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章 青樓美人
陽光燦爛，藍天澄澈，將近午時，斑駁樹影，蟬鳴吱吱。在那鬱鬱青青，樹石園林的中央，有一座涼亭，而涼亭連接的是一片小而清的湖泊。
一個麵如美玉的男子正在涼亭裡翻閱著石桌上的公文和材料。那認真的白衣男子眉頭鎖緊 ，好似在思考著什麼。
這時一個高大俊朗的健碩男子，正疾步走向涼亭中央。
白衣男子聽到腳步的急促聲，連忙抬頭望向那黑衣男子，有些急切地問著“查到點什麼了嗎？”
那黑衣男子很快端正身姿豎立在一旁，正色嚴肅道“少爺，五位大人死前都去過同一個地方”
“什麼地方”江臣彥有些訝然道。
江刑還是麵無表情，肅穆道“紫辰樓”
江臣彥這下著實愣住了，因為紫辰樓乃是杭城第一青樓，從紫辰樓走出來的各各是國色天香，才藝雙絕的美人，況且難得是紫辰樓的女子大多是賣藝不賣身的，這造就了紫辰樓的聲譽極佳，那聚集的多是公卿貴侯，文人墨客。
江臣彥眉頭緊蹙，有些鬱悶地望向江刑，其實也無怪江臣彥一臉憂色，因為紫辰樓的後台老板正是當朝尚書令，她的頂頭上司———王墨如。
而且尚書令正是□□派最中堅的力量之一，冇想到丞相提拔的五位官員死前都會去過紫辰樓。到底是怎麼回事？江臣彥越想越心驚。
既然如此複雜，今夜，自己就去紫辰樓一探究竟，然而一想到自己要去這極具盛名的煙花之地，江臣彥就有些遲疑。按理說，作為大楚的駙馬，是絕對不能去這等風月場所，這是不被皇室允許的，公主是皇帝的女兒，而駙馬必須對公主極度的忠誠，不能做出有辱駙馬身份的事。在某些程度上，一旦成為了駙馬，就等於失去風流的資格。
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杭城的官員得到來自京都的消息，知道自己的八公主是位不受寵的公主，這幾日，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竟然暗示她這個八駙馬，杭城的花街柳巷是多麼引人如勝。差點冇氣的江臣彥把這些新任官員丟刑部，定個慫恿駙馬背叛公主之罪。
然而冇想到的是，前兩天還連連推脫的自己，今夜真的就要去那煙花之地了，江臣彥臉上露出苦笑，於是打定主意瞞著府裡的兩位公主，假稱自己酉時出府去赴杭城太尉大人的宴席。
聽了江臣彥的謊言，楚傾煙神情還是淡然無比，就連楚思晴的臉上也毫無任何表情，一反常態，冇有像個跟班似的“鬨”著一起去。
江臣彥在接近酉時時，就換上一身紫衫錦衣，獨自策馬奔向那杭城最奢侈淫靡的一條街。
當江臣彥走到紫辰樓門口的那一刻，江臣彥才明白為什麼紫辰樓被喻為杭城第一青樓。
大門高闊，華燈結彩，八個高大健碩，虎背熊腰的男子正威風凜凜地守在門口，而外麵還站著一個風姿綽越的半老徐娘帶著兩個清秀美麗的姑娘在門外迎接著客人。
江臣彥剛踏入這家規格巨大的青樓，變覺得一陣香風撲鼻而來，熏醉迷人，讓人心神蕩漾。
望眼大廳，隻覺得綺麗奢華，金壁輝惶。而裡麵的美人則各各令人銷魂蝕骨。有清雅高貴的，有純潔羞澀的，有清甜嬌小的，也有柔魅勾人的，更有清冷孤傲型的美女。總之，各式各樣的絕色佳人都集聚這紫辰樓。
多少文人墨客，富貴子弟在大廳飲酒做樂，但是大多數的歌姬隻是在旁吟詩陪酒，並冇有做出那些不堪入目的舉動。
“公子，您是初次來這吧，想要找哪位姑娘陪你，和媽媽說一下就行”那眉角有些魚尾紋，眼神熱辣的老鴇有些熱情地招待著江臣彥。
江臣彥臉色微紅，有些尷尬道“我想要點紫辰樓的頭牌葉姑娘”
那老鴇刹時臉色一變，有些難色道“公子新到此，對紫辰樓的規矩還不是很清楚，我們的頭牌葉姑娘清冷孤傲的很，非是要她挑中的，她才肯接待，公子如若真的仰慕葉姑娘，待會兒等到詩會大賽上，能奪得今日這詩歌狀元，葉姑娘自然會相約公子一談心事。”
江臣彥心裡微微一驚，冇有想到紫辰樓規矩竟然那麼多，如果不是人性本“賤”，喜歡用詩詞賦庸風雅，襯托自己高貴的身份，那些堂下的哪個會那麼太平得等著那位清冷的葉姑娘。
不過，心裡埋怨歸埋怨，今天自己就是衝著這頭牌而來，於是耐心找了一個位置，安靜地坐下，喝著酒，等著那傳說中的絕代佳人。
酉時三刻時，老鴇向所有在坐的各位宣布，一月一旬的詩歌大會正式開始。
堂下眾人頓時停住了交談，齊齊望向那從二樓走下的女子。
江臣彥也抬頭望去，隻見一個身著孔雀翎綠長衫的絕色女子翩翩走下樓來，帶著如煙霧彌漫的朦朧韻律，款款走上瑤台，雪足輕移，細腰擺款，輕紗下的豐盈雪乳勾人顫抖。
而那絕美佳人身旁兩個黃裳俏婢則輕扶那綠衫美人，當那女子走下樓時，江臣彥更加腦際轟然一震，泛起驚豔的感覺。
刹時，紫辰樓內鴉雀無聲，所有目光如東海珊瑚膠一般，緊粘在她身上。
她雙眸清澈迷人，妖魅中帶著純真，無邪中又透著冶蕩，嫵媚中又含著高傲，冰冷中又揉著溫和。總之，集各種美人的魅力於一身。
直到她以慵懶優美的姿勢依靠在中間的瑤台上，w臉微笑道“清歌讓大家久等了！”
眾杭城的達官貴人呆滯驚豔的神情才恢複了正常。
冇錯，她就是杭城新冒出的花魁——葉清歌，聽說她在一年之前自願加入紫辰樓，並且在很短時間內，就以才貌雙絕震驚整個杭城，其聲名直追楚國三大名姬。
而且聽說尚書令大人正有意收這位葉姑娘為義女，準備把她接到楚都。
瑤台之上，焚香嫋嫋，葉清歌坐在那玉案之上，朦朧縹緲，仿佛是隔著薄紗輕絲，散發著一種神秘的美麗。
葉清歌首先為大家獻上一曲，纖指在古琴上收撥起來，琴漩淡然流轉，音符縹緲跳動，輕柔悅耳，婉轉悠揚，令人不自覺就沉溺於這迷人的魔魅中。
江臣彥素好音樂，隱隱也在欽佩此奇女子竟然有那麼高超的琴技，她側耳傾聽，完全冇有注意到正有一雙明目緊緊盯著她。
一曲終了，掌聲雷動，阿諛如潮，轟然不絕。更有誇張的是，竟然有個庸俗諂媚之人，把葉清歌誇得超過三大名姬，誇得超過楚國雙絕。
江臣彥有些嘲諷地看著那個人，心裡微微有些鄙視，葉清歌才藝就算能夠超過三大名姬，但是楚國雙絕，是被公認的兩大才女，而且身份都是顯赫之極，這個太“會”拍馬屁的家夥，不要拍到馬腿上。
果然，葉清歌聽到他的阿諛奉承後並冇有露出喜悅之色，而是冷冷地道“清歌隻是青樓女子，怎敢與楚國公主，葉家郡主相提並論。這位公子不要說話閃了舌頭。”
那庸俗男子頓時臉色慘白，尷尬之極，連身軀都有些顫抖，眾人見了頗具笑意，紛紛對這個精明懂理的女子刮目相看。
不一會，詩歌大會正式開始，而出題之人，正是那花魁葉清歌。
她跪坐在玉案之上，羅衣下露出半截白皙無瑕的玉足，盈盈一笑道“今日我們就以“樂”來做詩，哪位公子能作出一首曲子，配以詩句，當場演奏出來，清歌今日就親點公子為紫辰樓的“狀元”，並且徹夜陪伴公子左右。”
眾人一聽，大叫聲好，隻有幾個看似草包的紈絝子弟有些鬱悶，原以為今日身旁找的槍手能夠幫助自己奪得花魁的青睞，冇想到，現在不但要做詩，還要用樂器演奏，這著實深深打擊了那幫不學無術之人。
“那西門韶獻醜了，願獻琴一首”突然一個衣著儒雅端莊的男子站了起來，伸手就向旁邊一位清秀絕倫的女子要了把古琴。
做在中央席位的葉清歌，嫣然一笑道“冇想到，杭城第一的“琴公子”竟然也光臨紫辰樓，真是讓清歌受寵若驚。”
這時，眾人紛紛倒吸一口氣，冇有想到極具盛名的杭城第一琴師竟然也到了此地。本來還想躍躍欲試的文人墨客頓時心裡打了退堂鼓，畢竟在音樂方麵，誰都勝不了琴公子。
琴公子接過青紋古琴，讚歎道“好琴”，隨後就端正身姿彈了起來。
頓時，一陣悠揚樂曲清新躍耳，音符如山泉流動，令人聞之塵心儘滌，煩憂懼忘。
“清風徐來，塵心灑落。群群野鶴，同行飛往。眾舞搖曳，輕點秋水。萬裡塵埃，縹緲飛揚，孤雁獨飛，隻影隨行……”那琴公子一邊在彈奏，一邊朗朗念起了為樂曲配的詩句。
一曲既罷，眾人才覺醒，紛紛露出欽佩的目光，當然眼神中還流露出妒忌之色。
“公子，不愧為杭城第一琴師，清歌受教了”葉清歌盈盈起身，柔聲微笑地讚歎道。“哪位公子還願意賜教”隨後又問著眾人。
正當江臣彥準備起身，突然聽到一個熟悉響亮的聲音。“小生楚日青，得見小姐芳容，驚羨不已，特來賜教”隻見一個藍衫長袍的男子揚揚灑灑的站了起來，那男子麵如冠玉，俊美絕倫，那明眸皓齒，雪膚櫻唇，儼然就是個貴侯王孫。
最誇張的是，在場所有的人都被她的美色所迷，冇想到這個叫楚日青的男子竟比花魁葉清歌還要美上三分。
當然這驚訝的人中，還要加上一個人，那個被嚇破了膽的江臣彥，她冇有想到，楚思晴竟然會出現在這裡，她全身冰冷，四肢僵硬，乞求楚思晴不要看到她，但是很不巧，楚思晴眼神早已緊緊鎖住了她，眼神裡帶著戲弄，失望，憤怒。
葉清歌妙目凝視著楚思晴，有些驚豔，有些複雜，嘴角露出不意察覺的微笑，委婉一笑“公子想用什麼樂器？”
“琴”楚思晴隻是淡然地說著。於是馬上調整好坐姿，拿著剛才琴公子所彈的古琴，輕攏慢撚地彈了起來。
旋律悲況淒涼，琴音鏗然幽婉，那縹緲蒼涼的樂曲中，讓人心隨著指尖而悸動，眾人這才發現，悲涼古遠的琴聲更加觸動心魂。就連葉清歌的妙目都盈盈布滿朦朧煙霧，顯是被這淒美動人的旋律所迷。
“半窗幽夢微茫，歌罷錢塘，賦罷高唐。風入羅帷，爽入疏欞，月照紗窗。縹緲見梨花淡妝，依稀聞蘭麝餘香。喚起思量，待不思量，怎不思量。”楚思晴也學那琴公子，邊奏邊吐出那詩詞。
這下高低一下可比，眾人都覺得那個叫楚日青的俊秀男子更加勝人一籌。正當楚思晴用挑釁地目光瞪著江臣彥時。
江臣彥心中突然燃起了熊熊烈火，埋怨公主一個女孩子家，來什麼青樓，並且現在完全打亂她計劃。江臣彥隻得硬著頭皮，站了起來，朗聲道“既然楚公子彈了一首好琴，那小生江楚就要領教一下”
葉清歌深深看了眼新的挑戰者，發現那氣質逼人的紫衫男子眉清目秀，清雅脫俗。雖然其俊美不及剛才那位姓楚的公子，但是那溫文爾雅的樣子卻更讓人有親近之心。
江臣彥抽出隨身配帶的玉笛，翻轉碧玉笛，橫於唇邊，悠揚地吹奏起來，那笛聲清越幽婉，高曠淡離，時而飄逸出塵，時而深情迷離，那高超的技法，加上演奏者的情感交融，頓時讓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聆聽這曼妙的仙音。就連氣呼呼的楚思晴也沉溺在餘音中。
一曲終了，餘音繚繞，寂寂無聲後，眾人方才惶然若夢。紛紛鼓掌欽佩。
“飛花和雨送蘭舟，細柳垂煙掩畫樓，啼痕帶酒淹羅袖，換金杯勞玉手。大江流不儘詩愁，象牙床上，鮫綃枕頭，夢到楚都”江臣彥吹完曲子，就朗聲念起了新做的曲詞。
葉清歌眼波朦朧，歎息道“江公子和楚公子都乃大才之人，清歌有些難以抉擇”
“既然葉姑娘難以抉擇，我不介意和這位江楚公子共同與小姐秉燭夜談”楚思晴有些咬牙切齒，把秉燭夜談四個字突出了說。
葉清歌頓了頓，玉靨忽然泛起了淡淡的暈紅，雙眸妖嬈地凝視著江臣彥，柔聲道“江公子可滿意楚公子的提議。”
江臣彥瞪了眼興災樂禍的楚思晴，隻能無奈地回答“既然小姐覺得提議不錯，那小生恭敬不如從命了，楚公子，多多指教”江臣彥正在氣頭上，口舌有些諷刺地說著。
當下眾人哄然，甚至有些心裡齷齪者還在想，一會兒會不會來個“鏗鏘三人行”一時，眾人又羨又妒的目送三人走向二樓雅間。
在跟隨的時候，江臣彥傳音給楚思晴“公主，一會兒你不要給我搗亂，我是過來查案的”
哪知楚思晴竟然冷冷地傳音“少來，查案查到青樓來了，如果不是我好奇跟著你來，你今晚是不是要和那花魁共度春宵，你……你……”那話語中充滿了憤怒，隱隱也透出酸澀之情。
“我的好公主，你怎麼能質疑我的人品，我怎麼會背叛你姐姐來這裡尋歡做樂”江臣彥苦澀地搖了搖頭，傳音解釋道。
楚思晴凝視著那清澈的目光，有些欣喜驚訝道“呆子，你真的是來查案啊”
江臣彥隻能無奈地點了點頭，兩人一步步緊跟著葉清歌進了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