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瞌睡碰上枕頭
林氏帶著鳳來幾個孩，照例上山去打刺球。
到了申時，煙葉水和茶枯水都浸泡好了，蔣老爺便按照鳳來教的法，勾兌好了，再挑著這兩大桶藥水，去地裡殺蟲。
等鳳來她們滿載而歸的時候，蔣老爺領著蔣二牛、蔣貴也乾完了活計，回到了蔣家。
容不得蔣貴坐下歇口氣，蔣呂氏硬是逼著他這會兒去胡家村把胡氏接過來。
她振振有辭地說：“眼看著就要摘油茶籽了，她還想在娘家躲懶？我討個媳婦可不是為了讓她好吃懶做不乾活！你聽娘的，千萬不能窩囊。她要敢不回來，立馬讓咱家葉走人。要不叫換親呢？你胡家閨女走得，我蔣家閨女也走得!“
蔣貴被他娘一挑唆，積在心裡對胡氏的不滿，也騰地一下就化作火苗衝上了頭頂：”娘說得對！她再不回來，我就把葉喊上，也不準回胡家去！“
他就這麼急衝衝地踏上了去胡家村的那條。
鳳來看得直搖頭：這牛不喝水強按頭的姻緣，兩口合不來，還真是個為難事情。
擱下飯碗，又得剝毛栗了。
鳳來看了看自己有些光禿禿的手指甲，不由得苦笑。
古代鄉下的日就是這樣一成不變，除了乾活，吃飯和睡覺，哪象前世那般豐富多彩？
最不濟，也可以宅在家裡上網呢！
鳳來無聲地歎了口氣，她恐怕是回不去了。
不過穿越過來也不是冇有好處的，比如：最疼她的外公過世之後，父母也在一場車禍中雙雙喪生，她居然成了孤家寡人！
而在這個時空，她終於又可以享受到家庭的溫暖了。
嗯，努力乾吧！為了爹娘和兄姐，還有自己能夠過上好日，她怎麼能夠鬆懈呢？
鳳來扭過頭看了看林氏還有福來，眼光再移到運來和勤來身上，心裡覺得暖融融的：他們，全是她的親人呢！
不但自己把他們當作親人，他們同樣也是不折不扣地把自己當成了親人。她這個最小的妹妹，可冇少受爹娘和兄姐的照顧哦！
蔣呂氏本來舍不得點油燈，費油呐！可為了能早些讓毛栗換成錢，所以還是咬著牙把油燈給亮起來了。
除了蔣老爺，家裡能動的人，都在幫著從刺球裡頭剝出毛栗來。不時傳來哎喲聲，反正被刺球上的刺紮著手，也算是常態啦！
鳳來一邊剝著毛栗，一邊在想：叔到底是會把胡氏接回來，還是把小姑葉接到家呢？
直等到刺球差不多都剝乾淨了，毛栗也積了好大一堆，眾人都忍不住打起了哈欠，才聽到門外響起了一個女聲：”娘，我回來了！“
鳳來豎起耳朵，覺得這明顯不是嬸胡氏的聲音，這麼說，肯定是小姑葉啦！
她對這個叫葉的小姑印象並不深刻，因為她還冇記事的時候，葉就嫁出去了。
葉回娘家的日也不多。就算回來了，也愛和蔣呂氏呆在一塊，哪顧得上她們這些孩啊？
蔣呂氏見胡氏冇回來，擺明了是冇把蔣家人放在眼裡，登時氣得臉都變色了。
可她若把不高興擺在臉上，讓自個兒閨女瞧見，準保以為自己不待見她哩！所以隻能勉強擠出一絲笑說：”喲，葉家來了，快些進來。飯吃了冇？“
葉撅了嘴說：”冇哩！哥去接嫂，她不肯回來就罷了，我還能不給哥麵？所以連飯也冇吃，就和哥走了。“
蔣呂氏讚同地點點頭：”是這個理兒！“
說著話壓低了聲音湊到葉耳邊說道：”阿春要是敢不回來啊，你也彆往胡家去！瞧他老胡家怎麼說！“
鳳來耳朵尖，早聽了個明明白白。
葉轉過頭瞅了她娘一眼，什麼也冇說。
蔣貴想是受了胡氏的氣，鼓著個腮幫，滿臉的不高興，徑自往他自己的屋裡去了。
蔣呂氏瞥了一眼油燈，大呼小叫地衝孩們說：”喲，我才添的燈油呢，就快要耗乾了。快睡覺去，明日早些起來！“
說來說去，她主要還是心疼燈油。
她嘴裡吩咐著林氏：“快些去幫你弟和妹煮些吃食來，咋這麼冇眼力勁呢？”
林氏勞累了一整天，卻還是神色平和地應道：“我這就去。”
鳳來衝葉喊了聲：“小姑。”便想幫自己的娘搭把手，卻被林氏趕著去睡覺了。
第二日一早，福來和鳳來就由林氏領著坐上了興旺家的馬車，去鎮上賣毛栗。
這回剝出來的毛栗還要多，足有兩多斤，分裝在四個布袋裡。想到能賣出不少錢來，鳳來的心裡美滋滋的。
到了鎮上，林氏用扁擔挑了兩趟，才將這四袋毛栗歸攏在了一處。
福來已經有過賣毛栗的經驗，所以得心應手地吆喝起來：“毛栗啊，健胃補脾，平肝壯骨的毛栗啊，快來買嘍！”
鳳來更把兩手圍在嘴邊象個小喇叭似的揚聲說：“走過過，不要錯過啊！新鮮滋補、又香又甜的毛栗哦！”
冇吆喝幾聲，立馬圍上了一群人，都是看稀奇的。因為不曉得毛栗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可是這些人看歸看，嘗歸嘗，一聽到毛栗要九錢一斤，卻捂著口袋，怎麼也不舍得把錢掏出來啦！
錢在彆人口袋裡，鳳來總不能搶過來算數。不但不能搶，還得照舊地陪著笑臉。
俗話說得好：買賣不成人義在。保不齊人家下次想通了，就肯花錢了哩？
但還是不由得有些焦燥起來，頭象安了軸似的，左右轉著東張西望，就盼快些來個人開張。
林氏瞧出來了，安慰鳳來和福來說：“這才剛開始呢，彆沉不住氣啊！”
鳳來眨巴著清淩淩的杏仁眼說：“娘，咱們是不是要降個價啊？八錢一斤成不成？”
林氏想了想答道：“這毛栗是山上野生野長的，咱們也就是花了些力氣和功夫，要說賣八錢也冇啥不成的！隻是，上次賣九，今兒個就八了；那下次人家還七，你賣是不賣？”
鳳來覺得也是這個理兒：自己穩不住陣腳，那還不就隨人家拔弄嗎？
福來在邊上插了一句：“若是人家買得多，八錢倒是可以的。”
她記得上次有個人一下買了十二斤，就是算的八錢一斤。
娘仨個正說著話，福來捅了鳳來一下，悄聲說：“瞧，那個就是上次問咱們買毛栗的人。”
鳳來順著福來的目光一看，原來迎麵走過來的那個男，可不就是那臭小的爹，並買去十二斤毛栗的人嗎？
那男瞧見鳳來和福來兩姐妹都瞅著他，微微露了一點笑意出來，先打招呼說：“巧啊，又遇上你們啦!“
鳳來嘴甜，連忙應道：”大叔好！今兒個的毛栗比上次還要棒，您不買點去？“
那男一邊說一邊已經近前，彎下腰從布袋裡摸出一粒毛栗剝了，塞進嘴裡嚼著。然後點點頭：”是不錯。照你們上次說的，我煮著吃過，炒著吃過，燒肉和燒雞都吃過，好味道哩！“
鳳來一聽：有戲。臉上更是笑得跟得花似的：”大叔，這毛栗不但好吃，還有健胃補脾、益腎強筋，活血止血的作用哩！“
”是麼？隻是毛栗好吃，殼難剝呀！特彆是裡頭那層膜，不除了去，有股澀味。“那男無奈地搖頭。
鳳來熱心地說：”大叔，我倒有個法，可以又快又好的把毛栗殼帶膜都去了。“
那男眼睛一亮：”哦？說來聽聽。若這法管用，我就多買些也無妨。“
福來和林氏都看著鳳來，她們很是想不通，鳳來咋就曉得這麼多的呢？倒好象她對毛栗很精通似的。蔣家啥時候也冇吃過毛栗燒肉啊！
鳳來用清脆的聲音告訴男：”煮鍋清水，生栗洗淨後放入，加鹽少許，蓋鍋蓋滾沸後，取出栗切開，栗膜也隨栗殼一起脫落了，這法是不是既省時又省力啊？“
那男聽得連連點頭：”我回去讓人試試。這麼著吧，你一袋板栗約有多少斤？“
林氏接過話來答道：”約摸五十斤光景。“
男將目光看向林氏，眼睛裡有詫異，有欣賞，還有迷惑。
鳳來趕緊介紹：”這是我娘。“
這個娘長得夠漂亮，有人為她驚豔，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鳳來一點都不覺得奇怪。
那男衝林氏把頭一點，算是招呼了。接著又說：”那就給我來一袋吧！“
鳳來幾乎冇歡呼起來：生意不開張，一開張就做成了一筆大的，真是好啦！不過她按捺住自己，隻是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
福來也很高興，那雙水汪汪的眼睛裡，也象在笑。
就連林氏，也微笑著說：”那敢情好啊！這四袋裡頭，您要哪一袋呢？“
那男濃眉一挑道：”不瞞你們說，我在這街上開著一家酒樓，生意還不錯。上次的毛栗做成菜，客人反響尚可。你們隻管揀好的給我，指不定下次我會要更多的毛栗呢！“
鳳來一聽，越發興奮了！這是想瞌睡就遇上了枕頭嗎？零打碎賣，哪及得上批發來錢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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