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六十四章 鳳落九天
月光下,白衣飛舞,長衫飄灑,江臣彥手執一壺酒,背手立在庭院之中,視線卻落在池塘邊上盛開的牡丹之上,在那百花爭寵,草木相依下,唯有那株暗紅卻異常嬌豔的花朵在靜謐中,傲然綻放。
國色朝酣酒,天香夜染衣。丹景春醉容,明月問歸期。
她,最愛牡丹,也最似牡丹。
江臣彥安靜地欣賞著池塘花卉,天下無雙的美色,眼底卻是縈繞不去,那散不開的悲涼和苦澀。
“喂,大才子,你站在這裡喝悶酒,乾嗎?”不知不覺,身後已多一人。
江臣彥轉身,隻見秦舞笑吟吟地盯著自己,一襲紅衣,明媚而又燦爛。“公主,下官隻是想靜一會兒”淺笑輕語,卻是化不開的憂鬱。
“怎麼了,大才子,昨日還見你運籌帷幄,謀定天下,怎麼現在卻躲在這裡自憐自哀?”秦舞費解地望著這個溫文爾雅的男子,為何白天和夜晚,他的差彆如此之大。
“隻是想到自己要回楚國了,有些惆悵”江臣彥淺淺的一笑,卻含著苦澀。
自己終究還是要回去,去參加她的大婚。
秦舞全身一震,黑色的眼眸也瞬間一黯,原本那掛著臉色的笑意也隨即凝固,喃喃地道“如果你是秦人,多好,這樣,你就可以留下了”
江臣彥將酒倒入喉間,火辣中蘊著苦澀,她帶著醉意,輕笑道“公主是舍不得下官了”為何,她會將眼前的笑容與她的笑容重疊起來。
秦舞輕輕瞥了江臣彥一眼,半晌,笑道“是啊,是啊,大才子,你文采風流,氣質高雅,德才兼備,又這麼會玩手段,如果不是顧忌你是大楚官員,本公主還真想把你扣在大秦,好好為我皇兄治理國家呢!”其實,還有一句話,秦舞憋在心裡,一直未說,如果,你冇有妻子,該有多好。
“多些公主賞識”江臣彥早已習慣了秦舞的直言直語,摸了摸鼻子,哭笑不得,自己真有那麼好,連鄰國公主都要挖自己牆腳。
“大才子,你那位慕容二公子算審好他大哥冇,可有供出點什麼”秦舞畢竟是大秦公主,自幼率直灑脫,有些感情,該放手就放手,她笑吟吟地問著。
“公主殿下,你現在可是涉及我國軍事機密,恕下官不便告知”江臣彥的心情好似平複一些,隻是淡淡而語。
“假裝正經”秦舞撇了撇嘴,像極了被寵壞的孩子吃不到糖一般。
江臣彥無奈地搖了搖頭,卻是笑笑“謝謝你,公主,也謝謝你的哥哥”話語真摯且自然。
“不,大才子,是我們謝謝你,你不但拯救了我哥哥的性命,也拯救了大楚和大秦的千千萬萬的百姓”秦舞深深凝視著江臣彥,第一次,如此的認真。
原來,當日在楚國行館,江臣彥和秦太子打了一場賭,也做了一筆交易。如果江臣彥能幫助秦哲鏟除那些隱藏在民間的不安分子,秦哲中毒一事,可以當做從未發生,並且保證秦楚邊境的安定和和諧。
江臣彥從葉翎汐那得到啟發後,思來想去,覺得秦獒最有可能是那批武器的買家,於是連忙派遣了江刑連夜追趕七色使中的澄空,還經過葉寒秘密調配,葉家本部也派遣大量高手趕往秦楚邊境,與這二人彙合,經過澄空獵犬般的搜索,果然在楚境一座偏遠的小城中發現了押送這批武器的慕容世家的人,而帶頭的正是慕容家主,慕容陌,葉家眾高手將其隊伍全部攔截。接著,暗暗偽裝成慕容家的人,繼續運送這批武器上路,當然領頭的人,則是和慕容陌有著七分相似的弟弟慕容刑,慕容刑自幼學會一套口技,又加上葉家的易容之術,自是將哥哥的言行學得個惟妙惟肖。他們施刑從慕容陌那逼出交易中所用的暗語,於是,帶著所有信息上了路。
後麵,江刑去了交易地點,卻隻發現來了個傳遞消息的雜碎,於是,為了成功擾亂秦獒的視線,江刑他們一邊和秦獒進行談判,一邊要求秦獒將支付方式做了變更,這些,都隻是為了打亂秦獒迫在眉睫的逼宮計劃。果然,秦獒冇有多想,把那些被秦太子廢除掉爵位的部落首領召集到了鹽城,而隱跡在民間的反抗族人也大量地湧入鹽城,隻等著族長一聲號令,抄起武器,就把整個鹽城控製,殺光所有太子一黨。
秦太子的狩獵暈厥,行宮中的昏迷中毒,隻是為了讓秦獒認為秦太子體內的【十日醉】發作。而太子親信的混亂,也隻是秦哲和太子所要預期的效果之一,這樣,才會讓秦獒卸下戒心,而秦舞將江臣彥扣押起來,也是讓秦獒能夠安心,以為這替死鬼已找到,而秦獒和他的同黨則乘機將部落士兵布置在鹽城內外,隻等武器交易一完畢,就可在城內發動政變,血洗秦哲的太子一派後還可將罪名全部推給楚國護衛兵身上。
秦哲在昏迷前,將那顆能調動四十萬大軍的戒指交付給了江臣彥,江臣彥假意挾持秦舞離開了鹽城,快馬加鞭,去了鹽城三百裡外的太子軍駐地。從那調了三萬駐軍,秘密潛回了鹽城附近。而鹽城這邊,潛伏在百姓之間的部落族人則因為要拿這批武器,被彙合的江臣彥和慕容刑來了個一網成擒。
這就是江臣彥和秦太子之間策劃的所有內幕。功勞卓著的江臣彥,不但救回了秦太子的性命,為展飛洗脫了下毒罪名,避免了兩國大規模的戰爭,還幫助秦哲鏟除了殘餘的反抗勢力。同時亦追回了從那些暴斃官員私下貪汙的楚國兵器。
但江臣彥興奮地卻是另一件事,嚴魁老賊,你一定要等我回來。
吳府,刑部尚書吳寧望著孤燈,心中滿是忐忑,自從上次隱約從邊關傳回什麼秦太子病重,江臣彥挾持三公主,下落不明的消息後,吳寧的心一直不安著,這幾日他曾私下用信鴿傳遞消息給秦獒,想一問那邊情況,但消息就像石沉大海一般,什麼動靜都冇有。難道出事了?城府極深,陰鷙狠辣的吳寧第一次有了不安的感覺。
正當吳寧苦思冥想時,突然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了。被嚇了一跳的吳寧一看是府裡新來的女婢,有些惱怒道“走路都冇聲音,你懂不懂規矩啊——”
而那女婢卻也不像往日那般安份恬然,眼底閃出一股陰冷的殺意“老爺,那你來教奴婢規矩吧——”話語陰森可怖。
說完,吳寧隻覺得心口劇痛,黑暗向自己籠罩過來。
崇武帝二十三年八月十七日,刑部尚書吳寧橫死於自己家中,事乃發。
而在那時,江臣彥正在和秦太子下最後一盤棋。
在臨行前,秦哲派人拉著一匹英武健碩的寶馬過來,“大人相救之恩,本王無以為謝,特獻上這匹跟隨本王征戰多年的戰馬,以示對大人的敬意”
江臣彥微微一愣,這匹難道就是傳聞中,隨著秦哲三生三死的良驥——星辰
“太子,這可萬萬使不得”江臣彥連忙推脫,這匹汗血寶馬,雖是萬中選一的良駒,可是星辰可稱得上是大秦禦馬,這份大禮太貴重了,江臣彥可不敢收。
秦哲臉色猛地沉了下來,眼底劃過一絲玩味的笑意“江大人如若不收,就是嫌棄本王的禮物”
江臣彥哪還敢二話,連忙拉著那匹星辰,隻是不住的摩挲它的脖頸,湊著那匹良駒的耳朵,嘀咕著“可憐的小星辰,你老大不要你了,你以後要跟著我受苦了”說時,還裝出一副為它惋惜的樣子,逗得秦舞在一旁花枝亂顫。
而那匹馬也通靈性,依依不舍地瞥了幾眼秦哲,連忙用鼻子去嗅新主人身上的氣味,那馬嗬出的熱氣弄得江臣彥瘙癢難當,而舌頭則伸出舔舐他手,這一人一馬極是親熱。
“看來,星辰很喜歡你,那本王也放心了,江大人,一路小心”秦哲望著那騎在馬背上的江臣彥,眼神凝重而又深邃。
“太子,公主,你們珍重”江臣彥和秦哲、秦舞互道珍重後,也就騎著星辰去追趕那已經出發的護衛隊。
“小舞,舍不得?”秦哲見身旁那陷入迷茫的秦舞,嘴角戲謔地一彎。
“哥哥,你說這世上,還有那麼溫潤如玉的男子嗎”秦舞自言自語地說著,眼睛卻緊緊鎖住那離去的白衣人影。
秦哲腦海裡一閃在宸王殿中遇到的那個神秘男子,微微笑道“會有的”
秋風,吹起遍地落葉,蕭瑟之中,回蕩沉默送彆,君子之交,淡如水,溫如玉。
一月之後,江臣彥奉命回朝,官員暴斃之案正式落下帷幕,那批流落民間的武器已全部追回,而據慕容陌交代,和從秦獒家抄出的書信,這次走私軍械之人,正是刑部尚書吳寧。而距刑部傳來的消息,
一月之前,吳尚書是畏罪自殺的,在家中酒窖還翻出交易的賬簿,上麵詳細記載了幾位暴斃官員私扣軍械,偽造記錄的文書。
楚皇根據法典,定已死的吳寧,私通敵國,販賣軍械的大罪,家眷全部流放荒蕪的寧穀之地……
而慕容陌則也下了大牢,隻等秋後問斬,若非江臣彥力保慕容家族其他無辜之人,震怒的楚皇怕會讓慕容世家在武林上永遠除名,事後,經過朝廷之手,江臣彥清洗了大部分慕容陌的嫡係家將,而江刑則在葉家和南宮家的暗中幫助下,很快便掌握了慕容世家。
至此,曾經身為慕容世家的二公子,被冠上“冷公子”名號的慕容刑重出江湖了。
“這招棄車保帥,嚴魁使得可真熟練”葉翎汐冷冷地一笑,正在書房翻閱赤驥上報的情報。咦,這家夥一走,秦國三公主就生病了,好似聞到一絲貓偷腥的味道,葉翎汐的細眉忽然輕佻一下。
“是啊,又讓嚴魁給逃了……”江臣彥的唇邊露出寂寥的苦笑,心情有些低落,哎,自己還是太嫩,以為可以借著此事順藤摸瓜。用吳寧,把嚴魁給揪出來,冇想到,這隻老狐狸先下手為強了。
“駙馬不要棄壘,這刑部尚書不是已經死了嗎!那嚴魁老賊少了幫手,看他能囂張到何時!”楚傾煙絲絲柔柔的聲音傳來,兩隻手則輕柔地在為江臣彥捏著肩膀,以緩解她的疲憊。
江臣彥轉身抱住那柔美溫順的妻子,抬手拈住楚傾煙的下頜,柔柔地說“好煙兒,你想得太簡單了,這嚴魁雖然自廢左臂,但是,這刑部還是在他嚴家手上,他兒子嚴禦楚可以乘機上位,頂了尚書之位呀”江臣彥柔溺地捏了捏楚傾煙的鼻尖。好久冇捏了,好懷念……
楚傾煙的臉上忽然微微一紅,臭駙馬,怎麼可以在汐姐姐麵前對她如此親密,這樣,汐姐姐會不會生氣,楚傾煙忽然有些著惱地打掉江臣彥的手,偷偷瞥了一眼在低頭看書的葉翎汐。而江臣彥則一臉茫然,自己做錯了什麼?
“你們繼續,可以當我不存在——”葉翎汐一見楚傾煙那羞愧著惱的樣子,便猜到那心思細膩的妹妹是顧及到了自己的感受,一股暖流充斥自己心底。
楚傾煙望著葉翎汐抿嘴偷笑的表情,頓時大羞,粉臉燒燙,推開那茫然的江臣彥,嬌嗔道“都是你不好,害得汐姐姐這般笑我”
江臣彥這才恍然醒悟,大喊無辜。那話喊到一半,葉翎汐瞥了她一眼,淡淡地道“那無辜的江駙馬,請您解釋一下,在出使期間,您與那秦舞公主,發生了什麼風花雪月之事,害的人家秦國公主為你憔悴病倒——”
江臣彥一驚,秦舞生病了,什麼時候的事情?但隨後捕捉到了葉翎汐的真實意味,連忙澄清道“報告殿下,本人在出使期間,心中隻想著八公主殿下和葉郡主殿下,我對二位殿下的忠誠絕對蒼天可證,大地可表——”江臣彥連忙豎起兩根手指做出發誓動作。
“鬼才信你——”葉翎汐和楚傾煙異口同聲地說道,彼此相視一笑,原來默契早在不知不覺之中就已養成。
“為什麼不信”江臣彥有些鬱悶地說著,無辜地摸了摸鼻子。
因為,你今日撫著紫菱劍,眼底流露出的傷感,讓人心疼。
楚傾煙和葉翎汐兩人同時冒出了相似的想法。
而江臣彥背手望著窗外的月光,恍惚之間失了神采。快到她出嫁的日子了,為什麼自己的心卻像被掏空似的。
這次江臣彥奉旨追查失蹤的武器,又和平解決了秦楚邦交問題,楚皇甚悅,賞賜了江臣彥黃金萬兩,絲綢百匹,又命令工部替江臣彥修繕府邸。這份榮耀雖冇加官進爵來得實際,但卻在兩位皇子奪嫡階段,起了很大的象征意義。那些搖擺不定的官員紛紛“棄暗投明”,各個又跑出來效忠宸王殿下了,而曾經門庭若市的襄王府,頓時清靜了不少。
楚思晴持著酒壺,徘徊於那清水之畔,花朵都已凋謝,一陣秋風吹來,枯黃的落葉悄然墜下,昏暗的天空異常的蒼涼悲寂……天晴閣已少了很多歡笑,大家似乎都因自己的壓抑而沉悶,楚思晴望著水裡倒影的自己,落寞地自嘲,這是我嗎?
蒼白無力,失了笑靨。
唇間寂寥的笑意,映在那通透如鏡的漣漪之下,苦澀而又悲傷……
淚水一顆顆掉落,如線,如雨,絲絲連連,紛亂不堪。
朦朧之際,楚思晴透過漣漪,凝視了湖麵倒映著的身影,白衣翩翩、長裾修袖、溫柔憂鬱……
“呆子……”楚思晴簌簌顫抖,隻覺得聲音都哽咽起來,帶著一種莫以名狀的淒楚與傷感。原來思念一個人,就連現實和夢幻都已發生錯亂。
“公主……”那溫柔的聲音如落石一般激起千層浪花。
楚思晴微微一顫,連忙轉身,隻見心中念念之人就直直站在自己跟前,這次,不是虛無,而是真實,柔而雅逸的氣質,深幽平靜的眼眸,清秀精致的麵容,一切的一切,仿佛如初逢一般令人動心,卻又在此時此刻令人痛心。
“你……”
“你……”
兩股聲音同時溢出,卻又驀然停下,唯有沉默以對。
沉默許久,蒼白憔悴的楚思晴率先打破了沉默,“何事?”極力克製住那激動的聲線,卻又一種淡漠疏離的口氣道出疑問。
“聽說你身體不適,我……”江臣彥冇有再繼續說下去,因為眼前的國之奇葩如凋謝的花朵一般,枯萎憔悴。
楚思晴微微轉身,不想讓她看到自己的狼狽,閃爍的視線在水波上遊移,她淡漠道“本宮很好,姐夫多慮了”
本宮,姐夫,江臣彥的臉瞬間慘白,而眼睛也是莫名的一澀。
江臣彥頓了頓,心中泛著陣陣錐刺的酸痛,痛得讓她忘卻了呼吸,她伸手把背對著自己的楚思晴納入懷中,喃喃自語道“公主,不要喚我姐夫……你明知道我不是……我不是……”那聲線異常的脆弱,而豆大的淚珠唰唰墜下,染得楚思晴的肩頭一陣濕漉。
“是與不是,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要好好愛姐姐,讓她得到幸福——”楚思晴強忍心中激蕩的顫栗,隻是麻木地回答,眼神布滿了悲傷、空洞、死寂。
“那你的幸福呢!你不愛展飛,卻要犧牲自己,淪喪為政治下的祭品,你以為你會開心嗎?我們會開心嗎?公主,你不想嫁人,我可以去求你父皇,我可以替他穩住朝綱,我——”江臣彥扳正她的身子,直直地凝視著那張淒美的臉頰,嗓音顫栗,神情激動,而手則抓住她的雙肩,緊緊地抓住,仿佛一鬆手,便是永訣。
然而,楚思晴卻又那種從未有過的冷漠和疏離斜睨著她,“江臣彥,冇想到你如此自作多情!”冰冷的聲音說完,則奮力掙脫了江臣彥的胳臂,消失在江臣彥的視線之中,
江臣彥望著那紅衣身影越來越遠,淚水滴在掌心,痛苦蔓延心底。
自作多情,原來在你心中,我是如此自作多情。
江臣彥跌跌撞撞地離開了天晴宮,這次幾乎是狼狽而逃。
當晚,誰都不知江臣彥去了哪,誰都不知她到底乾了什麼。第二天,當有人發現她時,她早已爛醉如泥,倒在了巷口之中。
崇武帝二十三年十月十四日,大楚九公主下嫁雲錦侯展飛。
這次九公主出嫁,婚宴規模直追太子大婚。楚皇派遣使者宣召展飛,展飛身著大紅喜炮,身側為其護駕的,則是禁衛軍中最精銳的中軍。中軍由上官浩帶隊,一路敲敲打打,好不威風,而百姓則嘖嘖稱奇,路上行人無不羨慕這郎才女貌,佳偶天成。展飛由東華門進入大殿,楚皇在正殿予以接見,並賞賜玉製的腰帶、靴子、馬鞍。上等絲綢百匹、銀器一百對、東海夜明珠十顆、麒麟雙玉一尊,黃金十萬兩等。
賞賜過後,展飛按照禮節,隨著禮部官員的帶領之下,乘坐披著金邊甲的駿馬跟隨著禁衛軍浩浩蕩蕩地從西華門出去,沿著高牆宮闈到達天晴宮門口,準備迎接九公主出閣。
“姐姐,你看這個胭脂塗我嘴唇可好”楚思晴身著火焰般的紅衣坐在梳妝台前,絕色傾城的麵容,因為其豔妝粉飾,更凸顯其媚態橫生、妖冶動人。
楚傾煙怔怔望著鏡子中那個媚眼如絲、妖嬈絕世的女子,有些不敢置信,這是自己的妹妹嗎?
而向來麵無表情的葉翎汐則也被震得當場錯愕,變了臉色,這是誰?是自己的表妹嗎?
“晴兒,你冇事吧?”楚傾煙咬著下唇,素手微微抬起,發問的聲線都已驚顫。
楚思晴卻像是渾然不覺有何異樣,隻是自顧自地替耳朵帶起一個吊墜,格格笑道“姐姐這是哪的話,小晴今日可是大婚,自然要打扮的漂漂亮亮,好去見夫君大人”
楚傾煙和葉翎汐的身軀紛紛一顫,仿佛那話如雷電一般,當頭猛擊。
這樣的楚思晴,太過陌生,陌生的都讓兩人害怕。
葉翎汐眉尖輕蹙,情緒像是被生生壓製住了“你可知她為你徹夜未歸,宿醉巷口”聲音極輕,也隻有三人可聞。
楚思晴瞟了葉翎汐一眼,依舊唇如花開,吃吃笑道“她是誰,與我有關嗎?”說完,則對著鏡子自顧自地照了起來,手拂青絲,好似渾然未覺葉翎汐的臉已經冷成冰山,而楚傾煙的眼睛已蒙上迷霧。
“你——”葉翎汐剛要開口怒喝,卻被楚傾煙溫柔的手擋住,楚傾煙搖了搖頭,示意姐姐不要。
“晴兒,希望你好自為之”楚傾煙見安撫住了葉翎汐,轉頭望著鏡子中的楚思晴,淡淡地拋下這句話,牽起了葉翎汐的手,轉身出了房間。
楚思晴望著鏡中那掛滿笑容的自己,淚珠忍不住又籟籟滾落,呆子,呆子,你何苦,你何苦為了我而傷了你自己,呆子,你可知我愛你,愛得都已癡狂。可是,我不能,我不能,楚思晴捂住自己蒼白的臉,眼淚從指縫間顆顆墜落。
“我冇用!我冇用!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晴兒痛苦,我卻無能為力——”楚傾煙頭靠在葉翎汐的肩上,淚光瀅瀅,泛著淒楚和淒涼的光芒。
葉翎汐抱住那瑟瑟顫抖的楚傾煙,輕輕地摸著那投在懷裡的女子,美眸中閃著一絲不知明的悲涼。
晴兒,你到底想乾什麼?你可知你的強顏歡笑隻會傷害更多的人。
折翼的鳳凰,不會苟且偷生,而是會將自己毀滅,走向死亡和墮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