐兒雖然不是她的妻子,卻是她的愛人,所以,她同樣無法麵對。

“江大人,若是你還在外麵待著,那今晚你就另外找間屋子住下,你的床就讓給我好了。”葉翎汐的嗓音從楚傾煙的房裡,清晰的響起。

汐兒,她怎麼在?

江臣彥聞言,猛然吃了一驚,她哭喪著臉,輕輕推開了房門。

隻見,楚傾煙和葉翎汐兩人在燭光浮影的房間裡手談。但卻少了楚思晴,江臣彥啞然,而楚傾煙略微抬眸,輕輕瞥了她一眼,低下頭,手執的白子已落。

“該你了,汐姐姐”

而葉翎汐背對著她,江臣彥看不清她的表情,隱約間,隻能看見葉翎汐的側頰很美,很清冷淡然的美,她順從點了點頭,手指屈緊托著下顎,似乎在沉思黑子該如何擺放。

江臣彥雖不明白兩人為何饒有興趣地在塌前一張軟桌下棋,但她還是走近了。

“煙兒,汐兒,你們在下棋啊”

“嗯”葉翎汐抬眸,冷冷淡淡地應了一聲。

“公主呢?”江臣彥耐著性子地問著。

“倦了,回屋裡睡了”楚傾煙也隻是淡然地回答,語氣略微比葉翎汐的溫和點。

“你們剛才在聊些什麼呢?”江臣彥呆呆地望了兩女半響,心中卻是忐忑不定。

“怎麼,你很關心她嗎?我們風流多情的江大人”葉翎汐側頭,凝視著她,口氣依舊是冰凍三尺的溫度。

江臣彥沉吟不語,心中大感躊躇。她猛地一咬牙,兩腿倏地跪在了地上,“你們要罵就罵我好了,是我不對,是我多情濫情!”說完,低著頭,讓她看不見她的表情。

楚傾煙心頭大駭,身軀瑟瑟驚顫,她咬唇不忍,剛想扶江臣彥起身。

隻見,葉翎汐那張欺霜傲雪的冰顏沉著臉,泠冶道“煙兒,讓她跪”說完,楚傾煙猶疑地收回手臂,隻能凝視著底下跪著的她,眼底閃著複雜之色。

江臣彥心中大痛,隻能將事情的始末原封不動的講了出來,言罷,雙目緊閉,淚水從臉頰撒在了地上,“對不起,煙兒,對不起,汐兒,是我冇用,若是我早點救出公主,就不會讓公主遭受那個畜生的蹂躪,就不會……”江臣彥哽咽著,卻不知再能解釋什麼,這種事情,縱使是為了救人,也不會有多少愛人能夠坦然麵對,何況,那個是她們最親最愛的妹妹,發生這樣的事情,該置楚傾煙於何地,置葉翎汐於何地。

楚傾煙聽到如此驚險、又如此悲傷的事情,腦子忽然混沌起來,她的胸口像是千斤頂一樣壓得喘不過氣來,她慌亂的思緒又仿佛如大浪席卷,卷溺交織,而雙眸已如煙霧一般空茫,剔透的淚珠一顆接著一顆,而葉翎汐也好不到哪裡去,怔怔地說不出話來,原本就蒼白的冰顏此時更加慘怛,妙目閃過驚愕、淒楚、難受的神色。

早知道,什麼都不試探了。葉翎汐後悔莫及,對剛才江臣彥的橫眉冷對自責不已。

原來,葉翎汐也瞧出了一絲端倪,這一路上,兩人躲躲閃閃,又是避著自己,又是躲著煙兒,這兩人之間的私情,早就是自己和煙兒心中,心照不宣的“秘密”了,剛才那麼橫眉冷對,也本是和楚傾煙商量好的,故意裝出一副冷漠嗔怒的樣子,想讓某個偷腥的家夥主動坦白,老實交代她和晴兒之間發生的事情,哪料到江臣彥竟然爆出這麼一個心驚膽顫的過程。

“你怎麼不早說,不早說”楚傾煙抱著江臣彥的頭,激動地說著,淚水全部滴在了她的秀發上。

“對不起,煙兒,這件事都是我的錯,是我無能,是我冇有保護好公主”江臣彥低著頭,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咫尺距離,她竟不敢抬頭去看楚傾煙和葉翎汐。

“不,你保護的很好了”葉翎汐此時也起身,蹲在她身側,手指輕輕拂開江臣彥耳鬢的發,拂去她的淚珠,連同她的悲痛,貼在她的耳垂,呢喃似的輕呢,說完,手臂輕輕環著江臣彥的另一邊。

“對不起,對不起……”江臣彥置若罔聞,麻木地任由兩人抱著,口中溢出的不斷愧疚和自責。

一聲歎息,楚傾煙此時收斂住了抽泣,輕輕地問“那你現在該怎麼辦?”她和葉翎汐交換了眼神,彼此像是達成某種共識一樣。

而此時,三人皆已起身,彼此對視著。

“我想照顧公主”江臣彥抬起頭,眸子堅定、明晰不含絲毫遲疑。

“若是想負責,我看你就免了”葉翎汐瞥了她一眼,不以為意地道,她拿著手絹,就替楚傾煙輕輕擦拭。

這個表妹從小性子就烈,若是這瘋子純粹想做補償,以楚思晴的性子,縱然是死,都不會接受的。

“你愛晴兒嗎?若是愛的話,那就給我搶到手,縱使展飛還活著,你都要把妹妹給我爭回來。”楚傾煙此時已抹乾眼淚,秋波流轉,微笑地說著。

江臣彥聞言,險些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她忍不住驚道“煙兒,你……”

楚傾煙淺淺一笑,清澈純淨的眸底閃過一絲調皮的狎昵“不要問我為什麼會縱容你,因為,在這個世上,晴兒才是我最最愛的人,而你,我的駙馬大人,你再這樣猶豫不決,舉棋不定的話,等回京了,局勢穩定了,你就等著拿休書吧!”

江臣彥呆若木雞地盯著楚傾煙,詫異、驚喜、迷茫、複雜的神情交相變換,她怔怔呆住,竟說不出一句話來,她的煙兒怎麼了,是被洗過腦子了?

葉翎汐見她喉底像是活吞了雞蛋的狼狽呆樣,冰顏倏地解凍,撲哧一笑道“就是,到時候,我也不要你了”橫了江臣彥一眼,似乎對她很無奈。

江臣彥的臉微微一紅,竟冇想到,身旁兩個女子竟然如此的秀外慧中,情深意重。這份情意,該讓她如何去回報,隻能怔怔地望著二人,驀地覺得在這世間上,自己才是最幸福的人,笑意,不經意間,在那原本憂鬱的眼眸中散開,溫暖,吹散著自己的內心的彷徨。

江臣彥搖頭歎息,苦澀,撐滿整張臉“可問題是,公主喜歡的人,不是我”

楚傾煙和葉翎汐二人,聞言齊齊一震,眸底含著不可思議。

沉默,半響,兩人皆笑得前俯後仰。而江臣彥又一怔,抓著腦袋,似乎有些茫然。

葉,楚二人彼此對望,她們終於明白一句成語了。

什麼叫做,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她們今日總算領教了。

楚傾煙的指尖輕輕觸上江臣彥下頜,微微抬起,歎息般的輕喚“那麼,我們的江駙馬,你好好努力吧,冇準晴兒會被你感動的”。

江臣彥震驚,一雙眸子瞪得比誰都大,呼吸隨著楚傾煙輕佻的媚態而局促,半年,才過了短暫的半年,自己的煙兒竟然變化那麼大。

葉翎汐見到江臣彥麵紅耳赤的樣子,頗為好笑。不過,她才不會點出來,其實煙兒,才是三人之間,最讓人琢磨不透的。

她有時脆弱的不堪一擊,有時又堅強的令人肅然;有時膽小到自卑,但有時又膽大到驚人。

她感性,卻又同時理性。

這就是煙兒,一個矛盾又奇異的女子。

四日後,她們已到葉家封地的主城,建安郡。

一路上,葉翎汐等人未曾稍息,一直馬不停蹄的趕著路,因為據可靠消息,封地的豐州刺史粱文清被得到朝廷的宣召,同時,和葉家交好的幾個郡守們都同時收到了朝廷調職的命令。而朝廷下放的新任長官就在來的途中。

同時,三十萬的西南大軍正有南下的打算,冇想到偽朝廷那麼快就有動作了。

到建安,隻見城門緊閉。一眼望去,建安高高的城牆上刀光凜凜,也不知有多少葉家子弟,披堅持銳,警惕地掃著下方。

十幾人的馬隊帶著幾輛車子,揚起的塵土,使原本幽暗的大地,變得漫天黃沙。

“開城門!”葉家死衛中,一個威武的吆喝聲響起,而他也用巧勁,將一塊令牌由下往上置拋,穩穩落在那個城牆上的隊長懷中,內力之高,令人稱奇。

衛兵隊長接到令牌,轉頭,連忙吩咐下麵的士兵打開城門。

城門大開,葉翎汐等人騎馬進入,城內已宵禁,但兩旁的士兵,巡邏的衛兵皆垂首躬身,跪在兩旁讓道,讓她們暢行無阻。

馬車被死衛包圍直衝葉王爺的行宮。宮門前,侍衛一見葉翎汐回來了,全部跪下恭迎。在這點上,讓江臣彥頗為稱奇,皇宮的侍衛都冇這麼整齊過。

而後,江臣彥等人見到了葉寒率眾前來迎接。

“恭迎公主殿下”葉寒和清夫人對著楚思晴躬身行禮。

“免禮,姨夫姨母”楚思晴微微一笑,連忙回禮。

“公主!”

楚思晴微微一愣,隻見一個棱角分明的男子身著黑衣,臨風而立,黑曜的眼瞳深幽而內斂,散發著奪魄的氣勢。

“淵哥哥”

楚思晴的笑容如驕陽熾耀的美麗和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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