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 驚為天人
隨著轟隆隆的敲鼓聲，軍隊的戰前宴席馬上就要開始。頃刻，一萬多名士兵都集中在軍營之前，或坐或站，有的甚至需要互相攙扶，卻冇有減少他們慶祝的興致。
支援的糧食剛送來，而明日是最重要的一役，所以他們開始放縱自己好好地大吃一頓，誓報燒毀糧倉之仇。
呐喊聲和鼓號聲此起彼伏，澀芷隨著送糧的官兵們坐在最後邊，人山人海，根本看不見最前邊發生什麼事，不過被周圍士兵的熱烈氣分所感染，她乾脆也跟著舉起手，使勁歡呼起來：“哇～yｅah～吼～～yｅah～～～好～～！”
就在她喊得不亦樂乎的時候，頃刻間，全場忽然寂靜了起來，隻剩她一個人的聲音：“好～～～啊……”等她發現的時候，想要收回那個“啊”音都已經太晚了，前邊幾排聽見她聲音的士兵都紛紛回頭對她行注目禮，她隻好尷尬地笑著，不停地點頭賠禮。
見士兵們士氣高漲，坐在最前邊，麵對大家席地而坐的沅蔚舉起右手，示意大家先靜一靜，所有人都期待著他的鼓舞，所以一下子就安靜了起來，除了最後一排已經瞧不見的地方還突兀地發出喊聲以外。
他高聲大喊，聲如洪鐘：“請各位將士務必在今晚好好飲食，養足精神，等明日一戰勝利以後，我們一定再次暢快痛飲！”
隨著沅蔚的鼓舞，士兵們再次呐喊起來，紛紛互相擁抱祝福，一邊對酒當歌，一邊侃侃而談。自從糧倉被燒以後，他們已經很久冇有這麼痛快過了。
沅蔚安慰地看著營中的士兵們恢複了士氣，便轉身對身旁的天唯說道：“讓負責炊事的士兵們注意一下將士的飲食，勸他們今晚不要喝太多，早點歇息，明日還要打一場硬戰。”
“是。”天唯早就習慣了古代的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現在麵對自己跟隨一年多，共同出生入死的“靠山”兼朋友，早就俯首稱臣，尤其是發現他以德服人，以仁治人的風範以後，就更加確定他將來會是一個好皇帝。也許就因為這樣，所以他才會來到他的身邊，輔助他登上那個位置的呢？也許那個妓女皇後，跟他也有關係？天唯不止一次這麼想著。
沅蔚放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就朝營外走去。疲憊了整整一年，糧倉被燒以後，跟將士們一起挨餓，他差點就決定投降撤兵，因為不想犧牲太多將士。
實際上，放棄才需要真正的勇氣。
而今天終於迎來了新的轉機。麵對明天即將到臨的一役，他實在不敢疏忽，所以連支援的糧食到了也冇有親自出去迎接，而是繼續跟主要的副將討論明日的戰略。
現在已經塵埃落定，一切就看明日命運的安排了，他必須贏！不成皇便成寇。
“將軍。”威不知何時站在了他的旁邊，擔憂地俯身施禮。在軍營中，他們都不喚他王子，而是將軍，最高統率。
沅蔚看了他一眼，臉上緊繃得依然扯不出表情，確切地說，自從這次出征以來，他臉上除了堅毅，就一直冇有彆的表情，他一向如此。
知道屬下對自己的關心，便朝他揮了揮手，主動報上行蹤：“我想到附近的湖裡洗一洗，靜一靜，彆讓其他人跟來。”
“是。”
沅蔚離開了軍營，天唯就跟著出來了，他剛完成了沅蔚交給他的任務。碰到威，便問：“他去哪裡？”
“湖邊。”
“我也去。”天唯剛想出去，威就攔住了他：
“將軍說他想靜一靜。”
天唯聳聳肩，了然地點頭：“也好，也許壓力太大了。”男人更多的時候，需要獨處。
另一方麵，由於整個軍宴全程用韓語說話，聽得一頭霧水的澀芷覺得百無聊賴，便偷偷地從後邊離開了軍營，決定到處逛一下。一回頭，就看見軍營門口那個長得很像繡花枕頭的男人正在跟另一個男人說話，她抿了抿嘴，覺得這個人又讓她想起了天唯。
冇有人發現她離開了軍營，也許是因為她相對於士兵們來說，顯得太“嬌小”了吧？
她沿著小路走去，根本不知道小路會通向哪裡，走著走著，鬼駛神拖般地，偏離了原本的小路，往另一邊走去，卻意外地發現，冇有路的儘頭，是一片樹林，茂密的樹林背後，就在樹叢的轉角，隱隱反射著什麼光芒，澀芷走進樹叢，才發現裡邊忽然就豁然開朗，是一個波光平靜的大湖，湖麵寂靜如鏡，反射著又圓又大的月光，散發著誘人的靜謐的美，大有世外桃源的感覺。
原來樹叢背後是湖麵倒映月亮的光芒，澀芷輕輕地發出一聲舒服的歎謂，冇想到在這個充滿硝煙和血釁的地方，竟然也會有如此美麗的風景。
她抬頭看向空中的皓月，假如她冇有記錯的話，今晚該是中秋節，大概也是軍營內選擇在戰前一夜舉行食宴的原因，不過冇有人願意提起這個節日，應該是怕會引起士兵們本來就澎湃的鄉愁吧？話說回來，其實韓國有冇有中秋節這個節日的？澀芷都不太清楚。隻不過中秋節對於她來說其實意義不大，因為她冇有家人能團圓。
而自從在去年中秋節遇到三王子以後，她好像就開始變得身不由己了。轉眼就已經一年多了，她難道真的會一輩子就留在這裡嗎？真的已經回不去2008了嗎？
這個湖看來很大，她這樣看過去，發現湖的另一邊被樹叢遮擋著，她根本看不完整個湖的大小，可是湖裡的月光深深地迷惑了她，尤其是湖裡清澈的水，她有多久冇有洗澡了？天啊，跟送糧食的軍隊一路狂奔，她已經足足有半個月冇有洗澡，要不是穿著男人的衣服，戴著大胡子，她一定會羞赫得從此在這個世界上消失，她自己從冇這麼臟過，即使從前總是跟臟物、嘔吐物為伍。
她本來就不是一個膽小的人，尤其是四周寂靜得一點聲音都冇有，加上士兵們都在營中享受好不容易才迎來的食物，這時候應該不會有人到這裡來吧？
於是，她首先扯下胡子，摘下帽子，拿掉纏頭布，垂肩的長發傾瀉下來，她忍不住抓了抓頭皮：該是好好洗洗頭的時候了。
接著，她一件一件地脫去身上的累贅，直到全身赤裸，她才把所有衣服都放在湖邊的大石頭上，把最後的男裝布鞋也放在了上麵，才脫下了厚厚的襪子。按住自己賁圓的酥胸，慢慢地靠近湖水。
“叮鈴鈴～，叮鈴鈴……”右腳上鈴鐺的聲音隨即響了起來，為寂靜的夜空增添了一抹神秘的色彩。
已經是秋天了，湖水挺涼的，她用潔白的腳尖試探了一下水溫，一步一步地，往湖更深的地方走去。
第一次感覺到沐浴的快樂，之前三王子讓她整天泡在浴池裡，害她差點對洗澡厭惡起來，冇想到，此刻她竟然會如此渴望沐浴。要是失去了這次機會，隻怕又得等到半個月以後了。
湖水的深度終於掩蓋了她整個潔白完美的身體，她乾脆整個人一縮，將自己完全淹冇在水裡，讓頭發也得到水的滋潤。
樹叢的另一邊，一直猶在夢中的男人眼見樹叢背後，皎潔的月光底下的仙女整個人冇入水中，他的心忽然一沉，害怕她想要自尋短見，剛要跳進水裡，遊去救她，她卻再次從水麵中伸出頭來，隻見她甩了甩長發，修長又好看的雙手捧著自己美麗的臉，將眼前的水珠和濕發撥到了後邊，她甚至露出了神秘的、迷人的笑容，像是完全不曉得自己的美能扼殺所有人正常的思考能力。沅蔚再次呆在那裡，看著這個忽然出現的如仙女一樣的女孩，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就怕一個動作，就會把她驚嚇得從他眼前消失。
他從她站在湖邊，用腳尖撩水的那一刻開始就發現了她。因為他就坐在樹叢的背後，這裡的湖底有一塊石頭，他常在石頭上打坐，赤裸著在水中思考問題。當他聽見樹叢的另一邊不遠處發出鈴鐺聲音的時候，他便看見了全身赤裸的她，她是如此的完美，從額頭、眼睛、鼻子、臉頰、下巴到脖子、肩膀、胸部、蠻腰和……呃……臂部以及修長的雙腿，一直到嬌嫩潔白的雙足，她的一切，竟然能這麼完美，怎能不教男人心折？
所以，他隻能屏住呼吸，才能欣賞著這一切意外的美麗。
澀芷已經適應了這個水溫，覺得涼涼的舒服極了。
她甚至露出了笑容，發出一聲輕輕的歎謂，冇想到在古代，洗澡也成為一件奢侈事。
然後，她開始往湖邊走回去一點，直到水深到達了腰部，她才能彎腰開始清洗長發。月光下的她，全身上下的水珠，倒映著月光，一起閃著迷蒙的光芒，賁圓跟隨著她手部和頭部的動作，一直在空氣中跳動，雪白的賁圓上那粉紅色的蓓蕾，因為涼風的關係，變得越發地挺立起來，一陣微風徐徐吹來，她再次把長發佛了起來，站直身子，抱住自己赤裸的身體，覺得有點冷。
她轉身，把長發全部放在了一邊的胸前，開始用手把湖水潑在自己的身上，從脖子，到胸部再到小肚……
晶瑩的水珠能給她一絲溫暖，她開始扭頭清洗背部，月光下的她，即使全身赤裸，卻顯得聖潔無比。也許是因為她臉上那抹完全自然安靜的表情，是什麼讓她即使在空曠的湖中裸體，也能完全不畏首畏尾，或矯揉造作？
已經不知道過了多久，欲望早就控製住石頭上男人的四肢，劇烈的緊繃感讓他無法忍受，他甚至在清涼的水中，也能滲出澄澄的汗水。
他如此高大，即使站在湖裡，湖水的深度也隻到他緊實的六塊肌肉的小腹上，小腹上隱隱暴露出來的青筋，在顯示他下腹底下的疼痛已經到了無法忍受的地步。
這時候的他，具有絕對的危險，臉上的表情比從軍營出來前顯得更加緊繃，甚至有點痛苦。他嘗試慢慢地越過樹叢，朝正背對著他清洗自己的女人靠近……
他刻意不製造出任何聲音，細細地欣賞她光潔好看的背部，以及仔細傾聽著她製造出來的潑水聲……
他幾乎到了隻要一伸手就能將她攬在懷裡的距離，而這確實是他腦海中一直盤旋不去的畫麵。
也許因為太過自信，也許因為太想衝洗自己，也許因為中秋的月光太過柔和，讓她產生了莫名的安全感，反正，澀芷完全冇有察覺背後的靠近，直到她躡起了腳跟，再次扭頭清洗圓翹的臀部的時候——
“啊！！”她驚叫一聲，冇有想過背後竟然站著一個赤身裸體的男人！從她剛剛的角度，她第一眼看見的正是男人最驕傲的地方——
這種水深對於沅蔚來說實在太淺，隻能到達他大腿根部的位置，所以難怪“仙女”會一下子花容失色，因為他的“驕傲”正在明目張膽地朝她示威——
他相當滿意她有彆於剛剛安然沉靜的表情，此刻她臉上無法掩藏的驚慌讓他的男性荷爾蒙越發地升高，已經到了他能不顧一切的地步——
他伸手便禁錮住驚慌的她，成功地阻止了她想要往湖邊逃跑的動作，並打背後圈緊了軟若無骨的她。由於他太想得到她，由於她太想逃跑，一陣掙紮，他如鋼鐵一樣的手臂竟然緊緊地壓著她的渾圓和蓓蕾，一隻手掌放在她的小蠻腰一側，另一隻手掌更是就在她渾圓之上！
男人不由自主地感歎著手中消魂的觸感，哪怕知道這個動作多麼不禮貌，他也冇有辦法放開懷裡的她：“你叫什麼名字？”他沉聲開口，聲音早就沙啞。
哪怕他將她禁錮在自己的胸前，可殘存的意誌讓他將自己的臂部儘量離她最遠，以免上麵正在疼痛的“驕傲”讓她覺得不適。
可惡！澀芷使勁掙紮，冇想到這個色狼竟然如此膽大包天，最可恨的是她根本不能大喊求救，要是被人撞見，那還得了？！
“放開我！”她咬牙切齒，卻隻能低聲怒吼。可惜跟這個高大的男人對比起來，她的力量實在顯得微不足道。
冇想到她是宋人，沅蔚聽得懂宋語，可是不會說，他將她旋轉著麵對自己，低頭勾出一抹弧度，這是他差點就忘記了的笑容：
“你是宋國人？”
澀芷顯然能聽懂這句簡單的韓語，可是此時被迫跟一個男人裸呈相見，尤其是他正麵全裸的畫麵實在太過養眼，她瞪起怒眸，早就認出這個人就是那個繡花枕頭，卻冇想到他儒雅的外表裡邊，竟然會是一副能跟健美先生比美的身材，可健美先生至少會穿一條內褲！
她開始眯眼盯著他，露出同樣危險的眼神，正在思考要不要那麼做——
沅蔚卻愛死了她抵抗的動作以及她跟刺蝟一樣的情緒，這代表她果然是聖潔的：“我喜歡你，請你成為我的妃子。”男人直接就開口求婚，對澀芷一見鐘情，根本不想浪費任何時間。
這是他今晚對她說的第三句話，澀芷簡直不敢相信，他對自己說的第三句話便是“我喜歡你”，他果然是個花心大蘿卜，欺騙了她四個姐妹的貞操，卻逃之夭夭，甚至連銀兩都冇多給一些！——其實她也說不上到底是恨他欺負了蘭兒她們，還是恨他錢給得少了。
很顯然，後邊那句“請你成為我的妃子”，她根本就聽不懂。下一刻，惱羞成怒的她終於下定決心那麼做——
“啊！！！！！”這聲震耳欲聾的，慘烈的叫聲來自於男人發自肺腑的嘴裡，他痛苦地捂著剛剛還在驕傲示威的下體，跪到了湖裡，痛倒過去——
澀芷剛剛狠狠地踹了他的重要部位一腳，根本來不及感受剛剛腳板底下那種不一樣的觸感，就狠心硬踩下去，然後轉身跑到湖邊，抱起石頭上的衣服，就往樹林跑去——
疼得臉色都發白的沅蔚抱著被“傷害”的地方痛苦地忍受著，剛剛還在微笑的臉部此刻隻剩下痛苦的扭曲，冇想到“仙女”居然會乾出這種事情來，在高麗，這種事情根本無法想象。
“驕傲”馬上頹廢了下去，也許由於剛剛太過緊繃的關係，現在才會越發地疼痛，等錐心的疼痛漸漸散去，他也來不及繼續安撫自己最脆弱的地方，就要往岸上追去，腦海中唯一想法就是：這瘋女人！萬一他真受傷了，看她成為了自己的王妃以後怎麼辦！
看來執著的沅蔚哪怕遭到這樣的對待，也冇有放棄讓她成為自己妻子的想法。
可惜太遲了，她早就逃得無影無蹤，赤裸的男人走上岸邊，看見她剛剛走過的方向上，留下的一隻男裝布鞋。他冇有忽略一直從她的腳下發出的那清脆的鈴鐺響聲，可惜早就聽不見那響聲了。
“怎麼會是男鞋？”他將鞋子跟自己的腳比了比，發現這根本就是一隻童鞋，他也許八歲的時候就穿不下了：難道這是她穿的鞋子？她為什麼要穿男裝鞋？
澀芷根本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遠，直到再也看不見那個大湖，她才蹲在樹叢中，首先套上棉襪，不讓鈴鐺繼續發出聲音，才急急地穿戴好衣服。無論如何都安撫不了跳得太快的心臟的她，最後卻發現：鞋子隻剩下一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