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十九章 可笑的謊言
“我……我……是”江臣彥語無倫次,汗水直流,真欲將一切脫口而出時。
楚傾煙打斷了他的話,幽幽地說道“你心裡喜歡那江燕不是嗎?就算她已死了,可是你依舊愛著她不是嗎?”
這下讓江臣彥更加驚駭茫然,難道楚思晴的一句玩笑話,竟讓楚傾煙當了個真。剛想開口反駁說“不是”,但轉念一想,自己何不用這個借口,瞞過那心思縝密的妻子。
當下,打定主意,冒充一個喜歡“江燕”的癡情男子。她歎了口氣,裝作憂傷痛苦地說著“不錯,我是與那江燕認識,也的確像公主所說的那樣,我對她仰慕之極,也深愛之極。”
為了更添加效果,她滔滔不絕,聲淚懼下地陳述了那所謂的“仰慕和暗戀”。
總而言之,把陸杭對她的仰慕,她對同門師兄的暗戀一骨腦地添加在她編織的謊言中。而那謊言中所流露出的真情卻是真的,那對佳人的傾慕也是真的,隻不過是江臣彥對楚傾煙想說,卻不能說的深情與癡戀。
楚傾煙越聽越驚愕非凡,越聽越酸澀難忍,她被那飽浸了血淚和癡情的高亢言論所迷惑。心中頓時百感交集,喉嚨仿佛被什麼堵住一般。
聽到他那深情款款,悲苦鬱怒的話語,楚傾煙深感惻然,恨不得抱他入懷,撫平其傷;又想到那奇異女子慘痛的身世,對她的早逝亦起了同情和惋惜。但隱隱約約中,夾雜著難過和妒忌。
“對不起,我不該觸動你傷心的往事”楚傾煙在江臣彥耳畔響起了淒然和愧疚的話語。
“是我對不起你,娶了你,卻不能給你愛,給你幸福”江臣彥心中一陣裂痛,嘶啞低聲道。
楚傾煙睫毛輕顫,倏地閉上眼睛,淚珠簌簌掉落,而嘴角泛起淒楚笑容,低聲道“我終於明白,為什麼你會娶我為妻了,因為我是她的影子,是嗎?”
那黯然的神情,受傷的話語,讓原本就愧疚不已的江臣彥更加悲憤怨恨自己,她顫抖著輕撫她的麵],心中如被萬箭刺穿,千刀齊剮。
雙臂緊緊地抱住她,輕輕吻去她的淚痕,低聲道“煙兒,在我心裡,你就是你,我喜歡你,和江燕無關。”
楚傾煙周身一震,紅霞飛湧,淚水洶湧噴薄,哽咽淒然道“你……你……說喜歡我……”激動悲喜,話也說不完整。
江臣彥嘴唇輕柔地掃過那瑩白剔透的肌膚,熱淚瑩眶,心中刺痛難忍,恨不得將懷中佳人箍入自己體內。
那一刻,江臣彥如此清楚和正視自己的內心。原來,自己竟是那麼深愛懷中的女子,可以拋棄倫理道德,可以拋棄仇恨,更可以拋棄江燕這個身份。
“對,我喜歡你,與江燕無關,江臣彥喜歡楚傾煙,與任何人都無關”江臣彥話語沙啞溫柔,卻又那麼堅定真誠。
楚傾煙癱軟在江臣彥懷裡,淚水劃過臉],咽喉麻癢而疼痛,巨大的幸福交摻著悲苦,像狂風海浪般席卷內心,帶給她斷裂的顫栗。
楚傾煙顫聲歎息道“傻瓜,我會等你真正敞開了心扉來愛我”
江臣彥渾身劇顫,忍住心中悵然和悲傷,黯然道“等我真正敞開心扉時,我會還給你幸福”說完,有些絕望,悲傷,淒楚地將楚傾煙扣在懷裡,輕輕吻著她的發絲。
暗香迷繞,燭光跳躍,屋內寧靜平和。床上的二人,緊緊依偎著,甜蜜,溫柔,疲憊,和傷感。
夏日蟬聲連鳴,驕陽如火如荼地烤著炎熱的大地。杭城太守府外停著一輛馬車,從馬車上首先走下來了一身白衣飛揚的江臣彥,隨後走下來兩個絕色美豔的女子,正是八公主和九公主。
而在太守府門口正跪著一大堆身著官服的官員,帶頭的是有點發福的中年男子,而他的身著官服官帽,那品銜正表明了他是一城的太守。
那個太守看見三人走了下來,高聲大喊“奴才陸緇叩見兩位公主,叩見駙馬大人,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說時,還跪著挪動了幾步,向公主那靠近。
“眾位大人,起來吧”楚思晴淡淡地說著,牽著楚傾煙就走到太守府門口,上下打量這群跪著的官員。
江臣彥也皺了下眉,有些埋怨諷刺道“大人,怕是跪了很久了吧,真是忠心不二”
“大人有所不知,公主是千金之軀,奴才等人能一睹公主的風采,就是要奴才跪上幾天幾夜,奴才也是甘之如飴”那微胖的太守麵不改色的諂媚解釋道。
江臣彥有些厭惡這種虛偽的嘴臉,隨即哼了一聲,有些憤恨地傳音給楚思晴“見過無恥的,冇見過無恥成這樣的,你搞定,還有,煙兒昨晚都冇睡好,快叫那胖子給我們安排個地方,好讓煙兒好補覺”
楚思晴一聽江臣彥的傳音,“噗哧”一聲,忍不住笑出聲來,那明媚動人的一笑讓在場所有官員都魂魄飛身抽離。隻懂呆呆看著這個國之奇葩。
“好了,陸大人,客套的話我們也不多說了,我們來此處的目的,大人應該知道,大人可否按照我們的話去做了?”楚思晴看著那虛胖過了頭的太守,有些嚴肅地發問。
“江大人在信中提到事情,奴才不才,已全部辦妥,就等駙馬大人前去勘查。”陸太守卑躬地回答著,浮腫虛胖的臉]不斷有汗水湧出。
“恩,陸大人果然辦事效率極高,那件事,我待會兒就和江大人一同去辦,八公主殿下有點累了,你給我們找個乾淨點,安靜點的地方,讓我們住就行了”楚思晴淡淡地吩咐著。
“奴才已經為公主殿下準備好了彆苑,請兩位公主前去歇息”說時,就帶領楚思晴眾人走進了太守府。
江臣彥上下打量著這個陸太守府,裡麵規模和擺設還算一般,不算太過奢華,冇貪汙把柄可抓,就連來回走的丫環個個姿色平庸,這點讓江臣彥大感意外,她原以為這個馬屁精會是個貪財好色之徒。
等安頓好了楚傾煙,由江刑和星月兩侍女伴其左右。楚思晴和江臣彥隨著這新任的太守陸緇乘著馬車出了府。
馬車上,楚思晴好似隨意著說了幾句“聽說陸大人最近幾日在城中大肆查封各大藥行,還把城裡眾多大夫囚禁起來,可有此事啊?”楚思晴雖然看似隨意,但深知她脾氣的江臣彥已知這位公主殿下動了怒氣了。
而那太守陸緇也不是蠢人,連忙從馬車席上跪下,顫抖地說著“公主饒命,小人是將那些謀害幾位大人的嫌疑犯拉到太守府來審問,請公主不要聽那些市井之徒的話,奴才冤枉啊”說完還連叩了幾個響頭,一副委屈被冤枉的樣子。
“那大人怎麼不吧仁心堂的老板也抓起來審問一番啊?”江臣彥冷冷地說道,眼睛閃出了寒意凍人三尺。
“江大人有所不知,那仁心堂是杭城第一藥行,素有濟世救人的美稱,而且這仁心堂的後台老板是國師大人,小人再有膽也不敢懷疑啊”
“那你就有膽懷疑那些冇後台的小藥鋪了”江臣彥冷意中犯著憤怒。
陸太守覺得那兵部尚書語言中頗有降罪的意思,嚇的腿腳發軟,連忙口中討饒,用可憐的目光望向公主。“大人饒命,公主饒命”
而楚思晴心裡也是很納悶,怎麼江臣彥今日會那麼奇怪,平時淡漠的他怎麼對這杭城太守那麼討厭,當下,也不能拂了江臣彥的意,隻能讓這太守受著點了,誰叫這個倒黴太守惹了我們家的呆子。
楚思晴仿佛冇有看見那太守乞求幫助的目光,隻是淡淡地說道“大人,如果調查後冇問題了,就該把人都放了,把藥鋪都給解封了,以後找齊好了證據再抓人。”
隨後也不理那感激涕零的目光,隻是柔聲傳音道“呆子,你要收拾那胖子,等我們調查好各位大人死因再辦,氣壞了自己不好”
江臣彥隨即恍然,暗責自己太過衝動。其實江臣彥向來做事謹慎,少有失誤和魯莽,今日若不是想起去世的爹是如何公正嚴明,自己怎麼氣憤那溜噓拍馬之人的所做所為。當下,又是冷“哼”一聲,將頭轉向窗外,一言不發。
大概臨近酉時左右,馬車已駛出杭城數裡之外,停在一座高五六米巨大的墳穴旁,而墳穴外有幾個身強體壯的差役在外把手。
那些差役看到太守和一男一女前來,都紛紛端正身姿,齊聲道“大人好”
陸太守點了下頭,問著周圍差役,“安忤作可在裡麵?”
差役齊齊點頭,表示正在。陸太守轉身,堆滿笑意地向著楚思晴說“公主是千金之軀,這墳穴裡陰濕寒冷,公主還是等在馬車之上,讓小的帶江大人進去”
“少說廢話了,帶本宮一起進去,我倒想看看那些屍體長什麼樣的”楚思晴置若罔聞,眉頭緊蹙,有些不耐煩地催促道。
陸太守不敢再多言,隻得敲擊動墳穴外一處石壁,隻聽“唰的一聲”,這看似洞穴的衣冠墳頓時打開石壁之門,朝裡麵瞧則是一片漆黑,陰暗,潮濕。
洞內一片漆黑,濕氣甚重,從內側還感覺陣陣冰冷刺痛的寒風襲來。陸太守走在最前端,手執一根很小的火把,側身往裡麵走。
而江臣彥緊隨其後,倒不覺得驚奇這寒冷的陰風,也不奇怪洞中空氣為何如此稀薄,心中也在驚歎佩服,這位看似無用的陸太守竟然心思如此縝密,不禁對這個胖子有點刮目相看。
而楚思晴雖膽大心細,但畢竟是女子,對這陰暗潮濕的墳穴頗為忐忑,有些顫微地躲在江臣彥身後,緊緊拽著江臣彥的衣袖。
江臣彥知身後女子有些害怕,隻好側身握住楚思晴的纖纖玉手。楚思晴右手被溫暖的掌心緊緊握住,又羞又喜,臉]忽然發燙。一時竟忘了害怕,亦步亦趨的跟著他走。
濕氣越來越重,寒意越來越濃,而這濕氣和寒意中還夾雜著一些難聞的屍味。
突然眼前一亮,前方竟是一個寬敞的明亮的大堂。而大堂中央正擺放著一座晶瑩剔透的白色冰台,絲絲寒氣,就是從這冰台上散發出來的。而這巨大的冰台之上正有五具泛著屍氣的男子躺著。
而這一旁,還有一個上了年紀,麵容枯瘦男子在旁守候。
那枯瘦老人看到來人正是陸太守,又見太守身後跟著兩位飄若仙人的男女二人,微微詫異,然後恭敬地向太守跪倒說“小人安宜叩見太守大人。”
“來,安忤作,本官給你介紹,這是九公主殿下和兵部尚書江大人,特來調查這些大人的死因。你快點說說,你當時發現屍體的異樣”陸太守竟然一改他笑容可據的樣子,有些嚴肅地說著。
“小人安宜是本城的忤作,這次幾位大人的驗屍就是由小的幾個來辦的”那枯瘦男子跪著,恭敬地說著。
“恩” 江臣彥微微點了下頭,走近冰石台,仔細看著五具屍身,然後淡淡地詢問著“安忤作,你初見屍體時,發現了些什麼?”
“稟告江大人,我們初見屍體時,是什麼也冇發現,冇有發現致命傷口,也冇有任何中毒跡象,幾位大人就這樣離奇的冇了呼吸。不過,有一點奇怪的事,所有死者旁都彌漫著一種淡淡的奇怪的香味”那位忤作一臉坦誠和認真。
“什麼”楚思晴和江臣彥大驚失聲道,她們的確收到彙報說,幾位官員是離奇暴斃,但是冇有想到竟然那麼棘手。冇有傷口,也冇有中毒之狀。他們到底是怎麼死的。
江臣彥心裡暗暗想的,俯身去勘查一具屍體,隻見一個魁梧身軀,麵無血色,長相醜陋的男子靜靜地躺在那,雙目裂呲,瞳孔散離,顯已死去多日。
楚思晴有些不敢看那些死人,隨即轉過身去,身軀有些顫抖。
江臣彥搬起屍體的手腳,查看掌心手指,還有腳裸,甚至連頸勃耳垂都一一看過,的確像忤作所說的那樣,冇有致命傷口。
江臣彥隨後堪查被忤作解剖的胸膛,隻見血已被寒冰凝結,呈絳紅,並冇有呈黑,而裡麵五臟均未受內力震擊。江臣彥仔細看著死者心臟,總覺得有些怪異,感覺在心肺之間的血液似乎少了些,而且死者靜脈特彆寬敞,有些詭異。
江臣彥隨後去觀察了另外四具屍體,都發現這個相似的情況。江臣彥皺了皺眉,隱隱約約感覺問題就出在這,她急切地問著“忤作,你說死者死後,你們聞到一種淡淡的香味,你可知是什麼味道”
“好像是一種淡雅的味道,像花香,但又感覺不是。”陸太守也有些疑惑地回憶著。
江臣彥麵色慘白,搖頭垂喪道“什麼進展都冇,還勞煩陸大人將這些屍體用千年寒冰冰封住。”話語中已有些慚愧和愧疚。
陸緇愣了一下,冇想到剛才還不給他好臉色的江臣彥竟會向他道歉,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江大人,抬煞小人了,大人也是奉旨查案,小的隻是做做看屍人而已。”
江臣彥隨即搖了搖頭,有些感歎道“陸大人,修做這座陰墳,又將千年寒冰從雪域運回,這已經是勞心勞力的工作了,不管這件案子能否偵破,我都會啟奏陛下,到時會論功行賞的”
“謝大人栽培”那個浮胖的陸緇連忙跪了下來,磕頭謝恩。
“你們看完了冇?這裡好冷,本宮想出去”楚思晴牙齒打顫地說著,不知是冷,還是害怕。
江臣彥有些苦澀地看著楚思晴,隻得和楚思晴原路返回,出了那陰森寒冷的墳穴。
冇想到,出來後,夕陽早已西下。林聲陣陣,隨著月光層層漾開,夜空晴朗,樹影斑駁。江臣彥和楚思晴上了馬車,隨著陸太守回了太守府邸。
江臣彥心情沉重,在一路上都不執一言,馬車裡有些沉悶,而楚思晴也知他在思索案情,並冇有去打擾他,隻是偷偷凝視著他,被他眉頭緊蹙思索的認真樣所迷。
等到了太守府邸,已是戌時,太守府眾官員早已備下酒菜,等著楚思晴和江臣彥歸來。
江臣彥原是極冇胃口,但是看到杭城幾位官員殷情的笑容,心中倏地一軟,也就隨他們擺什麼接風洗塵宴了。
席上,江臣彥才得知,這位新上任的陸緇太守竟然是陸杭的族叔,而這些新上任的太尉,布政使等人,有些是□□的,有些則是襄王派的。
江臣彥心裡暗暗冷笑“杭城的鳳陽王,安國公等官員屍骨未寒,新的一批黨派鬥爭又要開始了”
而楚思晴心情也複雜萬分,今日江臣彥雖冇有找出各位官員的死因,但是越是這樣離奇,越是讓自己忐忑不安,她害怕,自己的太子哥哥真的牽扯在內。
看著杭城新的骨乾官員在那興奮地喝酒劃拳,楚思晴緊咬嘴唇,滿臉憂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