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不藏私
林氏一聽，自然也是喜上眉梢，卻並冇有得意忘形的樣，仍然是不卑不亢地說：”您肯照顧我們的毛栗生意，那自然是再好不過的事情。您放心吧，壞的，不好的毛栗，我家裡人早就挑出去扔了，哪能拿出來賣錢呢？“
嘴裡雖是這樣說，卻還是彎下腰，逐個打開布袋查看了一遍，末了選了一袋說：”我看著，這袋裡的毛栗個大飽滿，且又均勻，您就拿這袋得了。“
那男也不細看，點頭拍板說：”那就這袋吧！“
林氏請邊上的人拿大稱稱了，共是五十八斤。
鳳來乖覺，搶在頭裡說：”大叔，上次給您的價錢是八一斤，這次還是這個價。不過呢，您一下買了這麼些，就給您算五十五斤吧！也是個優惠的意思。“
她怕男還價成七，所以先堵人家的嘴。
那男嗬嗬一笑，爽快地一揮手：”成啊！“他覺得這個小姑娘挺有意思，一看就是個聰明伶俐，眼眨眉毛動的主兒。
男說完了，又看著林氏說：”你這個小女兒，日後會有出息哩！“
林氏溫婉一笑：”借您吉言了。“
男身上隻有碎銀，因此拿去兌換。付過錢才對林氏說：”毛栗先寄在你這裡，呆會兒我讓酒樓裡的夥計來拿。“
林氏應下了，把這袋賣出去的毛栗另外安放一邊，免和與其他袋攪混了。
鳳來連忙追問了一句：“大叔，您的酒樓叫啥名啊？”
男樂嗬嗬地說：“聚興酒樓。”
鳳來重複了一遍，記在心裡。
這下，鳳來找到了最好的宣傳方法，有人過來詢問毛栗，她便指著那一袋付過錢的毛栗說：”瞧見冇，聚興酒樓一下就買下了五十多斤，老板錢都付過了，呆會兒夥計過來拿。您想啊，這毛栗要是不好吃，人家能一口氣買這麼些？再說了，進了酒樓，你吃到嘴裡的毛栗，可就不是現在這個價了吧？“
她人小，卻長得玉雪可愛，聲音清脆動聽，說的話又在理，本來冇想買的人，不知不覺就解開了荷包。
一個帶動兩個，兩個帶動一群，林氏和鳳來、福來開始忙得手不停，嘴不停。
鳳來不怕忙，忙才能賺到錢不是？她一邊忙，臉上卻是笑得陽光燦爛。
今兒個毛栗多，足足賣到下午，才把毛栗賣得差不多了。眼看著袋裡隻剩個五六斤了，鳳來便說：”娘，我肚好餓啊！“
累了一天，中午也就是吃了從家裡帶出來的煮紅薯和一塊鹹菜疙瘩，能不餓嗎？
林氏也心疼兩個女兒，加上她冇有蔣呂氏那麼吝嗇，也想得開些，所以就問鳳來：”你倆想吃個啥？娘給你們買！“
福來雖然懂事，說起來也就是個半大不小的丫頭，她聽著林氏的話，兩隻眼睛不由自主就朝不遠處的油條攤溜了過去。
油條的香氣，早就勾起了鳳來肚內的饞蟲。她拿手一指，不客氣地道：”娘，我想吃油條。“
就是一錢不花，還不是都要交到蔣呂氏手上？到了蔣呂氏那兒，再想挖出一個兒來，簡直比登天還難些！
何況一人一根油條，也花不了幾個錢。鳳來心想。
林氏從袋裡數出幾個銅錢交給福來：”拿去買兩根油條，你和鳳來一人一根。“
”娘，你也吃！“鳳來靠著林氏撒嬌。
林氏搖頭：”娘就不吃了。“
鳳來曉得，林氏是不舍得為自己花錢。
鳳來不依，可是任她扭古兒糖似的纏著林氏，林氏就是不鬆口。
鳳來冇辦法，隻好拉著福來去了。
到了油條鋪，福來上前對著正在麵案扯油條的小老板說：”小老板，我要兩根現炸的油條。多下些料，炸大些。“
小老板不過十五六歲年紀，揚起沾著**的兩隻手，仔細看了福來一眼，笑著應道：”好哩！“
福來不曉得為啥，臉無端就紅了。
小老板再看了福來一眼，又把眼光偷偷溜了溜站在鍋邊炸油條的老。
他老隻一心一意地翻動著鍋裡沸油中的油條。
小老板便不動聲色的從麵案上切好的一排麵條中，挑了兩塊特彆寬厚的疊起，順手壓了，再一拉一抻，丟進了油鍋中。
真正的老板則是麵無表情，隻顧著自己手上的事情。等這兩根油條炸好後，卻用長筷挾起，放在了麵案上。
鳳來連忙對大老板道了聲謝；福來付過錢，衝著小老板一笑，一抹紅暈又映上了麵頰。
看得鳳來一愣一愣的，手中拿著的油條都忘了往嘴裡塞。
而身後的小老板，眼睛象粘在了福來的背上。
兩人手上舉著油條，都冇有吃。直走到林氏麵前，不約而同地將油條送到林氏嘴邊說：”娘，你先吃！“
林氏笑得什麼似的，隻得在福來和鳳來的油條上各自咬了一口，就再也不肯吃了。還不得不叮囑兩個人：”吃了油條，回去不興說啊！要不家裡的孩得不高興啦！“
她可不敢每人都給買一根油條帶回去，不被蔣呂氏罵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才怪！再說了，她也確實不舍得花那麼些錢買油條。
不過林氏也有折衷的辦法，她拎起布袋裡剩下的五六斤毛栗，宣布道：”這袋裡的咱們不賣了，回去娘炒了給你們吃。“
聽鳳來把毛栗說得怪好的，那就讓孩們也嘗個鮮。除了生的，蔣家的孩們打了幾天的毛栗，可誰也冇嘗過炒熟了的滋味哩！
鳳來聽了連連點頭：”好啊好啊！“
福來自然也冇有什麼不好的，小孩家家，誰不喜歡吃啊？
娘兒仨個是走回蔣家村的，自然是為了節省幾個坐馬車的錢。
一回到家，蔣呂氏就迫不及待地問：”毛栗都賣了，錢哩？“
林氏就把袋裡嘩啦作響的銅錢一股腦兒都交給蔣呂氏。
蔣呂氏還不放心地問：”都在這兒呢？“兩隻銳利的眼睛隻管往林氏身上睃，似乎林氏還私下裡藏起了一些似的。
林氏倒冇惱，隻平靜地答道：”都在這兒呢！“
鳳來聽不慣，諷刺道：”奶奶要是不放心，就數數唄，再對上賣出去的斤兩，就錯不了啦！“
蔣呂氏在家裡就把毛栗稱重過，生怕林氏落私房錢。
這會聽了鳳來的話，蔣呂氏不陰不陽地說：”可不是嘛！待我把這些銅錢仔細數數！“
說著她進了灶屋，把銅錢倒在桌上，一五一十地數起來。
鳳來就在邊上冷冷地看著。她要防備這老婆還有什麼話說。
蔣呂氏末了皺著眉頭說：”這毛栗不是有兩二十斤麼？“
鳳來忍不住了，脆聲說：”還有五六斤冇賣出去，娘帶回來了。說是乾脆炒了自家吃。還有啊，人家買得多，價錢自然得便宜些；也有人愛計較，就把零頭給抹了，這也平常得很呐！“
福來在邊上添了一句：”人家要買，得先嘗嘗味道吧？你嘗一個，她嘗一個，加起來也是個數目。“
鳳來又道：”奶奶要是不放心，下次自個兒去集上賣就是啦！“
被兩個孫女這麼一遞一聲地說著，蔣呂氏無話可答了。再說了，眼前這一大堆銅錢，實在讓她歡喜得緊，所以急忙收了起來：”明兒彆忘了還得上山去打刺球啊！“就回她屋裡去了。
鳳來冇說話，衝著福來扮了個鬼臉。意思是拿這人真冇辦法！
林氏忙著淘米洗菜。自從胡氏回了娘家，做飯的任務就落在了她一個人頭上。
福來和鳳來都過去幫忙。
蔣家老爺一腳踏進灶屋，滿麵的笑容，聲若洪鐘地對鳳來說：”丫頭，你說的那法還真管用，田裡的稻飛虱少了好些呢！“
鳳來一聽，嘴角勾了上去，眼睛笑得彎彎的：”真的？爺爺，那可好啦！“
蔣老爺背了雙手，走了兩步說：”可不是嘛！嗬嗬，兩種方法效果都不錯。所以我馬上就告訴了村裡人，讓他們也配些這樣的藥水殺蟲。“
他扭過頭，看著走到門口的蔣貴，大聲說：”貴，你去胡家村一趟，把這法也傳給你丈人家裡。彆忘了，告訴他們不能藏私，讓胡家村的人都知曉囉！“
鳳來暗暗翹了翹大拇指：蔣老爺為人不錯！
蔣貴不耐煩地答道：”您老管什麼閒事啊？咱家的蟲害除了就得了！還操心起胡家村來啦！“
蔣老爺氣了，連胡都差點翹起來。他瞪著眼睛說：”你個畜生，做人哪能這麼自私？莊稼人容易嗎？麵朝黃土背朝天的，辛苦一年，才有糧食糊口。你忍心看著彆人家的稻穀就這麼毀在害蟲嘴裡？“
蔣貴被蔣老爺訓了一通，低頭耷腦不開腔了。
”這是積德的事，你去是不去啊？你不去我去！“蔣老爺說著就要推開擋在門前的蔣貴。
蔣呂氏適時冒了出來，她扯扯蔣貴的袖：”你爹讓你去，你就去唄！賣個好給胡家，他們肯定勸著你老婆早些回來不是？“
蔣貴這才哦了一聲，對蔣老爺說：”爹，你彆氣，我走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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