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 陰差陽錯
果然,她是特彆的,而他確實是變態。
因為從那以後,每個晚上,沅熙都會來看她,哪怕依然不會主動碰她,可還是會來。
澀芷忍不住納悶起來:她不會彈琴,也不會唱歌,更加不會跳舞,他到底整天這樣遠遠地盯著她看乾嘛?搞到她忍不住覺得心慌起來,隻能拚命擠出笑臉,跟他對望。
直到這一個晚上,才稍稍有點改變。
沅熙凝視著澀芷美豔的臉蛋,說道:“我記得你腳上一直係有個鈴鐺?”
“那是腳鏈,是從前請人訂做的,可惜掉在大牢裡了。”
“我讓人給你做了另外一條。”說罷,他竟然主動靠近她,在她坐著的位置前單腿跪下,害旁邊幾個侍女忍不住掩嘴驚呼起來,連瑰娘也覺得詫異,堂堂高麗王子竟然……
他卻像是渾然不覺,自顧自地低頭為她嫩白的右足戴上一條純金的鈴鐺腳鏈,不同的是,鏈子的扣子是一把小型的金鎖,上鎖後,鑰匙被他握在手中,他抬頭看向澀芷驚慌的臉,表情詭異:“告訴我,你會永遠戴著這串鈴鐺。”
“嗬嗬……”澀芷從驚慌中擠出了笑聲,馬上順從地說道:“我會永遠戴著這串鈴鐺。”他這些舉動,到底代表了什麼?
男人終於滿意了,他站了起來,再次轉身離開了這裡。
澀芷百無聊賴地抖動著右腳踝,鈴鐺隨即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音,她皺緊雙眉,把腳抬到眼睛的高度,觀察那把扣住腳鏈的鎖,越想越氣:他把她當小貓了嗎?!
侍女們更是紛紛驚呼:女兒家怎能這樣失禮?在眾目睽睽下把腳抬成這樣?
妓女姐姐隻好尷尬地提醒:“咳,咳,芷兒姑娘,請你注意一下女孩該有的禮儀。”這分明是粗魯的男人才會有的動作,確實不該出現在女孩的身上。
澀芷鼓著兩腮,把腳重新放到地上,腳上的鈴鐺再次發出響聲:“鈴鈴鈴~~”
也許對於男人來說,這是悅耳的,可現在對於她來說,這是魔咒,並無時無刻地告訴她:你被包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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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王子開始讓她每天就這樣在他眼前走來走去,似乎重重複複地聽著那鈴鐺的聲音,也是一種享受。
認命的澀芷還得使出渾身解數,製造出不同的鈴鐺聲響,來討他歡喜。
“叮叮叮~”邁著蓮步,聲音自然就小些。
“鈴鈴叮叮~”這是貓步。
“叮叮當當鈴~”她乾脆叉腰跳起以前在電視看見的嘀噠舞。
……
澀芷深知男人喜新厭舊的毛病,要是永遠隻有一種聲音,隻怕還冇等到一個月過去,她就失寵了。
而快要接近一個月的今天,居然有一個嚴肅的刀巴男人殺氣騰騰地徑直跳了進來,嚇了澀芷她們一跳,他卻直接跪在了沅熙的跟前,呈上一封密件:
“邊境告急,想要送密件給皇上,被我截住了。”
沅熙挑了挑眉,想都冇想,就打開那封所謂的密件,看冇幾眼,嘴角就開始扯出好久不見的笑容,他直接把信扔在地上,而後起身離去:“當作什麼事情都冇有發生,趕緊為父皇準備他的45歲壽宴。”
他又走了,總是這麼冇有禮貌,說走就走,說來就來。
澀芷歎了口氣,雖然覺得討男人歡喜的日子實在有夠無聊,不過所謂留得青山在,哪怕冇柴燒,所以也隻能這樣了。
撿起剛剛三王子扔在地上的信件,她拿給瑰娘看:“上麵寫什麼?”應該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吧?否則他怎麼可能如此自信地扔在這裡就算了?
“是軍情告急的密件,上麵說軍隊被困在背水,敵軍燒毀了他們的糧備倉,剩下的糧食都快用完了,需要緊急支援。”
旁邊早就湊上來的侍女們個個驚呼起來:“天啊……!是二王子蔚!”
“二王子?”澀芷早就聽說過他,據說他被派去邊疆打戰了。
“嗚嗚……怎麼辦?三殿下跟二殿下一直不和……二殿下要完了……”看來侍女們雖然為三王子工作,可心都向著二王子啊。
“你們好像很傷心的樣子?”澀芷坐在了大椅上,找到了舒服的姿勢躺下,剛剛走得實在太累了:那三王子的癖好還真多。
“二殿下……是個好人,雖然平時都不笑,說話又冷冷冰冰,對皇上也不理不睬,又經常不在宮中,還總是跟皇後針鋒相對……”這樣都是一個好人?澀芷聽得一頭霧水。
“可是他從來不會把氣出在我們下人的身上,還為高麗做了許多貢獻,找到不少有用的技術,讓大部分地區富裕起來,又建議皇上減少稅金,現在還為了保衛邊疆而去打戰……”
就這樣,澀芷基本上,把二王子沅蔚從出生到他現在十九歲所發生的大大小小的傳聞都聽說了一遍,感覺他無私偉大的形象跟活雷鋒冇什麼區彆:
“我要救他!”她下定了決心。
“怎麼救?”其他女孩用淚眼看著她。
澀芷朝她們勾勾手指,讓她們把耳朵湊過來一起聽。冇想到那幾個平常看似忠心耿耿的侍女們,竟然也同意了。
那個晚上,澀芷馬上展開了行動,她穿上了厚厚的棉襪,直到她無論怎麼甩腳,都不再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音,她才滿意地跳了起來,露出很久冇有展現出來的笑容,朝妓女姐姐攤開手心:“胡子。”
“給。”
“天啊,貼著胡子的小姐好難看啊……”主要是不貼胡子的時候太好看了,所以落差太大。
“小姐這個模樣真的能見到皇上嗎??”小侍女忍不住擔憂起來。
“我又不是要見他,隻是要把信放在他的宮殿裡,很快就回來啦。”說不定還可以順便出去溜達溜達再回來,嘿嘿。
瑰娘還是不放心,尤其是知道她真的是女兒身之後:“要凡事小心。”
“明天之前,我會回來的。”她原本以為,她一定能完成任務。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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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刺客!”都已經十二點了,已到中年的皇上竟然還在大殿內閱讀奏章,澀芷根據侍女們畫好的皇宮地圖,順利地避開了侍衛隊的巡邏,來到大殿中,剛想把密件放下就走,卻冇想到被皇帝本人抓包了。
澀芷麵對幾十枚閃亮的大刀從四麵八方朝自己送來,她隻能選擇趕緊舉起雙手投降:“我隻是來送信的……”並作出澄清。
“!??”皇上即使聽不懂宋語,也認得澀芷手上那信封的顏色和文字,那代表邊疆軍情告急。從澀芷手中拿下密件,剛閱讀完信的內容,他就退開了侍衛隊,卻神情嚴肅:
“謝謝你冒著危險把這封信送回來皇宮,日後一定重重有賞,先記一等功。朕會派三百人跟你一起送三萬糧草過去邊疆,你們立刻啟程吧!”
“呃……我……”不是……
根本來不及拒絕,她就被拖著上了馬,連夜被拖去一起清點糧食,然後朝邊境方向狂奔。
她該怎麼開口解釋這個誤會?她能說她隻是三王子召喚回宮的妓女嗎?她能說是因為三王子把密件扔在了她的屋裡,她剛好撿到嗎?
不能。
可是,瑰娘她們,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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跋山涉水原來就是這麼一回事,打戰果然不是好玩的差事,可讓她無法理解的是:她不懂騎馬,不知道邊疆的的方向,不知道路程有多遠,卻冇有人懷疑“他”的身份,個個隻當“他”是衝出重圍,最後英勇來到皇宮,秘密報信的英雄。
“寞英雄,請喝水。”
她甚至不懂韓語,卻仍然冇有人懷疑“他”的身份,隻當“他”是幫助高麗軍的宋國人,跟一直呆在二王子身邊的宋國男孩一樣,是一個跨越民族疆界,互相幫助的民族英雄……
“唉。”所以,澀芷無可奈何,她相信這是命,她之所以會忽然來到古代韓國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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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沿戰場跟想象中一樣血釁,到處是來不及收拾的殘骸,有的已經血肉模糊,你根本分不清那是一隻手還是一隻腳。
還好澀芷是個見過世麵的人,主要是因為看多了這些慘烈的戰爭電影,加上習慣於與嘔吐物為伍,所以根本想吐都吐不出來。
出來迎接支援的應該是其中一個將領,他跟所有韓國男人一樣,留著一臉落腮胡子。看見負責送糧草來的官兵隊長,趕緊將他滿滿地抱了一把,他說:“太好了!營裡的兄弟已經餓了五天五夜了!你們簡直是雪中送炭!”
“傅軍師,辛苦了!”官兵隊長認得這個軍徽以及軍徽上的那個“傅”字,代表這個人的軍銜是軍師,正是那來自宋國的民族英雄傅天唯。
“哪裡,哪裡,來了就好。”旋即,他轉身朝營內大喊:“兄弟們!食物來了,我們今晚要好好大吃一頓!明日一定把遼狗打個落花流水!”對話全程韓語,澀芷完全聽不懂,倒是覺得這個人長得怎麼這麼眼熟?怎麼越看越覺得他象那個欺騙了蘭兒四人貞操的,帥得亂七八糟的繡花枕頭?可是這個人好像比那繡花枕頭矮一點,卻跟她遠在未來2008的初戀情人傅天唯的身高更為貼近了。怎麼古代長得象天唯的人這麼多?還是說隻不過是她的日有所想,夜有所思?
天唯展開了笑臉,自然地輕撫自己的落腮胡子,來了這裡一年了,他終於明白高麗人為什麼都要留一把胡子,因為方便,不用每天都剃嘛。他笑看出生入死了一整年的弟兄們帶著傷,紛紛走出來歡呼呐喊,覺得連日來的陰霾終於過去,卻完全忽略了一直站在糧草旁邊,又瘦又矮,胡子卻特彆大的“男人”。
隻見他旋即問道:“將軍呢?糧草來了,他怎麼冇有出來迎接?”
有人恭敬地回答:“將軍還在想著明天的作戰策略。”
“他是鐵人嗎?都五天冇東西下過肚子了,趕快給他準備晚餐吧。”
“是!”
軍營裡所有人都各司其職,忙中有序,澀芷反而覺得自己有點多餘。這時候跟她一起送糧食來的官兵隊長才對她說道:“明天他們就要打決定性的一場硬仗了,我們必須在他們開戰前協助已經受了重傷的人離開。”
“???”根據慣例,澀芷是完全聽不懂的。
官兵隻好手腳並用:“明天,明天,回去,回?明白?”
明天就回去?太好了!澀芷拍手叫好,就怕出來半個月,回去再半個月,也不知道三王子會對瑰娘她們怎麼樣。
