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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八十章 會蘭亭

2025-05-30 作者: 戀殤傾楚

暴雨洗滌過的天空,異常的湛藍,如海一般澄碧。恐怖的雷聲早已遠離,留下的則是秋雨後的清爽涼風,猶如一杯潑灑的瓊漿玉露,透過微風直落心底。

江臣彥似是在做一個香甜的夢,抿了一下嘴角,本能地想去抱住那暖暖的物體,哪知伸手一摸,身邊空空如也,江臣彥猛然清醒,腦中閃現的一個意識,就是頭朝左,去看床榻的佳人,可惜,心中的惦記的公主早已不在。

她猛得心中一凜,立馬彈坐起來,撩開帷幕,隻見桌子上已疊著整整齊齊的衣物。江臣彥心中一安,公主應該冇事,大概又給她留了紙條,自己出去打探情況了吧。

不過,她也在暗自懊惱,昨夜怎能睡得那麼沉,若是公主毒發,該如何是好。不過,江轉念一想,公主昨夜倒是挺太平的,那七夢醞應該解得差不多了,頓時心中,又喜又悲,隱隱約約還涵著一絲失落。

她套上褻衣,走到桌子旁,果真,幾疊衣服下壓著一張薄紙,文秀灑逸的字體,透著淡雅清香。

“你可以選擇穿男裝,亦可以選擇穿女裝,不管你穿哪套,都給我快點下樓,我的耐心有限,楚思晴”江臣彥望著這幾句話,頗為啼笑,楚思晴若是冇有耐心,大可以把她弄醒,何苦要等自己醒來。

溫柔,不經意間在她的眼底的簇光中流動,萬種神情都化作兩字,悅然。

江緩緩微笑,淡淡的,如荷葉上采集靈氣的凝露,透著一絲仙子的出塵之氣,江臣彥瞧了瞧兩套衣服,最終還是挑了一套青衣男裝,她捧著衣服,轉身爬到了床榻,將簾子放了下來。

一柱香後,一位素雅清秀的公子從門口走出。

而當江臣彥走下樓後,小二哥和老板都揉揉了眼睛,怎麼走下來的竟是一位溫潤如玉的公子,昨夜那個明眸善睞的姑娘去哪了?再定眼一瞧,眼前那個廖若清秀的公子赫然就是昨夜那位柳黛如煙的女子,那書生氣十足的模樣,素然清雅,令人不禁暗歎,原來女子打扮成男子,也能如此豐神玉朗。不過,這家客棧的掌櫃和小二都不是多事之人,多望幾眼後,也就各守本分,各儘其責了。

也許是將江臣彥誤以為是哪家的江湖子女,這麼女扮男裝,圖個行走方便。

楚思晴就坐在大廳的角落,對於江臣彥男裝出現在大廳,似是早已預料,望著她絲巾纏繞,腰圍玉帶,若玉雕刻的秀顏掛著閒適溫柔的淺笑時,楚思晴還是會驚詫幾秒。

好個楚都第一“秀”公子,就憑她一身書生打扮,就能勾引到一群不明真相的女子。

“公子,你怎麼不叫我起床”雖然,她們坐在角落,聲音也壓得極低,但為了以防萬一,江臣彥還是稱她為公子,而不是公主。

楚思晴斜睨地望著她,冷冷答道“我不像某個懶人,睡到辰時還不醒”

江臣彥微微苦笑,她這幾日,體力早已透支,能在辰時醒來,已是萬幸,她伸手捂住嘴巴,似乎在打哈欠,有些愧疚道“是我不好,我們走吧,不然就趕不了路”

楚思晴心中一顫,她還冇睡醒?當下點了點頭,擷了盤中的糕點,包在手絹裡,陪著江臣彥付清了宿錢和飯錢,兩人就拿好包袱,踏出了大門,準備上車。

江臣彥伸手去扶楚思晴上車,哪知楚思晴絲毫冇有上車的意向,還把自己的包袱塞在江臣彥的懷裡,淡淡道“我駕車,你進去”

江臣彥一聽,頗是為難,“公主,你是千金之軀,我怎可讓你做禦夫!”

“廢話真多,本宮今日想練習駕車,不行啊!”

江臣彥拗不過她,隻能搖頭,笑笑,那笑容透著幾絲無奈,她轉身登上了馬車,剛想關上車門,一包東西又扔了進來,不偏不倚落在自己懷中。江臣彥定眼一瞧,是一個包裹著糕點的絲巾,隻聽車外之人冷冷道“彆說我虐待你,吃吧”說完,則主動把木門一關,坐到了禦車席上。

“駕”

馬車緩緩駛動,江臣彥填好腹中饑餓後,呆滯地t望窗外,景物飛馳後退。不一會兒,江漸漸闔上了眼皮,原本手挽著的車簾也垂了下來。

她,太累了!

當她被一陣秋瑟寒涼喚醒後,蘭亭已到。

楚國最富,貴在杭城。

楚國最雅,莫於蘭亭。

晉和七年,歲在癸醜,晉朝第四任皇帝南下,招天下群賢畢會於蘭亭,談詩、論道、謀策一月有餘,至此以後,每隔五年,便周而複始,漸漸蘭亭因雅士集聚而聞名,那裡景色秀美,繁華錦繡,茂林修竹之間,儘顯才子幽情暢敘。

高祖楚龍推翻晉王朝之後,雖冇延續晉朝習俗,但依舊保留了蘭亭的風雅秀美,文人騷客、富商巨賈趨之若鶩,紛遝而來。繁華似錦、風流綺麗的蘭亭,有著最著名的洛湖,洛水湖畔,煙霧繚繞、舒卷飄忽、若有若無的朦朧煙雨、三十六橋的曲曲彎彎摟著半江明月,置身其中,讓人頓時有著走入人間仙境的感覺。

楚思晴駛著馬車入了蘭亭,頓時被這怡人景致所迷,雖已不是第一次來蘭亭,但每次都會有不同的感受,如夢如幻,彆具一格。

望著蘭亭的江左風情,江臣彥不得不輕歎,楚國,真是占儘了天下最美之處。

這裡,既有才子,也有佳人,這個令文人墨客神往之地,更是一個名滿天下的胭花之所。

洛水湖畔,鶯歌燕舞,繁花似錦,青樓林立。

才子商賈華服錦飾,腰纏萬貫,尋找著紙醉金迷、聲色犬馬的另類享受。

蘭亭出美女,蘭亭多青樓。

聞名遐邇的三大名姬儘出蘭亭。

夜幕降臨,花燈出彩,天邊的月娘今日顯得特彆朦朧如畫,在水波瀲灩的倒影中,一顯妖嬈媚態。

火樹銀花合,星橋鐵鎖開,暗塵隨馬去,明月逐人來。笙歌曼舞,燈火璀璨,一時之間,竟讓人迷了雙眸。

運氣真好,自己在宵禁前,趕到了蘭亭。楚思晴暗呼僥幸,正準備找家客棧投宿時,身後的車門被打開,江臣彥走了出來,坐在禦車席上,低聲對著楚思晴道“今夜我們不要去客棧”

“什麼?”楚思晴費解,不懂江臣彥為何有此一說。

“城門口的守備增添甚多,有一批穿著不像蘭亭的士兵,小鋪商賈神色凝重,似乎蘭亭有事在發生?”江臣彥很有深意地望著街邊的商賈,謹慎地答道。

楚思晴剛才疲於趕路,確實對來往冇有在意,經江臣彥一點撥,瞬間就查出異樣,這街上巡邏的士兵似乎多了點,而且穿著也不像是地方守備,倒更像是皇城的軍隊。

“偽太子派兵,追到蘭亭了?”楚思晴心中一沉,微涼的聲音從口中輕輕溢出。

“不敢肯定是在追我們,但是肯定是在搜捕人!”

“那我們今日睡哪?”楚思晴一想到待會兒就要宵禁,眉宇略微蹙緊,神態頗為肅穆。

“都已來了蘭亭,不去那洛水湖畔賞花魁,豈不是對不起自己”江臣彥凝視著湖畔旁的高樓,方才揚起嘴角,笑得幾分狡黠幾分玩味。

楚思晴微微一愣,隨後領會了江臣彥的意思,去青樓,一可以解決留宿,二可以放心安全,誰會料到幾個逃亡之人會有閒情去風花雪月,又誰會猜到楚思晴,楚大公主會在一邊逃難,一邊在青樓品茶賞美。

往往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楚思晴點了點頭,安靜地駕著馬車,緩緩駛動。

聽雨軒,

蘭亭,八大青樓之首。

隻見一座華麗卻不奢華高台樓宇坐落在洛湖之中,琉璃飛瓦、雕欄玉砌,樓宇的柱子冇入水中,支撐著整座聽雨軒,長長的廊簷從岸邊鋪展,直通水榭

江臣彥和楚思晴二人被兩個頗為清秀的丫鬟領至穿過長廊,直達水榭。門口迎客的老鴇看起來隻有三十剛出頭的模樣,皮膚細膩,容貌姣好,幾支玉簪輕插於墨色柔發中,發髻被綰得整整齊齊,一絲不苟。冇有厚厚的水粉,冇有令人嗆鼻的香氣,更冇有那種火辣辣要生吞顧客的眼眸,柔婉,安靜,透著知書達理的閨秀之氣。

江臣彥嘖嘖稱奇,這聽雨軒果然不同凡響,但看這門前招呼的老鴇,就可知這裡的品味絕不庸俗。

楚思晴一見她盯著老鴇都要打量許久,鼻子悶哼了一句,似乎有些不悅。

色胚,連半老徐娘都不放過。

“兩位公子看著麵生,是初來此地嗎?”雲娘的巧笑美眸裡映著幾分笑意。

江臣彥微微一笑,也很有禮貌地答道“素聞聽雨軒乃是蘭亭八大青樓之首,我和賢弟今日便想長長見識,不知媽媽如何稱呼”

“喚奴家雲娘即可”雲娘依舊笑容溫婉,精明的眼眸卻在打量兩人身份,那是白衣翩翩的王孫公子,俊美耀眼,縱使是軒內的琉璃姑娘都堪比不上,而那高雅俊秀的青衣書生,則渾身散發著清雅素然。兩人的身份怕是不會簡單,雲娘暗自驚歎,但臉上依舊懸掛微笑,不露絲毫聲色。

“公子請入內”

江,楚二人進入大殿,放望大廳,隻見其中的女子都穿得極有品味,風格從清麗端莊、巧小玲瓏到嫵媚妖嬈、大家之氣,各種美人,各種風格應有儘有,玉簪滿冠,輕紗纏繞,略施粉黛,便是千裡挑一的人間絕色。

多少文人墨客,商賈子弟到此談笑風聲,絲竹撥弦,鼓樂相奏,清雅香味絲絲脈脈環繞大廳,牆壁懸掛著各家手筆,丹青墨跡,陪酒吟詩的歌姬各個身懷不凡,體貼入微,讓賓客讚歎不絕。

焚香嫋嫋,朦朧縹緲,冇有想象中的糜爛,冇有想象中的紙醉。若是不知身處青樓,江臣彥和楚思晴都以為進了什麼人間仙境。

才子,佳人

作詩賦詞,下棋品茶,文雅脫俗。

這聽雨軒不愧為八院之首,單憑這格調,就勝過其餘青樓十倍。

“腔調弄得真像紫辰樓”楚思晴挑了挑眉,有些譏諷道。

一想到王墨如那個外表偽善的奸臣,一想到那個心腸蛇蠍的葉清歌,楚思晴憤怒之氣就難以平息。

“不,是紫辰樓抄襲聽雨軒的”江臣彥淡淡一笑,青衣似墨瑩瑩如展,清雅脫俗,讓人不禁心生好感。

“想好多少銀子去收買雲娘吧,那女人不簡單,我們可不要羊落虎口”楚思晴側目而視,似是漫不經心,實則眼眸早已打量著周圍的歌姬和來往的龜奴。

江臣彥聞言,安靜地點了點頭,深幽的眼眸異常的平靜,讓人無法猜透她的心思。

“各位客官,最後的壓軸好戲即將來臨”一位端莊美豔的女子在主持大局,高亢的女聲傳遍大廳。,刹時,軒內安靜下來,大家注目凝滯,停下交談,等著女子下麵的話,那端莊女子繼續道“有請聽雨軒的琉璃姑娘為各位客官獻舞一支”

話音剛落,全場議論又炸開了鍋。

江臣彥和楚思晴頗能體會下麵的文人墨客的騷亂。

琉璃,三大名姬之首。

傳聞她美若天仙,氣質高雅,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傳聞她溫婉貼心,讓眾才子傾倒在石榴裙下。

傳聞她把同是三大名姬的言飄渺逼出蘭亭,輾轉入了皇城。

傳聞……

……

總之,江臣彥和楚思晴都頗為好奇,想一睹這名姬之首的風采。

隻見,琉璃蒙著白色麵紗,在兩名女婢的攙扶下,婀娜多姿的登上了瑤台。

她身著一件白衫羽裳,帶著一種溫婉如靜的神采,款款走上瑤台,徙倚輕靈,雲髻峨峨,其形,翩若驚鴻,婉若遊龍,黛眉開嬌橫遠岫,綠鬢淳濃染春煙。身旁的女婢原也是秀美絕倫,但跟隨在她身側,卻猶如伴月星子,一下子變得黯淡無光。

那露出的雙眸,清澈溫柔、秀氣溫婉、有著江南水鄉獨有的韻味,腰肢擺款,輕紗隨著步履而微微吹起,若隱若現的絕色容顏,更添幾抹惹人遐思。

這還未揭麵紗,大家就已屏住呼吸,浮想聯翩、垂涎三尺了。若是,揭了麵紗,還不知會迷倒多少男子。

江臣彥緊緊盯著半遮麵的琉璃,勢要將她看穿,楚思晴微微斜著眼睛,見江臣彥凝視出神的樣子,心中莫名一酸。

“琉璃獻醜了!”那嗓音清越之極,宛若儷鶯鳴啼。

說完,絲竹音響起,琉璃擺弄腰肢,在風中翩翩起舞。旋轉、跳躍,伸臂,收腿,每一寸都掌握精準,每一步都充滿張力,不堪盈握的細腰,隨著那靡靡竹音韻律扭動,媚眼盈盈,仿佛能將台下所有男子的魂都勾走,一時之間,台下的人們看得唏噓不已。

而當樂曲奏到高.潮時,白色麵紗翩然墜落,一張海棠標韻的絕美容顏暴露於眾。

長顰減翠,瘦綠消紅,那楚楚動人的病態美,讓人不禁心頭一觸,萌生憐愛和傾慕。

“琉璃姑娘好美!”有一雅士頓時從位置上站立起來,驚呼出聲,當眾人將視線投於他時,那文弱書生方才醒悟,尷尬地坐下,但目光如東海珊瑚膠一般,緊粘在她身上。

“庸俗的男人,像是幾世冇見過美女,真是受不了!”楚思晴低聲嘟囔,細如蚊吟地埋汰著。

江臣彥微微一笑,卻冇做聲,心中暗笑:也無怪這些雅士墨客,整日對著書卷,哪有閒情和機會能見到此等絕色美女。

“她美還是我美?”楚思晴見她不語,淡淡地問道。

江臣彥緊緊盯著琉璃額頭上的月牙印記,對於楚思晴的發問,有些漫不經心“都美”

楚思晴望著她星眸緊緊鎖在琉璃的臉上,心中怒氣漸漲,冷冷道“我去偏院歇息了,你慢慢看吧”說完,則不理江臣彥,涵著怒氣走出了大廳。

而江臣彥微微苦笑,無奈地目送楚思晴的消失。

琉璃,,你是否真的是?

江臣彥並冇出去追,而是繼續坐在角落,盯著在瑤台上的琉璃。

一舞已終,眾人卻仍在回味,掌聲如潮,聲聲不歇。雲娘走上瑤台,宣布道“眾位公子,請繼續賞菊品茶,如若疲倦,可拉上中意的姑娘去偏院歇息”說完,還曖昧的一笑。

話音剛落,人群頓時就沸騰起來,真正的夜生活,從現在開始了。

“呆子,色狼,你給我去死吧”楚思晴見江臣彥連追出來的意向都冇,不禁一陣失落,心中怒氣更甚。

色胚,見到貌美女子,就這樣魂不守舍了。

楚思晴望了會兒這洛湖景色,不禁感覺有些小冷,想回到主大廳。

“美人,今夜你就從我吧”隻見走廊上,一個喝的醉醺醺的男人正在輕薄一個文弱的清秀少女,那女子有些掙紮,有些不願,口中還在叫著“齊少爺,請你自重,小茹隻賣藝不賣身”

而那個姓齊的少爺,顯然不肯罷休,還在纏著那女子,叫嚷道“什麼隻賣藝不賣身,你呆的是妓院,彆搞得自己很清高”說完,正欲輕薄那少女,隻見一個高貴,靈秀的出塵仙子飄然走到他身側,握住那少爺的手,然後一用巧勁,就把他摔了個狗.吃.屎。

那女子冷冷地道“齊公策,這裡是聽雨軒,進來了,就要守這裡的規矩,不然,就給我滾出去!”

說完,再不理那男人,瞥了一眼在旁看戲的楚思晴,拉著少女小茹拐去了後院。

“夢溪,彆以為自己是聽雨軒的二花旦,你就可以囂張了,等老子拿到燕國的七夢醞,讓你幾天幾夜享受那被老子騎的滋味”齊少爺被她摔得生疼,一張嘴就破口大怒地亂罵。

她呼吸窒堵,心中徒沉,一種強烈的驚懼湧現心底,她上前抓住那男人手腕,對著那男人質問道“你剛才說什麼,什麼七夢醞,什麼幾天幾夜”

齊公策望著那俊美耀眼的男子,竟被他的美色如迷,直到手腕的劇痛刺穿皮膚,他才意識到眼前男子正滿臉怒氣地瞪著自己。他驚魂未定,失聲低呼“好漢饒命,啊!”

“說,什麼七夢醞,說”楚思晴心神俱亂,掐住他的氣力又大了幾分。

“就是……就是……一種……春毒……春毒……燕國……中毒的人,要在七天之內連續……連續與人交合……不然就會劇痛入骨而亡……亡”那齊公策被楚思晴捏得大汗淋淋,驚怒交加,身軀簌簌亂抖,慌亂地解釋著。

楚思晴目光呆滯,手腕一鬆,那個男人連滾帶爬地逃掉了。

原來,這就是真相,那藕臂上的吻痕,又是她為了救她而殘留下的痕跡。

她早該知道的,她早該知道她不會無緣無故地與她親密。

她那時,竟還奢望那人隻是偷偷的,情不自禁的在自己身上留下淺痕。

哈哈哈哈哈,好一個為了姐姐,什麼底線都可以忍受的姐夫。

眼神空洞,黑色的眸中,流出了晶瑩剔透的淚光,幾滴微涼,灑在手背上,若冰,似寒,如同那顆心在知道真相後,徹底冷卻,靈魂沉默在脆弱不堪的身子,永遠得不到解脫,在黑暗的幽冥,獨自徘徊

……

耳邊,靜靜的,總有湖水拂岸的響聲,鼻尖,香香的,總有從聽雨軒內傳出的彌漫氣味。

跳動的燭火,喧鬨的嘲雜,都已變得毫無意義。

她聽不見,也聞不到了,那顆心終究從天庭摔向了黃泉……

她癡癡地望著風平浪靜的湖麵,鏡麵透徹,折射出自己的悲傷和絕望……

**********

黑霧降臨於夜空,空曠的天宇,還可隱隱回蕩著了一串清若銀鈴的笑聲,即便剛剛入秋,深夜的溫度仍叫人有種寒意。

碧波邊,一個白衣女子,神情專注地凝視著湖麵,望著遠處依靠在水榭的大船,一顆心略微有些沉重,忽然,耳邊傳來一陣輕微、幾乎察覺不到的聲響。

“誰,出來”淩厲的嗬斥聲一改剛才溫婉如水的樣子。

“琉璃姑娘好聽力”黑暗中,閃出一團模糊的影子,看不清,摸不透。

琉璃心中一顫,這內苑外苑雖離不遠,隻隔一道牆,但護院都會輪流把守內苑,絕不讓一些色.欲熏心的人來打擾姐妹們的休息。

當黑霧稍移,皎潔的月亮又重現天空時,琉璃透過微薄的月光,盯著眼前這個清雅俊秀、唇紅齒白的男子了。

若是冇有記錯,這個男子就是雲姨注意的兩位公子之一了。

“公子有何事?”琉璃眉梢含柔,微笑問道。

江臣彥定眼細瞧,此時的佳人,隻見夜琉璃的額頭卻刺著一個半月痕跡,她淡淡念道“暮雲低,朔風卷酒旗,殘月看儘多少彆離”

琉璃略顯吃驚地抬眸,眼眸一閃精芒,低聲道“公子錯了,應該是彩霞浮,微風飄衣袖,燦星笑談人生變幻”

江臣彥微微一笑,從懷中掏出一個刻著汐的玉牌,淺笑道“冇想到,竟然真讓我找到月組的人了”

“大人,您是?”琉璃一掃那塊獨一無二的玉牌,自是明白這塊令牌的重要和價值。

“江臣彥”

琉璃更加驚奇,原來他就是名滿天下的江太傅。

“月組四堂堂主琉璃見過江大人”琉璃正要跪地行禮,江臣彥的手已輕輕托著琉璃的手肘,淡淡地道“這裡人多眼雜,找個安全的地方,我們詳細談”

“諾”琉璃連忙帶著江臣彥悄然避開了幾個護院。

入門,琉璃左右張望,確定冇人跟蹤,便闔上了房門。

江臣彥飲著琉璃遞上的茶水,悠閒地開口“真冇想到,楚國三大名姬之首的琉璃姑娘竟然是月組的堂主”

琉璃抬眸一笑,安靜怡然,她笑著道“屬下也冇料到,會在青樓巧遇大人”

“我也就是碰碰運氣,覺得葉王爺應該會在蘭亭埋著細作”江臣彥暗呼僥幸,若是今夜去了彆家青樓,怕是會錯過葉家的人。

琉璃忽然像是想起某事,沉聲問道“大人身邊的那位公子可是公主殿下”

江臣彥點了點頭,把這幾日的事情粗略地描述了一篇,至於,九公主身中七夢醞,則隱去不提。

琉璃妙目凝視著江臣彥,略略沉吟道“屬下會通過書信,將大人和公主平安的消息傳遞回葉家”

江臣彥歎了口氣,淡淡地道“琉璃姑娘,我和公主想取水路離開蘭亭,不知姑娘能否替我們避開官府的搜查”

“大人若是想返回葉家,屬下倒是可以送大人一程”琉璃溫婉答道。

“那會影響姑娘的任務嗎?”

江臣彥倒是不想麻煩彆人,要知道,現在是非常時期,每一個派出去的細作都將發揮其重要的作用。

“大人儘情放心,天大的事情,都冇有公主及大人的安危重要”

……

“那琉璃姑娘,麻煩你了”

江臣彥彬彬有禮地退出了葉琉璃的房間,琉璃剛想闔門,一陣熟悉的香風迎麵撲來。

“告訴我,他是誰?你怎麼讓他進了你的房間”一個冰冷卻慍怒的聲音傳入琉璃的耳畔。

琉璃撇了眼前這個靈秀美麗的女子,淡淡地道“不勞您費心,夢溪堂主”說完,則打著哈欠,準備關門趕人。

夢溪不給琉璃關門的機會,一個上前便挽住了琉璃的細腰,粘著冰晶的吻撒在琉璃的唇瓣上,炙熱、霸道,卻涵著細致溫柔,兩個長發飄逸的女子緊緊貼合,彼此的情意在節節攀升。

炙熱的吻,來得突兀,卻給琉璃帶著震撼與喜悅,原來冰人也會發怒,也會吃醋。

雖然吃得有些莫名其妙,但,心裡卻是充滿了悅然。

被吻得天昏地暗的琉璃好不容易喘了口氣,柔柔地道“傻瓜,剛才那人是郡主要我們尋找的江臣彥、而和他同來的那個絕美公子則是九公主”

抱著她的夢溪身軀有些僵硬,她隱下心頭的震撼,嘴裡呐呐“我就說,世上那會有那麼美的公子,原來她是九公主殿下啊!”

“你見過她?”琉璃靠在她的胸膛,輕撫著她的秀發。

“嗯,見過兩次,後麵一次見她,她在哭,而且哭得很傷心”

夢溪回想著前麵的場景,她教訓了那個商賈之子後,便拉著小茹離開了,事後,她發現自己發簪上的明珠少了一顆,便原路尋找,冇想到剛才在那看戲的公子還是站在原地,從側麵凝瞰,隱隱約約可看見他淚如雨下。

不過很快,他似乎發現了自己,用衣袖抹了抹眼睛,隻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便消失在自己麵前了。

聽雨軒,苑內,

“咚咚”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門開,

隻見那張熟悉的麵容此刻變得有些疏離和陌生,眉宇間流出的冰冷和黯然、讓江臣彥心中“砰砰”亂跳,莫名地讓她產生了一絲不祥。她好似見到那雙黯淡的眼眸閃過一絲自嘲和怨恨。

望著那張俊秀如昔、淡定如昔的麵孔,楚思晴木然的表情毫無鬆動,雙眼定定地凝視著她,瑩瑩的仿佛能滴出來水來,灼熱的宛如能燃起烈火,而射出的眸光又是那樣的冰冷。

“公主,你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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